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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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石銳直接按下掛斷鍵。男孩故意掐尖的嗓音讓他有一種自己的手機是這對兄弟專線的錯覺。

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餵!先別掛電話,我是艾瑞克。”

“你記下了我的號碼?”屏幕上顯示的並不是魔術師的手機號碼,石銳猜測那是賓館裏的固定電話。

“就算記性比不上克利福德,要記住一個十位數的號碼對我來說還沒那麽難。”男孩頓了頓,石銳聽到他咽了下口水。

“你找我有事?”

“呃……我說,你穿女裝的樣子一下子還真是讓人認不出來呢!”男孩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諂媚。

“然後?”

“……你能幫我一個小忙嗎?”

“說。”

“克利福德打算把我送去全日制寄宿學校。”男孩頓了頓,“還是只有男校的那種。你能跟他說讓他打消這個無聊的念頭嗎?那種地方簡直就跟軍營一樣不人道,所有的老師都是變態或是老處女。被關在裏面我會瘋掉的!我可不想變成只有對著男人才硬得起來的基佬!啊!我是說,基佬挺好!不不不,那個……我是說我的性格一點都不適合寄宿學校,而且我之前學的課程也和那裏的完全不一樣。對,根本就銜接不起來嘛!這樣的話我就連二流大學都進不了,這完全是為了我的前途考慮。嗯,就是這樣!你能替我和克利福德說說嗎?”

“你覺得我可以影響他的決定?”

“哈!男人在意亂情迷的時候會答應任何事,你要做的只是找一個好時機。比如,在他懷裏撒個嬌什麽的,嘿嘿嘿嘿……”

“……”石銳再次按下掛斷鍵。

十幾秒後,手機屏幕再度鍥而不舍地亮起。

“嗨!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不能進那個鬼地方!好吧……兩個月後有一場選拔賽,是那種非常非常正規的選拔賽,據說會有俱樂部的教練去挑人。我得好好做準備。被關在這所該死的賓館裏我連基本的體能訓練都不能做!賽車一直都是我的夢想,我可不是在說著玩的!憑什麽克利福德十幾歲就可以決定自己將來的職業,我就非得他媽的聽他的話去讀什麽該死的大學?拜托!他又不是我媽!我們甚至只有一半的血緣關系好不好?他憑什麽為我決定未來?他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在舞臺上像小醜一樣跳來跳去表演幾個戲法嗎?我敢說到現在他也看不懂任何一份合同!每次談判還不都得帶著秘書去?”男孩越說越激動。

“你說完了?”

石銳的冰冷聲調讓男孩不禁瑟縮了一下。“大、大概吧?你到底幫不幫我?”

“我不會為你做任何事。不過……”石銳瞇起眼睛,“我可以為你指一條明路。”

“哎?”

“你試過了嗎,自己去和克利福德談?”

“他怎麽可能會聽我的?!要不是不能殺我,我覺得他恨不得把我剁碎了塞進汽車排氣管裏!克利福德壓、根、就不會跟我說人話!”男孩高呼。

“知道你為什麽說不動他嗎?”

石銳的問題讓男孩頓了幾秒。“……因為我比他小?”

“因為你不夠了解他。和他相處了這麽久竟然還沒能發現他的弱點,我真為你的智商感到悲哀。”

“你……什麽意思?克利福德有什麽弱點?”

“克利福德是很容易被說服的,只要你找對方法。如果你還是沒明白的話,我就把話說得更加清楚一些。你必、須、仔細觀察他。”

“啊!有道理!天!這就是你抓住他的心的秘訣嗎?噢!我有一種預感,或許你們倆會很長久!哈哈,放心吧,在家庭聚會上,我絕對是站在你這邊的!媽媽才不會管克利福德和男人或是女人在一起呢!銳,你太棒了!是的,我得好好觀察他。嗯……你覺得低聲下氣地求他,讓我跟著一起去他工作的地方怎麽樣?我們這麽做不會引起他的警覺吧?”

“你得小心,必須表現得盡量自然,不要一下子變得太反常。試著一點點改變你們的相處模式,當他放下警惕心的時候,你就成功了一半。”

“唔……好的。我會盡力的。不過距離比賽只有兩個月了……”

“如果你是一個只會沖動的傻瓜的話,那就當我今天的話沒說過好了。”石銳準備收線。

“啊,先別掛!”男孩憋了一會兒,輕聲說,“我明白了。謝謝你,銳。要是成功了,我下次帶你去吃中國菜。”他第一次主動掛斷電話。

石銳忍不住輕笑起來。難道艾瑞克還不知道,在這個國家中根本就沒有正宗的中餐嗎?為了避免自己的味蕾遭受塗毒,也許應該找個機會做頓飯請他們兩兄弟吃?

