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野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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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星星，點點，
像遺失的記憶，撒在心靈上。
它用微小的花，和瘦弱的葉片，
把淡淡的哀愁，
溶進我的生命。
悄悄地開放在，
寂寞的墳頭。
237
連續好幾天，都不能在網上見到“愛你的心不變”，更沒有任何關於盈的消息，讓我過在寂
寞中。
在校園中閑逛時，遇見了迪葦，看他很高興的樣子。
這小子每天都是過得如此快樂是我想想不到的。他好象沒什麽時候是沮喪的，就算天塌下來。
偶爾會不語一會兒，那可能是比天塌下來還嚴重的事發生了。
女友吹了對他來說沒什麽，家裏有人離開人世，只要是到了一定的數字，如八十、九十，他
也無所謂。總讓人覺得他這不孝子孫是不是沒心肝。
本想問一句去哪裏，他卻自報家門，說去見見女友。真他嗎的混帳，知道我最近與女友離開，
就故意提這類事。
這小子交女的速度確實快，前幾個星期還愁著沒了女友生活太單調，沒有觸摸女孩的身體渾
身不適，很想和女孩睡覺。
這小子雖是如此說，但我敢保證，他可還是地地道道的純鴨。
記得有一次，他那個欲望特強，躺在床上發出惡心的叫聲，像是發高燒，我們都提議他去校
外叫只雞吃吃，或用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一個，還可能來個免費。
這小子來真的，躍下床就急忙往外竄，但不到三個小時就往回竄，倉皇的樣子很可愛。
後來等他的呼吸有些舒緩時，他向我們道了事情的經過。
本想到街上搭腔一個隨便的。一開始那些都很隨便，但一提到幹那個就正經地大叫流氓。
欲望還強，只能到一個很深的巷子中，找到一個按摩店。
他就知道僻靜的這種店一定有那種貨色，否則免費的按摩是從天而降，世界上可沒有免費的
午餐。不然，老板喝水也要夾牙縫的。
一坐下去，先給你按一下頭部，確實舒服，這是第一步，先把你的頭腦搞昏沈，掏錢才會闊
氣，下一步就是敏感部位，讓你的陽物脹得快沖破褲子。
然後看你還是嫩羊，就問你要不要來點嫩草來助於成長，而昏沈的你已上了她們的鉤，就像
中了迷香。
最後被帶到特制的一個地方。一個女人站在面前，或一絲不掛，或露出性感的大腿，讓你的
口水垂涎三尺，你就等著掏錢吧。
迪葦這小子早就識破這一套，一考慮到帶的錢不夠，二是在和女郎纏在一起時，突然想到應
該把第一炮射給妻子或女友。
迪葦也知道那不是處女，就故意問，為了找個借口逃脫。
他問他是不是第一次。
她卻看著他嘲笑說。你在這種地方還想找到處女。
迪葦彈了起來，穿上衣服、褲子下了床，但女郎拉住了他的手，說付費。
迪葦就問多少。
女郎就比劃著算著，從樓下的按摩，肌膚接觸，觸過她的乳罩帶，然後就是看到了女郎作為
“飯碗”的東西。
你算好了沒有？迪葦又問。
便宜些，一百塊。
你說什麽？她的數字嚇了迪葦一跳，大叫起來。
一百塊啊。
你他媽的敲詐啊，我和你幹了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又不是我叫你不要幹那個，是你自己不要的，你不付可以，你的面子要不要？
你他媽的威脅我？
沒有啊，我是說實話。
迪葦無奈下還是付了，一個星期的晚餐費啊。
說完迪葦大罵，他媽的餓，下次再也不去這種砍人的地方沒。
如果真受不了怎麽辦？我問他。
如果受不了就夤了它。
說完我們都大笑了。
238
今夜又是一個無聊的日子，沒有人陪的日子是那麽難耐。
我想到了到網絡上徘徊。
上線時，看到了“愛你的心不變”。
堂野秀澤：好久不見，這幾天在做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寫篇文章，今天已貼到BBS，有空去看看？
堂野秀澤：一定看。
愛你的心不變；談談你等待的那個人吧？
堂野秀澤：談她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隨便。
堂野秀澤：她還沒有回來啊。
愛你的心不變：可不可以介紹一下她。
堂野秀澤：我和她的故事應回到很久以前，那是我還和我那篇文章中的女孩一起的時候，她
就愛上了我，但後來我還是傷害了她。
愛你的心不變：後來呢？
堂野秀澤：我和女友分手以後，又遭遇了一次失敗的戀愛，就是北京X大學的那個，到最
後又和她走到一起，我決定與她平平淡淡地過生活，但又在兩個星期前，她只留下了一封信
離開了這個城市。
愛你的心不變；原來你過得那麽艱辛。
堂野秀澤：是，為了愛情就要付出，但我總覺得付出的比別人多，而得到的比別人少。
愛你的心不變：她沒有告訴你去了哪個城市？
堂野秀澤：只是說有我的在遠方一個月的旅途不會寂寞。
愛你的心不變：她還會回來的。
堂野秀澤：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愛你的心不變：和你也一樣。
堂野秀澤：好想和你一直就這麽聊下去。
愛你的心不變：是嗎？我可以陪你，但今天好象不行了，學校有聚會。
堂野秀澤：真的。
愛你的心不變：我想我要走了。
堂野秀澤：886
239
我把“愛你的心不變”那篇《愛你的心不變》拷到了文檔上，由於是無聊，就慢慢品嘗，聊
以自慰。
雖然不是那麽有文采，但用樸實的語言描述了一段纏纏的故事。
女主人公深愛著一個男生，但父母反對這段愛情，欲拆散，但他們之間的愛情永不變。女主
人公高中畢業後，回到了故鄉，心裏一直惦記著那個男，就去說服父母。
父母終於被說服，女主人公就回到男孩所在的城市，誰也不會想到，當她走出車時，看到了
一直等待的人卻摟著另一個女孩，親吻著她。
一顆火熱的心像是被水澆了，頓時冰涼得可怕，含淚離開了那個街頭，那塊傷楚之地。來到
湖邊，被一個變態的男人侮辱，昏迷中被一個熱心的男孩解救。醒來時看到這個很值得她去
愛的男孩，但還是不忍心離開了。
走了，想起了染上艾滋病死去的男友。
後來，心上人去了她的那個城市找她，但她的心中一直浮現著那一幕，正在此時，她的一個
在一次聚會上認識的初中同學出現在面前，她就和她走了，但心裏依然想著想念上人。
後來，母親在一次車禍中死去。
無助的她想心上人陪身邊，給她安慰，然而那是不可能了，只能去找那個初中同學。
本以為能夠和他相愛，但心中就是不能忘記心上人。
到最後還是獨自到了他的那個城市等待，希望能夠邂逅。
終於等到了，但心上人確實有了一個女友，而且說要用一生等待。
她只能祝福他，決定獨自一人過完這一生。
等我看完這篇文章時，我的眼睛在濕潤，而我的心正在急劇地跳。
不知為什麽，真的，我以前從來沒有被哪篇文章感動到這個程度。
240
這幾天來，天氣有些轉涼。我很擔心盈是否帶了足夠的衣物，會不會著涼。想到如果一個人
