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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之 遠古狂想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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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吹過,迪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推了穆法沙一把。

「餵……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穆法沙有些不滿意迪特突然停下的按摩動作,回頭疑惑的問道。

「就是那些‘嗚嗚嗚’的聲音啊!你沒聽到嗎?啊啊──又來了!」迪特臉色發白,死死拽住穆法沙的手臂。

「那些不過是狐猴的叫聲。」穆法沙淡淡瞟了他一眼,滿不在乎的加了一句「有什麼好怕的。」

這人──!迪特賭氣轉頭不理他,卻被冷風一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穆法沙看在眼裏,不動聲色的將迪特拉進懷中。

「呀──」迪特猝不及防,輕叫一聲。隨後眨著眼睛驚訝的看著面前‘純天然’的溫暖‘毛毯’,心裏竄過一絲暖意。其實這個家夥除了喜歡嚇唬他之外,並不是那麼糟糕呢。他瞇起眼緊緊靠在穆法沙身上,心頭湧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接下來的幾天,迪特摸清了穆法沙的脾氣,大刺刺的開始指揮起他來。好不容易來一次西山怎麼可能輕易的回去呢,何況還有一個免費勞力。要知道這裏可是長著好多平時看不到、采不到的草藥呢。

「那邊!穆法沙,那邊山崖上還有一株!」迪特坐在一旁,悠閑的指揮著穆法沙做這個做那個的,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穆法沙臉上雖然有些不情願,卻還是照著迪特所說的去做。誰讓迪特采藥時不是‘扭傷腳’就是‘撞倒腿’,故意搞的全身淤青給他看不說,還盡挑危險的地方爬,根本就是在挑戰他的心裏底線!這麼任勞任怨才換來十個吻,他是不是虧了?

「好啦,今天的任務完成了!」迪特豪氣的拍拍穆法沙的肩膀,毫不吝嗇的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後立刻擺出一付又可憐兮兮的臉孔看著穆法沙,雙手死死扒住他的脖子。

「我的腳還是很痛啦,不能走路。」

又來這一招!穆法沙認命的嘆口氣,抱起迪特。誰叫他從第一眼起就認定了這個麻煩的小家夥呢。

回到山洞中居然見到了莫利兒,迪特不免有些訝異。

「你怎麼來了?」

「迪特!終於等到你了。快回去吧,埃撒他病倒了。」

「什麼!」迪特大叫,他走之前埃撒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難道是埃撒想騙他回去?埃撒為人狡猾也不怪乎迪特會這麼想。

不過這一次確是他想多了──埃撒是真的病了。

……

「你真是的,身體不好就不要逞能嘛。」迪特將手中剛熬好的藥吹涼,遞到埃撒嘴邊。

「還不是你這孩子、咳、咳,盡讓我操心。」

「是是是,是我不好。」迪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告訴自己不要和病人爭論「快喝藥吧,不然要涼了。」

「唉……」躺在床上的埃撒大病了一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來歲。「你這孩子,怎麼就不想定下來呢?我老了,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能有個人照顧你、保護你,不至於讓你這麼辛勞,也就安心了。可你!……唉!」

「誰說你老了!」迪特急得大聲嚷嚷。見他一付孱弱的模樣不禁難過的掉下眼淚。埃撒為了擔負起一族的責任,總是將最好的一面展示在族人面前。可他終究是一個老人啊,一個為了部落而日夜操勞的垂暮老人。只不過是他自己不願去想,騙自己埃撒還能活好久好久……

「傻孩子,我總有一天要去的,別太難過了。」埃撒此時就像個慈愛的爺爺輕拍著撒嬌的孫兒。不是一族之長;也不是聖地的守護者,只是一個疼愛孩子的長輩。

「迪特,孩子,告訴我。送你回部落的那個獸人,他是誰?」

「你是說穆法沙嗎?他怎麼了?」

穆法沙……穆法沙……這個名字,是森林之王的意思嗎?埃撒沈默了會,擡頭直視迪特,臉上表情有些嚴肅。

「以後不要再和他見面了!」

「為什麼!」迪特猛地站了起來,不能理解埃撒為什麼連這也要阻止。

「唉……」埃撒搖了搖頭,目光飄向窗外。

「他那樣的人,不是你能駕馭的……盡早斷了吧。孩子,感情越深分離的時候也就越痛苦啊……」

「埃撒?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迪特搖頭,他不懂,什麼分離?埃撒究竟想說什麼。

「迪特,聽我一句吧。不然……到時候痛苦的可是你啊!」埃撒長嘆一聲,揮揮手讓迪特退下,「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迪特還想說什麼,見埃撒已經閉上了眼也只好作罷,轉身走了出去。

