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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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你的錯!薛家怎麽娶了你這種蠢婦進門?明明是可以兩全其美的事情,你偏偏選了最糟的那一種方式去處理,如今倒好,薛家不僅失去了精心培養多年的姑娘,還讓滿京城的人看笑話,薛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你當自己做了侯夫人,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做整個侯府的主,就可以做老婆子我的主了?我今日就告訴你,這鎮遠侯夫人老婆子我做過,你大嫂也做過,這侯府裏只要有我們在一日,還輪不到你當家做主!”

“老大媳婦,從今日開始,侯府的中饋由你掌管,稍後你去老二媳婦那把對牌和賬簿拿回來。”

薛老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可謂是一點臉面都沒給二夫人留。

當初薛炎要娶她,薛老夫人就瞧不上,覺得她小門小戶出來的一身小家子氣。

奈何吳氏貌美,薛炎就像是被迷了魂一樣,堅持非卿不娶,薛老夫人想著這侯府將來是要由長房繼承的,宗婦也由長媳擔當,二媳婦差些也就差些吧,礙不著什麽事,便就答應了。

誰知長子福薄命短,次子承襲了爵位,從那以後,自以為成了侯夫人的二兒媳就抖起來了,偏偏又見識淺薄,鬧出不少笑話來。

薛老夫人對她越發不喜,卻也只能多多提點,嚴格要求,力求她能做個合格的侯夫人,少鬧些笑話,誰知反倒白瞎了她的一番好心,讓婆媳間生了嫌隙。

後來她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來,她也懶得管了。

然而這回,二夫人卻觸及了她的底線。

她嬌養多年疼的跟眼珠子一樣的寶貝孫女,二夫人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給送走了,這簡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哪怕蘇晚玉是個冒牌貨,該如何處置,是去是留,也得由她來決定!

薛老夫人決意要狠狠治治二夫人,不僅是因為她做錯了事要罰,更是要樹立自己才是侯府之主的威信。

二夫人萬萬沒想到,就因為一個蘇晚玉,老夫人不僅當眾下她的臉,竟然還奪了她的管家權。

“母親——”

二夫人震驚之下,聲音裏不免帶了幾分淒厲。

鎮遠侯見狀頓時厲聲呵斥道:“你犯了這般大錯,母親罰你交出中饋已然是輕的了,若敢再啰嗦,便去祠堂跪著反省!”

“跪祠堂先不著急。”薛老夫人看向癱坐在地上的二夫人,“六丫頭被你傷了心,無論如何都不肯回侯府來,你親自去蘇家接她,若她不肯隨你回來,你便跪在蘇家門口,跪到她答應為止!”

薛老夫人昨晚想了一夜,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人是二夫人送走的,自然該由二夫人親自去接回來,即便六丫頭心裏有氣,見二夫人親自去接她,再大的氣也該消了。

二夫人聞言又驚又怒,跪在地上氣的渾身發抖。

讓自己跪在蘇家求蘇晚玉回來,這比奪了她的管家權還要讓她覺得屈辱。

她剛要開口拒絕,便見老夫人目光冷冷地瞥過來,“要不要去,你自己掂量著辦!”

二夫人聽出了老夫人話中的不容置疑,她十分清楚,若是自己不走這一趟,指不定還有什麽懲罰等著自己呢,心裏不由得一陣憋屈。

“李嬤嬤,到時候你陪二夫人一道去。”

“是。”李嬤嬤屈膝應道。

薛老夫人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肅容道:“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就算六丫頭不是侯府的血脈,她也是我一手養大的,我說她是侯府的六姑娘,她就是侯府的六姑娘,誰若是不服氣,盡管來找我老婆子說道說道!”

盡管眾人心思各異,可是聽到老夫人這話,頓時對蘇晚玉在她心中的份量之重有了更清醒的認識,忙一疊聲的紛紛應下。

“行了,我也乏了,你們都散了吧!”

薛老夫人說完,便在李嬤嬤的攙扶下,進內室休息了。

而廳堂裏的眾人,也三五成群的紛紛離去。

率先出榮安堂的是鎮遠侯薛炎,臨走之前,他看都沒看二夫人一眼,徑自去了前院書房。

在他看來,事情是二夫人鬧出來的,自然該由她去解決,至於老夫人說要她跪在蘇家門口求蘇晚玉的話,不過是氣話罷了,哪有養母給養女下跪的道理,蘇晚玉向來是個體貼懂事的,只要二夫人出面說幾句軟話,定能哄的她回侯府的。

至於老夫人最後的那幾句話,他也並不在意,不過是個女兒罷了,又不延續薛家的香火,只要她留在侯府能哄老夫人開心,他也不介意多養個便宜女兒。

薛三老爺和三夫人並肩出了榮安堂。

三夫人忍不住感慨道:“這親手養大的就是不一樣,瞧老夫人疼六姑娘疼的跟心肝肉似的,哪怕不是親生的,也照樣比親生的更得寵!”

