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怪談博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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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宮果然已經挪動了位置,沈雍樂三人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快要跑到異界之眼去了。

估計是覺得同屬於石像的怪談跟自己同類。

三人蹲在草叢後面,等了好一陣,才等到二宮再次“覆活”,上去就給他按住了。

陸凡啟小小地感慨了一句:“這個觸發起來挺簡單的,怎麽花子就那麽驚心動魄……”

沈雍樂心中微微一動。

然而那靈光稍縱即逝,樂神一時沒能抓住。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小胖子,沒多說,轉頭給新朋友解釋起了現下狀況。

“就是這樣……”沈雍樂給他舉例說明,“像是臺階、畫像一看就是物品,而鋼琴會響是因為有鬼彈奏、雕像會走是因為附著了二宮的鬼魂,還有明顯是鬼的比如筆仙、花子……”

莫覺道:“你的人設卡上寫的什麽呢?”

二宮怪談的玩家叫俞時北,他很快被樂神說服,將自己的人設卡亮出來給他們看了。

“附著在二宮石像裏的鬼魂。”

“因為窮困而沒能上學的少年鬼魂,因為渴望學習,很想去學校圖書館看書,但身為石像的他怕嚇到學生,都等到學生放學後才開始移動,卻總因不熟悉校內道路而迷失方向。”

“是個好孩子呢!”

陸凡啟感慨:“哎,不是二宮的鬼魂啊……也是,那麽多學校都有二宮石像會動的傳說,不可能都是他本人啊。”

“這樣看來你確實跟我們一組……”沈雍樂微微顰眉,“如果能看到一張另一組的人設卡就好了,我還是有點擔心……”

卻聽俞時北道:“我應該看到過一張……”

俞時北和持有“異界之眼”人設卡的邵爾榮是同班,兩人只用了一個早自習,便初步相認了玩家身份。

但因為兩人掌握的信息都十分有限,在沒有其他線索的前提下,只能暫時達成一致,交換了雙方人設卡信息。

俞時北:“他那張卡應該是——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的眼睛。”

“大概是在太陽落山時,跟雕像拍十三張自拍,第十三張能正好讓落日嵌在眼眶裏,就能看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但那東西會一直跟在你身邊,直到也將你帶回他的世界。”

陸凡啟:“哎,是物品!那樂神的推測應該是對的!”

小胖子不用被分到其他組十分開心,分析道,“已經五張卡了,這樣看來,人設卡一般不明確怪談成因,說的其實是具體觸發方式,以及可能產生的威脅,看名字就能判斷出是物品還是鬼魂了。”

“等等……”沈雍樂似乎終於抓住了那點靈光,整個人都頓住了。

莫覺:“怎麽?”

沈雍樂明顯有些激動,卻又似乎還在思考什麽,看了眼俞時北,狀若無事地搖搖頭:“沒事……”

“我就是覺得,”他突然一把蓐住小胖子,在他腦袋頂猛呼嚕了幾把,“我們凡凡還真是個小寶貝!”

陸凡啟:“咦?”

小胖子被誇得莫名其妙,整張臉都紅撲撲,越發健康可愛了。

沈雍樂是真的有些感慨。

陸凡啟這人看著不起眼,但每次總結都挺在點子上,理解能力也不錯。

這樣的人成為隊友,雖然可能不會制造多大驚喜,但各種情況一說就懂,配合時也沒有掉鏈子,合作起來相當舒心。

說不定可以發展一下……

然而樂神很快便對上述“不會制造驚喜”的描述產生了懷疑。

沈雍樂一開始就猜測屬於鬧“鬼”的有鋼琴鬼、筆仙、花子和二宮,不確定的卻非常多。

“比如許願竹林,可能是竹林的問題,也可能其中有什麽鬼作祟,理化教室的吊死鬼影,有可能屬於女鬼也有可能只是屍體,還有跳舞的手,也不確定就是一只手還是失去手的鬼……”

眾人在不確定項目裏抽簽選了一個,是火災的頂樓。

這個怪談原本就有好幾個版本,說是鬼和非鬼都很有可能。

小胖子隨口感慨:“那我們不會跟另一組撞上吧?”

俞時北:“不確定的有那麽多呢,哪有可能這麽巧。話說如果撞上了,會打起來嗎?”

