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京郊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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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駱旗鎮。

母親去世後,按照最近的親緣關系,犬夜叉的法定監護人落到一個從未見過的表舅身上。他早年受過工傷,腿腳不便,是駱旗鎮著名的低保戶。無妻無子,那筆賠償金用來治腿都不夠,靠著在鎮中小學當門衛的那點微薄薪水過日子。唯一拿得出手的是父母當年建的小院,三層平房,那時在鎮上算是稀有。可惜多年不收拾,差不多荒廢了。

犬夜叉在這裏沒住過幾天,對房子沒什麽記憶,對人的印象也不深。只記得那是個沈默寡言的男人,明明才三十出頭,卻顯得很蒼老。他喚犬夜叉“小犬兒”。

“餵,你真打算待這兒?”彌勒發問時,犬夜叉正在測試剛修好的電路,滿臉不耐煩:“不幫忙就閉嘴。”他對這個偏僻的、落後的小鎮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可他無法再回到小時候與母親生活的巷子。

“餵,不去看看你表舅嗎?”送彌勒走的時候,他突然問道。

犬夜叉不知該怎麽回答:“再說吧。”即使沒有感情,那也是他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即使自己生活困窘也願意收養他、照顧他的親人。然而那個男人離世時,他卻在片場無法趕回。拍完最後一幕,他把自己鎖起來,砸掉了整個化妝間,然後跟搭戲的演員發生口角,動手打了人。那一年,他二十歲。

娛樂圈的風浪並沒有波及到這裏,甚至都沒人認出他。偶爾有個健談的拉住他:“哎?小夥子,你看著面熟,是哪家的孩子啊?”

他總會大大方方地回一句:“東邊老賀家的外甥,回來修修老房子。”

桔梗坐了四個小時的車,到達目的地時天已經暗了。山區溫差本來就大,此時只後悔出門倉促只穿了件風衣。她循著街道上零零碎碎的燈光,敲門問了幾家後才找到正確的位置。

老賀家院門大敞,院中一棵快要枯萎的棗樹上吊了一只老式燈泡。他坐在燈下,正在修一把散了骨架的搖椅。初冬的夜晚,他只穿了件白色汗衫,卻依舊被浸濕大半。籠罩在一片橘黃色光暈中,他的每一處輪廓、每一縷線條都異常清晰,可明明只是幾步距離,卻又感覺遙遠、模糊得像要跨過前世今生才能觸碰得到。

桔梗站在門口,無法動彈。她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麽。解釋、道歉,都不是。她只是想親眼見到他,確認他平安無事。

她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擾了他,打破了這份寧靜。可他還是發現了。

犬夜叉並沒有看過來,只是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緊接著,手指因為無法控制的力道微微顫抖。很久之後,他緩緩轉過臉,看向桔梗。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麽望著彼此,似乎只要目光相遇就能心意相通,所有的矛盾、誤會都可以得到化解。然而有人錯開了目光。犬夜叉站起身,用毫無起伏的聲調說:“你不該來。”他走到門邊,有意關門落鎖:“回吧,這裏不接待客人。”

說話間,他們已經站得太近了,近得桔梗有些走神。她發現他的頭發長了……擋住了眼睛,隱沒了內裏的亮光,和溫暖。

“犬……”那樣的表情讓她連名字都叫不完整,扶著門框,退後一步,看著對方毫不拖沓手腳利索地關上了大門。

很久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再次被拒之門外的這個事實。桔梗也不明白自己,可以不吵也不鬧,就安靜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反正天已經黑了,根本找不到回市區的車。

約莫坐了半小時,桔梗手腳有些冷,正想起來活動一下時,對面那戶人家開了門。一個中年女人出來見到她,一聲驚呼:“哎呀姑娘,這麽冷的天怎麽坐在外面?”桔梗還來不及解釋就被她拉進了屋。

自己不願開門,可是怕我凍著又托鄰居收留。坐在女主人為她收拾的房間裏,桔梗心中喜悲參半。她掀開窗簾,望著對面院中那盞唯一的燈,久久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 想生氣又狠不下心,想原諒又過不去這口氣,嗯,就小糾結一下下,內裏還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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