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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洗兒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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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捧了艾葉水近前,唱著歌兒,果然如尋常人家浴兒宴,將艾葉兒水從他頭頂淋下。他屏住呼吸,任了熱熱的艾葉水流過面頰,如溪水淌過。柳條攪和著水,如觀世音娘娘凈水瓶中的那柳枝,在葉溶額頭點了幾下念念有詞說:“送子觀音大慈大悲,為秦氏喜添佳兒。秦家滿門感恩戴德,抄十部《金剛經》叩謝娘娘大恩大德。”

那邊有人捧來火盆,臺下和尚念經聲四起,《金剛經》焚去化作仙煙兒。

秦老大跪地磕頭,感謝上蒼和送子娘娘賜兒之恩,大師誦經做法,儀式隆重。

桶裏的葉溶如坐針氈,心想如何還不速速的了結?還誦上經了?

再看秦老大起身,就笑吟吟向他而來,看他兄弟一眼,那眼神分外的暧昧。只一眼,葉溶的後背如被針紮,一抖,就聽到秦老大一聲吩咐:“請喜蛋!”

“請喜蛋,滾喜蛋,從頭滾到尾,兒子無病無災避小鬼。”

喜娘嘴裏唱著洗兒歌兒,捧來剝了殼的雞蛋,白白嫩嫩的一團兒,捧在手裏,湊到葉沛葉溶兄弟身邊。臺下立時一陣騷動,嬉笑聲四起。

葉溶瞪大眼,費解的望著那白嫩嫩的雞蛋在喜娘手裏向他而來,再望秦老大,已經被丫鬟們挽上袖子,如要動手操練的樣子,伸手接過了那白色的雞蛋,朝了葉沛而來。

“爹,我不餓。”葉沛嘀咕一聲,喜娘噗哧笑了,甩了帕子從葉沛白凈的面頰劃過說:“大少爺真逗樂兒呢,這喜蛋不是給大少爺吃的,是從後背到屁股溝滾下來討個大吉大利的。”

旁邊的喜娘咯咯咯咯笑作一團,臺上也一陣爆笑。

楚耀南更是在一旁側身掩口,笑得打疊。那頑皮的笑眼同葉溶對接時,那笑意裏帶了幾分抱歉,似對他說:“阿溶,委屈你一下了,博這麽多看客開心一笑,也算勞有所獲了。”

葉沛身子一出水,嗖的又縮回水裏,慌得搖頭:“爹,不要吧,羞死人。”

秦老大手捧了蛋,湊在葉沛耳邊嘀咕幾句,原本縮在水桶裏搖頭的葉沛竟然徐徐起身,順從的探出身子,出水芙蓉一般將蓮藕般光潔的背露出水面,雕琢精致的脊背,肌膚白凈清晰。眾人一陣唏噓聲中,秦老大提了兒子的手將他身子略提一段出水,露出渾圓結實的腰身。

腰裏兜襠紅綢沾了水,貼在臀上,勾勒出清晰的線條,紅白相映,如展開一幅精美的青春畫卷,場上又一陣轟動。

秦老大手心裏那枚白嫩嫩的蛋就和了喜娘不停口的吉利唱詞按在葉沛的頸椎下,一寸寸的滾擦。葉沛起先掙紮,秦老大低聲喝止,葉沛矯情的說:“外加一輛賓利,最新款的。”

秦老大拍他屁股一下笑罵:“趁火打劫了,依你就是。”

那喜蛋就沿著脊椎骨滾下。一陣喝彩聲暴起,一浪又一浪,哄笑聲響起,喜娘道喜唱著:“大吉大利,多子多福。”

喜蛋再從水裏托起,秦老大高高舉起,得意的繞場一周,放回喜娘的盤子裏,有人上前用紅綢搭蓋在葉沛肩頭,將個浴桶都罩起,葉沛才松口氣坐回滾熱的桶中。

葉溶看得臉一紅,羞憤的閉眼,心想不知前世如何作孽,要遭此報應。

下面一片鼓掌聲喝彩聲,如放爆竹,人聲鼎沸喊著:“秦老爺大吉大利,少爺多福多壽。”

葉溶始料未及,還有這一出令人尷尬的滾喜蛋大戲。滾喜蛋不過是一刻鐘的時候,他可是看得度秒如年,恨不得身下的桶裂道縫,他就此逃去。心裏不停詛咒是哪個斷子絕孫的混賬出這幺蛾子,還鬧出這洗兒滾喜蛋的把戲。

秦老大走向他,一步步沈穩的腳步聲仿佛踩在他心頭,葉溶將身子向桶裏沈,肩頭掙紮著想擺脫手腕上的束縛,下頜都泡在水裏。一雙恨意的眼睛不屈的仰望著走近他的秦老大,看著秦老大手中那枚亮光光的雞蛋,壓低聲說:“別逼我。”

他目光裏帶了怨怒,似被人作弄般,秦老大看看他,又看看身後,臉上堆了笑,咧著嘴,喜不自勝,聲音卻低沈對他說:“乖乖自己出來。”

葉溶牙關咬得咯咯的響,目不轉睛的瞪視著秦老大。

秦老大得意的一笑,聲音卻是低沈嚴肅,像吩咐一個八歲大的娃娃:“乖些,出來趴好!”