感冒臥床不起，會是多麽想見到我。
我越想越擔憂，甚至想到如果盈永遠都不回來，我該是怎樣。
想象這東西雖然是錯覺，但就是把你的心糾纏得像是被蜜蜂紮刺，癢癢的卻又很痛苦。
盈不但沒有給我一封信，一個電話，也沒有托人給我捎口信，讓我很著急。
我也去院長那兒問了很多次，院長也沒有給我準確的答案，只是說她請了一個長假。
我又一次對網絡的進一步迷戀是因為盈的離開。其實，我也不能這麽說，只不過沒有什麽事
可做。
失落的心，沒有什麽來填補，只剩下一個純粹的漏洞被棄置不理，只能用網絡上的靈魂來填
補缺口。
我覺得最近身體輕得異常，望著鏡子裏自己憔悴的面孔，我的心在發抖。胃口也不怎麽樣，
課還是那麽枯燥無味，和同學、朋友話也不怎麽說，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無他事。
當在網絡上看到“愛你的心不變”的那些話，我總覺得愉快，一種熟悉感，那些話好象都聽
過。
我和“愛你的心不變”每天晚上8點上網聊天幾個小時。偶爾她有事不上，我覺得生活空虛
得像一個雞蛋殼。
堂野秀澤：好想見到你，等你好久了。
愛你的心不變：今天來得這麽早？
堂野秀澤：心裏一片空白。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
堂野秀澤：心上人還沒回來，我真擔心她會出事。
愛你的心不變：不要把自己弄得很累，一定會回來的。我會為你們祈禱的。
堂野秀澤：不知為什麽，無聊的時候就很想見到你。
愛你的心不變：是不是我就很無聊？
堂野秀澤：你這是什麽話，我總覺得你的話總能給我熟悉感，好象我以前的女友——紀藤千
穗。
愛你的心不變：你可以把我當作她，這樣你的心病會快些恢覆。
堂野秀澤：怎麽說？
愛你的心不變：那樣你會把我的話當作慰藉，這樣你的心不會很孤寂。
堂野秀澤：謝謝。
愛你的心不變：謝從何來？
堂野秀澤：你總是在我最失落的時候給我快樂。哦，你的那篇文章好讓我感動。
愛你的想念不變：是嗎？不及你。
堂野秀澤：那個女孩的命運太悲慘了，然而她卻能如此堅強，到最後還是祝福，不會有真人
吧？
愛你的心不變：你想它是真的嗎？
堂野秀澤：不想。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這樣對那女孩太不公平了。
愛你的心不變：如果我告訴你那是真的，而且就發生你的周圍，你怎麽看？
愛你的心不變：你身上？
愛你的心不變：是。
堂野秀澤：太不可思議了。那你還能這麽堅強地坐在電腦前安慰我？
愛你的心不變：那又能怎樣？
堂野秀澤：你癡心得好堅強。
愛你的心不變：你不是說癡情的人不必在乎結果？
堂野秀澤：你還會逗？
愛你的心不變：緩和一下氣氛。
堂野秀澤：你這顆心也是為他而存在的吧？
愛你的心不變：當然。
堂野秀澤：如果我是那個男孩，我一定會被你的癡情感化。
愛你的心不變：真的？
堂野秀澤：假如我沒有了要等待的人我我一定會去追求你的。
愛你的心不變：我們不是情侶了嗎？
堂野秀澤：我是說真的。
愛你的心不變：原來你一直是在哄我？
堂野秀澤：不是啊。
愛你的心不變：還說不是。我一直把你的承諾記在心裏。
堂野秀澤：為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我覺得你很真實，誰知道，你……
堂野秀澤：不是這樣的。
愛你的心不變：那是怎樣？55555
堂野秀澤：你哭了？
……
愛你的心不變：那你為什麽說要追我？
堂野秀澤：就憑著你的這份癡心與那性格。
愛你的心不變：你知道我的性格？
堂野秀澤：就憑我們之間的談話。
愛你的心不變：網絡上不是很虛幻的嗎？
堂野秀澤：不覺得，至少它讓我的青春有了一段真實的感情。
愛你的心不變：一樣。
堂野秀澤：我很想時間能夠為我們的聊天而駐留。
愛你的心不變：不是很不現實？
堂野秀澤：除了上網聊天還有什麽方式和你聊？
愛你的心不變：我沒有見網友的習慣，你可以把你的心情用郵件的形式寫下，那樣會讓你快
樂些。
堂野秀澤：可以給你打電話嗎？沒有盈的日子真的過得好頹廢。
愛你的心不變：宿舍裏沒有電話，我又沒有手機。
241
那天我們就在談聯系中下了線。
在網絡上，我總是能夠忘記哀愁，忘記孤寂，一下線，就覺得現實的殘酷壓地我無法呼吸，
寂寞難耐。
一連幾天都不能在網絡上見到“愛你的心不變”，每當這樣的時刻，我就會胡思亂想，我的
心病就會犯，我會想到很多，想到盈，想到紀藤千穗，想到和盈的美好時光，想到和紀藤千
穗的沒有語言的結局。
想到一個從小到大常做的夢。我跟著一個女孩走進很黑很深的巷子，之間的距離很近，觸手
可及，但當我伸手想撫摸她的秀發時，她就會離我而去，讓我撲空。
然後，我們走進一個沒有窗的房間，女孩突然沒有了影子，接著在我的面前就出現很多可怕
的裸體，後來又被硫酸腐蝕。
每當這個時候，我的手就會發麻。
就在今晚，我又做了這個夢，嚇得我半夜醒來。外面的風刮得正急。
然而，我再也睡不著了。
我披上外套，下了床。
打開電腦，想給“愛你的心不變”敲封E-MAIL。
一定很晚了。
我看了看那三個，卻發現迪葦和晶輝的被褥整齊。雨勃的鼾聲調到了最高音量。
愛你的心不變：
你一定睡得很好吧？
外面的風刮得正急，室友們的鼾聲四起，我卻怎麽也睡不著。
我是被一個從小做到大的噩夢驚醒的。每當做這個夢時，我的手總發麻，像鐵條，我好怕。
我真的和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會不能承受，我不想把這個夢告訴你，因為它的可怕，因為
它的離奇。我不想讓你陪我一起承受這種痛苦。
好寂寞，覺得自己已一步步臨近地獄，好象已感覺到陰森的空氣。
盈還沒有回來，我也時常夢到她，夢到她向我走來，然後又離去，因為那是她的靈魂。我很
難想象這一切如果是現實的話我會怎樣。
你還會給我撫慰嗎？
堂野秀澤
242
在第二天下午上網時，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愛你的心不變”的郵件。
堂野秀澤：
很高興能夠又一次看到你的來信，但它卻讓我毛骨悚然。我很理解你現在的處境，因為我曾
經也有過。
我很抱歉。這幾天來都很忙，因此不能上網，希望看到這封信時能夠原諒。以後每天多上一
個小時作為補償。
你說經常做噩夢，這是你的精神太緊張。你一定要放松自己，不要把事情往壞的方面想。其
實，我很願意和你一起分擔痛苦。
至於盈，你不能想得太多，聽我的話，我們一起期待她的回來。
由於最近很忙，大概要幾個星期不能上網，你可以給我發E-MAIL。我會抽時間給你回信的。
愛你的心不變
在三天裏，我又給她發了四封郵件，因為我很想看到她的安慰語言。她也很有耐心地給我回
信。
在前兩天，我很好，不胡思亂想，但我又在今夜做了噩夢，夢到盈在向我召喚，在太平間的
陰森空氣中。
243
不知是不是我的預感響應了。
總之，我很為自己的夢後悔，好想把自己殺死。
自責，成為我的必須。
