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過節，超市裏到處貼著打折優惠的標志，逛到生鮮區時，魂魂來電話說她已經買好底料，問需不需要過去幫忙拿東西。桔梗看著快滿的購物車，想起犬夜叉那句“一小時後”，忍不住笑說：“不用了。”

果蔬區等待稱量的隊伍有些長，桔梗來到隊尾，剛剛站定就覺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回頭一看，竟是熟人：“骨學長？”

骨崎溫柔一笑：“好久不見。”

桔梗上下打量他一番，歪頭笑道：“看上去比在學校時精神多了。”知她又在吐槽自己課堂嗜睡的毛病，骨崎也不惱，兩人隨意聊起了近況。

他比桔梗大兩屆，是醫科生，原本不可能在課堂上碰見。但骨崎愛睡覺的名頭已到了神級別，有幾門公共課教授實在忍受不了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瞌睡，即便期末考試過了及格線，也楞是讓他掛科重修，結果照睡不誤，就這樣碰見了桔梗，加入了她的朋友圈子。

“跟那些家夥經常見面嗎？”

“看情況了，剛開始工作都挺忙的。不過我跟魂魂住在一起，見面很方便。蝴蝶和飛鳥就有點兒遠了。椿最遠，她去了耶魯，聖誕節放假才回來。”

聊起她們，桔梗自然提到今天的聚會，問：“骨學長要不要來？”

骨崎挑了兩盒排骨放進購物車，笑道：“好啊。”

之後兩人就一起逛，聊工作，聊北京的交通，桔梗忍不住說起犬夜叉那篇稿子的事，說回家後被主編那句話氣得要死，差點兒要懷疑自己的能力。

“這麽不喜歡的話，為什麽不換一個呢？”

“既然選擇了，就想把它做好，更何況，也並非全無意義……”桔梗在貨架上瞟到某個熟悉的外包裝，走了下神。

“還跟以前一樣啊。”骨崎笑了笑，側頭看她，“桔梗，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有信仰的人……”

“信仰？”桔梗拉回目光，對骨崎這個突然出現的話題感到很是疑惑。

“我說的可不是宗教之類，”骨崎推著購物車，選了個寬敞的過道，足夠容納兩人並排行走，“而是某種篤定、某種堅持，以至於對其他事產生不了很強的勝負欲，讓人覺得十分溫和、平靜，好像沒有什麽事能令你大驚失色或者慌亂、茫然，內裏有股韌勁……”

被人當面做評價的感覺很是奇妙。應該都算是褒獎，可桔梗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說得不太對，卻想不出該如何反駁。

骨崎見她沒有接話，也就調轉了語氣，半開玩笑說：“椿當時最氣的恐怕也就是你這一點吧，也難得你們關系能一直保持這麽好……今天她也去，是嗎？”

“嗯，五點的飛機，正好能趕上晚飯。”

走出超市的時候，離跟犬夜叉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骨崎幫忙拎著購物袋，陪桔梗一起站在路口等著。風還是很大。

“約了人來接？是我認識的嗎？”

“不是，是工作上認識的人……”桔梗覺得有些不妥，可也找不出更準確的說法，兀自又重覆了一遍，“嗯，是工作上認識的人。”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不見人來。桔梗正準備打電話時，骨崎開口：“是不是堵在路上了？不然我載你回去吧，我車就停在對面。”

“啊？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桔梗捏著手機，感受到自己心底的失落。她知道無論怎麽看，相較於犬夜叉，也是跟骨崎的關系更近一些。真要選一個去麻煩的話，自然是老同學更合理。

果然，骨崎笑著說：“這點兒事算什麽，當初要不是借你筆記，我恐怕要留校延畢了。”

“等、那……”桔梗仍在猶豫。她再次朝車流的盡頭望去，最終也只是說：“我問問他走到哪兒了？就這麽走，不太合適。”

電話剛一撥通就接上了，只聽犬夜叉一副被火追趕的氣勢，語速極快：“路上有點堵，再過一個紅燈，轉過去就到了。”

“嗯……”桔梗看著眼前緩緩挪動的車流，又瞥了眼身側的骨學長，思量再三，終於說道，“那個、我在超市碰見一個老同學，他也要去聚會，可以直接載我，所以就不麻煩你了，真是很謝謝啊。”

犬夜叉在那邊沈默了很久，久得桔梗幾乎要開口收回那句話。她小心地說了一句：“抱歉。”

犬夜叉猛然驚醒一般，連忙說著“那有什麽關系”、“路上小心”之類的話，卻是顛三倒四，聽來令人心傷。

“我是認真的，下次你提前一點告訴我，我絕不推辭。”這話脫口而出，桔梗自己也被驚到，她急匆匆地說了再見，隨骨崎去了街道對面的車。

如果在堵車途中司機棄車步行，肯定會被貼罰單。犬夜叉跳下車，一口氣跑過兩個街區，趕到超市所在的路口時，正好看見對面的桔梗。她穿著鵝黃色的毛領衫，沒戴圍巾，一眼就看到了。她身旁那位老同學正掀開後車蓋，把好幾個購物袋放進去，很紳士的樣子。

犬夜叉心想，如果中途沒有繞道去那家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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