沈雍樂:“不會,他們打不過我們。”

畢竟他們這裏有爵爺,阿克夏玩家應該沒幾個不認識他和莫覺了,自然也不會不知道爵爺的戰鬥力。

然後……就真撞上了。

二宮一眼便認出了對面的邵爾榮,悄悄指給了自家隊友看。

沈雍樂瞇眼:“那個眼睛下面有兩道血淚的,應該是女人畫像。”

他們之前討論過,如果人設是物品要怎麽移動的事,現下看來應該只要是被觸發成功並解除了危險,怪談本人就能獲得自由。

這樣才比較公平一點,否則十四個怪談中,估計只有二宮能自由移動,其他人都被限定在了某個範圍內,例如斷頭鬼只能在琴房裏,花子只能在廁所間移動,筆仙估計只能跟著召喚他的人……

其實這也是沈雍樂第一個就去找二宮的原因。

心機樂微微一笑,並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俞時北。

另一隊剩下的那個,估計就是他們的“隊長”了,居然是爵爺認識的人。

莫覺:“景越?”

景越隊全員站得老遠,賠笑沖他哈腰打招呼:“爵爺好!”

又轉頭看向沈雍樂,“樂神好!”

莫覺並沒有再次被這張笑臉騙過,點點頭算作回應,低聲給沈雍樂他們解釋:“是學生會長,今天風紀委員開會的時候我見過。”

景越沒有做早操,自然不會因此暴露身份,而爵爺和沈雍樂都太過好認,對方必然是在看到爵爺的第一眼便已經確定他玩家的身份,卻竟然完美地掩飾了過去,以影帝級別的演技騙過了爵爺。

莫覺甚至記得在晚飯的時候見過這人,就坐在他們後面那桌。

沈雍樂三人都不在一個班,為了節約時間,分析討論就選在了食堂,由爵爺事先確認過周圍沒出現其他九名玩家,大家說話時便也沒刻意壓低聲音。

現下,他有理由懷疑這個景越根本是偷聽了沈雍樂的分析。

如果不是今晚恰巧撞上了,還不知道要扮豬吃老虎多久。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沈雍樂記得當初的火災是發生在後半夜,也不知道具體是幾點。

這個怪談跟筆仙一樣,屬於不作不死那一類,需要在深夜抵達最初失火的一定範圍,且要在著火前點燃蠟燭才能破解,否則就會被永遠困在火災裏。

這是一棟十分有歷史感的教學樓,整體對稱,從外部看一共六層,東西兩頭分別有一個樓梯,從四層往上似乎就沒有被使用了,據說原本上面三層是教室,下面三層則是物理、化學和生物實驗室。

實驗室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因此現在依舊沿用,教室的門都鎖著,透過鐵制的窗欄可以看到裏面的木質桌椅。

兩隊人馬十分默契地分別從兩頭的樓梯上樓,來到了據說發生過火災的第六層。

這裏似乎從災難發生起就沒有清理過,地上都是被熏黑的雜物,走廊上的墻裙貼著暗紅色的瓷磚,上半部分原本是白色的,現在也都被熏得漆黑,與樓下形成鮮明對比,仿佛靜靜等待獵物的另一個次元。

走廊是開放式的,只有一側分布著教室,一層樓大約有六七間,走廊兩頭較小的屋子似乎是洗手間和教師辦公室。

沈雍樂四人上樓之後先去看了眼盡頭的洗手間,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對。

不論哪個版本的傳言裏,起火的都不是洗手間,爵爺擡手擰了擰水龍頭,發現竟然還能出水。

除了久未有人打掃,這洗手間的基礎功能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更進一步排除了其嫌疑。

四人很快排成一排,小心翼翼走進了火災後的走廊。

莫覺走在第一個,朝教室裏看了一眼,不少桌椅都翻倒在地,還有學生們沒有拿走的書本等物品,從黑色的課桌裏散落出來,已經積累了一層灰。

沈雍樂見他並無異樣,也壯著膽子探頭往裏看。

教室的另一面就臨著窗,有些窗戶的玻璃碎了,沈雍樂透過依稀的光,勉強看出屋頂都被熏黑得十分嚴重。

但桌椅大部分都是完整的。

樂樂沖目光詢問的爵爺搖搖頭:“起火的應該不是這間教室。”

莫覺顯然也是這麽認為,點點頭繼續往前。

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沈雍樂被嚇得瞬間炸毛,轉頭就要跑,被爵爺一把捉住。

俞時北沒人護著,當即跟著一起叫了起來,條件反射翻過走廊圍墻,好險最後一刻恢覆理智沒往下跳,保持著半個身子掛在墻上的驚險姿勢繼續幹嚎。

尖叫的源頭已經一個箭步沖了出去……不過幾秒後,走廊另一頭也跟著慘叫起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啊啊啊啊啊走開走開!!別碰我!!”