自責，又是沒有什麽作用。
我總覺得盈的死和我的夢，我的預感有直接關聯。
我的夢把她害死的。
那是在我收到“愛你的心不變”的郵件的第二天。
那天，我一大早起床，總覺得頭上有塊烏雲籠罩著，刷牙時也碰到了鼻梁上，手機甩到哪裏
去了都不知道。
匆匆忙忙地來到文學院，總覺得課很無聊。
待到下課時，院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要我到他的辦公室，有事要和我聊。
我聽到是關於盈的，飛速地跑到了他的辦公室。
我一進辦公室，院長一臉的沮喪，無力的右手示意我先在沙發上坐下。
我來不及坐就向院長問關於盈的事。
院長沒有立刻回答。我只是感覺到他的餓眼圈紅了。
院長，盈到底怎麽了？我很著急地問。
她，她……她出事了。院長的聲音很小，可能他自己也聽不見，但在我的耳朵中又是那麽敏
感。
你說什麽，院長？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她在哪兒？
她——她可能——可能永遠……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院長的聲音更小了，說完他就把頭轉了
回去，眼淚終於按捺不住，滑了下來。他的身子在顫抖。
院長，你不要這樣，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好嗎？我追問。
真的，我是第一次看到院長這樣。
院長用手帕擦了一下淚水。
其實，我一直在騙你，盈不是請長假去旅游。為了響應市裏領導的指示，我們派盈去實習，
她代表大學新聞系去了雲南那邊的一個毒品販賣基地，為了去了解一些情況。
那是一個多麽危險的地帶，你們讓一個女孩去？我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先聽我把事情講完。其實，我們也不打算讓她去的，我們是考慮到這次活動的性質，但她
強烈要求，本來這個任務是讓你去完成的。
你們為什麽不通知我。她說走就讓她們走，你們學校怎麽就不考慮到她是一個女孩。我的語
氣有些硬，我知道自己也有些不能自己了。
盈的出事也屬於一個意外，我們表示傷痛，那是每個人都想不到的。本來盈四天前就可以回
來的，但就在前一天，她進入了營地，想拍一段片子，卻踩到了他們設置的機關器。那天之
後，就再也找不到她了。等到一個當地農民在野外發現屍體時，已是好幾段，就是怎麽也找
不到頭部。昨天，同夥去的已將屍體火化……
不要講了，不要講了……我用力抓住了自己頭部，我覺得我的頭好重好重，我把頭向沙發背
撞去，向茶幾撞去。
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院長走到我的身旁。
不會的，這不是真的，不是……盈她會沒事的，她答應我的事還沒有做到。我捂住頭，覺得
喉結上下好象有什麽撐著，淚腺就是無法支撐住淚的侵襲，只覺得淚在翻滾，最後，奪眶而
出。
其實，是我害死了盈。
你不要太傷痛，事情已成了現實，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我們學校會給她一個交代的。
那樣又能怎樣呢，人能回來嗎？我說這些話時看到院長比我更傷心。
我知道這是我們沒有想到的，院長，你不必把這事往自己身上扛，我會去校長那兒問問的。
我先走了。說完，我站起身走出了院長的辦公室。
不要沖動，到校長室不要沖動……
244
那天，我沒有去校長室，只是走出了校園，我不知道我能到哪裏，就到了常去的咖啡館，叫
了好幾瓶高度啤酒，大口大口地灌，灌得送啤酒的女服務員也開始擔心。
後來，我走出了咖啡館，想起了“愛你的心不變”，想起了網絡，我就逛進了網吧。
我在網絡上遇上了“愛你的心不變”，但醉意朦朧的我坐在那裏忘記了打字。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不說？
……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不說，在嗎？
堂野秀澤：我今天算真正體驗過生死離別的痛苦了。
愛你的心不變：怎麽了？
堂野秀澤：終於有了結果了，但我他媽就那麽倒黴，等到的是一個死訊。
愛你的心不變：究竟怎麽了？
堂野秀澤：有人竟然告訴我盈死了，在雲南的一個毒品基地。
愛你的心不變：這怎麽可能？
堂野秀澤：又有什麽不可能？事實已經在眼前。
愛你的心不變：我不會相信。
堂野秀澤：我還不會相信呢？但這是事實啊。
愛你的心不變：不可能的，她不會有事的。
堂野秀澤：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愛你的心不變：你不要自責，沒有人希望看到這一切。
堂野秀澤：我該死，因為我沒有給她一個準確的答案，就在她離開的前一天，她向我坦白，
我對她說我的心中還有紀藤千穗，雖然我對盈已經有了感覺，雖然我想第二天就想去想她表
白了。
愛你的心不變：這不是你的錯。
堂野秀澤：你不要為我洗脫罪名了。
愛你的心不變：真的，你沒錯。
堂野秀澤：但我覺得我不應該在活下去了。
愛你的心不變：你想想她會希望看到這樣的你嗎，你給我振作些好不好？
堂野秀澤：我不敢再想了，在盈面前我簡直微小得像寄生蟲。你知道她離開時給我的信還寫
什麽，她還叫我去找紀藤千穗。還有，我還答應了她。
愛你的心不變：那你現在想幹什麽？
堂野秀澤：我會繼續找紀藤千穗。
愛你的心不變：我幫你一起找。
我把她的電話告訴了“愛你的心變”。
堂野秀澤：我不知道還會去幹什麽。可能……
愛你的心不變：可能什麽？
堂野秀澤：我現在想去喝酒。
愛你的心不變：你現在哪裏？
堂野秀澤：上海的一個網吧。已經喝了很多酒。
愛你的心不變：你不會做什麽傻事？
堂野秀澤：有可能吧。
愛你的心不變：你給我聽著，如果你做什麽傻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堂野秀澤：為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沒為什麽，因為我還沒告訴你我是誰，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堂野秀澤：那你現在告訴我啊，可能今晚之後就沒機會了。
愛你的心不變：我再說一次，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會陪你一起去那邊的。
堂野秀澤：我很想見你。
愛你的心不變：你給我好好活著，不久你可以見到我的，我將在不久會到上海參加一個活動，
學校舉辦的。
……
……
我們聊了很久後，我又去了那家賓館，又喝酒，那可能是我二十幾年來喝最多的一次了。
醉了，我喝醉了，醉得很死。
我感覺有誰扶起醉倒的我。
醒來時，是在咖啡館的包廂裏。然而，醉後醒來還是那麽傷痛。
