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善惡難分德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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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的一位公子竟然要出錢買一位老鴇, 買了青樓又買老鴇,這是為“美人”消除後顧之憂後打算比翼雙飛嗎?

“怎麽能這樣呢?我們明明長得這麽貌美如花?”姑娘們心有不甘。

“公子長得這麽好,怎麽眼神這麽......這不就是睜眼瞎嘛!”

“就是呀......”

明蔥也皺了皺眉,看向金澤,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金澤勾勾嘴角,說出後半句:“買你來看店。”

老板娘拍拍胸口,雖然這公子長得好又有錢, 但讓她一大把年紀再去接客,羞就要羞死她了!

金澤又道:“以後,這裏都拆了, 改行,隨便做什麽,就是不準重操舊業。姑娘們想走的,到我這裏領路費, 不走的留下來當幫手。”

此話一出,姑娘們全都要哭了。

這公子這幾句話簡直像極了一出精彩的戲本, 聽的她們片刻時間心緒跌宕起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以走了?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這是不敢相信的。

“公子......奴家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

這是看破金澤財大氣粗本質的。

“我嗚嗚嗚......我真沒想到,踏進這道門, 還能有這麽一天。”

這是已經開始哭的。

“這......”老鴇有些為難,她想的更多些,“可是這別的活計,我們一群女人家, 也沒法幹啊。”

金澤皺眉:“隨你們如何,錢管夠。”

如此財大氣粗,也就是金澤了。

明蔥此時開口道:“你們可以開個繡莊,姑娘們會女紅的應該很多,或者酒樓,只陪酒,不賣身。”

“這個,這個好啊,喝酒我在行。”

“我繡的花可是青州無人能及的。”

“......”

如此一來,姑娘們走的到金澤這裏領了銀子及賣身契,留下的準備新的活計。

一位哭得最厲害的姑娘走之前拿著石塊將寫著露水閣的牌匾砸了下來:“我去你媽的!”

其餘姑娘紛紛效仿,將樓裏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老鴇坐在一邊冷眼看著這些,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掛著笑,一下子顯得蒼老了許多。

寶寶趴金澤懷裏,喃喃道:“哥哥,我有點不舒服。”

“嗯?怎麽了,寶寶?”金澤擔心的看她。

“我好想我娘啊。”

金澤:“......”拍拍寶寶的背,希望她能舒服些吧。

走的走,散的散。一大間青樓如此便輕易散了。

金澤抱著寶寶道:“姑娘們,我會回來看你們的。你們保重。”

“公子,您這就走了?”

“公子,我還想讓您嘗嘗我的手藝呢?”

“公子,您一定要常回來啊!”

“公子......”

金澤揮揮手出了樓。

明蔥跟在他身後,嘴中念念有詞,是在跟何守無傳音。

“道長。”

明蔥看他。

金澤張了張嘴,卻也沒說出什麽來。

“想問我的看法?”明蔥卻是已經看破他內心在想什麽。

金澤看他一眼,顯然已經對他這種行為無奈了。

“謀略不足,仁善有餘。”明蔥道,“但有時,這世間確實需要多一點善意。”

金澤開口:“走吧。”

明蔥應一聲,拿出了陰陽鏡,白色的靈力流轉,前方出現了一面結界。

兩人帶著孩子踏入了結界。

結界消失,青州街頭,人們仍沈浸在一天的悲切中,全然不知這場劫難幾乎毀了他們整個青州。

心大的青州人,這也是他們的一種福氣吧。

他們只是忽然發現,街頭那家青樓忽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茶樓。

樓裏有姑娘說書唱曲兒,還有人在織布裁衣,客人有時候還能吃上幾個可口的小菜,是一家很熱鬧的茶樓,人們對此處也沒什麽偏見,有事沒事都願意過去轉一轉。

還有人賊心不死一次次過去轉悠,對著樓裏的姑娘動手動腳,全都被張牙舞爪的老媽子給用雞毛撣子趕了出去。

當初將自家姑娘勤快往男人跟前送是她,如今拼命護著姑娘們也是她。

“上回書說道,苦命女周英英散盡家財,賣身青樓只為葬養身父。這回我們要說,惡奴鬼迷心竅強少女,醜女無顏活命喪黃泉。”

桌前說書的姑娘輕紗遮臉,語畢一拍桌,下面食客拍桌叫好。

“露水閣人美心美夜景美,或許是這夜裏風兒太過喧囂,吹起了那值夜的吳二的色心,趁著夜深人靜烏漆墨黑,看見一個身形窈窕的,便上前將人給拖進了小窄巷。”

“卻說,露水閣姑娘全非良家婦,自願賣身青樓不曾覺羞。這是說在露水閣裏上了牌子的姑娘,不包括那些端菜洗碗跑堂的。”

“而那吳二所劫掠的姑娘,卻還只是一個清純幼小的十、歲、小姑娘。”說道這裏說書人敲了敲桌子。

臺下一片唏噓,紛紛唾棄這個吳二。

“這姑娘七歲瞞著家人來到露水閣,只為端茶倒水賺個銀兩,來給八十歲臥床祖母貼補家用。又說,這差事找什麽不好,為何要來著腌臜不堪的青樓?”

