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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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屋內,蓮華立刻駕輕就熟地操縱起儀器, 開始動手替小貓做檢查。然而就在這時,門「啪」的一聲被撞開了——
亞倫特滿臉青渣、散亂著頭發,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沖了進來,一把扣住蓮華的肩膀。
「小貓怎麽樣、怎麽樣!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
「你安靜、安靜點!」
蓮華敲開亞倫特的手,狠狠白了他一眼。
「想要小貓沒事,你就安安分分地在旁邊坐著!瞧你這樣子,小貓醒來不定又給你嚇暈了!」
亞倫特瞪眼看著蓮華,好一會才頹然垂下肩膀,乖乖站到一旁。
蓮華繼續手中的工作,小貓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胎動也早就平穩了下來。可是很奇怪,怎麽他就是不醒呢?
蓮華裏裏外外又檢查了一邊,還是沒發現什麽異常。眾人見他眉頭皺得越來越深,心通通都吊了起來。尤其是亞倫特。繃緊了神經,一瞬不瞬地緊盯著蓮華的一舉一動。
蓮華想了又想,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該不會是——
他忙按下養生艙頂部的按鈕,一塊藍色的觸控螢幕出現在眼前。蓮華熟練地按了幾下,果然啊——
他真是哭笑不得,養生艙根本就是設定在睡眠模式,難怪小貓一直不醒。這也不能怪凱恩不知道,他失蹤之後飛船已更換了好幾代,內部的維生系統也做了很大改進。
他輕輕按下「覆原」鍵,艙內的透明液體立刻緩緩下降,艙門「噗」的一下打開了。
亞倫特連忙跳了起來,趴在艙外緊張地看著小貓。
小貓先是微微動了動,睫毛顫動片刻,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後他坐起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茫然地擡起頭,搞不清狀況的眼神一一掃過四周張張激動的臉,直到——
「啊啊啊——」
他突然指著亞倫特那張恐怖的臉大叫起來,身體一滑,「咚」的一下又栽回了艙底。
亞倫特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腦中一片空白。
蓮華則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早說過了,不是嗎?」
「唔啊……不要啦……亞倫特!」
小貓氣鼓鼓地推開亞倫特不斷湊上來的臉。可惡!他絕對是故意的!這些胡渣好硬,針紮一樣,刺得他好疼啊!
「不要!你見到我居然敢暈過去!這是懲罰。」
亞倫特此時一反之前的落魄樣,恢覆愛捉弄人的個性,十足的痞子樣。他一把抓住小貓牢牢扣在懷裏,雙手固定住他的小臉使勁磨蹭。小貓柔嫩的臉頰立刻被蹭紅了一大片,疼得他不斷大叫。
「討厭!我還沒怪你那副鬼樣子嚇到我呢,你居然還敢……唔唔、唔唔……」
喋喋不休的小嘴慘遭封口,最後一絲反對聲也被殲滅在「嘖嘖」的唇舌廝磨中。
眾人看著惱羞成怒的小貓先是不斷對亞倫特拳打腳踢,最後乖乖依偎在他懷裏吻得難分難舍,全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這麽有精神,看來小貓是真的沒事了。
蓮華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萊茵,心裏對他還是有些放不下。原來這個叫萊茵的青年,就是送小貓回來的人。但他為什麽會和蘭迪斯如此相像?還是……這純粹只是巧合?
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少尉……算了,凱恩最近夠忙的了,還是不要給他平添煩惱吧。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翻過安達斯山脈到達了大草原,估計很快就可以抵達東海了……
不過,這段時間真的發生了好多事:伊生下了小人魚寶寶,緊接著孩子就被搶走了;小貓跟著失蹤,不過幸好平安回來了;然而幾天前又動了胎氣,著實令大家捏了把冷汗,如令又換成伊下落不明……
唉,平靜的日子還真是短……
蓮華走到門口,遙遙看向遠方的山脈——人魚,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人魚。深海中究竟有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個星球,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麽簡單啊!
少尉……蓮華閉上眼默默為凱恩祈禱:神啊,請保佑他能平安帶著答案回來!
凱恩一行人的行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他們已經成功翻越山嶺,來到了安達斯山下的大平原——
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起,發出「嘟嘟」的聲音。凱恩取下一看,是蓮華傳來的訊息——小貓平安醒來。
凱恩輕輕揚起嘴角,看來小貓是沒事了。他隨即又狀似不經意地朝基賽的方向投去一瞥。伊離開的事他還沒有告訴基賽,否則還不知道他會怎麽發狂呢,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伊十之八九也是朝海的方向去。如果沒事還好,要是出了意外可怎麽和基賽交代……
凱恩突然覺得頭開始隱隱作痛,放慢了腳步,輕輕按揉起太陽穴。
「累了?」
西瑞司覺察到凱恩的異樣,同他一起放慢了腳步。
「沒事。」凱恩擺了擺手。
「只是在想,等到了海邊,下一步該怎麽做。」
「我們可以造一艘大木筏,直接朝著人魚島前進。」
「沒有那麽簡單。」凱恩搖了搖頭,「在海裏航行不是一般的木筏可以承受的。況且,人魚也不見得會歡迎我們。」
「那幾條破魚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聽到他們的談話,基賽回頭冷哼一句,雙手的關節握緊「卡卡」作響。
「被奪去的,我要他們加倍償還!」
「基賽,你別感情用事……」凱恩揉了揉額頭,只覺得腦袋更疼了。
他剛想和基賽約法三章,忽然聽到遠處響起一陣嘹亮的長鳴,大地竟也跟著隱隱震動起來!
