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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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溶喜歡吃雞,也不客氣,想小楚近來理虧,故意對他示好,也不推辭,就大口地吃著,聽著秦沛繪聲繪色地描述。

“我夢見一群雞,莫名其妙的掛滿樓道,巴巴地沿著樓梯掛滿了。或者是鴨,褪光了毛光溜溜的反正分不清啦。”

六小姐噗地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你是饞雞饞瘋了吧?還一樓道掛滿雞。”

“沒騙你,我也奇怪呀,更邪門的是,那些雞鴨都只吊著一條腿掛在那裏,伸著脖子在慘叫,另外一條腿兒呀就亂踢亂踹著,那鴨竅上還帶著毛兒,一顫顫的,一翕一合的。我湊過去說看看清楚吧,那鴨竅一撅,屙出一脬屎來。惡心得我大叫,就醒啦。”

秦老大正掰了雞竅往嘴裏放,聞聽此話立刻嘔出來,六妹也直嚷著:“惡心惡心,討人嫌啦,吃飯說這些。”

只楚耀南沈吟不語,將碗碟一推溫笑道:“父親,兒子吃飽了,還有公務要去辦。父親若沒別的吩咐,兒子先上樓了。”

秦老大吱吱嗚嗚地應一聲,擺擺手示意他隨意,狠狠瞪一眼秦沛,秦沛依舊眉飛色舞地描述。本同他爭辯的六妹似看出些異樣,也緘默不語,目送楚耀南挪動艱難的步伐徐徐上樓。

“老爺,還是管管南少吧,這些時不知怎麽了,聽說他日夜的泡去花街柳巷的,鬧得實在不像話呢。”五姨太說,“外面都盛傳呢,說光天化日之下也不顧廉恥的……”看一眼在座的六小姐,話就咽了下去。

秦溶被楚耀南引去西陵倉庫那日,天上飄了濛濛細雨,灰蒙蒙的天,心情就覺得壓抑。

楚耀南走在前面,淺灰色風衣,露出裏面西服領帶齊整的結。雖然一瘸一拐,但步伐穩健。

一身黑色的風衣,高立著的風衣領遮蓋了半個面頰,氈帽壓得低低的,走起來覺得風衣擺都瑟瑟的響。他有意放慢些腳步,楚耀南卻停住步回身看他說:“阿溶,日後在這裏熟識了就好。秦家二少爺,下面人都會聽你吩咐。船只,都是國外訂購的,洋貨小火輪,哪裏是青道堂能比的?”

這話傲慢刺耳,秦溶挑眼望他,冷冷道:“青道堂推崇國貨,運國人的貨物,用得什麽洋火輪?”

一路走一路交待。秦溶表面若無其事的鎮定,心裏卻是震撼,如何也沒能想到,秦氏的根基如此的厲害,處處井井有條,戒備森嚴,兄弟們嚴陣以待的架勢,任何細微處都處理的一絲不茍。

“南少,南少!”所行之處兄弟們都恭敬地行禮,對楚耀南極為尊重。

楚耀南溫和地笑著,一邊對他說:“洋人很是苛刻的,什麽都有個條條框框,做事的方法步驟。貨艙初建時,請來過專家幫忙指點。”楚耀南說,“明日走遍後面三個倉庫碼頭,我同你交接賬目。”

側眼看秦溶,毫無欣喜的表情,同行最是明白什麽有利,可秦溶卻漠然的四處望著。

“不急,來日方長。”秦溶說,想是碼頭今日看過,就要回府了。

“爹可是迫不及待,賬目交給你,我就輕松了。這四大碼頭是老買賣,都是些老人了,很忠心的。”楚耀南介紹著,把碼頭的管事兒的依次介紹給秦溶。

臨離去時,走過一個破舊棄置的倉庫。

“爸爸,爸爸……”孩子的啼哭聲撕心裂肺,嗓子都劈裂一般,聽得揪心的難受。

師爺和秦溶對視一眼,尋聲望去,倉庫裏竟然有孩子的聲音?

“歡歡,歡歡呀,不怕,爸爸在呢,啊,爸爸在呢。”

這聲音有些熟悉,秦溶仔細分辨,竟然心一驚,是方會長,那個買辦,青道堂的老主顧,前些時收了楚耀南的錢去栽贓青道堂的家夥。他如何會在這裏?

大門嘎吱吱打開,楚耀南向裏面呶呶嘴躬身說:“請!”

