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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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獸人部落的薰心中猛的一陣抽痛,一股說不上來的莫名痛楚逐漸在胸口蔓延開來。

「摩薩,我好擔心優,我總覺得他出事了。」

獸人將愛人摟緊,輕撫著他的背部安慰。

「自從上次回來之後,我的心就一直很不安。凱恩和蓮華他們又一直待在聖地不曾出來過。我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去打擾他們,但是我真的好擔心優。」

「別急,不是還有個鷹人陪在你弟弟身邊嗎?」

「我知道,可是……」

薰看著眼前的水晶柱,幽幽嘆了口氣。照蓮華所說的,水晶因為兩次傳送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短時間內無法再進行傳送。想要回去海島尋找優,只能再等上一段時間。可是越是等待,他的心裏就越不安,尤其是剛才還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悸,這事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優,你一定要堅強!我們很快就會去找你,你一定要平安等到那個時候……

嘩啦一聲,石室的門被打開了。

伊抱著懷中熟睡的寶寶走了出來,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緊張的基賽。

「凱恩——」薰立刻迎了上去。

蓮華擺擺手,薰噤聲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凱恩雙手撐在桌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熒幕,一動不動,斂眉陷入沈思中。

「怎麽樣?」他小聲詢問。

「情況有點覆雜。」蓮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薰說明。他和少尉將伊、寶寶、柯吉塔,以及其他人魚的基因分別做了對比。發現除了寶寶和伊,其他人的遺傳因子都十分不穩定,包括柯吉塔在內,不過他的情況要稍稍好些。

不穩定的狀態又隨著人魚的尾色而不同,除此之外他們還發現,這也與人魚的年齡成正比。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一時間他和凱恩也想不明白。

「光這些還是不夠啊……」凱恩看著眼前的數據喃喃自語,記憶之石中的訊息他也反覆讀去了好幾遍,依舊一點線索也沒有。

他徑自看著墻壁發呆,忽然石壁上的刻畫給了凱恩一絲靈感。

菲利斯和人魚種族既然在那場毀滅性的災難中能安然存活,那麽海底基地說不定也依然存在!就如同燁的存在一般,當時的人們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他們一定給自己留了後路……說不定能夠解開人魚秘密的資料和訊息,正掩藏在浩瀚的大海之中——而那個地方十之八九就是人魚主島、神秘的海底基地!

「你醒了?」

溫潤好聽的聲音,宛如一道清泉,沖散了心中燥熱的虛火。優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吃點東西吧。你一連昏迷了三天,肚子肯定很餓了。」說話的人魚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眉眼如畫,漆黑的眸子平靜無波,卻令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

優一時間看呆了,直到那人遞來食物,他才驚覺肚子已餓得「咕咕」直叫。優看著手中的吃食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抵擋不住饑餓的折磨。

那人魚一直待在一旁看著小優,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飽了,謝謝你。」

優向那人道了謝,抱膝坐在海藻鋪成的床上一言不發。

「那個被囚的鷹人……是你的同伴?」

優的身體向後縮了縮,大眼裏閃過一絲驚慌。

「別怕,我要是想把你交出去就不會救你了。」人魚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昏迷的時候說了好多話,我是無意中聽到的。」

「……」

「我真的不會對你怎麽樣。」人魚看著小優戒備的眼神苦笑,「我叫星,你可以信任我。」

見優還是不肯開口說話,星嘆了口氣,轉身準備游開。

「等等……」優慌忙叫住了星,咬著下唇,表情泫然欲泣。

「齊奧——那個鷹人怎麽樣了!」

星停下身子,搖了搖頭。「我不清楚,聽說被關進水牢裏了。」

優一咬牙,從床上翻了下來,立刻就沖向大門。

「你要做什麽!」星連忙一把拉住他。「外面都是要抓你的守衛!」

「我、我要去找齊奧……他受了好重的傷。」

優的眼淚不斷地湧出眼眶,但是很快就融進了冰涼的海水之中,消失無蹤。

「唉,你出去也是……」

星拉著他來到門邊,打開門只露出一條小縫。頓時,一座美輪美奐的海底世界出現在優的眼前:白沙鋪成的路;五光十色的貝殼築成的精制小屋;珊瑚雕成的花圃裏,悠游著各色美麗的魚兒……

優睜大眼睛說不出話來。在海島的時候,族人偏好在陸上生活,只在沿海灘一帶建了村落。未成年的小人魚則棲息在海底,累了頂多找個水草茂盛的海床休息。他哪裏見過海底還有這麽美麗的地方。