隨著震動幅度越來越大,凱恩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不由自主地隨著「咚咚」的節奏聲跳動。老天!這該是一個多麽龐大的隊伍啊!
凱恩瞠目結舌地看向遠方,只見一群群像犀牛一樣龐大的巨大烏龜,成群結隊行走,不時用響亮的吼叫聲互相交流著。
「這些是陸棲綠甲龜。」
七號翻出了自己的資料庫,開始為大家解釋起這種龐大的生物。
「陸棲綠甲龜:屬爬行綱,龜鱉目。成年綠甲龜身長可達五米,體重四噸。它們和一般的海陸兩棲龜類不同,每年春夏季,也就是這個時候都會返回海中產卵,平時大多數時間則待在陸地之上。
「謝謝你的解釋,七號。」
凱恩拍了拍七號,隨後仔細打量起眼前緩慢前進的綠甲龜,臉上若有所思。真是一些有趣的生物啊,居然是返回海中產卵的,他是不是該好好利用一下呢?
凱恩側頭思考了會,出聲詢問身旁的七號。
「仿聲器帶了嗎?」
「帶了,少尉。」
七號亮出了圓圓的肚子,右上方自動彈出一個方形小格,露出了一塊只有手表那麽大的環形儀器。
「很好,接下來就麻煩你把綠甲龜交流的聲音錄下,同時解譯出來。」
「是的,少尉。七號一定完成任務!」
難得有表現機會的七號,立即嚴肅地朝凱恩行了個軍禮,開足馬力沖向龜群……
「它行嗎?」基賽的視線追隨著七號,有些替它擔憂。
「它不會……被踩扁吧……」
凱恩笑了笑,鎮定自若地站在一旁。西瑞司從後面走了上來,低下頭看著凱恩。
「你有主意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沒錯。」凱恩笑得狡猾。「天然的龜船,可是能省下不少力氣呢。」
又過了五分鐘,七號帶著成功解譯好的綠甲龜語言回歸隊伍。
「做得很好,七號。」
凱恩將仿聲器戴在手腕上,揮了揮手示意大家繼續前進。
「這幾天我們只要一直跟著這些綠甲龜,就可以抵達海域。」
「不用它們帶我也能找到。」
基賽不情願地小聲嘀咕。照這些笨烏龜的速度還要好幾天才能到海邊,他可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基賽,別心急。」凱恩朝他晃了晃手指。「相信我,跟著它們會更有收獲。」
「還有——」他頓了一下,「你必須答應我,到了海上絕不能擅自行動。」
基賽挑眉看著凱恩不語,很顯然他並不想答應凱恩。
凱恩也不惱,縱身向後一靠,愜意地倚在了西瑞司身上。
「你可以不答應,但你將再也見不到你的孩子。」
基賽聽到這話猛然轉頭,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凱恩,全身瞬間迸發出狠絕的戾氣。
他握拳的手緊了又松,松又了緊,全身的肌肉噴張,繃得猶如一塊鋼鐵。赤紅的眼一瞬不瞬緊盯著凱恩,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對方撕個粉碎。
西瑞司立刻警覺地擋在凱恩身前,就連七號也覺察到空氣異樣的氣氛,暗暗戒備起來。
過了好半晌,基賽才克制住自己,放下握緊的拳頭吸了口氣,從嘴裏一字一頓,緩緩說出了三個字——
「我、答、應!」
小貓在養生艙裏躺了三天之後,又恢覆了往常的生龍活虎,蹦蹦跳跳的,精神十分亢奮。而且這幾天下來,他的肚子就像吹足了氣的氣球,突然一下子膨脹不少。如果說他的肚子以前還只是像懷揣了個小西瓜,那麽現在則是挺了個大冬瓜。
亞倫特每每看著他毫無自覺地蹦來跳去,一顆心也跟著忽上忽下提到了喉頭上,幾天下來感覺壽命都縮短了好幾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準爸爸喜憂參半地問向蓮華。
蓮華對著螢幕細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接著恍然大悟,指著螢幕上模模糊糊的一團笑了起來。
「原來是懷了雙胞胎。你看,這後面還躲了一個。」
「雙、雙胞胎!」
亞倫特大叫,一下子就湊到螢幕了面前,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團模糊猛瞧,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進去了。
「兩個!」小貓也嚇了一跳。不過轉念一想,那不是一次就可以把小小貓和小小亞倫特都生出來了,不由得嘿嘿笑出聲來。
蓮華一眼就看出他心底在想什麽主意,笑著打趣他。
「也可能兩個都是小小貓,或者兩個都是小小亞倫特哦。」
「小貓,這下你可不能再像平時那麽莽撞了。」迪特接過蓮華的話,小心提醒他,「你以後要註意了,不可以亂跑亂跳,離開部落一定要有亞倫特陪在身邊,知道嗎?」
小貓忙點頭答應,他明白這都是為了寶寶好。
「部落好久都沒出過雙胞胎呢!小貓,太好了!」
莫利兒在一旁情不自禁地讚嘆。從蟲族滅亡到現在,部落裏還沒出現過一次懷上兩個孩子的族人。小貓這次一舉懷上了雙胞胎可是族裏的一件大事,埃撒不知要有多高興呢!