想象著盈這樣一個女孩在營地中毒販們侮辱是怎樣一個情景，然後她在反抗著，後來又是怎
樣被……
我不敢在想象，越想越可怕，越想越有負罪感，越想越想把那些和這次活動有關的人殺死，
越想越把那些毒販幹掉。
我走出了包廂，到了服務臺。
先生，你起來了。服務員說。
我怎麽會睡在這裏？
你昨天喝得很醉，然後一個女孩把你扶起來，然後送你到了包廂。
那人怎樣的？
一個大概二十來歲的女孩，長發，穿一件淺色的襯衣，一條牛仔。
她有說什麽？
沒有，她幫你付了錢就走了。
是她……
我不想猜，我走出了咖啡館。
245
今天，那些和盈一起生活過的人都會去參加盈的追悼會。倩倩、雨勃、迪葦、晶輝，還有那
些教授、院長、市領導……
我知道我不會去，我沒有臉見到她的那張照片。
我想躺在床上睡睡。
假如我就這樣一覺睡過去，我也不會有什麽埋怨，一定不會。
在這個有生命的世界上我是嘗盡了痛苦，確實應該去那邊陪那些人了，但我知道那邊不可能
接受我這樣一個負罪的人。
大概是酒精未散的原因，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當我被驚醒，那是他們三個回來。
秀澤兄，你去哪兒了，今天是盈的……你不知道？迪葦見我醒來就問。
我知道。我輕聲說。
那你還在這兒睡覺？
我不想去。說真的，我又有什麽資格去，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能保管好，我還能做什麽？
你不要太自責了。
那我又能怎樣？
確實，你以後打算怎樣辦，關於盈的事？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他們給我個滿意的解釋。
秀澤兄不去還情有可原，畢竟…晶輝說到一半的話被那幾個堵了進去，他們好象已料到他要
說什麽。
晶輝，你說什麽啊？迪葦趕忙堵住了他的話。
你們說什麽？我問。
沒有，沒有……
是啊，沒有。晶輝也應和著。
你們他媽的在說什麽，快講啊，不要讓我發火好嗎？我已控制不住了。
就是……還是你說吧迪葦。晶輝好象被我的話給嚇住了。
秀澤兄，我說了你可不要沖動啊。
快點，哪有這麽婆婆媽媽的。
就是……就是校長今天也沒有去啊——那些領導都到了，就是他沒去。迪葦說。
是啊，算什麽嘛，市領導也來了，他算哪根蔥嘛。雨勃說。
他在哪裏？我下了床，有些怒，往門外走去。這次不去討個真理，氣也不可消。
秀澤，你要去幹什麽？迪葦拉住我的手。
沒事，我只是想去問問他為什麽不去。
你不要去幹什麽傻事。雨勃也拉住了我的手。
沒有，我會心平氣和的，真不行，那是他自找的。
你不要這麽傻，盈如果知道你這樣，她會怎麽想？雨勃說。
如果不給她個公道，她會怎樣，她會安心，我們會安心嗎？
盈的離開，我們大家都很傷痛，你就這麽一個人去了，我們還是不是朋友？迪葦抓住我的肩
說。
當然是啊。
那就一起去啊。
我們四人走出了寢室。
我們四人走了很多路，才到了校長室。我們很少會到這邊，就算我這樣的學生會副主席也很
少走，有也許就那麽一、二次，但和校長還是聊過那麽幾次，給我的印象是不怎麽樣。
我開始還輕聲地敲了幾下門，裏面應了身來了，我就等，但過了一分鐘還是沒來開，我就用
了些力，又是應了聲來了，但更離譜的是，三分鐘過去了還沒來開門。
我氣憤地一腳踹了進去。此時的校長正想穿鞋來開門，看到魯莽的我們，大為吃驚。
你不是那個……？他一時想不起我是幹什麽的。
學生會副主席。我火氣更大了。
幹部不知道進校長室的規矩？他說著看了留下腳印的門，顯然有些火。
知道，近來要先敲門，但我敲了這麽久的門，你在幹什麽？
我做什麽要向你打報告嗎？
好了，我知道錯了，但我只是想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你對盈的事愛理不理的？
什麽？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今天你為什麽不去參加盈的……
哦，我忘了，我忘了，更何況我的腳扭了。
那文學院的院長，他都六十多了，他還第一個去。迪葦被他的那個歪理由也惹火了。
我也很痛心啊。校長假惺惺地說。
痛心就可以不去了，難道只有你一個人為這件事而痛心？我的話直逼校長。
秀澤，不要沖動，他是校長。雨勃拉了拉我的衣服說。
校長就可以對任何事置之不理，我今天找的就是校長，我要他給我一個解釋。
什麽，我向你解釋？
那還要我向你解釋？
你這麽無理，不怕我開除你？
無所謂，只要你給我個解釋，我自己會走人，不用你大動幹戈。
是啊，你要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解釋。迪葦說。
什麽解釋？
盈的死。
這是她到我面前求要去的，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就這麽簡單，你再說一次。我已不能再忍受他的話了，我抓住了校長的領帶。
你想幹什麽？校長有些怕。
秀澤兄，有事慢慢說，雨勃早後面勸我。
你他媽的不要多嘴，你能忍，我是不能忍了。我對著雨勃說。
是啊，我也又些聽不下去了，做校長的竟會說出這種話。迪葦沈默了這麽久也冒火了。你今
天不給個解釋，我們是不會走的。迪葦用手指著校長。
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你想打人。
有可能。我和迪葦異口同聲。
你們給我出去。校長大叫。
你們想幹什麽，哪有學生對校長這樣的？突然從裏面傳來了有個女人的聲音。
我們一看，原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你是誰？
這和你沒什麽關系。
哦，原來你們……怪不得這麽久也不來開門。
246
那天，我們沒有和校長談成，最後我和迪葦把校長打了一頓，打得他找不到眼鏡。我也顧不
上，不知道會不會被開除，可能他也顧上那個女人，幾天也沒有找我們麻煩。
後來，沒有跟誰提起，也不顧家人怎麽看，我們很自覺地滾出了校園。
在我倆離開校園的時候，正好遇見晶輝和雨勃，他們很舍不得我們離開，我看到了雨勃的眼
中濕潤了。
不要他媽的像女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迪葦說，然而他還沒說完，就轉回了頭，我感覺到他
也落淚了，以前都說“男兒有淚不輕淌”的人現在都哭了。
兄弟，什麽時候會見能見到你們？晶輝問。
我會常來看你們的，有事可以打手機給我，你是知道我的號碼的？我說。
你真忍心讓那些美好的時光中斷？
沒辦法，不走也是開除，倒不如自覺些。
我覺得你這樣很對不起盈。
不要提了，事到如今，已別無選擇了，出去以後我還會回來的，因為他們還沒有給我滿意的
解釋。
你還是不要回來了，那些就算了吧。雨勃說。
你就是這樣膽小。我們還是勉強地笑了。
我和迪葦走了。