說到最後,心裏不禁酸溜溜的。

她生了兩個女兒,以前不如蘇晚玉討老夫人歡心也就罷了,如今那蘇晚玉成了個冒牌貨,竟還被老夫人當成寶一樣疼著,自己生的薛家親孫女竟比不上半點,想想就覺得憋屈。

三老爺摟了摟她的肩膀,“晚姐兒自小就養在母親膝下,母親自然多疼她一些,雖說不是親生的,但是這麽多年疼過來的,自然舍不得她。平日裏有她多哄著母親高興,咱們的日子也好過不是。”

老夫人要是不痛快了,闔府上下都別想痛快。

瞧今日鬧的那陣仗,二嫂竟敢招惹到老夫人頭上,當真是虎口拔須,被罰也活該!

三夫人被他一哄,心情頓時變好。

雖說自家相公不上進,但是對她卻是一心一意的,對兒女也十分疼愛,比起孀居的大嫂和與眾多小妾不停鬥法的二嫂,他們三房的日子過的可和美多了。

而且把蘇晚玉接回侯府這事,大房和二房的人可比她難受多了!

三姑娘薛馨玉此時正在向自己的母親抱怨:“以前她得寵也就算了,現在她都不是薛家的女兒,憑什麽祖母還那麽疼她?”

薛馨玉十分討厭二房的人,其中又尤以蘇晚玉為最。

本來她是侯爺的嫡親女兒,在這侯府裏除了大姐,就數她最尊貴,誰知父親戰死沙場,爵位落到了二房的頭上,雖然她還是侯府的千金,可是親爹是侯爺和叔父是侯爺,她的地位那能一樣嗎?

最可恨的是蘇晚玉,不知怎麽入了祖母的眼,被祖母抱到膝下撫養,從此以後就壓了其他姐妹一頭,成了侯府裏最受寵的姑娘。

薛馨玉將一切都歸咎於是因為二房襲了爵位,所以就連祖母都偏心二房,因此對二房的人越發惱恨了。

大夫人看了小女兒一眼,“她能討到你祖母的歡心是她的本事,誰讓你沒這份本事呢?”

“母親。”薛馨玉跺了跺腳,撅著嘴表達不滿。

“好了。”大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臂,“計較這些做什麽,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婚事。”

薛馨玉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可是婚事卻遲遲沒有定下來,提到婚事,她不禁臉上一熱,露出幾分小女兒姿態。

以往大夫人孀居在家,並不怎麽出門應酬,二房襲爵後,她為顯仁厚主動將中饋交了出去,專心為丈夫服喪,教養兒女,不僅博得了婆母的歡心,還得到了侯府上下及外人的誇讚。

直到兒女長大後要談婚論嫁了,她才感覺到不掌中饋的麻煩之處。

大女兒的婚事是丈夫去世前就定下來的,到了年紀後兩家過了六禮,商議好婚期,著手籌辦就行了。

輪到小女兒時,就犯了難。

大夫人孀居,這些年與京中貴婦少了來往,自然不清楚哪家有少年郎堪為良配。

交給二夫人去留意,她又豈會當成自己的事那般去盡心盡力?

所以大夫人左挑右選的,到現在都還沒挑好女婿。

如今侯府的中饋回到了她的手上,以後侯府的交際應酬的帖子都要走她的手上過一遍,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參加各種宴請,為小女兒挑選佳婿。

榮安堂正廳的人陸陸續續離開,最後只剩下二夫人和薛珠玉。

薛珠玉恍恍惚惚,怎麽都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前世母親是侯府的當家主母,掌侯府中饋,從沒發生過被奪權的事情。

可是方才,老夫人竟奪了母親的管家權,讓大伯母掌管中饋,那從今以後,這後宅除了祖母以外,豈不是由大伯母說了算?

不就是把蘇晚玉趕出了侯府嗎?

老夫人值當發這麽大的火?

還是說那蘇晚玉給老夫人灌了什麽迷魂湯,讓老夫人偏心她偏到了如斯地步?

薛珠玉一時間真的是想不通。

直到聽到丫環的輕喚,她才回過神來。

再看看癱坐在地上,神情萎靡的母親,薛珠玉上前扶起她。

“母親,我們回碧荷院再說。”

二夫人此時整個人都是木的,接連的打擊讓她腦子裏昏昏沈沈,整個人宛如提線木偶一般,被薛珠玉和大丫環春桃攙扶著回了碧荷院。

而此時距離望京城百裏之遙外的桃花村,蘇晚玉簡單的吃了頓早飯後,便準備出發去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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