“原是那姑娘,”說書人皺了皺眉,“長相醜陋至極,說是兒時家裏窮到吃不起飯,餓的耗子滿屋亂轉,大人只是歇個午覺的功夫,還不會爬的嬰兒便被那耗子給吃了臉。”

臺下頓時一片搖頭嘆息:“哎呦餵,這可受罪了。”

“沒人願意要這麽一個礙眼的家夥,還是個童工,幹不了幾個活。還是露水閣的媽媽見她可憐,招人進來在後堂刷個碗,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即使長了一副醜陋的面貌,這位姑娘卻是極好的心,自己吃不飽,也要扣一塊吃食出來給門外那□□的野貓。”

“不僅如此,也是個有恩必報的。樓裏姐妹見她年紀小又命苦,常想到自己遭遇,對其平日裏便照顧有加。姐妹們常年接客,總有時忘記吃藥不小心著了道,為了活計只能喝下打胎藥,掉落的嬰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每逢年過節,這姑娘都要帶著那香紙祭品去祭拜這些孩子。”

看客們點頭稱讚。

“懷著對媽媽的恩情,幹活時勤快利索,這姑娘幹活頂的上兩個大人,這可不是吹的。”

“卻說,這姑娘如此命苦,卻仍是好人無好報,遇上了這麽一個惡徒。那晚如各位所想,那姑娘小胳膊小腿兒,自是鬥不過一個七尺大漢,便如此被那人占了便宜,得了初紅去。”

“這還不是結局。那夜烏漆墨黑,吳二自是沒有看清這姑娘的容貌,只顧著自己吃飽喝足,提了褲子便爽了,扔了幾個銅板便繼續巡夜。”

“事情發生轉變是在第二日,姐妹們知道了樓裏最小妹子的遭遇,紛紛氣極,勢要將那人給找出來,不打斷了他那第三根腿兒,不能洩了心口那口惡氣。”

臺下有人拍手叫好。

“姐妹們這聲勢一出,那吳二不到半天便露出了馬腳。原是知道了自己忙活了半夜卻是撿了一個醜八怪,在後廚跟那廚子吐苦水,說什麽惡臭至極、反胃至極、恨不能死,被那洗菜的小妹聽去,告知了姐妹們。”

“如此還倒打一耙,姐妹們定不會饒過他了。於是那夜沒接客的姐妹便約了個時間,將人堵在了巷子裏。”

臺下人人喊打:“打死這個渣滓。”

“打!”

“打是便宜了他,那夜吳二自是沒少受苦頭,不僅挨了一頓打,那傳宗接代的子孫根,被一剪刀幹幹凈凈了無牽掛了。”

臺下眾人拍桌叫好:“剪得好!”

“哎,”說書人嘆一口氣,“卻說,這斬草要除根,尤其是對吳二這等潑皮無賴、臉皮堪比城墻的人。本來此時已經了結,姐妹們出了氣,小姑娘為了生計,也只能抹抹淚繼續幹活討生活。”

“誰知那修養好了的吳二,沒了根便徹底不要臉了,剛一下床,便在城中各處宣揚,說在露水閣值夜,被一個醜陋的□□強行破了身,還召集打手來訛他一大筆錢,他只出了一半,就被除了根。

“這人不僅大加渲染這姑娘長得如何奇醜無比,還將那夜細節描繪的淋漓盡致。”

臺下有人氣的摔了杯子。

“此事一出,樓裏姐妹縱有千般委屈,卻有幾人能聽信一群妓子的話,只能任由那謠言漫天飛,不知如何傳進了小姑娘祖母耳中,一時氣極,本是多年病體,竟,竟就這麽去了。”

“老人一去,背負了罵名的小姑娘終日以淚洗面,過的是出門便被戳脊梁骨的日子,終究是,一日不見,便吊死在山林中。”

話音一落,臺下已無半分聲音,均都沈浸在這悲愴的故事中。

“誰說戲子無情□□無義,終是賤人自賤良人自愛。此事讓樓裏姐妹大受打擊,終是知,進了這道門,便再與良善無緣,便自甘遭人輕賤。”

“今日說此話本,不為洗得姐妹們身上清白,但清者自清、明者自明,只願,莫要讓那惡人裝善蒙善人心,也莫要讓善人被欺潑惡人皮。請各位看客,擦亮雙眼,以德明心。”

“好!”臺下爆發出如雷的掌聲。

那說書人輕掀薄紗,抹去了眼角一滴淚,結束了又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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