其實埃撒並沒有睡著,待迪特走後他幽幽嘆了口氣。早在第一眼他就看出了──穆法沙是最傑出的勇士,體內流淌著最濃郁的獸性之血,有著最強烈的野獸本能。

可以說每一個這樣的獸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王者,有著自己的勢力範圍。流淌在血液中的驕傲令他們無法容忍其他獸人貿然進入自己的領地。比起一般的獸人,他們更接近野獸,也註定了他們獨來獨往的性格。

這樣下去,迪特總要一天要在穆法沙和部落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以那孩子的個性是絕對不會拋下他身為藥師的職責的……埃撒知道就算阻止了迪特也攔不住那個獸人,一切都晚了嗎……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嚇了迪特一大跳。他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去開門。

「誰啊?」迪特四處張望,門口一個人影都沒。奇怪了,這麼沒人?

「呀──」剛一轉身,迪特就撞進一雙強壯的臂彎。

「穆法沙!怎麼又是你!」迪特氣憤的大喊,這家夥老愛突然冒出來嚇唬他「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出現嗎!」

「我可是千辛萬苦躲開那些煩人的守衛才進來的。」

「是嗎?我現在很忙,再麻煩你再‘千辛萬苦’的出去吧。」

「那怎麼行!」穆法沙一挑濃眉,嘴角擒著一絲笑輕松將迪特摟進懷中「可別告訴我,你忘了欠我的東西。」

「你!──那些早就還清了!」迪特怒瞪他,想起那些纏綿霸道的吻臉耳根子都紅透了,動人的模樣看得穆法沙心動不已。

他低下頭,毫不猶豫的捕獲那張一開一合、不斷引誘他的小嘴,半響過後才滿意的放開迪特。

「我想想,除去一個月前我送你回部落不算,就是這陣子我天天替你上山采藥,這些也不止十個吻了吧。嗯嗯,你大概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這家夥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迪特瞇起眼睛,心裏默默數了十下,隨後露出甜蜜卻危險的笑容,幾乎可以勾人魂魄。別忘了他可是‘藥師’,自個做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藥物可不是擺著好看的!

穆法沙欣賞著迪特瞬息萬變的美麗臉孔,不禁心裏癢癢的,低下頭就像再度品嘗柔軟的唇舌……就在這時,一個煞風景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迪特,上次的藥做好了嗎?我來拿了。」

穆法沙‘嘖’了一聲,快速的奪過一個吻,在來人推門進入的那一剎那迅速消失在屋中──

迪特看了眼還在不停晃動的窗戶,心裏升起一絲惆悵。穆法沙每次都是這樣,為什麼不願見到他的族人?還有埃撒上次所說的話,就像陰影一般盤踞在他心口久久不散……

不管了,下次再見到穆法沙的時候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溪邊,穆法沙撐著腦袋閑閑的躺在草地上。一旁的迪特俯身在河邊仔細尋找一種暗紫色的小花。過了一會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穆法沙,你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部落。」

「不要。」穆法沙想也不想就回答,迪特有些氣惱的站起身子,一手插腰指著他道「我們部落哪裏不好了,居然毫不猶豫就說不!就算為了……可惡!你至少也想一會再回答我啊!」

「沒什麼好想的,我討厭和別人一起生活。」穆法沙睜開眼看向迪特,涼涼的開口「不過對象是你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他側過身子,燦爛的俊顏看在迪特眼裏不由得一陣火大「一邊去!」迪特白了他一眼,揮開他肆無忌憚的賊手,外加補上一腳。接下來也學穆法沙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難道你真的就一點點都不能忍受嗎?」