大家都忙著和小貓道賀,反倒是準爸爸還沒從突如其來的大喜訊中回過神,依舊抱著螢幕死盯著,就差沒流下口水了。
蓮華搖了搖頭,轉身對小貓交代。「以後你一旦身體有什麽不適,都可以躺進這養生艙裏。我已經對系統做了調整,不會再出現上次的問題了。」
小貓懂事地連連點頭。看他這副乖巧的模樣,蓮華不禁嘆然: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在北方初次見到小貓的時候,他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如今一晃眼都要做母親了。這令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留在北方的孩子。
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小鷹就已經能飛了。阿賽表面看上去就和人類五、六歲的普通孩子無異,實際上他才不過一歲五個月!
小家夥現在仍舊很黏父親,聽說自己和雷要來南方就鬧個沒完,非要跟來不可。他和雷可是趁著小家夥睡著了才偷偷溜出來的。一想到回去之後小家夥的反應,蓮華就一個頭兩個大。
真不知道這死纏爛打的性格像誰!他早就說過小孩子不可以太寵,偏偏雷和族人都把他捧上了天!現在不管,以後只怕是更難管教了。想到這,蓮華不禁狠狠瞪了伴侶一眼。
雷接到他投來的狠厲視線顯得很無辜,他可什麽都沒做啊?
算了……蓮華別開眼。怪他也沒用,還是想著回去怎麽哄那小東西吧。他這時不禁同情起小貓來,自己家的一個就夠人受的了,小貓可是一次懷了兩個。而且照胎兒活躍的程度來看,八九不離十是兩只小老虎。加上小貓本身就還像個孩子,亞倫特更是秉承獸人一貫溺愛孩子的性格,凱恩和部落一幹長輩的日子恐怕要不得安寧了啊……
於此同時,北方鷹人部落卻發生了一件大事。族長的小寶貝不見了!族人個個驚恐萬分,他們已經可以想像族長一旦回來,必定會大發雷霆。現在只有祈禱出去搜尋的鷹人勇士,能平安把這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寶貝蛋帶回來——
澄凈的天空碧藍如洗,偶爾有幾只鳥兒飛過,見到上空盤旋的巨大影子,嚇得立刻又竄回了樹林。
藍天中正盤旋著一只巨大的鳥龍,優雅地伸展雙翼盡情滑翔。仔細一看,鳥背上躺著一個五、六歲的娃娃,酒紅色的頭發卷卷地貼在耳側,長長的睫毛微顫,紅紅的小嘴不自覺地向上翹著,像在作著一個香甜的美夢,尤其是那紛撲撲、白嫩嫩的小臉,真是令人恨不得好好咬上一口——
齊奧趕到的時候,見到的正是小阿賽這一副毫無防備的睡相。他挑挑眉,扯動那對小翅膀——毛茸茸的稚羽是雛鳥特有的標志,很柔軟也很敏感。
「痛……」
小家夥痛呼一聲立刻彈了起來,揉揉眼睛看清楚眼睛的人後,立刻熱情地撲了上去。
「叔——」
齊奧狠狠彈了下小鷹的額頭,同時拎著他的翅膀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轉身對鳥龍吩咐:「Drakon,回去」
「不回去!」小鷹立刻激動地大叫,身體扭得像麻花一樣,連齊奧也差點制不住他。
「不回去!我要找爸爸!」
看小家夥一臉悲憤、淚眼汪汪的模樣,活像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可憐!齊奧嘆口氣,真的很想把他敲暈了直接帶回去,不過自己這麽做的下場也會很慘就是了。
齊奧難得擡起老早就已丟掉的耐心,和小家夥眼對眼,盡量用和藹的語氣開口。
「阿賽爾特,我說過很多遍了,你的父母去南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乖乖跟我回去,不要再給我添亂了!」
小阿賽立刻不高興地嘟起小嘴。他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才不要回去呢!
齊奧見他這樣,火氣蹭地竄了上來。下一秒就撕掉了溫柔的假面具,大手一伸,狠狠擰住了小鷹的耳朵。
「你這個小呆瓜,你到底知不知道獸人部落在哪啊,也敢出來亂跑!」
「疼……不是只要一直往南去就是了嗎?」小鷹委屈地捂著自己的耳朵,叔還是這麽粗暴!