「看,那些都是四處在找你的守衛。」

經過星的一番指點,他果然看到了不少在海中游蕩的人魚。

人魚一族的雄性,只有在獸化的時候才能分別出來,平時則和普通的人魚無異。

「何況你也不知道水牢在哪裏,這樣出去只會被他們抓到。」

「我……」優咬咬牙,還是決定冒險一試。「他們沒見過我的模樣,不一定能馬上認出我。我會小心不讓他們看到尾巴的。」

「你……你竟然願意為了一個外族人,冒這麽大的危險?」

優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齊奧救過我的命,我不能不管他。我知道落入人魚手中的獸人會有什麽下場,我親眼見到過……」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攔你。」星從海蚌中取出一顆黑珍珠,遞給優。

「吃下這個。你的尾巴太明顯,吃了它能在一天內改變你身體的顏色。」

「你、你為什麽要幫我?」優不傻,星這麽做等於間接背叛了菲利斯,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麽原由。

「如果我說,我只是純粹想幫助你呢。」星淒然一笑,笑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你和那個獸人……我只是單純地想幫助你們……」

優垂下眼去,星的神情他再熟悉不過了。哥哥、還有很多族人,臉上都湧現過這種悲涼的神情,日覆一日遙望著遠方的海岸線……

他接過珍珠,一口氣吞了下去。

果然沒過多久,他的身體就內湧入了大量的黑色素:皮膚變成了黝黑色,幾乎和獸人有得拼;原本漂亮的銀色尾巴變得灰不拉幾,一點光澤也沒有,成了一條十足的小醜魚。

「來吧。」星拉著優出了門。他這才註意到,原來星的房屋也是由美麗的小貝殼做成的。

他們一路上躲躲藏藏出了村落。前方出現了一座奇怪的建築,呈巨大的扇形,一半在海中,一半冒出水面。在它四周有許多手舉長矛的雄性人魚巡視著。

看到他們半獸化的利甲,優不禁打了個寒顫。

「跟我來。」星帶著他潛到一處礁石底下,指著黑乎乎的洞口做了個「跟上」的手勢。

看著深不見底的洞穴,優的心裏一陣發毛。

最終,擔憂齊奧的心情還是戰勝了心底的恐懼。優做了個深呼吸,一頭紮進洞中……過了五分鐘左右,他才游到了出口,隨即改用肺呼吸了口新鮮空氣,跟著星上了岸。

星告訴優,他們正處在剛剛看到的奇怪建築的陸上部分,而齊奧十之八九是被關在這裏。

他們一路小心翼翼走來也沒發現半個守衛。星說這是因為守衛的人魚都在海中,沒人知道海底會有個洞直達這裏。至於這條密道,是星的祖先為了救人而偷挖的,至於其他,星也不肯多說。

齊奧!

拐過一個彎,優眼見地看到靠坐在墻角的鷹人。他雙手雙腳被縛,緊閉著雙眼,一動也不動……

優心裏一驚,顧不得其他,立刻飛奔到齊奧跟前,卻被一個無形的東西反彈了回來。

「好痛……這是什麽?」

優摸著眼前的透明幕布,剛剛沖得太急,他完全沒有看到竟然還有這麽一個東西擋在這裏。

聽到動靜,鷹人皺緊眉頭睜開了眼。身上的傷口火燒一般疼痛,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入睡,又是誰來打擾他!

「又要幹什麽?哪來這麽醜的人魚。」黑不溜丟的,人魚堆裏什麽時候出了個小泥鰍?

「你、你!」優一口氣哽在喉嚨,氣得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自己好心來救他,居然還被他嫌棄!

「優?」聽到熟悉的嗓音,齊奧瞇起眼睛細細打量眼前的人。

忽然,他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沖著優咆哮。

「傻瓜!你為什麽一個人跑來這裏!難道你也被抓住了……還不快找個地方多起來!」

「我是來救你的。」

「我不需要!你、你快走!快找個地方躲好,別被他們抓到!」

「我才不要!」優恨恨地看著齊奧。「要逃一起逃,大不了一起被抓!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一個人了……」說道最後竟幽幽低泣起來。

「……」

「該死的!要不是我太大意——」齊奧狠狠揮拳砸上眼前看不見的屏障,光幕上散開陣陣水波,卻沒有受到絲毫撼動。

「我先想辦法救你出來……」優揉揉眼睛,將手掌攤在光幕上,感覺涼涼的,看起來薄薄一層,卻是異常堅硬。「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這裏的一切都很詭異。」

齊奧神情懊惱,回憶起來被帶來這個怪異建築的情景。在這裏他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尤其是那個人魚首領菲利斯,冷冰冰的簡直不像人!還操縱著莫名其妙的物體,說著人聽不懂的話。這一點和蓮華那個奇怪的家夥倒是很像。

齊奧當然不知道,這整個人魚主島正是大劫難後殘存的海底基地;而囚禁他的奇怪建築——恰恰正是基地的研究中心!