“救命!救命!鬼啊啊啊!”

整個樓層一片雞飛狗跳,半晌才恢覆平靜。

兩隊人馬在中間碰頭,各個戰戰兢兢疑神疑鬼。

畫像女鬼的血淚流得更加洶湧了,滴滴答答往下淌,在這陰森氣氛中更顯驚悚。

所有人擠成一堆,神經質地四下張望,生怕剛剛那“鬼”再從哪裏蹦出來。

莫覺將第一個咋呼的陸凡啟拎到眼前:“怎麽回事?”

小胖子臉都嚇白了,哭唧唧告狀:“有、有鬼摸我的脖子……”

沈雍樂立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伸手捂住後頸。

莫覺微微皺眉:“有鬼摸你?”

陸凡啟是筆仙,按理來說應該算校園怪談中比較兇的一個,這失火樓層中的鬼即便要挑個軟柿子,也不該挑他。

而且他怎麽記得……這個小胖子剛剛並不是走在最後一個?

莫覺看向俞時北。

他本來想問問俞時北有沒有看到什麽異常,卻見宮二同學被他看得一個激靈,慌慌張張舉手坦白:“是……是我!對不起……”

陸凡啟:“?”

沈雍樂已經反應過來了:“等等,凡凡你不會忘了後面還有一個人吧,俞時北在你後面呢!”

陸凡啟眨巴著葡萄似的大眼睛,有點懵逼:“啊?但是那鬼手特別涼……還有陰氣……”

俞時北有點尷尬:“額,不好意思,我一緊張就會手腳冰涼……”他說著用手貼了貼陸凡啟的胳膊,登時將他冰得一個機靈。

莫覺:“……”

對面眾人:“……”

罪魁禍首的陸凡啟和俞時北:“……”

所以根本就沒有鬼,他們完全是自己嚇自己。

沈默了一小會兒,沈雍樂才打破尷尬:“好了,沒事,倒是節約時間了。我剛剛跑過來時粗略看了看,這邊三間教室的門窗都是關好的,屋裏有被煙熏過的痕跡,但是應該沒起明火。”

教室裏都是易燃物,桌椅可能沒那麽容易徹底點燃,但書本是絕對不可能在大火中完好無損的。

他擡頭看向景越:“我們暫時合作吧,畢竟目的都是觸發這個怪談,等人找著了,再根據卡牌看他屬於哪組。”

景越三人沒意見,大家便簡單做了自我介紹。

除了異界之眼的邵爾榮外,女人畫像的玩家是個女生,名叫於佑恬。

景越卻沒說自己的怪談:“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了,我上午跟爵爺見過。”

他道,“我們那邊的三間教室也沒有著火的痕跡,”他伸手展示粘上的黑灰,“我們爬進去看了看,木質桌椅都有防燃塗料,大多都是熏黑的,擦幹凈還是完整的。”

莫覺:“教師辦公室呢?”

景越:“安全門鎖著,也沒有窗戶,看不到裏面的具體情況。”

沈雍樂若有所思。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大約在樓層正中,有一個寬約四五米的小空間,兩側是充作公告欄用的活動黑板,中央的墻上掛了一面鐘。

景越還在跟莫覺分析教室辦公室的事,“應該不是辦公室起火,門沒打開,火燒不出來,不會波及到其他教室……”

沈雍樂總覺得哪裏不對,走近那公告欄觀察。

這裏以前應該是高三生專用樓,因為作息跟其他年級稍有區別,怕互相影響,整個年級便被移動到了這棟樓。

公告欄也被熏黑得很嚴重,很多紙都被烤得變了形,看不出上面的具體內容了。

唯有一張占據整面黑板的成績榜,看材質像是易拉寶或者覆膜海報,擦幹凈黑灰之後還能勉強看出些內容。

沈雍樂粗略掃過幾眼,很快註意到了異常:“咦?”

陸凡啟剛剛犯了錯,現在不敢靠近爵爺周邊兩米範圍內,也跟著沈雍樂在這看,卻半晌沒有發現不對:“怎麽了嗎?”

莫覺等人也聞言看過來。

沈雍樂指著榜單上其中一人的班級名:“高三應該至少有二十個班。”

景越點點頭,沒聽出什麽不對:“對,我就是高三的,一共二十二個班,十二個理科班,十個文科班。”

沈雍樂看了看左右:“但是……一層樓裏有六個教室,三層樓只有十八個班啊。”

眾人一頓。

陸凡啟不知為何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所以……還有一層消失的樓層?我們都被怪談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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