「笨蛋,早就過了!現在都已經到塔納河下游了!如果不是信鳥一路上告訴我你的蹤跡,你恐怕都要跑到海上去了!」
「叔……」小阿賽怯怯地靠了過來,決定采取撒嬌戰略,軟軟的童聲嬌味十足。「你帶我去好不好……」
不好!齊奧瞪眼看著他,小鷹也不甘示弱地睜大了眼睛。圓圓的大眼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小嘴也越撅越高。大有齊奧一說「不」字,他就立刻潰堤的恐嚇意味。
一大一小兩人就這麽僵持著。而Drkon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背上的暗潮洶湧,依舊遵照小主人的意思按著原定路線前進。
齊奧忍了忍,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在心底猛翻了個白眼,小家夥就會拿這招來對付他。
「唉,算我怕了你了。反正都是要經過獸人部落,不讓你去,恐怕你以後要記恨我一輩子。」
「哇……叔你最好了!」小阿賽立刻猛撲向齊奧,開心地直蹭他:「少來!到時候被你母親打屁股可別哭著找我。」
聽齊奧這麽一說,小鷹的臉馬上又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小屁股。
「叔……」
「別喊我,我是不會幫你求情的。」
「不是,叔……我餓了。」
「你還知道餓!偷跑出來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你會餓死!」齊奧火大地捏住小鷹的臉頰,左右開弓,粉嫩的小臉立刻紅了一大片,疼得小阿賽眼淚直飆,「嗚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就你這大胃王,這麽些日子怎麽過來的?」齊奧蹂躪夠了這才松開手。
小阿賽本來還苦哈哈地搓著自己的小臉,聽他這麽一問立刻來了精神。
他啪嗒啪嗒地爬到了鳥龍頸邊,回頭瞅了齊奧一眼,拍著Drakon的腦袋得意大喊:「Drakon,下!」
烏龍仰頭發出長長的嘶鳴,隨即立刻轉身向下,朝著身下的塔納河迅猛的垂直俯沖而去。要知道鳥龍都是捕魚的能手,只要是它們看上的獵物,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等等——」
齊奧突然在半空中制止Drakon,自己先在空中盤旋了兩圈慢慢下降,犀利的雙眼陡然瞇起,沒有放過水中任何一絲動靜。過了幾分鐘,水中的生物首先終於沈不住氣,慢慢滑出了水草叢。鷹般銳利的視線迅速捕捉到一閃而逝的淺色身影,齊奧沒有絲毫猶豫,如一道銀色的閃電,快、狠、準地一頭紮進水中——
等再離開水面的時候,手中已多了一條撲騰亂扭、掙紮不已的「魚」。
「哈哈,阿賽,你看我抓到了什麽!」
小鷹這時也乘著鳥龍降落到河邊。Drakon看到魚有些興奮,長喙一伸就要啄過來。
「嗚啊!」
齊奧手中的「魚」驚呼一聲,手忙「尾」亂地攀住他,整個身體就想往齊奧的翅膀裏躲。
「Drakon,退下。」主人一聲令下,鳥龍不情願地退了下去。
齊奧拉住不斷往他背上爬的人魚,一把拽到了面前。人魚顯然很恐懼,瞪著齊奧,仿佛他是個面目猙獰的怪獸,一個勁地哆嗦。
「別抖了!」
齊奧的壞脾氣是族裏出了名的,對什麽事都沒耐心,對這條魚當然也是如此。他粗魯的將人魚甩到了鳥龍背上,厲聲恐嚇。
「再抖就吃了你。」Drakon聽到這話最高興了,配合地拍拍翅膀,高叫了一聲。人魚嚇得僵在鳥龍背上,真的一動也不敢動。
小阿賽直勾勾盯著人魚,圓圓的眼珠溜溜轉了一圈。
「叔,我們真的要吃他嗎?」
「不。」齊奧揉揉他的小腦袋,「這麽有趣的東西,當然是先給你玩幾天。」
小鷹歡呼一聲,迅速爬到人魚身遏,好奇地瞅著他。
「你有尾巴,你是我見過的第一條人魚哦。」
人魚猛然瞪大了眼睛,心中一涼。難道還有其他族人被他們抓到過嗎?
「伊的尾巴是藍色的,而你的是白色……」小鷹伸出手,戳了戳人魚的尾巴。「伊的頭發是銀色的,也和你不一樣呢。還有,他比你漂亮峨。」
人魚剛剛還在腦子裏搜索同族中是不是有藍尾銀發的,聽到小鷹說的後半句話,立刻氣鼓鼓地別開了頭。
不過……藍尾銀發……藍尾銀發,那不就是——
人魚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細想,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猛地騰空。
他驚恐地看著地面上的景物離他越來越遠,漸漸的,就連塔納河都變成了一條蜿蜒的長蛇!
人魚嚇得緊緊貼在鳥龍背上,不敢再往下看。天吶,他可不要成為史上第一條「飛魚」啊……
由於阿賽爾特並沒有錯過部落太遠,因此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齊奧就帶著阿賽和快暈厥的人魚趕到了獸人部落。
聽見空中傳來耳熟的鳥龍叫聲,雷的心頭閃過詫異的感覺,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進了他懷裏——
「阿賽!?」
雷大吃一驚,舉著懷裏咯咯笑的小家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是他的寶貝沒錯。
「爸爸……」小鷹仰著小臉使勁在雷的身上蹭啊蹭,「阿賽好想你……」
「所以你就來了?」雷哈哈大笑,將小鷹托得高高的,「好樣的!不愧是我兒子!」
「咳、咳!」齊奧使勁在一旁使眼色,怎奈沈浸在父子重逢喜悅中的一大一小,絲毫沒有察覺蓮華快要黑成鍋底的臉色!
「啪!」
纖纖玉手淩空襲來,一把揪住小鷹白嫩嫩的小耳朵,同時狠狠一腳踹開護子心切的鷹爸爸……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震天動地的魔音乍現。
「哭什麽!」蓮華又好氣又好笑,「我還沒打呢!」
「呃……」小鷹心虛地收回了兩泡眼淚,從左瞄到右,又從右瞄到左,突然指著齊奧大喊道。
「是叔帶我來的!」說完一下子飛進了雷的懷裏,縮著小腦袋再也不肯出來。
這個死沒良心的臭小子!