我們會很想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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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遺失的記憶，撒在心靈上。
它用微小的花，和瘦弱的葉片，
把淡淡的哀愁，
溶進我的生命。
悄悄地開放在，
寂寞的墳頭。
237
連續好幾天，都不能在網上見到“愛你的心不變”，更沒有任何關於盈的消息，讓我過在寂
寞中。
在校園中閑逛時，遇見了迪葦，看他很高興的樣子。
這小子每天都是過得如此快樂是我想想不到的。他好象沒什麽時候是沮喪的，就算天塌下來。
偶爾會不語一會兒，那可能是比天塌下來還嚴重的事發生了。
女友吹了對他來說沒什麽，家裏有人離開人世，只要是到了一定的數字，如八十、九十，他
也無所謂。總讓人覺得他這不孝子孫是不是沒心肝。
本想問一句去哪裏，他卻自報家門，說去見見女友。真他嗎的混帳，知道我最近與女友離開，
就故意提這類事。
這小子交女的速度確實快，前幾個星期還愁著沒了女友生活太單調，沒有觸摸女孩的身體渾
身不適，很想和女孩睡覺。
這小子雖是如此說，但我敢保證，他可還是地地道道的純鴨。
記得有一次，他那個欲望特強，躺在床上發出惡心的叫聲，像是發高燒，我們都提議他去校
外叫只雞吃吃，或用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一個，還可能來個免費。
這小子來真的，躍下床就急忙往外竄，但不到三個小時就往回竄，倉皇的樣子很可愛。
後來等他的呼吸有些舒緩時，他向我們道了事情的經過。
本想到街上搭腔一個隨便的。一開始那些都很隨便，但一提到幹那個就正經地大叫流氓。
欲望還強，只能到一個很深的巷子中，找到一個按摩店。
他就知道僻靜的這種店一定有那種貨色，否則免費的按摩是從天而降，世界上可沒有免費的
午餐。不然，老板喝水也要夾牙縫的。
一坐下去，先給你按一下頭部，確實舒服，這是第一步，先把你的頭腦搞昏沈，掏錢才會闊
氣，下一步就是敏感部位，讓你的陽物脹得快沖破褲子。
然後看你還是嫩羊，就問你要不要來點嫩草來助於成長，而昏沈的你已上了她們的鉤，就像
中了迷香。
最後被帶到特制的一個地方。一個女人站在面前，或一絲不掛，或露出性感的大腿，讓你的
口水垂涎三尺，你就等著掏錢吧。
迪葦這小子早就識破這一套，一考慮到帶的錢不夠，二是在和女郎纏在一起時，突然想到應
該把第一炮射給妻子或女友。
迪葦也知道那不是處女，就故意問，為了找個借口逃脫。
他問他是不是第一次。
她卻看著他嘲笑說。你在這種地方還想找到處女。
迪葦彈了起來，穿上衣服、褲子下了床，但女郎拉住了他的手，說付費。
迪葦就問多少。
女郎就比劃著算著，從樓下的按摩，肌膚接觸，觸過她的乳罩帶，然後就是看到了女郎作為
“飯碗”的東西。
你算好了沒有？迪葦又問。
便宜些，一百塊。
你說什麽？她的數字嚇了迪葦一跳，大叫起來。
一百塊啊。
你他媽的敲詐啊，我和你幹了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又不是我叫你不要幹那個，是你自己不要的，你不付可以，你的面子要不要？
你他媽的威脅我？
沒有啊，我是說實話。
迪葦無奈下還是付了，一個星期的晚餐費啊。
說完迪葦大罵，他媽的餓，下次再也不去這種砍人的地方沒。
如果真受不了怎麽辦？我問他。
如果受不了就夤了它。
說完我們都大笑了。
238
今夜又是一個無聊的日子，沒有人陪的日子是那麽難耐。
我想到了到網絡上徘徊。
上線時，看到了“愛你的心不變”。
堂野秀澤：好久不見，這幾天在做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寫篇文章，今天已貼到BBS，有空去看看？
堂野秀澤：一定看。
愛你的心不變；談談你等待的那個人吧？
堂野秀澤：談她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隨便。
堂野秀澤：她還沒有回來啊。
愛你的心不變：可不可以介紹一下她。
堂野秀澤：我和她的故事應回到很久以前，那是我還和我那篇文章中的女孩一起的時候，她
就愛上了我，但後來我還是傷害了她。
愛你的心不變：後來呢？
堂野秀澤：我和女友分手以後，又遭遇了一次失敗的戀愛，就是北京X大學的那個，到最
後又和她走到一起，我決定與她平平淡淡地過生活，但又在兩個星期前，她只留下了一封信
離開了這個城市。
愛你的心不變；原來你過得那麽艱辛。
堂野秀澤：是，為了愛情就要付出，但我總覺得付出的比別人多，而得到的比別人少。
愛你的心不變：她沒有告訴你去了哪個城市？
堂野秀澤：只是說有我的在遠方一個月的旅途不會寂寞。
愛你的心不變：她還會回來的。
堂野秀澤：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愛你的心不變：和你也一樣。
堂野秀澤：好想和你一直就這麽聊下去。
愛你的心不變：是嗎？我可以陪你，但今天好象不行了，學校有聚會。
堂野秀澤：真的。
愛你的心不變：我想我要走了。
堂野秀澤：886
239
我把“愛你的心不變”那篇《愛你的心不變》拷到了文檔上，由於是無聊，就慢慢品嘗，聊
以自慰。
雖然不是那麽有文采，但用樸實的語言描述了一段纏纏的故事。
女主人公深愛著一個男生，但父母反對這段愛情，欲拆散，但他們之間的愛情永不變。女主
人公高中畢業後，回到了故鄉，心裏一直惦記著那個男，就去說服父母。
父母終於被說服，女主人公就回到男孩所在的城市，誰也不會想到，當她走出車時，看到了
一直等待的人卻摟著另一個女孩，親吻著她。
一顆火熱的心像是被水澆了，頓時冰涼得可怕，含淚離開了那個街頭，那塊傷楚之地。來到
湖邊，被一個變態的男人侮辱，昏迷中被一個熱心的男孩解救。醒來時看到這個很值得她去
愛的男孩，但還是不忍心離開了。
走了，想起了染上艾滋病死去的男友。
後來，心上人去了她的那個城市找她，但她的心中一直浮現著那一幕，正在此時，她的一個
在一次聚會上認識的初中同學出現在面前，她就和她走了，但心裏依然想著想念上人。
後來，母親在一次車禍中死去。
無助的她想心上人陪身邊，給她安慰，然而那是不可能了，只能去找那個初中同學。
本以為能夠和他相愛，但心中就是不能忘記心上人。
到最後還是獨自到了他的那個城市等待，希望能夠邂逅。
終於等到了，但心上人確實有了一個女友，而且說要用一生等待。
她只能祝福他，決定獨自一人過完這一生。
等我看完這篇文章時，我的眼睛在濕潤，而我的心正在急劇地跳。
不知為什麽，真的，我以前從來沒有被哪篇文章感動到這個程度。
240
這幾天來，天氣有些轉涼。我很擔心盈是否帶了足夠的衣物，會不會著涼。想到如果一個人
感冒臥床不起，會是多麽想見到我。
我越想越擔憂，甚至想到如果盈永遠都不回來，我該是怎樣。
想象這東西雖然是錯覺，但就是把你的心糾纏得像是被蜜蜂紮刺，癢癢的卻又很痛苦。
盈不但沒有給我一封信，一個電話，也沒有托人給我捎口信，讓我很著急。