「那也不一定。」穆法沙話鋒一轉,突然間起身湊近迪特,眉毛一揚,邪邪的看著他「你如果願意陪我,讓我‘適應’一段時間的話,或許我能習慣哦。」

「做你的夢去吧!」迪特一把推開穆法沙那張刺目的笑臉,狠狠給了他一記眼刀。真是的!這家夥還有心情開玩笑,他都快愁死了。

迪特皺眉看向穆法沙,戳戳他「你真是怪人,和大家在一起生活不是很好嗎,互相能有個照應,真是的,你非要自己一個人。」

「你是不會明白的。」穆法沙翻身將迪特摟向自己,低頭在他臉上印下一吻,「你也是時候該準備一下了。」

「準備什麼?」迪特眨眨眼睛,不解的看向穆法沙。

「當然是準備和我離開啊。」穆法沙理所當然的說道,隨即想到什麼,瞇起眼惡狠狠的看著迪特,「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老家夥做了什麼,沒有什麼事能瞞過我的眼睛。」

「什麼做了什麼……?」迪特一臉茫然,想了一會才明白穆法沙說的是什麼,不由得從心底生出一股怒氣來「你、你怎麼知道這幾天羅格都來找我!你、你居然監視我!」

穆法沙不反駁算是默認,直氣得迪特牙癢癢的

「我已經給你夠多時間了。三天以後我會來帶你走。」

「三天?呵呵,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了,我願不願意根本不重要對不對!」迪特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他一把舉起身旁的藥筐朝著穆法沙的腦袋狠狠砸下。氣死他了,今天非要敲醒這個混蛋不可。

「你發什麼瘋!」穆法沙跳了起來,一臉狼狽的甩開臉上的花朵。

「沒錯!我就是在發瘋!」迪特一邊大叫一邊狠狠的捶打穆法沙,甚至連腳都用上了。穆法沙怒吼一聲,緊緊拽住迪特的手臂將他固定在身下,剛要發怒卻在目及迪特臉龐的淚珠時,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為我想想……為什麼老是自作主張……」迪特哽咽的開口,聲音有一絲朦朧,最後他擡頭直視穆法沙,越想越氣憤便朝著他大喊,「我才不要和你走呢,你這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迪特一連說了好幾個混蛋,穆法沙一陣錯愕,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到腰側一麻,不到兩秒鍾龐大的身軀再次砰然倒下。

該死的,這招真是防不勝防!穆法沙口不能說,手不能動,心急的看著迪特一路跑遠,最後只得在心底悠悠嘆口氣。算了,這件事對他來說太突然了,接下來三天就讓他好好想想吧。

一路跑回部落的迪特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不由得撫額呻吟,暗自把這筆帳記到了穆法沙頭上。

「迪特,你總算回來了!」莫利兒遠遠的就看到了迪特,小臉頓時發亮,拉起迪特就跑。

「哎,慢點慢點。」剛剛長跑過後的迪特不免有些氣喘,「到底出什麼事了。」

「米嘉有小寶寶了!」莫利兒一臉的雀躍,雙手不斷在空中比劃著「米嘉居然一點都沒覺察,還是威卡特先發現的。」

「真的?太好了!」迪特聽了心裏也是一陣歡喜。部落裏好久沒有新的族人誕生了,米嘉,真是好樣的!

兩人一路上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威卡特的屋前。推開門進去,只見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族人都到齊了。

「怎麼樣?」迪特走到好友面前,而米嘉只是一味的淺笑並不說話。

「我檢查過了。雖然現在還看不出來,不過威卡特說有那一定是有了,不會錯的。」埃撒站了起來,走到迪特身邊,語重心長的說道「米嘉就交給你了,他現在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知道,我會照顧好他的。」迪特忙點了點頭,突然腦海中閃過穆法沙的話不由得楞了一下。

埃撒也看出了端倪,過了半響搖頭嘆道「那人要做的事誰也阻止不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迪特。」米嘉不了解好友和穆法沙之間的事,以為他還在和埃撒慪氣,便拉過迪特,輕輕的在耳邊勸解道「現在我有了孩子,埃撒也不會逼你逼的那麼緊了,你就別和他頂了好嗎。」

「放心,我不會的。」迪特在他身邊坐下,看著米嘉一臉的幸福不禁有些動容「有了孩子以後你可要小心了,最好連活也別幹了,好好呆在屋子裏。」

「那怎麼行。」米嘉笑了,調皮的朝著迪特眨眼,「不是有你在我身邊嘛,那我還怕什麼。」

「我……」迪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和米嘉提穆法沙的事「怎麼了?」米嘉困惑的看著迪特,「你最近好像有心事啊。」

「沒什麼。」迪特甩甩頭,暫時將穆法沙的話拋到了一邊。他拉住米嘉的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至少現在,他是絕對不會離開部落的!