齊奧在心裏恨得牙癢癢,卻也無話反駁。面對蓮華投來的淩厲眼神,縱使是他也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齊奧頭上冷汗直流,眼神飄忽不敢面對蓮華。他突然想到什麽大喝一聲,將曬得半死不活、頭昏眼花的人魚提了出來。
「看!這是我們在路上抓到的。半人半魚,很少見吧!」
蓮華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了。不過,果真是條人魚!蓮華第一反應就想到了伊,或許可以從他嘴裏問出些人魚的事情!不過,人魚看起來好虛弱……蓮華皺起眉,一把奪過齊奧手中的人魚,快步走向基賽的屋子。齊奧見他急成這樣,也立刻好奇地跟著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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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怎麽樣、怎麽樣!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
「你安靜、安靜點!」
蓮華敲開亞倫特的手,狠狠白了他一眼。
「想要小貓沒事,你就安安分分地在旁邊坐著!瞧你這樣子,小貓醒來不定又給你嚇暈了!」
亞倫特瞪眼看著蓮華,好一會才頹然垂下肩膀,乖乖站到一旁。
蓮華繼續手中的工作,小貓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胎動也早就平穩了下來。可是很奇怪,怎麽他就是不醒呢?
蓮華裏裏外外又檢查了一邊,還是沒發現什麽異常。眾人見他眉頭皺得越來越深,心通通都吊了起來。尤其是亞倫特。繃緊了神經,一瞬不瞬地緊盯著蓮華的一舉一動。
蓮華想了又想,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該不會是——
他忙按下養生艙頂部的按鈕,一塊藍色的觸控螢幕出現在眼前。蓮華熟練地按了幾下,果然啊——
他真是哭笑不得,養生艙根本就是設定在睡眠模式,難怪小貓一直不醒。這也不能怪凱恩不知道,他失蹤之後飛船已更換了好幾代,內部的維生系統也做了很大改進。
他輕輕按下「覆原」鍵,艙內的透明液體立刻緩緩下降,艙門「噗」的一下打開了。
亞倫特連忙跳了起來,趴在艙外緊張地看著小貓。
小貓先是微微動了動,睫毛顫動片刻,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後他坐起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茫然地擡起頭,搞不清狀況的眼神一一掃過四周張張激動的臉,直到——
「啊啊啊——」
他突然指著亞倫特那張恐怖的臉大叫起來,身體一滑,「咚」的一下又栽回了艙底。
亞倫特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腦中一片空白。
蓮華則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早說過了,不是嗎?」
「唔啊……不要啦……亞倫特!」
小貓氣鼓鼓地推開亞倫特不斷湊上來的臉。可惡!他絕對是故意的!這些胡渣好硬,針紮一樣,刺得他好疼啊!
「不要!你見到我居然敢暈過去!這是懲罰。」
亞倫特此時一反之前的落魄樣,恢覆愛捉弄人的個性,十足的痞子樣。他一把抓住小貓牢牢扣在懷裏,雙手固定住他的小臉使勁磨蹭。小貓柔嫩的臉頰立刻被蹭紅了一大片,疼得他不斷大叫。
「討厭!我還沒怪你那副鬼樣子嚇到我呢,你居然還敢……唔唔、唔唔……」
喋喋不休的小嘴慘遭封口,最後一絲反對聲也被殲滅在「嘖嘖」的唇舌廝磨中。
眾人看著惱羞成怒的小貓先是不斷對亞倫特拳打腳踢,最後乖乖依偎在他懷裏吻得難分難舍,全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這麽有精神,看來小貓是真的沒事了。
蓮華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萊茵,心裏對他還是有些放不下。原來這個叫萊茵的青年,就是送小貓回來的人。但他為什麽會和蘭迪斯如此相像?還是……這純粹只是巧合?
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少尉……算了,凱恩最近夠忙的了,還是不要給他平添煩惱吧。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翻過安達斯山脈到達了大草原,估計很快就可以抵達東海了……
不過,這段時間真的發生了好多事:伊生下了小人魚寶寶,緊接著孩子就被搶走了;小貓跟著失蹤,不過幸好平安回來了;然而幾天前又動了胎氣,著實令大家捏了把冷汗,如令又換成伊下落不明……
唉,平靜的日子還真是短……
蓮華走到門口,遙遙看向遠方的山脈——人魚,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人魚。深海中究竟有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個星球,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麽簡單啊!
少尉……蓮華閉上眼默默為凱恩祈禱:神啊,請保佑他能平安帶著答案回來!
凱恩一行人的行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他們已經成功翻越山嶺,來到了安達斯山下的大平原——
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起,發出「嘟嘟」的聲音。凱恩取下一看,是蓮華傳來的訊息——小貓平安醒來。
凱恩輕輕揚起嘴角,看來小貓是沒事了。他隨即又狀似不經意地朝基賽的方向投去一瞥。伊離開的事他還沒有告訴基賽,否則還不知道他會怎麽發狂呢,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伊十之八九也是朝海的方向去。如果沒事還好,要是出了意外可怎麽和基賽交代……
凱恩突然覺得頭開始隱隱作痛,放慢了腳步,輕輕按揉起太陽穴。
「累了?」
西瑞司覺察到凱恩的異樣,同他一起放慢了腳步。
「沒事。」凱恩擺了擺手。
「只是在想,等到了海邊,下一步該怎麽做。」
「我們可以造一艘大木筏,直接朝著人魚島前進。」
「沒有那麽簡單。」凱恩搖了搖頭,「在海裏航行不是一般的木筏可以承受的。況且,人魚也不見得會歡迎我們。」
「那幾條破魚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聽到他們的談話,基賽回頭冷哼一句,雙手的關節握緊「卡卡」作響。
「被奪去的,我要他們加倍償還!」
「基賽,你別感情用事……」凱恩揉了揉額頭,只覺得腦袋更疼了。
他剛想和基賽約法三章,忽然聽到遠處響起一陣嘹亮的長鳴,大地竟也跟著隱隱震動起來!
