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很早，桔梗收拾完從廚房走出，只感覺眼前一片燈火迷亂。定睛望去，才看到院子裏掛起了一連串小彩燈，順著屋檐垂下，繞著老棗樹的枝幹盤旋向上，他大概是想做成聖誕樹那種溫馨可愛的樣子。但其實並不浪漫，也不算好看，反而讓人想起街邊的大排檔和夜市燒烤。

犬夜叉似乎也覺得與預期效果相差太多，摸著腦袋，笑得訕訕：“從老倉庫裏翻出來的，質量不太好。”

桔梗被他那副窘樣子逗樂，已然接受了這份心意。她走過去幫犬夜叉把最後的結打好，兩人便挨著坐在院子裏聊天。頭頂沒有漫天繁星可看，談的也不是多麽重要的內容，但就是讓人滿心歡喜，充盈得快要溢出來。

望著院中那棵冒牌的“聖誕樹”，桔梗有些眼花。她掏出口袋裏被捏得溫熱的東西，放在犬夜叉手心：“去年聖誕節，欠你的回禮。”

那是一條手編紅繩，尾端墜著一顆類似獸齒的飾物。

“這是犬牙？”第一次收到桔梗正式的禮物，犬夜叉難掩興奮，笑瞇瞇地捧著看了老半天。

桔梗看他那副稀罕的模樣，笑道：“是啊。在日本的鬼怪傳說中，它還有個名字，叫言靈。”

犬夜叉心中一動：“這個我知道，是巫女用來馴服妖怪的法器。”

桔梗很是意外，眨了眨眼：“你聽過那個故事？”

“哦，就是那個很著名的故事嘛。”暴露在桔梗的目光之下，犬夜叉有些閃躲，用盡量平淡的語氣說，“巫女愛上了敵對立場的妖怪，收回了用於馴服的言靈，但卻落入惡人陷阱，雙方含恨而終，挺悲傷的。”

桔梗點頭，有些好奇：“你從哪兒聽來的？”

犬夜叉盯著她許久，最終卻給出一個狡黠的笑臉：“你猜。”

那個從紅毯上搶走的錄音筆，幾乎記錄了桔梗整個大學時光，包括負責學校的播音站。當時她最喜歡晚間的電臺節目，可以講各種鬼怪故事，經常拿著錄音筆在宿舍的樓梯間練習。其中最喜歡的一篇就是《言靈》。

“他在同類身上見過那東西，以為自己中了圈套，拼命掙紮，而他直到死去也不曾知道巫女設下的言靈本是‘深愛的’……”

似滿腔柔情，卻又被絕望與苦楚浸透，那個聲音仿佛穿過渺遠時空、生死輪回，擊中他的靈魂。犬夜叉壓下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回想起初見時那雙溫柔內斂卻不減鋒芒的眼。她說，絕不會是你的理想型。鬼迷心竅一般，他每日把錄音筆貼身攜帶，音頻文件甚至拷貝了好幾份，生怕哪天筆被主人討回便再也聽不到了。

想一想，距離那時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如今……犬夜叉握緊手中項繩，對著桔梗一挑眉峰：“送我言靈？這是想要馴服我的意思？”

桔梗被他說得一楞，還沒開口又被搶白。

“那你要親手給我戴上才行！”他故意昂起下巴，做出倨傲的姿態，似是看準了桔梗無法拒絕。

雙手繞過他的脖頸，幾乎鼻尖相貼時，桔梗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圈套”。她沈溺在那片眸光之中無法逃脫，被馴服的究竟是犬夜叉，還是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 相互馴服罷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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