接下來的三天迪特寸步不離米嘉身邊,就怕他有什麼閃失,而這段時間內穆法沙也沒來找過他。眼看著日子越來越近,迪特的心也變得沈重起來……

「什麼!你要留在部落?!」

第三天晚上穆法沙如期來找迪特,卻聽到他不想離開的回答,不由得勃然大怒。

「我真的不能離開,米嘉肚子裏有了孩子,這可是部落的頭等大事,我不能放下米嘉不管。再說,威卡特也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嗎?」

「你!」穆法沙雖然氣急,但想起唯一的朋友也有些猶豫。迪特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眼看大有機會決定再加把勁。

他撲進穆法沙懷裏,緊緊貼著穆法沙,可憐兮兮的抽著鼻子「米嘉可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他要是出事我一會很傷心的,還會會吃不好、睡不好,你不會想見我這樣吧。」

穆法沙不語,只是兩只眼睛狠狠的瞪著迪特。

迪特在心底嘆了口氣,三天前發了一通火之後他也想清楚了。以穆法沙的性格沒有直接擄走他,反而給了他一些時間準備已經算很不錯了。要知道獸人都是自大的生物。捫心自問,他不排斥和穆法沙一起生活,甚至有些期待。可他也舍不下部落裏的族人,真是個兩難的選擇。如今能拖一會是一會,他就不信慢慢磨,還不把穆法沙給這塊又堅又硬的石頭給磨平了。想到這,迪特擡頭朝著穆法沙抿唇一笑,繼續施展纏功。

「就答應我這一次嘛,等到米嘉身體好些我就和你走,好嗎?」

「這可是你說的!」穆法沙惡狠狠低頭吻住迪特,想了想還是不解氣,咬住他的唇瓣舌頭狠狠的在他口中肆虐。

漸漸的……唇舌的糾纏,變為身體的糾纏,甜蜜甘美的吮吸也漸漸化為狂野激烈的愛撫。

半響過後,兩人的胸膛都微微起伏。迪特更是驚覺身下抵了一條硬邦邦的東西──抵在小腹的器官熱度驚人,傳遞著強烈的脈動,讓迪特的心也砰砰跳起來。「呀──」眼前一陣眩暈,迪特驚呼一聲下一秒就被穆法沙壓在地上。

「答應你可以,但是要付出代價。」穆法沙胸膛微微起伏,火熱的目光盯著身下紅了臉的迪特。

他邊說著雙手漸漸將迪特的雙腿分開,壓了上去。下體一陣微涼,迪特發出輕輕的低吟,雪白的身軀在碧色的草地上不安的扭動,形成一副動人的美景。

穆法沙此時也是欲火難耐,卻不忘先讓迪特適應自己。他一手愛撫羞澀的後庭,一邊低頭,將漂亮的分身含進嘴中。

溫熱濕潤的口腔,立即讓迪特情不自禁的叫喊出聲。穆法沙的舌頭更加賣力的挑逗,惹得迪特難耐的扭動起來。

「嗚……」 甜蜜的呻吟不斷從口中逸出,迪特張著一雙濕潤透水的雙瞳,求饒的看向穆法沙,甜美誘人的模樣看的穆法沙下腹又是一緊。

他再也按耐不住,傾身貼上去,進入迪特體內的那一刻,穆法沙猛然吻住迪特的唇,吞下他口中的尖叫……

激情過後穆法沙緊緊摟住迪特,孤寂的心在這一刻完整了……迪特也無法言語,只能喘息著抱住穆法沙,緊緊的……

然而世事難料,迪特原以為能慢慢改變穆法沙,卻沒想到面對的是另一種結局……

──兩個月後

「穆法沙──」

迪特哭喊著追逐前方決然離去的身影,他不明白!兩個月來他不是和穆法沙過的好好的嗎?雖然他一次又一次用各種借口拖延時間,想要留住穆法沙,但也都過來了不是嗎。為什麼!為什麼偏偏現在要離他而去!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到底和不和我離開。」