隨著震動幅度越來越大,凱恩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不由自主地隨著「咚咚」的節奏聲跳動。老天!這該是一個多麽龐大的隊伍啊!
凱恩瞠目結舌地看向遠方,只見一群群像犀牛一樣龐大的巨大烏龜,成群結隊行走,不時用響亮的吼叫聲互相交流著。
「這些是陸棲綠甲龜。」
七號翻出了自己的資料庫,開始為大家解釋起這種龐大的生物。
「陸棲綠甲龜:屬爬行綱,龜鱉目。成年綠甲龜身長可達五米,體重四噸。它們和一般的海陸兩棲龜類不同,每年春夏季,也就是這個時候都會返回海中產卵,平時大多數時間則待在陸地之上。
「謝謝你的解釋,七號。」
凱恩拍了拍七號,隨後仔細打量起眼前緩慢前進的綠甲龜,臉上若有所思。真是一些有趣的生物啊,居然是返回海中產卵的,他是不是該好好利用一下呢?
凱恩側頭思考了會,出聲詢問身旁的七號。
「仿聲器帶了嗎?」
「帶了,少尉。」
七號亮出了圓圓的肚子,右上方自動彈出一個方形小格,露出了一塊只有手表那麽大的環形儀器。
「很好,接下來就麻煩你把綠甲龜交流的聲音錄下,同時解譯出來。」
「是的,少尉。七號一定完成任務!」
難得有表現機會的七號,立即嚴肅地朝凱恩行了個軍禮,開足馬力沖向龜群……
「它行嗎?」基賽的視線追隨著七號,有些替它擔憂。
「它不會……被踩扁吧……」
凱恩笑了笑,鎮定自若地站在一旁。西瑞司從後面走了上來,低下頭看著凱恩。
「你有主意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沒錯。」凱恩笑得狡猾。「天然的龜船,可是能省下不少力氣呢。」
又過了五分鐘,七號帶著成功解譯好的綠甲龜語言回歸隊伍。
「做得很好,七號。」
凱恩將仿聲器戴在手腕上,揮了揮手示意大家繼續前進。
「這幾天我們只要一直跟著這些綠甲龜,就可以抵達海域。」
「不用它們帶我也能找到。」
基賽不情願地小聲嘀咕。照這些笨烏龜的速度還要好幾天才能到海邊,他可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基賽,別心急。」凱恩朝他晃了晃手指。「相信我,跟著它們會更有收獲。」
「還有——」他頓了一下,「你必須答應我,到了海上絕不能擅自行動。」
基賽挑眉看著凱恩不語,很顯然他並不想答應凱恩。
凱恩也不惱,縱身向後一靠,愜意地倚在了西瑞司身上。
「你可以不答應,但你將再也見不到你的孩子。」
基賽聽到這話猛然轉頭,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凱恩,全身瞬間迸發出狠絕的戾氣。
他握拳的手緊了又松,松又了緊,全身的肌肉噴張,繃得猶如一塊鋼鐵。赤紅的眼一瞬不瞬緊盯著凱恩,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對方撕個粉碎。
西瑞司立刻警覺地擋在凱恩身前,就連七號也覺察到空氣異樣的氣氛,暗暗戒備起來。
過了好半晌,基賽才克制住自己,放下握緊的拳頭吸了口氣,從嘴裏一字一頓,緩緩說出了三個字——
「我、答、應!」
小貓在養生艙裏躺了三天之後,又恢覆了往常的生龍活虎,蹦蹦跳跳的,精神十分亢奮。而且這幾天下來,他的肚子就像吹足了氣的氣球,突然一下子膨脹不少。如果說他的肚子以前還只是像懷揣了個小西瓜,那麽現在則是挺了個大冬瓜。
亞倫特每每看著他毫無自覺地蹦來跳去,一顆心也跟著忽上忽下提到了喉頭上,幾天下來感覺壽命都縮短了好幾年。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準爸爸喜憂參半地問向蓮華。
蓮華對著螢幕細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接著恍然大悟,指著螢幕上模模糊糊的一團笑了起來。
「原來是懷了雙胞胎。你看,這後面還躲了一個。」
「雙、雙胞胎!」
亞倫特大叫,一下子就湊到螢幕了面前,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團模糊猛瞧,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進去了。
「兩個!」小貓也嚇了一跳。不過轉念一想,那不是一次就可以把小小貓和小小亞倫特都生出來了,不由得嘿嘿笑出聲來。
蓮華一眼就看出他心底在想什麽主意,笑著打趣他。
「也可能兩個都是小小貓,或者兩個都是小小亞倫特哦。」
「小貓,這下你可不能再像平時那麽莽撞了。」迪特接過蓮華的話,小心提醒他,「你以後要註意了,不可以亂跑亂跳,離開部落一定要有亞倫特陪在身邊,知道嗎?」
小貓忙點頭答應,他明白這都是為了寶寶好。
「部落好久都沒出過雙胞胎呢!小貓,太好了!」
莫利兒在一旁情不自禁地讚嘆。從蟲族滅亡到現在,部落裏還沒出現過一次懷上兩個孩子的族人。小貓這次一舉懷上了雙胞胎可是族裏的一件大事,埃撒不知要有多高興呢!
