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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假冒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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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難道席爺寫信給爹,是請爹去那邊?”楚耀南神秘地問。

秦老大瞪他一眼罵:“就當什麽都沒看見,晦氣!大過年的。”

楚耀南頓頓說:“爹,您可聽說了。我在南洋那邊聽人說,日本人本來是想請天津的秦爺出山的,就是民國那位大總統,那家裏的女人真給臉,拎著幾塊凍豆腐把上門來的漢奸給打出去了,銀元灑滿了街。人人稱快,可是沒幾天,秦爺就被暗殺在寓所裏了。”

秦老大拍拍小楚的肩頭說:“南兒呀,爹一把老骨頭了,雖然你奶奶總說,爹這一輩子造孽太多,沒給子孫積德積福,可是爹這點晚節是要保的。不必替爹擔心。”說罷笑起來。

“爹爹,爹爹。”稚嫩的聲音,楚耀南睜大眼驚喜的望去,門開道縫,擠進來一個娃娃。白嫩的小臉,彎彎的眉目,漂亮的小模樣。

“爹,這是…… ”

“你弟弟源兒呀,十二的孩子。”秦老大說。

楚耀南喜出望外,抱起孩子說:“叫我,叫南大哥。”

源兒好奇地問:“你就是南哥哥嗎?爹爹總提起你。”

楚耀南摸摸孩子的小臉兒說:“你剛出生呀,就在大哥手掌裏尿尿。”

說著咯吱著孩子咯咯的笑個不停。

“源兒,源兒,又來煩你爹爹來啦?”十二姨扭個身子進來,看到楚耀南就是笑,抱過源兒說:“源兒可真會找,知道你爹最疼你南哥哥,就貼了過來。你可是要學習你南哥哥的本領,日後繼承你爹的家業。”

她說著,看了秦老大笑笑,又說:“源兒越來越頑皮了。姐姐們都說,怎麽看怎麽像南少小時候的樣子。”

但楚耀南對那“繼承家業”四字頗為敏感,只斂住笑意望一眼十二姨。十二姨若無其事地為老爺整理書案上的筆墨,秦老大擺擺手道:“這裏不用你張羅,等會子溶兒會來做。”

楚耀南同十二姨抱了源兒出門,十二姨滿臉得意的笑對他說:“南兒你的命不好,若是沒有那倆個小野種闖來,我的源兒你當師父,日後這秦府要多太平?”

楚耀南笑了說:“老天爺不公,若當年我投胎到秦府,豈不更太平。”哈哈一陣笑。

正月初五,老太太帶了家中女眷去廟裏上香,府裏便冷清清的。

楚耀南在外料理完生意回府,來到父親的書房前,聽到裏面激烈的爭吵聲。

“你怎麽可以出爾反爾呢?應下來發的賞錢,答應了就一定要給。幫裏的兄弟們還指望這錢過年呢。”

“我說過不給嗎?我是說緩幾日再給,如今戰火不停,生意不好,爹不需要個時候周轉呀?”秦老大怒道。

“這事關士氣,收回來的那筆錢先調用了又如何?你少掙點錢又怎麽樣?”秦溶不依不饒。

楚耀南心裏暗笑佩服,想不到這些年秦溶的底氣大漲,膽敢同老爺子叫板了。

“你這是跟你爹說話呢?啊?別以為過大年老子就不敢打你,什麽過年裏打孩子,天天挨打。老子就讓你天天挨打了。癢癢撓呢?我的癢癢撓去哪裏了?”

楚耀南聽得哭笑不得,推門進去說:“爹,這是唱的哪一出呀?是缺錢周轉嗎?兒子手裏還有些款子,是開春兒買棉花種子用的,先給二弟去周轉吧。”

秦老大笑罵一句:“你小子如今財大氣粗了,南洋那地界兒就那麽容易掙錢?”

楚耀南坐下說:“不易掙錢,若是容易兒子早就回來了,還用當豬仔?”

父子說笑一陣,楚耀南反覺得父親上些年紀,人也平易近人了許多,性子反而像孩子了,有時候任性,有時頑皮。

晌午時分,還不見家中女眷們回來。

花姐過來請示備什麽午飯。

秦老大來了興致說:“走,爹帶你們兩個出去吃。哎,杏花樓的南乳小排骨,百果雞丁,紅燒劃水,那才是香。”

楚耀南隨父親來到後院去開車,卻看到五輛勞斯萊斯,不同的型號顏色,令他咂舌。他問:“爹呀,阿沛還喜歡這銀翼天使呢?”