穆法沙停住腳步卻依然沒有回頭,聲音冷的讓人仿佛置身在冰窖之中。

「為什麼你一定要走,為什麼!」迪特全身都在顫抖「這兩個月來我們不是很幸福嗎,就這樣生活下去不好嗎?為什麼要走!不要啊,穆法沙,不要走啊……」

「我都聽到了。」

「什麼?」迪特楞住了,只能呆呆的看著他

「我聽到了你和米嘉的對話……我真傻……」穆法沙頓了一下,雙手握成拳像是在壓抑什麼「我那麼相信你,一次又一次的等你,卻沒想到是你早就算計好的。這些不過是你不想離開的借口、欺騙我的借口!」

穆法沙回頭怒吼,異色的眼裏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哀傷。

「不是的,穆法沙,不是的,我只是想……」

「不要再說了。」穆法沙閉上眼深吸口氣,再睜開眼時目光卻冷到極點。

「要麼跟我走,要麼就留在部落。」穆法沙此刻的神色狂暴得讓人顫栗,嚇得迪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他咬住下唇,淚在眼眶中打轉。沒想到費盡苦心,換來的竟是這種結果。他不死心,仍想說服穆法沙「我不能離開部落,你知道我──」

「夠了!」穆法沙冷冷的打斷他,各種情緒在眼中浮現,最後慢慢退去,恢覆成王者的倨傲和凜然。

「我知道你的選擇了,我會離開。」

穆法沙冷笑,說完便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金色的身影瞬間獸化快如閃電,眨眼間便消失在無際的原野上。

「穆法沙────!」

迪特悲痛的大喊,沒有料到他竟會如此狠心,邁開雙腿苦苦追逐著漸漸消失的身影,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最後終於忍不住伏地,放聲大哭……

然而這一次,他卻再也得不到回應了……

————

四年後──

身材修長的年輕男子倚靠在窗邊,含笑的看著眼前如彩蝶翩飛的俊美少年。

少年有著一張精致的臉,秀氣直挺的鼻子,小巧的嘴,柔和的小臉蛋稱在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之下,說不出的明媚動人。他此刻正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笑的開心,那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月牙般笑得彎彎,膚色晶瑩透出粉紅色澤,模樣純真可愛十分的討人喜歡。

「莫利兒還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般啊,和以前的你很像呢。」米嘉緩緩的走近男子身邊,手輕輕搭在那人肩上。

迪特轉頭笑看著好友「你怎麼來了,就這麼放不下小凱恩?」

米嘉誇張的聳肩,攤手笑道「哪裏是我,分明是那個心急的父親好不好。威卡特回來要是看不到他的小寶貝,臉色可是會黑上一整天的。」

迪特失笑,搖了搖頭,米嘉徑則直走了出去。不一會,在屋內的迪特果不其然聽到了莫利兒失望的喊聲──

「什麼,現在就要把小凱恩帶回去了?米嘉不要啦,讓我再抱一會嘛,威卡特不會那麼早回來的!啊──」

話還沒說完,只見一雙大手橫過來,輕易的抱走咯咯笑個不停的小娃娃。小凱恩蹬著一雙小腿,歡呼的鼓掌,還在牙牙學語的小嘴裏嬌嫩的吐出含糊不清的‘爸爸’兩字,讓威卡特臉上刀削一般的剛毅輪廓緩和了不少。

莫利兒則一臉的失望,咬著手指喪氣的看著小凱恩被父親牢牢的鎖在懷裏。米嘉打趣的看著他,笑道「別羨慕了,回去和坎努力生一個不就有了。」

「米嘉!」莫利兒羞紅了臉,卻在看到遠遠趕來的人影後立刻點亮了雙眼,原本郁悶的神色一掃而空,整個人都靈動起來。還不等那人趕到就遠遠跑了過去。

米嘉捏了捏兒子柔嫩的小臉,對威卡特低聲說了幾句便轉頭走向迪特,來到他身旁坐下詢問「今天晚上有慶典,你還是不參加嗎?」

「不了」迪特搖搖頭,垂下眼「我還有事情要忙。」

米嘉盯著他看了好久,最後長嘆口氣,起身看著窗外的景致。

「我昨天去聖地看過埃撒了,自從放下族長的重擔後他的身體好了很多。可是你……」他執起迪特的手,扶過上面被草藥劃過的斑斑痕跡,語氣有些沈重「這幾年你的笑容是越來越少了,你心裏的苦我都看到眼裏……我知道你忘不了他,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你……」