大家都忙著和小貓道賀,反倒是準爸爸還沒從突如其來的大喜訊中回過神,依舊抱著螢幕死盯著,就差沒流下口水了。
蓮華搖了搖頭,轉身對小貓交代。「以後你一旦身體有什麽不適,都可以躺進這養生艙裏。我已經對系統做了調整,不會再出現上次的問題了。」
小貓懂事地連連點頭。看他這副乖巧的模樣,蓮華不禁嘆然: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在北方初次見到小貓的時候,他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如今一晃眼都要做母親了。這令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留在北方的孩子。
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小鷹就已經能飛了。阿賽表面看上去就和人類五、六歲的普通孩子無異,實際上他才不過一歲五個月!
小家夥現在仍舊很黏父親,聽說自己和雷要來南方就鬧個沒完,非要跟來不可。他和雷可是趁著小家夥睡著了才偷偷溜出來的。一想到回去之後小家夥的反應,蓮華就一個頭兩個大。
真不知道這死纏爛打的性格像誰!他早就說過小孩子不可以太寵,偏偏雷和族人都把他捧上了天!現在不管,以後只怕是更難管教了。想到這,蓮華不禁狠狠瞪了伴侶一眼。
雷接到他投來的狠厲視線顯得很無辜,他可什麽都沒做啊?
算了……蓮華別開眼。怪他也沒用,還是想著回去怎麽哄那小東西吧。他這時不禁同情起小貓來,自己家的一個就夠人受的了,小貓可是一次懷了兩個。而且照胎兒活躍的程度來看,八九不離十是兩只小老虎。加上小貓本身就還像個孩子,亞倫特更是秉承獸人一貫溺愛孩子的性格,凱恩和部落一幹長輩的日子恐怕要不得安寧了啊……
於此同時,北方鷹人部落卻發生了一件大事。族長的小寶貝不見了!族人個個驚恐萬分,他們已經可以想像族長一旦回來,必定會大發雷霆。現在只有祈禱出去搜尋的鷹人勇士,能平安把這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寶貝蛋帶回來——
澄凈的天空碧藍如洗,偶爾有幾只鳥兒飛過,見到上空盤旋的巨大影子,嚇得立刻又竄回了樹林。
藍天中正盤旋著一只巨大的鳥龍,優雅地伸展雙翼盡情滑翔。仔細一看,鳥背上躺著一個五、六歲的娃娃,酒紅色的頭發卷卷地貼在耳側,長長的睫毛微顫,紅紅的小嘴不自覺地向上翹著,像在作著一個香甜的美夢,尤其是那紛撲撲、白嫩嫩的小臉,真是令人恨不得好好咬上一口——
齊奧趕到的時候,見到的正是小阿賽這一副毫無防備的睡相。他挑挑眉,扯動那對小翅膀——毛茸茸的稚羽是雛鳥特有的標志,很柔軟也很敏感。
「痛……」
小家夥痛呼一聲立刻彈了起來,揉揉眼睛看清楚眼睛的人後,立刻熱情地撲了上去。
「叔——」
齊奧狠狠彈了下小鷹的額頭,同時拎著他的翅膀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轉身對鳥龍吩咐:「Drakon,回去」
「不回去!」小鷹立刻激動地大叫,身體扭得像麻花一樣,連齊奧也差點制不住他。
「不回去!我要找爸爸!」
看小家夥一臉悲憤、淚眼汪汪的模樣,活像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可憐!齊奧嘆口氣,真的很想把他敲暈了直接帶回去,不過自己這麽做的下場也會很慘就是了。
齊奧難得擡起老早就已丟掉的耐心,和小家夥眼對眼,盡量用和藹的語氣開口。
「阿賽爾特,我說過很多遍了,你的父母去南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乖乖跟我回去,不要再給我添亂了!」
小阿賽立刻不高興地嘟起小嘴。他好不容易才跑出來,才不要回去呢!
齊奧見他這樣,火氣蹭地竄了上來。下一秒就撕掉了溫柔的假面具,大手一伸,狠狠擰住了小鷹的耳朵。
「你這個小呆瓜,你到底知不知道獸人部落在哪啊,也敢出來亂跑!」
「疼……不是只要一直往南去就是了嗎?」小鷹委屈地捂著自己的耳朵,叔還是這麽粗暴!