我也去院長那兒問了很多次，院長也沒有給我準確的答案，只是說她請了一個長假。
我又一次對網絡的進一步迷戀是因為盈的離開。其實，我也不能這麽說，只不過沒有什麽事
可做。
失落的心，沒有什麽來填補，只剩下一個純粹的漏洞被棄置不理，只能用網絡上的靈魂來填
補缺口。
我覺得最近身體輕得異常，望著鏡子裏自己憔悴的面孔，我的心在發抖。胃口也不怎麽樣，
課還是那麽枯燥無味，和同學、朋友話也不怎麽說，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無他事。
當在網絡上看到“愛你的心不變”的那些話，我總覺得愉快，一種熟悉感，那些話好象都聽
過。
我和“愛你的心不變”每天晚上8點上網聊天幾個小時。偶爾她有事不上，我覺得生活空虛
得像一個雞蛋殼。
堂野秀澤：好想見到你，等你好久了。
愛你的心不變：今天來得這麽早？
堂野秀澤：心裏一片空白。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
堂野秀澤：心上人還沒回來，我真擔心她會出事。
愛你的心不變：不要把自己弄得很累，一定會回來的。我會為你們祈禱的。
堂野秀澤：不知為什麽，無聊的時候就很想見到你。
愛你的心不變：是不是我就很無聊？
堂野秀澤：你這是什麽話，我總覺得你的話總能給我熟悉感，好象我以前的女友——紀藤千
穗。
愛你的心不變：你可以把我當作她，這樣你的心病會快些恢覆。
堂野秀澤：怎麽說？
愛你的心不變：那樣你會把我的話當作慰藉，這樣你的心不會很孤寂。
堂野秀澤：謝謝。
愛你的心不變：謝從何來？
堂野秀澤：你總是在我最失落的時候給我快樂。哦，你的那篇文章好讓我感動。
愛你的想念不變：是嗎？不及你。
堂野秀澤：那個女孩的命運太悲慘了，然而她卻能如此堅強，到最後還是祝福，不會有真人
吧？
愛你的心不變：你想它是真的嗎？
堂野秀澤：不想。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這樣對那女孩太不公平了。
愛你的心不變：如果我告訴你那是真的，而且就發生你的周圍，你怎麽看？
愛你的心不變：你身上？
愛你的心不變：是。
堂野秀澤：太不可思議了。那你還能這麽堅強地坐在電腦前安慰我？
愛你的心不變：那又能怎樣？
堂野秀澤：你癡心得好堅強。
愛你的心不變：你不是說癡情的人不必在乎結果？
堂野秀澤：你還會逗？
愛你的心不變：緩和一下氣氛。
堂野秀澤：你這顆心也是為他而存在的吧？
愛你的心不變：當然。
堂野秀澤：如果我是那個男孩，我一定會被你的癡情感化。
愛你的心不變：真的？
堂野秀澤：假如我沒有了要等待的人我我一定會去追求你的。
愛你的心不變：我們不是情侶了嗎？
堂野秀澤：我是說真的。
愛你的心不變：原來你一直是在哄我？
堂野秀澤：不是啊。
愛你的心不變：還說不是。我一直把你的承諾記在心裏。
堂野秀澤：為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我覺得你很真實，誰知道，你……
堂野秀澤：不是這樣的。
愛你的心不變：那是怎樣？55555
堂野秀澤：你哭了？
……
愛你的心不變：那你為什麽說要追我？
堂野秀澤：就憑著你的這份癡心與那性格。
愛你的心不變：你知道我的性格？
堂野秀澤：就憑我們之間的談話。
愛你的心不變：網絡上不是很虛幻的嗎？
堂野秀澤：不覺得，至少它讓我的青春有了一段真實的感情。
愛你的心不變：一樣。
堂野秀澤：我很想時間能夠為我們的聊天而駐留。
愛你的心不變：不是很不現實？
堂野秀澤：除了上網聊天還有什麽方式和你聊？
愛你的心不變：我沒有見網友的習慣，你可以把你的心情用郵件的形式寫下，那樣會讓你快
樂些。
堂野秀澤：可以給你打電話嗎？沒有盈的日子真的過得好頹廢。
愛你的心不變：宿舍裏沒有電話，我又沒有手機。
241
那天我們就在談聯系中下了線。
在網絡上，我總是能夠忘記哀愁，忘記孤寂，一下線，就覺得現實的殘酷壓地我無法呼吸，
寂寞難耐。
一連幾天都不能在網絡上見到“愛你的心不變”，每當這樣的時刻，我就會胡思亂想，我的
心病就會犯，我會想到很多，想到盈，想到紀藤千穗，想到和盈的美好時光，想到和紀藤千
穗的沒有語言的結局。
想到一個從小到大常做的夢。我跟著一個女孩走進很黑很深的巷子，之間的距離很近，觸手
可及，但當我伸手想撫摸她的秀發時，她就會離我而去，讓我撲空。
然後，我們走進一個沒有窗的房間，女孩突然沒有了影子，接著在我的面前就出現很多可怕
的裸體，後來又被硫酸腐蝕。
每當這個時候，我的手就會發麻。
就在今晚，我又做了這個夢，嚇得我半夜醒來。外面的風刮得正急。
然而，我再也睡不著了。
我披上外套，下了床。
打開電腦，想給“愛你的心不變”敲封E-MAIL。
一定很晚了。
我看了看那三個，卻發現迪葦和晶輝的被褥整齊。雨勃的鼾聲調到了最高音量。
愛你的心不變：
你一定睡得很好吧？
外面的風刮得正急，室友們的鼾聲四起，我卻怎麽也睡不著。
我是被一個從小做到大的噩夢驚醒的。每當做這個夢時，我的手總發麻，像鐵條，我好怕。
我真的和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會不能承受，我不想把這個夢告訴你，因為它的可怕，因為
它的離奇。我不想讓你陪我一起承受這種痛苦。
好寂寞，覺得自己已一步步臨近地獄，好象已感覺到陰森的空氣。
盈還沒有回來，我也時常夢到她，夢到她向我走來，然後又離去，因為那是她的靈魂。我很
難想象這一切如果是現實的話我會怎樣。
你還會給我撫慰嗎？
堂野秀澤
242
在第二天下午上網時，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愛你的心不變”的郵件。
堂野秀澤：
很高興能夠又一次看到你的來信，但它卻讓我毛骨悚然。我很理解你現在的處境，因為我曾
經也有過。
我很抱歉。這幾天來都很忙，因此不能上網，希望看到這封信時能夠原諒。以後每天多上一
個小時作為補償。
你說經常做噩夢，這是你的精神太緊張。你一定要放松自己，不要把事情往壞的方面想。其
實，我很願意和你一起分擔痛苦。
至於盈，你不能想得太多，聽我的話，我們一起期待她的回來。
由於最近很忙，大概要幾個星期不能上網，你可以給我發E-MAIL。我會抽時間給你回信的。
愛你的心不變
在三天裏，我又給她發了四封郵件，因為我很想看到她的安慰語言。她也很有耐心地給我回
信。
在前兩天，我很好，不胡思亂想，但我又在今夜做了噩夢，夢到盈在向我召喚，在太平間的
陰森空氣中。
243
不知是不是我的預感響應了。
總之，我很為自己的夢後悔，好想把自己殺死。
自責，成為我的必須。
自責，又是沒有什麽作用。
我總覺得盈的死和我的夢，我的預感有直接關聯。
我的夢把她害死的。
那是在我收到“愛你的心不變”的郵件的第二天。
那天，我一大早起床，總覺得頭上有塊烏雲籠罩著，刷牙時也碰到了鼻梁上，手機甩到哪裏
去了都不知道。