「對了,我記得那些守衛把我關起來的時候,在墻上按了什麽東西。」齊奧指了指右邊的光滑石壁。「你找找看,或許那就是開關。」

「可是……這裏什麽也沒有啊?」優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異常的物體。

「等等,我找到了!是不是這個?」

優聞聲回頭,只見在星的身側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藍色方格。

奇怪了,他剛才明明找過那裏,什麽都沒有啊?

「優,你在發什麽呆?」

「啊,沒什麽。」優甩甩頭。或許這只是巧合吧。他小心翼翼地按下方格中的綠色按鈕,困住齊奧的透明光幕果然消失不見了。

「優,過來。」齊奧活動了一下快僵硬的關節,對小人魚伸出了手。

「什麽事——啊!」猝不及防地被他抓住,一頭撞上鷹人結實的胸膛。

「齊奧!你做什麽——星!」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優大吃一驚——只見齊奧的手,正牢牢掐住星的脖子!

「齊奧快放手!你在幹什麽!」

優在一旁急得跳腳,然而齊奧卻沒有絲毫松手的意思,握住人魚纖細脖頸的大掌反而越收越緊!

「說!你接近優有什麽目的!」

「咳、咳……我只是想……幫助你們,優……」

接到星投來的求助目光,優忍不住想上前,卻立刻被齊奧瞪了回去。

「優?連你……也不想信我?」

優的眼裏閃過片刻的掙紮,最後還是站到了齊奧身邊。

「好、太好了……你寧願相信一個骯臟的獸人,也不願意相信你的同族!」

溫和的表情逐漸從星的臉上褪去,就連他的聲音也變得冰冷無比。

「鷹人,你是怎麽發現的。」星此刻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齊奧臉色微變,驀地松開手,指尖竟隱隱冒出白煙。

「你的聲音。我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星微微一楞,他曾經出手打斷過鷹人獸化,僅僅是一句話,他就記住了自己的聲音?「看來,是我太小看你了。」

齊奧不動聲色地帶著優後退,伺機尋找最佳的逃跑路線。

「你接近優、取得他的信任,是為了從我們嘴裏套話吧。」

「看來你還不笨。」

星擡手敲了一下身後的石壁,四周的通道立刻被堵上,斷絕了齊奧的退路。

「你們能來到這裏,令族人十分震驚。雖然不知道菲利斯大人為什麽還不采取行動,但我不能就這樣放過你們——獸人!你們到底有什麽陰謀?是不是想霸占我們的主島!「「陰謀?霸占?」齊奧冷哼一聲。「這鬼地方送給我我也不要。倒是你們這些家夥很奇怪,一提到獸人,各個好像都有深仇大恨似的。」

「你!」星的表情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了齊奧。「要不是你們這些獸人!我們的族人也不會一年年減少!菲利斯大人說過,就是你們這些骯臟的血統汙染了人魚,才會令我們……可惡!」

「星!不是的!」優一臉急切,他能感受到星的痛苦,但不該是這樣的。獸人和人魚之間一定存在著誤會。

「哥哥說過,留在陸上的族人都是自願的!我從小在海島長大,海島上有很多族人都沒有去過的陸地,但他們同樣也很難有自己的後代。那個獸人部落的族長說,說這是因為我們自身的關系。為什麽要把過錯都推到獸人的頭上?」

優緊緊抱住齊奧的手臂。比起冷漠的同族、苛刻的族規,他也更願意選擇和獸人在一起!

「優……你為什麽和薰一樣……你們都被騙了!被這些無恥的家夥騙了!」

星一臉痛惜的表情看著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離開這個鷹人。」

「不!齊奧他沒有錯!」

「……」星深深看了優一眼,垂下睫毛斂去其中的情緒,再擡頭時,漆黑的星眸中多了一份很厲。

這些獸人究竟有什麽能耐?能讓族人一個個都死心塌地的隨他們而去?薰是這樣,就連優也是!

他們人魚並不好戰,只希望能在這海中世界平靜的生活,可為什麽這些獸人偏偏就不放過他們!