迪特抽回手,撇過臉。想起那人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抽痛,眼神也迷離起來。

4年了,他傷心過、懊悔過、絕望過,甚至連死的想法都有了,但是終究沒能舍得下一切。時間到底還是慢慢將所有的傷痛撫平了。

穆法沙,這個深埋在心底的名字,每一次呼喊都像是撕開結痂的傷口,血淋淋的疼痛著……

無數個夜晚,他都會夢見穆法沙神采飛揚的訴說著以前游歷事跡的模樣。截然不同的地貌,匪夷所思的生物每每在他口中生動起來。想起他倨傲的說出要帶著自己游遍整個大陸,踏訪這個世界每一塊角落的時候,就連在睡夢中都會情不自禁的揚起嘴角。然而往往到了最後,甜蜜的回憶都會變為可怕的夢魘……清早醒來,無一例外會頂著一對又紅又腫的核桃眼……

想忘記談何容易!那個人,就像一股狂野的風──狠然、決斷,而且從不猶豫,轉眼就逝去,連帶的也卷走了自己的心,瀟灑的讓人憤恨也讓人不甘……是他錯了,是他太自以為是,他忘了……風──永遠都無法捕捉的……

「我很好,放心吧。你就別老替我擔心了,怎麼像埃撒一樣嘮叨個沒完。」迪特從思緒中回過神,笑瞇瞇的將米嘉推了出去,臉上沒有一絲不適的表情「你就快回去吧,威卡特還在等著你呢。要是讓族長大人的小寶貝餓著,他可是不會放過我的。」

「你──」米嘉還想說什麼卻被迪特一把推了出來,他兀自嘆口氣,迎向在外等候的威卡特,一同走了回去。

一路上威卡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逗弄著小凱恩,只是斂眉深思。米嘉見他這樣知道他是心裏有事,便要從他手中接過不停扭動的兒子,問道。

「你的樣子好像很不高興,出什麼事了?」

威卡特輕輕擺手制止他,不過兩條眉毛還是擰到了一起,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他回來了。」

米嘉微微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四個字就像是一道落雷正中他的心坎。他的胸口先是急劇的起伏,隨後深吸了幾口氣,平伏了一下情緒才咬著下唇,一字一頓的問道。

「是什麼時候的事?」

「具體不清楚。幾天前外出狩獵的時候,我就發覺有什麼人或者猛獸闖進來了,但不能確定是什麼。直到今天他故意將自己的氣息暴露出來,這才讓我發現。」威卡特剛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苦笑「幾年不見,他似乎變得更危險了。」

「那又怎麼樣!」米嘉重重哼了一聲,沈思了片刻又問「這件事,迪特知道嗎?」

「不知道,他應該還沒去找過迪特。」

「那就永遠也別讓他找到迪特!」米嘉忿忿的開口,想到憤怒之處身體竟微微顫抖起來「什麼驕傲、什麼自尊,真是可笑!他不過是個懦夫──拋下自己伴侶的懦夫!他還敢回來,在迪特經歷過那些事以後,他怎麼還有臉回來!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威卡特……」米嘉將頭埋在他胸口,一直忍著的眼淚此刻撲撲掉下來「我就求你這麼一次,保護好迪特,不要再讓穆法沙找到他。我不想……再看到他傷心欲絕的樣子,他已經死過一次……不能在受到任何打擊了……」

威卡特心裏一緊,柔聲安慰他道「別哭,我知道了。這陣子我就讓迪特住進聖地去陪伴埃撒。但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你又能躲他躲到什麼時候呢。」