那雙幽深漾了魅惑的星光的眼就望著他,似乎有什麽天大的秘密要揭開。

方會長被綁著,被兩名手下押著不得動。

不遠處倒吊著個肉嫩嫩的娃娃,紅綢子系了一條腿從房梁上懸掛著,一個紅肚兜,如荷花上坐的紅孩兒,踢踹著小腳哇哇的哭泣,看來不過兩歲上下。如此對待一個小孩子,簡直是殘忍!秦溶猛轉身問楚耀南:“這是怎麽回事?”

楚耀南步伐緩慢,扶了正中一把椅子費力地坐下說:“對你我就不客套,我撐不住,先坐了。”疼痛得眉頭緊皺吸口涼氣,猛將目光投向方會長。方會長心虛得不敢看他,只大聲哭喊對那吊著的孩子哄勸著:“歡歡,別怕,歡歡,爸爸在呢。”

秦溶就要向前去解救孩子,楚耀南指指方會長說:“問他,你去審,問問他,本少爺何時何地給了他錢去辦青道堂的那批貨?”

秦溶才明白楚耀南是為了碼頭調包一事報覆方會長,報那一箭之仇。

“你做的,如何就不能擔承?”秦溶質問,“還綁個小孩子,算什麽英雄?”

楚耀南虛了眼認真地問秦溶:“我楚耀南會做這種蠢事嗎?收買這麽個廢物去黑青道堂?”

擺擺手,兩名手下端來一個炭火爐就放在孩子頭下,紅紅的炭火灼熱著,孩子拼命地哭鬧,一柄刀就舉到那紅綢旁。

“啊,不要,不要呀!”方會長哭嚎聲嘶力竭,驚得眼睛都要瞪出來。

“南,南少,我,我糊塗,財迷心竅,是,是青道堂的五堂主薛輝讓我去換那批貨,誣賴是南少你指使的。薛五爺塞我兩塊金磚封口。”

“哦?我憑什麽信你?”楚耀南深抿了嘴,一臉無辜的模樣搖搖頭似乎不信。他向身後遞個眼神,手下人就夾起一塊炙熱火紅的木炭,逼向方會長那肉嫩嫩的胖兒子。

“不要,不要!”方會長雙腿一軟,癱在地上,捶胸頓足哭:“是,是,是……”,方會長怯怯的眼神看了秦溶,低頭不語。”

“楚耀南,你混蛋!老方再混蛋,你不能去對付一個娃子!”秦溶憤怒了,大步向前就要去救那孩子。

“慢著!”楚耀南喝一聲,手中一把飛刀直指那紅綢上,一字一頓說:“過去呀!你過去半步,這孩子就去見閻王!”

“不要!不要!南少,南爺,求您大人大量,我鬼迷心竅,我不敢得罪薛五爺,我……”方會長哭得涕泗橫流。秦溶也不信,罵道:“你莫被他一嚇就胡言亂語,我五哥換那批貨可有什麽好處,那是青道堂的貨。”

楚耀南呵呵一笑奚落道:“你怕薛五爺,就不怕你南爺饒不過你?”那戲謔的話語令人不寒而栗,楚耀南得意的目光卻望向秦溶,手中一把小刀在指尖把玩,仿佛隨時可以飛出斬斷那系住娃娃生命的紅繩。

方會長一聲慘呼:“啊啊,我說,我說,我是聽人說,聽人說的。六爺一走,蔣爺重分地盤,五爺吃了二爺的虧,心裏不服。還把二爺販賣大煙土地事告發去巡捕房,害得二爺傾家蕩產的賠貨。更有,五爺恨南少你,他吃過南少你不少的虧,他更恨秦老板,就交給我這麽做這麽說,我,我知道的都說了,就這些了。”

五哥和二哥貌合神離,秦溶知道;五哥痛恨藍幫,他也知道。方會長的話他將信將疑,但是,看楚耀南的表情,他是被冤枉了才這麽的氣急敗壞,不惜不擇手段拿個孩子來當誘餌。

孩子哭聲又起,方會長慌得磕頭哭道:“南爺,饒了我吧,只要放過我親生兒子。求您,殺了我,饒了我兒子,他才兩歲,求你。”方會長聲音發劈,噗通跪地磕頭砰砰作響。

“你的親生兒子,他有你這種軟骨頭的爹能平安嗎?見利忘義,上梁不正,下梁一定是歪的,我也是為你著想!”楚耀南來到他跟前,一手撐著腰,藐視他說:“殺了你,沒用,浪費我一顆子彈。留了你兒子,日後報仇嗎?我也沒那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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