「優,你應該知道族規,闖入海島的獸人一個都不能留!」

星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四周的通道都被封閉了,他們休想離開這裏。

齊奧暗暗咬牙,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眼前的這個家夥看起來和普通的人魚無異,卻能釋放出強大的電流,他第一次就是吃了這個虧被電暈了過去。

「你逃不掉的!」星揚起左手,齊奧的背後立刻冒出了一個藍色的小球。

「嘩」的一聲,小球炸開,數道閃電頃刻間落在齊奧背上,泛起了一陣白煙。

「唔——」齊奧忍住背上灼燒的痛感,趁著這一空擋迅速抓向星——又是一道光球在他的手臂落下,這一次就連優也明顯感到了陣陣酸麻。

齊奧的手臂不自然地下垂,狂暴的眼神怒視著對方。

星睥睨地看著明顯處於下風的對手。這可是菲利斯大人賜給他的武器,沒有任何人能躲開他的攻擊。

「齊奧……」

「我沒事。」齊奧勉強站穩了身體,按住優的頭埋在懷中。他的背上、手臂上可以說麽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他可不希望小人魚看到自己這麽狼狽的模樣。

星打算速戰速決,不一會兒,又是數個大大小小的光球落在齊奧身上,不管他逃到任何角落都躲不開攻擊。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怪物!

齊奧憤然擡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皮肉灼燒的焦味,就連優也縮在他懷中痛苦呻吟。

聽到小人魚的低泣,星一瞬間停下了動作。齊奧眼睛一亮,快速撲了上去。他早就看清楚了這家夥不能近身作戰!只要沒有那些該死的電流,他一下就能折斷星纖細的脖子——

「砰!」

齊奧被重重甩了出去,落在光幕上隨即轟然倒地,身上還猶帶著一絲絲墊花。星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剛剛就差那麽一點點……幸好他反映比較快,要不然真會死在這個鷹人手中。

齊奧低咒一聲從地上爬起,優被他護在懷裏倒是沒受什麽傷,不過同樣也被嚇得不輕。

星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態。沒想到那個鷹人竟然這麽能挨!要不是顧著優,他早就放出最致命的一擊了!不過承受了他如此頻繁的攻擊後還能站起來,這個鷹人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個怪物!

齊奧呲著牙,身體向後倚靠在光幕之上,大口大口喘氣。突然,他的眼神一淩,註意到了一個細小的變化——這些光幕似乎比剛才要弱了一些……難道是因為電流撞擊的緣故?

齊奧看了眼略顯疲憊的星,一個計劃已然在腦中成形。

他故意向星挑釁,接著快速退到了光幕跟前。閃電一道道落下,大部分落在光幕之上,炸開了陣陣漣漪。

沒過多久,透明的屏障便不堪負重,碎成一塊一塊,逐漸消失。

齊奧抱起優,看準時機奮力一躍,順利突破了阻礙。星看著他逃走的方向暗叫不好,那條道路是通向主殿的!不過他已經沒力氣再去追齊奧了。

「星,你失敗了。」

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冒出,令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對不起,菲利斯大人……」星低著頭,神情惶恐。他早該知道的,任何事情都瞞不過菲利斯的眼睛。

「我並沒有叫你去對付他們。」

「對不起,我擅自做主……」

「不,你做的不錯。至少讓我看到了獸人的實力。」

「我、我令您失望了,我輸給了那個鷹人。」星咬著牙,神情不幹。他輸了,輸給他人魚一族想來瞧不起的獸人!

「不……」許久許久,空氣中才響起了菲利斯的聲音。「或許,我們都錯了……」

「齊奧,這是哪裏?」優警惕地看著四周,小心翼翼開口,「齊奧?」

鷹人艱難地擡起頭,身上已是大汗淋漓。背上猶如火在燃燒,能跑到這裏已經是他最後的極限。

「聽著,優。」齊奧喘了口氣,前面就是主殿了,他曾經在那裏被菲利斯關了一天。

「前面是主殿,你想辦法混進去。」

「主殿!?齊奧,你瘋了嗎?」

「聽我說!」齊奧咳了一聲,嘴角流出一絲鮮血,口中彌漫著腥鹹的味道。「主殿裏有個東西,和你們海島上那個奇怪的通道一模一樣,應該能送你去其他地方。」

「菲利斯並不經常待在那,平時只有兩個守衛把守。」齊奧喘著氣,每說一個字都困難無比。

「一會我去引開守衛,你……咳、咳,趁機進去——」

「不!」優心急地搖頭。「我說了要一起走,你別想丟下我!」

「傻瓜。」齊奧幽幽嘆了口氣,低頭抵住小人魚的前額。「我要是有辦法,怎麽會丟下你——聽我的話,一定要離開這裏……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活下去……離開之後就忘了我,找一個疼愛你的人,別像我一樣老是欺負你……然後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不……我不要……」優早已泣不成聲,死命地抱住齊奧。「你欺負我的帳還沒有算完……你不可以丟下我……我不許,你要用一輩子來還!齊奧,不要丟下我、不要啊……」