「我不管!」米嘉難得像孩子一樣任性起來「反正我就是不要再讓迪特見到他,想起他。」

眼見著米嘉的眼淚又要掉下來,威卡特只能連連點頭。他一邊安撫米嘉一邊嘆了口氣,穆法沙,你究竟為什麼還要回來?這對迪特──又是好還是壞呢……

鵝卵石般大的水晶將聖地照的明亮,四周墻壁上年代久遠的壁畫在地上勾勒出光怪陸離的影子,乍看的那一瞬間似乎和歷史重疊了。

白須的長者安靜的躺在聖地的石室中,偶爾輕輕咳嗽一兩聲,卻不時擡起眼偷瞄一旁年輕俊逸的男子。

迪特放下埃撒的手,一臉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奇怪了,明明沒什麼異樣啊。」

埃撒心裏一虛,假裝重重咳了幾聲。迪特連忙俯下身體重新仔細檢查了一遍,依舊沒有查出任何病癥。

埃撒此刻適時的開口,蒼老的聲音又虛弱了幾分。「孩子,別管我了,你還是快回去吧。族人比我更需要你。」

迪特毫不猶豫的搖搖頭「莫利兒跟我學了不少時候,部落裏的事暫時交給他沒問題。我不放心你,還是留在這陪你幾天吧。」

埃撒一聽知道計劃成功了,一時激動嗆了氣又劇烈的咳嗽起來。這一次咳的比以前更猛烈,嚇得迪特馬上端水磨藥,一刻也沒有停歇。埃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一張臉漲的通紅。他喘口氣暗暗咂舌。乖乖,人老了果然大不如以前,這一咳可差點要了他的老命,下次可得小心點,他還想看著迪特的孩子出世呢。

想到這埃撒不免有些激動,一時忘了威卡特的交代,雙手顫抖的拉住迪特,一半做戲一半認真的哀嘆道「迪特啊,我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盼到你的孩子平安出世。唉……你看我病成這樣,也多少日子好活了,難道就不能成全我這個心願嗎?」

想到那個無緣的孩子,迪特心裏狠狠糾了一下,瞬間痛的不能呼吸。埃撒看到他臉色不對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想要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手無足措。倒是迪特面色變了變最終還是緩和了下來,有些勉強的看向埃撒,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你在說什麼呢。有我在,你還可以活上好些年。部落的未來你也別太擔心了,我相信總會有辦法的。」

埃撒沈默不語,良久才幽幽開口,一聲嘆息久久回蕩在石室中……

夜已深了──漆黑的天空蒙著一層厚厚的雲,月亮被遮蔽住,只有零星的月光撒在林間。深沈的天幕仿佛一盤厚重的墨潑在了上面,幽靜的嚇人。

就在這樣一個任何生物都不敢妄動的夜晚,一抹黑影憑借著微弱的月光悄無聲息的潛進了部落……

木屋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推門進去,首先看到的依舊是那些有序堆放的瓶瓶罐罐;床邊仍然還是是一個方桌,一把木椅,連擺放的位置都是那麼熟悉……

絕佳的視力在黑暗中將所有的一切了然,明亮眼眸順著熟悉的擺設一路向後,直直的定在半掩的門上。均勻起伏的呼吸聲淺淺的從裏屋傳來。穆法沙有些難以自制,接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稍稍緩和住激動的情緒。

四年了──終於要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四年了,他是否變了呢……還如往常一樣嗎?亦或者……恨著自己……

穆法沙的手搭在門板上,心緒澎湃,遲疑著不敢用勁。卻在這時,一個冷冽的聲音傳進他耳中──

「怎麼?不敢進來嗎。」

穆法沙一驚,立即反應過來這不是迪特的聲音。他迅速推門進去,只聽「啪」的一聲,屋內燃起了一只火把,照亮了米嘉揚著濃濃譏諷的顏容。

「他在哪?」穆法沙只是楞了短短一會時間,隨即瞇起眼看向米嘉「你們把他藏起來了?」

「穆法沙,你不該再來找他。」威卡特此時也推門進來,握住米嘉的手,朝著穆法沙正色道。「我們不希望你再來打擾迪特。」

「是嗎?」穆法沙目光危險的看著米嘉和威卡特,森冷的語氣幾乎要令人凍結。「這麼說,你們是專程在這等我的?」

米嘉一點也不被他凜冽的眼神所懼,仰頭直視穆法沙。

「不錯,他現在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而且有了新的生活。沒有你,迪特一樣活的很好!」

穆法沙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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