葉溶氣得牙關發抖,秦老大就笑瞇瞇的等著他,旁邊喜娘湊頭過來說:“呦,小少爺這是怕羞呀?要滾喜蛋,無病無災,旺子旺孫的。”

葉溶怒得開口一聲罵:“滾!”

一只大手過來捂住他的嘴,秦老大興奮地對喜娘說:“沒聽到嗎?二少爺說了‘滾,快滾’,這是等不及了。”

葉溶被氣得險些背過氣,沒想到這老頭子如此無賴,插科打諢的就是要他難看。

秦老大伸手下水,葉溶奮力掙紮,水花四濺,如捉一條泥鰍般。二爺秦樁棟挽了軍裝的袖口,露出粗壯的胳膊探入浴桶裏,擒葉溶被束縛在身後的紅綢提起身,按在桶邊,露出小豹子一樣窄實的身材。收攏的腰窩肌膚上沾著水珠,沿著脊梁匯聚成淺淺的小溪般流下,流入高挺的峰谷中。

席上一陣驚嘆,葉溶只覺一股涼寒從面頰直冷入肺腑,遁地無門。秦老大忍不住用手沿著葉溶脊柱向下撫摸,直撫到他腰間時,葉溶周身一緊,背上的肌肉緊張的抱攏,弧度優雅的肩胛骨微微一動,如雛鷹抖動羽翼將飛未翔。

一陣唏噓聲暴起,無數人在臺下竊竊私語,不無妒忌秦老大修來的福分,天上掉下兩個大兒子。

“再鬧,就拖出來滾,更好看。”秦老大威懾道。

葉溶呆愕,就趴伏在桶壁,露出半截身子,任那冰冷光潔的去殼蛋從頸椎滾下,一寸寸,一分分。

喜娘唱著歌兒,喜蛋沿那段段脊椎骨滾下,從寬實的肩頭,到細窄收攏的腰身,路經背上深淺不一的疤痕,不時心疼的撫摸。葉沛的肌膚如錦緞光潔柔滑,葉溶的後背卻是麥色帶了些粗糙。他身子不時如魚一樣掙紮幾下,蛋滾過脊椎骨停在尾椎時,葉溶再也不肯就範,身子拼命下沈,卻被秦樁棟箍了腰不得動彈。

那蛋再向下時,秦老大心疼地撫摸著葉溶身後的淤青,秦樁棟忍不住低聲問:“大哥,這是……您打的?”

葉溶的肌肉一緊,兩瓣肉繃緊深陷,惶恐的扭身欲逃般掙紮。

秦老大手中的蛋正滾在他腰下,喜娘報著“再滾滾腚蛋,吉利富貴年年。”

下面一片掌聲歡騰。

葉溶急惱的猛一扭身子,恰撞到秦老大手中的蛋。那枚喜蛋噗通的掉進浴桶裏,秦老大大驚失色。

墜蛋了!

這本不是吉利之兆,秦老大同兄弟對視一眼。

喜娘見秦老大手在浴桶中遲遲沒將蛋托出來,邁步向前看。還不等她開口,葉溶喝一聲:“不許過來!”

秦樁棟眼明手快一把按住葉溶對秦老大問:“大哥,高興得手抽筋了麽?”

側身伸手去水裏撈蛋,但那水深,也夠不到底,幾條手臂一道在他腿下亂摸搜尋,觸到皮肉癢癢的,羞得葉溶面紅耳赤,掙紮扭擺。

“不要鬧!想來洗個二遭嗎?”楚耀南低聲威脅道。

不過瞬間,葉溶靈機一動道:“還不解開綁繩,我來摸。”

松了綁繩的葉溶也知道闖禍,生怕再來二遍罪,忙沈了身子去水中,摸出那枚光潔的雞蛋遞在二叔手中。

喜蛋被捧出水面,四下嘩然歡呼,鼓樂聲再次響起。

葉溶深抿緊了唇,冷不防竄身一把拉住楚耀南的衣襟,將他措手不及地拖進大浴桶。

“噗通”一聲巨響,激起的水花沒了楚耀南,他翻身狼狽掙紮,卻被葉溶按在水裏嗆了幾口洗澡水。

楚耀南自知被暗算,可是也不敢發作,卻一扭身子有意掙紮般,在水裏蹲身一拱,直把個葉溶拱出水面,慌得葉溶一聲驚呼,捂住身子一頭冷汗逃回水裏,楚耀南也不難為他,翻身出了水桶,道一句:“頑皮!”

立在一旁濕淋淋的周身狼狽,卻含了笑擰了長衫衣襟的水漬,若無其事一般。

可是慌了喜娘和秦氏兄弟,秦老大瞪一眼楚耀南,仿佛這意外插曲是楚耀南故意鬧出來,喝他一句:“還不退下!看如何同你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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