「優,聽話,照我說的去做——誰!」

齊奧一驚,快速將優攬到身後。拐角處正站著一抹修長的身影,也不知道在那多久了。齊奧暗暗自責,這麽長時間他居然都沒有發現!

那人逐漸走出陰影。一身白色的長衫,柔軟的蔚藍色發絲垂在身後,隨著主人的動作輕輕晃動,宛如被陽光照耀般的海水,隱隱流動著生命的波瀾。

「菲……利斯!」

齊奧使出了最後的力氣擋在優的面前,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如果來的是其他人,他還有把握拼死一戰。但是換成菲利斯……

「菲……首、首領!?」

優怯怯得看著眼前絕美的人魚。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神秘的人魚首領——高高在上的菲利斯大人。

「星,把他們帶去主殿。」

「是。」

星從菲利斯身後走了出來,拉起了半陷入昏迷的齊奧。優害怕地說不出話來,一路上緊緊抱住齊奧的手臂,跌跌撞撞來到了主殿。

主殿十分寬敞,由四根巨大的石柱撐起。腳下和墻壁打磨得十分光滑,可以清晰地映出人影。

「這裏只是研究所的陸上部分,真正為人魚建造的宮殿是在水中。」

菲利斯說完微微點頭,星便將齊奧放進一個橢圓形的容器中。

「你們要對他做什麽!」優急得快哭出來了,緊緊抱住齊奧不肯松手。

菲利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淡然道:「救他。」

優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齊奧被放入容器中之後,身體周遭浮起了一層透明液體,浸泡其中的傷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

「你、你為什麽要……」

「為什麽要救他,對嗎?」菲利斯擡眼看著遠方,過了好久,飄渺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這裏曾經是人魚的天堂,我所創造的最美麗的伊甸園。但是伊甸不該拒絕所有的人魚,不應該在你們之中分出高低貴賤。」

「優,生活在偏僻的海島,你快樂嗎?」

沒想到菲利斯要說的竟然是這些,優一時間楞住了。

「我……我很快樂!和哥哥還有族人在一起,我過得很快樂。」

「薰嗎?我記得他。」

菲利斯收回視線,眼眸中流轉著華美的異彩。十五年前的少年,曾經為了族人和他據理力爭。

「他質問我,為什麽他的族人無法回到主島,僅僅是因為尾巴的顏色嗎?優,你呢?是否因為沒被重視而怨恨過我。」

「我……」優睜大了眼睛,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沒有,哥哥和族人都很疼我。」

「是嗎……從古至今,我一直在努力,想將人魚創造成最完美的種族。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們能取代獸人,成為這顆星球的主人。」

菲利斯的聲音輕輕想起,一絲哀傷從眉宇間逸出。

「沒想到人魚卻越來越弱,而獸人則茁壯強大起來。美麗的精靈在野蠻的獸族面前不堪一擊,我始終不明白,耗盡許多人心血、小心翼翼守護的人魚,為什麽比不過在蠻荒中成長的獸人。」

菲利斯輕輕嘆了一口氣。「更可怕的是,他們中的一部分開始互相吸引。人魚的基因太過脆弱,一旦和獸人結合便意味著種族的滅亡。我不得不把你們分開。」

優聽到這心中一顫,悄悄挪向齊奧的方向。菲利斯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靈動的眸子微微一暗。

就連這個小家夥也站在獸人這一邊……他心中美好的人魚王國,也許在很早前就已經夢碎了。

菲利斯閉上眼,腦中仿佛又出現了兩遍年前那個男人的身影,高喊著要他住手,放過人魚……呵,是他錯了嗎?他不過是舍不得放手,舍不得他一手創造的精靈落入蠻荒的獸人手中,舍不得美麗的伊甸混入異族的血統。

他,真的做錯了嗎?

菲利斯輕輕揚手,大殿中央出現了一片混沌的影像。漸漸地,混沌退去,一個模糊卻熟悉的人影逐漸成形。

優記得那個人,正是獸人部落的族長——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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