匆匆忙忙地來到文學院，總覺得課很無聊。
待到下課時，院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要我到他的辦公室，有事要和我聊。
我聽到是關於盈的，飛速地跑到了他的辦公室。
我一進辦公室，院長一臉的沮喪，無力的右手示意我先在沙發上坐下。
我來不及坐就向院長問關於盈的事。
院長沒有立刻回答。我只是感覺到他的餓眼圈紅了。
院長，盈到底怎麽了？我很著急地問。
她，她……她出事了。院長的聲音很小，可能他自己也聽不見，但在我的耳朵中又是那麽敏
感。
你說什麽，院長？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她在哪兒？
她——她可能——可能永遠……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院長的聲音更小了，說完他就把頭轉了
回去，眼淚終於按捺不住，滑了下來。他的身子在顫抖。
院長，你不要這樣，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好嗎？我追問。
真的，我是第一次看到院長這樣。
院長用手帕擦了一下淚水。
其實，我一直在騙你，盈不是請長假去旅游。為了響應市裏領導的指示，我們派盈去實習，
她代表大學新聞系去了雲南那邊的一個毒品販賣基地，為了去了解一些情況。
那是一個多麽危險的地帶，你們讓一個女孩去？我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先聽我把事情講完。其實，我們也不打算讓她去的，我們是考慮到這次活動的性質，但她
強烈要求，本來這個任務是讓你去完成的。
你們為什麽不通知我。她說走就讓她們走，你們學校怎麽就不考慮到她是一個女孩。我的語
氣有些硬，我知道自己也有些不能自己了。
盈的出事也屬於一個意外，我們表示傷痛，那是每個人都想不到的。本來盈四天前就可以回
來的，但就在前一天，她進入了營地，想拍一段片子，卻踩到了他們設置的機關器。那天之
後，就再也找不到她了。等到一個當地農民在野外發現屍體時，已是好幾段，就是怎麽也找
不到頭部。昨天，同夥去的已將屍體火化……
不要講了，不要講了……我用力抓住了自己頭部，我覺得我的頭好重好重，我把頭向沙發背
撞去，向茶幾撞去。
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院長走到我的身旁。
不會的，這不是真的，不是……盈她會沒事的，她答應我的事還沒有做到。我捂住頭，覺得
喉結上下好象有什麽撐著，淚腺就是無法支撐住淚的侵襲，只覺得淚在翻滾，最後，奪眶而
出。
其實，是我害死了盈。
你不要太傷痛，事情已成了現實，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我們學校會給她一個交代的。
那樣又能怎樣呢，人能回來嗎？我說這些話時看到院長比我更傷心。
我知道這是我們沒有想到的，院長，你不必把這事往自己身上扛，我會去校長那兒問問的。
我先走了。說完，我站起身走出了院長的辦公室。
不要沖動，到校長室不要沖動……
244
那天，我沒有去校長室，只是走出了校園，我不知道我能到哪裏，就到了常去的咖啡館，叫
了好幾瓶高度啤酒，大口大口地灌，灌得送啤酒的女服務員也開始擔心。
後來，我走出了咖啡館，想起了“愛你的心不變”，想起了網絡，我就逛進了網吧。
我在網絡上遇上了“愛你的心不變”，但醉意朦朧的我坐在那裏忘記了打字。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不說？
……
愛你的心不變：為什麽不說，在嗎？
堂野秀澤：我今天算真正體驗過生死離別的痛苦了。
愛你的心不變：怎麽了？
堂野秀澤：終於有了結果了，但我他媽就那麽倒黴，等到的是一個死訊。
愛你的心不變：究竟怎麽了？
堂野秀澤：有人竟然告訴我盈死了，在雲南的一個毒品基地。
愛你的心不變：這怎麽可能？
堂野秀澤：又有什麽不可能？事實已經在眼前。
愛你的心不變：我不會相信。
堂野秀澤：我還不會相信呢？但這是事實啊。
愛你的心不變：不可能的，她不會有事的。
堂野秀澤：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愛你的心不變：你不要自責，沒有人希望看到這一切。
堂野秀澤：我該死，因為我沒有給她一個準確的答案，就在她離開的前一天，她向我坦白，
我對她說我的心中還有紀藤千穗，雖然我對盈已經有了感覺，雖然我想第二天就想去想她表
白了。
愛你的心不變：這不是你的錯。
堂野秀澤：你不要為我洗脫罪名了。
愛你的心不變：真的，你沒錯。
堂野秀澤：但我覺得我不應該在活下去了。
愛你的心不變：你想想她會希望看到這樣的你嗎，你給我振作些好不好？
堂野秀澤：我不敢再想了，在盈面前我簡直微小得像寄生蟲。你知道她離開時給我的信還寫
什麽，她還叫我去找紀藤千穗。還有，我還答應了她。
愛你的心不變：那你現在想幹什麽？
堂野秀澤：我會繼續找紀藤千穗。
愛你的心不變：我幫你一起找。
我把她的電話告訴了“愛你的心變”。
堂野秀澤：我不知道還會去幹什麽。可能……
愛你的心不變：可能什麽？
堂野秀澤：我現在想去喝酒。
愛你的心不變：你現在哪裏？
堂野秀澤：上海的一個網吧。已經喝了很多酒。
愛你的心不變：你不會做什麽傻事？
堂野秀澤：有可能吧。
愛你的心不變：你給我聽著，如果你做什麽傻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堂野秀澤：為什麽？
愛你的心不變：沒為什麽，因為我還沒告訴你我是誰，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堂野秀澤：那你現在告訴我啊，可能今晚之後就沒機會了。
愛你的心不變：我再說一次，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會陪你一起去那邊的。
堂野秀澤：我很想見你。
愛你的心不變：你給我好好活著，不久你可以見到我的，我將在不久會到上海參加一個活動，
學校舉辦的。
……
……
我們聊了很久後，我又去了那家賓館，又喝酒，那可能是我二十幾年來喝最多的一次了。
醉了，我喝醉了，醉得很死。
我感覺有誰扶起醉倒的我。
醒來時，是在咖啡館的包廂裏。然而，醉後醒來還是那麽傷痛。
想象著盈這樣一個女孩在營地中毒販們侮辱是怎樣一個情景，然後她在反抗著，後來又是怎
樣被……
我不敢在想象，越想越可怕，越想越有負罪感，越想越想把那些和這次活動有關的人殺死，
越想越把那些毒販幹掉。
我走出了包廂，到了服務臺。
先生，你起來了。服務員說。
我怎麽會睡在這裏？
你昨天喝得很醉，然後一個女孩把你扶起來，然後送你到了包廂。
那人怎樣的？
一個大概二十來歲的女孩，長發，穿一件淺色的襯衣，一條牛仔。
她有說什麽？