秦溶楞楞說:“是爹給你買的,一年買一輛。第一輛從海外定回來時,恰是五年前的除夕,就差了五天,沒能交到你手裏。”

一陣沈默,楚耀南揉揉眼睛跳去車裏把弄著方向盤,再看看鑰匙盒裏精致的鋼筆,聽秦老大在一旁說:“養兒子才是賠錢貨。平日不見開口要東西,要個東西就是大件的。”

“阿沛鬧了幾次想要,爹都沒舍得給他,就等你。”秦溶說。

楚耀南當機立斷,選了輛最新的銀魅,載了父親和阿溶去吃飯。

父子三人酒足飯飽歸來,秦老大道:“看吧,這群妖精肯定是去逛廟會了,晚飯前能回來就不錯。”

車到大門口,楚耀南按喇叭示意開門,卻見一對兒老夫婦撲擋在車前。

楚耀南機警地起身將父親擋去身後,秦溶也跳下車摸槍,這才戒備地後悔,出門沒有帶保鏢,也過於冒失了。

“你,你是阿溶吧?”蒼老的聲音問,拄個拐杖過來一位老婆子,虛個眼打量著秦溶。

“十八年不見,都長這麽大了。”旁邊的老漢附和說。

秦溶驚愕不已,車上的秦老大和楚耀南面面相覷。

“溶兒呀,你娘呢,你娘春桃兒和你弟弟海子在哪裏呢?”老婆子問。

秦溶側頭望著老夫婦問:“你們是誰?怎麽認識我?”

“啊呀,這個孩子,怎麽連姑婆都不認識了呀。你們六歲前,你爹好喝酒,總撒酒瘋打你們小哥兒倆,你娘哭著帶了你們哥兒倆總往姑婆這裏躲,姑婆還給你們煎蛋吃,忘記啦?”

秦溶搖頭,他牢記兒時的苦難,如何也記不得有這個姑婆姑爺爺。

“你們認錯人了吧?”秦溶問,總覺得可笑。

“沒認錯,沒認錯,怎麽會認錯呢?”姑婆說,“家裏鬧水災,活不下去了,千辛萬苦按了地址找來,聽說你們風光了,來秦府住了。”

秦老大吩咐一聲:“溶兒,走了。”

猜是窮親戚,喊賬房打發幾個錢就是了。

不想姑爺大嚷著:“溶兒,你們母子這可不對呀。當年要不是我兒子幫你們滴血驗親的,怎麽你們就享福了。”

婆子慌得一把捂住老頭子的嘴責怪:“你胡說些什麽,仔細被這家的老爺聽了去。”

“你慌得什麽?這個樓這麽高,哪裏就聽到我們說話了。若是春桃兒那個沒良心的裝傻卸磨殺驢,我就闖進去向秦老板告發她去,我的孫兒海子,我們要把海子尋回來。”

秦老大掃一眼楚耀南,楚耀南跳下去吩咐秦溶上車不必理會,自己對老頭兒老婆子說:“知道藍幫是什麽所在嗎?玩那套八仙跳雙過門就別班門弄斧了,仔細腦袋,腦袋。”

楚耀南離開,那對兒老人卻追隨了喊:“這位爺,莫不是也認得我們家春桃兒的?他們不能忘恩負義呀。

待牛氏回府,家裏上下亂作一團。

那對兒夫婦死死拉住牛氏說:“春桃兒,你個死妮子。你當出幹下丟臉的事兒,和我家那傻小子私奔,你還騙走了我們家所有的錢,沒個音信。你把我們的孫子還我們,我們的錢也還給我們。”

牛氏楞楞地說:“姑婆,您說的是什麽話?當年你們把我賣給人家當丫鬟,我就再沒回過家。你還來找我做什麽?要不是你,我能自幼當丫鬟伺候人嗎?”

“哎哦,這個死妮子呀,說這沒良心的話。你騙誰呀,啊?你沒回過家,那你這兩個崽子誰給你養大的。你偷漢子搞大肚子回來就下崽兒,那溶兒就是我給你養大的。你勾搭你表哥私通被我們發現痛打了一頓,你懷恨在心嗎?念在你為我們孫家好歹生出個後人,我們就認了,可你不該逃跑還把我那可憐的海子冒給別人當孩子。為去定江,你們拿走我們老兩口子養老的棺材錢,我們這些年什麽都沒埋怨。直到聽說孩子他爹死了,你把海子的姓兒都給改了呀。”那婆子哭得淒淒切切,哭訴得聲淚俱下,十分可憐,反令秦溶好奇地問,“娘,她是誰,怎麽在這裏胡說八道的?”

“哎呦我不活了,如今我也不怕家醜外揚了,我的孫子都沒了,我無望了。春桃兒她找個大夫玩障眼法唱雙人跳,把自己的兒子說成是她姑爺家的孩子,還拿海子去冒充是死去的小姐的孩子,她不安好心呀她!”

眾人議論紛紛,將信將疑。五姨太壯個膽子問:“你是說,當年滴血認親是做了手腳的?”

那婆子一拍手說:“可不是嗎?我聽人說,西洋人那玩意兒不是都準的,不信你們試試,十個裏面是要錯上個三四成的。這府裏可有親生的父子母女的,不妨當場試試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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