「笨蛋,早就過了!現在都已經到塔納河下游了!如果不是信鳥一路上告訴我你的蹤跡,你恐怕都要跑到海上去了!」
「叔……」小阿賽怯怯地靠了過來,決定采取撒嬌戰略,軟軟的童聲嬌味十足。「你帶我去好不好……」
不好!齊奧瞪眼看著他,小鷹也不甘示弱地睜大了眼睛。圓圓的大眼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小嘴也越撅越高。大有齊奧一說「不」字,他就立刻潰堤的恐嚇意味。
一大一小兩人就這麽僵持著。而Drkon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背上的暗潮洶湧,依舊遵照小主人的意思按著原定路線前進。
齊奧忍了忍,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在心底猛翻了個白眼,小家夥就會拿這招來對付他。
「唉,算我怕了你了。反正都是要經過獸人部落,不讓你去,恐怕你以後要記恨我一輩子。」
「哇……叔你最好了!」小阿賽立刻猛撲向齊奧,開心地直蹭他:「少來!到時候被你母親打屁股可別哭著找我。」
聽齊奧這麽一說,小鷹的臉馬上又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的小屁股。
「叔……」
「別喊我,我是不會幫你求情的。」
「不是,叔……我餓了。」
「你還知道餓!偷跑出來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你會餓死!」齊奧火大地捏住小鷹的臉頰,左右開弓,粉嫩的小臉立刻紅了一大片,疼得小阿賽眼淚直飆,「嗚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就你這大胃王,這麽些日子怎麽過來的?」齊奧蹂躪夠了這才松開手。
小阿賽本來還苦哈哈地搓著自己的小臉,聽他這麽一問立刻來了精神。
他啪嗒啪嗒地爬到了鳥龍頸邊,回頭瞅了齊奧一眼,拍著Drakon的腦袋得意大喊:「Drakon,下!」
烏龍仰頭發出長長的嘶鳴,隨即立刻轉身向下,朝著身下的塔納河迅猛的垂直俯沖而去。要知道鳥龍都是捕魚的能手,只要是它們看上的獵物,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等等——」
齊奧突然在半空中制止Drakon,自己先在空中盤旋了兩圈慢慢下降,犀利的雙眼陡然瞇起,沒有放過水中任何一絲動靜。過了幾分鐘,水中的生物首先終於沈不住氣,慢慢滑出了水草叢。鷹般銳利的視線迅速捕捉到一閃而逝的淺色身影,齊奧沒有絲毫猶豫,如一道銀色的閃電,快、狠、準地一頭紮進水中——
等再離開水面的時候,手中已多了一條撲騰亂扭、掙紮不已的「魚」。
「哈哈,阿賽,你看我抓到了什麽!」
小鷹這時也乘著鳥龍降落到河邊。Drakon看到魚有些興奮,長喙一伸就要啄過來。
「嗚啊!」
齊奧手中的「魚」驚呼一聲,手忙「尾」亂地攀住他,整個身體就想往齊奧的翅膀裏躲。
「Drakon,退下。」主人一聲令下,鳥龍不情願地退了下去。
齊奧拉住不斷往他背上爬的人魚,一把拽到了面前。人魚顯然很恐懼,瞪著齊奧,仿佛他是個面目猙獰的怪獸,一個勁地哆嗦。
「別抖了!」
齊奧的壞脾氣是族裏出了名的,對什麽事都沒耐心,對這條魚當然也是如此。他粗魯的將人魚甩到了鳥龍背上,厲聲恐嚇。
「再抖就吃了你。」Drakon聽到這話最高興了,配合地拍拍翅膀,高叫了一聲。人魚嚇得僵在鳥龍背上,真的一動也不敢動。
小阿賽直勾勾盯著人魚,圓圓的眼珠溜溜轉了一圈。
「叔,我們真的要吃他嗎?」
「不。」齊奧揉揉他的小腦袋,「這麽有趣的東西,當然是先給你玩幾天。」
小鷹歡呼一聲,迅速爬到人魚身遏,好奇地瞅著他。
「你有尾巴,你是我見過的第一條人魚哦。」
人魚猛然瞪大了眼睛,心中一涼。難道還有其他族人被他們抓到過嗎?
「伊的尾巴是藍色的,而你的是白色……」小鷹伸出手,戳了戳人魚的尾巴。「伊的頭發是銀色的,也和你不一樣呢。還有,他比你漂亮峨。」
人魚剛剛還在腦子裏搜索同族中是不是有藍尾銀發的,聽到小鷹說的後半句話,立刻氣鼓鼓地別開了頭。
不過……藍尾銀發……藍尾銀發,那不就是——
人魚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細想,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猛地騰空。
他驚恐地看著地面上的景物離他越來越遠,漸漸的,就連塔納河都變成了一條蜿蜒的長蛇!
人魚嚇得緊緊貼在鳥龍背上,不敢再往下看。天吶,他可不要成為史上第一條「飛魚」啊……
由於阿賽爾特並沒有錯過部落太遠,因此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齊奧就帶著阿賽和快暈厥的人魚趕到了獸人部落。
聽見空中傳來耳熟的鳥龍叫聲,雷的心頭閃過詫異的感覺,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進了他懷裏——
「阿賽!?」
雷大吃一驚,舉著懷裏咯咯笑的小家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是他的寶貝沒錯。
「爸爸……」小鷹仰著小臉使勁在雷的身上蹭啊蹭,「阿賽好想你……」
「所以你就來了?」雷哈哈大笑,將小鷹托得高高的,「好樣的!不愧是我兒子!」
「咳、咳!」齊奧使勁在一旁使眼色,怎奈沈浸在父子重逢喜悅中的一大一小,絲毫沒有察覺蓮華快要黑成鍋底的臉色!
「啪!」
纖纖玉手淩空襲來,一把揪住小鷹白嫩嫩的小耳朵,同時狠狠一腳踹開護子心切的鷹爸爸……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震天動地的魔音乍現。
「哭什麽!」蓮華又好氣又好笑,「我還沒打呢!」
「呃……」小鷹心虛地收回了兩泡眼淚,從左瞄到右,又從右瞄到左,突然指著齊奧大喊道。
「是叔帶我來的!」說完一下子飛進了雷的懷裏,縮著小腦袋再也不肯出來。
這個死沒良心的臭小子!
齊奧在心裏恨得牙癢癢,卻也無話反駁。面對蓮華投來的淩厲眼神,縱使是他也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齊奧頭上冷汗直流,眼神飄忽不敢面對蓮華。他突然想到什麽大喝一聲,將曬得半死不活、頭昏眼花的人魚提了出來。
「看!這是我們在路上抓到的。半人半魚,很少見吧!」
蓮華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了。不過,果真是條人魚!蓮華第一反應就想到了伊,或許可以從他嘴裏問出些人魚的事情!不過,人魚看起來好虛弱……蓮華皺起眉,一把奪過齊奧手中的人魚,快步走向基賽的屋子。齊奧見他急成這樣,也立刻好奇地跟著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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