沒有，她幫你付了錢就走了。
是她……
我不想猜，我走出了咖啡館。
245
今天，那些和盈一起生活過的人都會去參加盈的追悼會。倩倩、雨勃、迪葦、晶輝，還有那
些教授、院長、市領導……
我知道我不會去，我沒有臉見到她的那張照片。
我想躺在床上睡睡。
假如我就這樣一覺睡過去，我也不會有什麽埋怨，一定不會。
在這個有生命的世界上我是嘗盡了痛苦，確實應該去那邊陪那些人了，但我知道那邊不可能
接受我這樣一個負罪的人。
大概是酒精未散的原因，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當我被驚醒，那是他們三個回來。
秀澤兄，你去哪兒了，今天是盈的……你不知道？迪葦見我醒來就問。
我知道。我輕聲說。
那你還在這兒睡覺？
我不想去。說真的，我又有什麽資格去，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能保管好，我還能做什麽？
你不要太自責了。
那我又能怎樣？
確實，你以後打算怎樣辦，關於盈的事？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他們給我個滿意的解釋。
秀澤兄不去還情有可原，畢竟…晶輝說到一半的話被那幾個堵了進去，他們好象已料到他要
說什麽。
晶輝，你說什麽啊？迪葦趕忙堵住了他的話。
你們說什麽？我問。
沒有，沒有……
是啊，沒有。晶輝也應和著。
你們他媽的在說什麽，快講啊，不要讓我發火好嗎？我已控制不住了。
就是……還是你說吧迪葦。晶輝好象被我的話給嚇住了。
秀澤兄，我說了你可不要沖動啊。
快點，哪有這麽婆婆媽媽的。
就是……就是校長今天也沒有去啊——那些領導都到了，就是他沒去。迪葦說。
是啊，算什麽嘛，市領導也來了，他算哪根蔥嘛。雨勃說。
他在哪裏？我下了床，有些怒，往門外走去。這次不去討個真理，氣也不可消。
秀澤，你要去幹什麽？迪葦拉住我的手。
沒事，我只是想去問問他為什麽不去。
你不要去幹什麽傻事。雨勃也拉住了我的手。
沒有，我會心平氣和的，真不行，那是他自找的。
你不要這麽傻，盈如果知道你這樣，她會怎麽想？雨勃說。
如果不給她個公道，她會怎樣，她會安心，我們會安心嗎？
盈的離開，我們大家都很傷痛，你就這麽一個人去了，我們還是不是朋友？迪葦抓住我的肩
說。
當然是啊。
那就一起去啊。
我們四人走出了寢室。
我們四人走了很多路，才到了校長室。我們很少會到這邊，就算我這樣的學生會副主席也很
少走，有也許就那麽一、二次，但和校長還是聊過那麽幾次，給我的印象是不怎麽樣。
我開始還輕聲地敲了幾下門，裏面應了身來了，我就等，但過了一分鐘還是沒來開，我就用
了些力，又是應了聲來了，但更離譜的是，三分鐘過去了還沒來開門。
我氣憤地一腳踹了進去。此時的校長正想穿鞋來開門，看到魯莽的我們，大為吃驚。
你不是那個……？他一時想不起我是幹什麽的。
學生會副主席。我火氣更大了。
幹部不知道進校長室的規矩？他說著看了留下腳印的門，顯然有些火。
知道，近來要先敲門，但我敲了這麽久的門，你在幹什麽？
我做什麽要向你打報告嗎？
好了，我知道錯了，但我只是想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你對盈的事愛理不理的？
什麽？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今天你為什麽不去參加盈的……
哦，我忘了，我忘了，更何況我的腳扭了。
那文學院的院長，他都六十多了，他還第一個去。迪葦被他的那個歪理由也惹火了。
我也很痛心啊。校長假惺惺地說。
痛心就可以不去了，難道只有你一個人為這件事而痛心？我的話直逼校長。
秀澤，不要沖動，他是校長。雨勃拉了拉我的衣服說。
校長就可以對任何事置之不理，我今天找的就是校長，我要他給我一個解釋。
什麽，我向你解釋？
那還要我向你解釋？
你這麽無理，不怕我開除你？
無所謂，只要你給我個解釋，我自己會走人，不用你大動幹戈。
是啊，你要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解釋。迪葦說。
什麽解釋？
盈的死。
這是她到我面前求要去的，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就這麽簡單，你再說一次。我已不能再忍受他的話了，我抓住了校長的領帶。
你想幹什麽？校長有些怕。
秀澤兄，有事慢慢說，雨勃早後面勸我。
你他媽的不要多嘴，你能忍，我是不能忍了。我對著雨勃說。
是啊，我也又些聽不下去了，做校長的竟會說出這種話。迪葦沈默了這麽久也冒火了。你今
天不給個解釋，我們是不會走的。迪葦用手指著校長。
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你想打人。
有可能。我和迪葦異口同聲。
你們給我出去。校長大叫。
你們想幹什麽，哪有學生對校長這樣的？突然從裏面傳來了有個女人的聲音。
我們一看，原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你是誰？
這和你沒什麽關系。
哦，原來你們……怪不得這麽久也不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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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們沒有和校長談成，最後我和迪葦把校長打了一頓，打得他找不到眼鏡。我也顧不
上，不知道會不會被開除，可能他也顧上那個女人，幾天也沒有找我們麻煩。
後來，沒有跟誰提起，也不顧家人怎麽看，我們很自覺地滾出了校園。
在我倆離開校園的時候，正好遇見晶輝和雨勃，他們很舍不得我們離開，我看到了雨勃的眼
中濕潤了。
不要他媽的像女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迪葦說，然而他還沒說完，就轉回了頭，我感覺到他
也落淚了，以前都說“男兒有淚不輕淌”的人現在都哭了。
兄弟，什麽時候會見能見到你們？晶輝問。
我會常來看你們的，有事可以打手機給我，你是知道我的號碼的？我說。
你真忍心讓那些美好的時光中斷？
沒辦法，不走也是開除，倒不如自覺些。
我覺得你這樣很對不起盈。
不要提了，事到如今，已別無選擇了，出去以後我還會回來的，因為他們還沒有給我滿意的
解釋。
你還是不要回來了，那些就算了吧。雨勃說。
你就是這樣膽小。我們還是勉強地笑了。
我和迪葦走了。
我們會很想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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