眼睛微微瞪大。

石銳頗為不可思議地回味自己剛才的想法。難道說這對兄弟身上有某種讓人化身老媽子的咒語,讓他竟然想給他們做飯?最糟糕的是,即使再重溫一遍,他還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他無奈地撫上額頭。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我是史蒂芬。今晚我們將要看到的是《巔峰對決》的第一場。由世界頂尖魔術師克利福德。懷什來挑戰意念力大師瓊斯去年在《奇跡之夜》中的精彩表演。克利福德,你上一次在中心體育館的漂浮術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那一次也是我負責現場直播的呢!不過這一次你要做的不再是創造奇跡,而是打破奇跡,這對你來說感覺是不是很不一樣?”主持人微笑著問。

“其實這並沒有什麽不同。我得先聲明,我可不是什麽超能力者,我所做的表演只是在傳達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魔術師對著鏡頭露出自信的笑容,“世界上根本就沒有超能力!”

石銳坐在觀眾席中,看臺上的男人展露出他的無匹鋒芒。在進行過幾次交談之後,他可以確信魔術師是一個極端不相信異能的人,這也許就是他接下這檔節目的原因之一。魔術師將一切不可能發生的事都歸於特殊的把戲,並十分樂衷於創造新的奇跡。他不止一次地用“神棍”來形容那些四處表演異能的大師。

“我和他們有著本質性的區別。我娛樂人,而他們只是在愚弄人。”

魔術師曾經這樣對石銳解釋。石銳對他的看法表示非常讚同。雖然不能解釋所有的“異能”,石銳的特殊經歷卻讓他了解到,通過一些特殊的技法,的確可以做出十分不可思議的效果。而利用這些“神跡”來迷惑大眾,絕對可以贏得常人無法想象的巨大財富!

即便這些神乎其技的能力是真正存在的,也應該用來造福世間,用來完善自身,而不是用來做嘩眾取寵的表演。石銳一直抱有這樣的信念。

在他前面不遠處,魔術師同母異父的弟弟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雖然看起來好像在不斷左顧右盼完全沒有專註於臺上即將開始的表演,緊緊抿起的嘴唇卻出賣了他和在場所有觀眾一樣的緊張心情。石銳不由露出微笑。正如他預料中的一樣,無論男孩的要求是多麽的出乎意料,魔術師最終還是會滿足他突如其來的“好奇心”,讓男孩參與到他的日常工作中來。

“那麽說來,你今晚要用來表演的道具就是一枚普通的一塊錢硬幣?我有點好奇,硬幣的強度和瓊斯大師用意念力折彎的鐵釘的強度,究竟哪個更大呢?”主持人疑惑地問。

“也許有一個人能回答你的問題。”魔術師笑了笑,對著舞臺的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我們請出世界著名的折鐵高手格瑞。伍德先生!”

一個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的男人在聚光燈下登上舞臺。他身上僅著了一件運動馬甲和一條運動短褲,塗抹過橄欖油的大塊肌肉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哈!在昨天之前,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折鐵這項運動,相信有不少觀眾也不了解它。讓我先來做一個簡短的介紹吧!這位看起來比我孔武有力得多的格瑞。伍德先生,是現任折鋼條吉尼斯世界紀錄的保持者。他曾經在一分鐘內折彎過20根六英寸長八分之三英寸厚的鋼條。摧毀鋼鐵,這種在常人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格瑞,我聽說今年你還打算再次挑戰自己創下的記錄是嗎?”

“是的。”格瑞。伍德的聲音十分低沈,帶著一種軍人式的刻板,“今年我打算繼續縮短鋼條的長度,從六英寸縮短到五英寸半。折鐵是一項非常迷人的運動。它簡單易行,不但可以增強力量和爆發力,還可以使人得到心理上的發洩和滿足。想象一下,你手中的鐵釘是某個喋喋不休挑三揀四老板的脖子,折斷它會讓你感覺非常棒。”

“哈哈哈哈!你可真會開玩笑,所以折鐵還有助於維持社會治安對吧?”主持人調侃道。

“是的。”格瑞一本正經地點頭,“如果給每個有犯罪傾向的人發一盒釘子,我敢保證,本市的警察就可以從此放大假了。”

“哈哈哈哈,我想市長會喜歡你的建議的。對了,你剛才說要縮短鋼條的長度?所以說長度和折彎它的難度是有關的對嗎?”

“關系相當大。長度越長,力矩越大,折彎鋼條所需要花的力氣也就越小。對一個入門級的折鐵者來說,要像電視上的功夫明星一樣折彎鐵棍是一件相當簡單的事,但是要折彎一根六英寸長直徑四分之一英寸的鐵釘就要困難得多。”

“這麽說來,要折彎這枚一塊錢硬幣要比折斷一根瓊斯大師用來表演的長鐵釘更加困難了?”

“兩者的難度差大概同由我來折鋼條和由你來折同樣的鋼條差不多。”格瑞笑著對主持人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脫口秀界著名的主持人“火柴棍”史蒂芬是出了名的豆芽菜身材,和格瑞站在一起對比之強烈,簡直讓人忍俊不止。事實上,在格瑞說完這句話後,觀眾席裏立即爆發出了大笑聲。不過折鐵高手卻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個冷笑話,一臉嚴肅地繼續:“而且硬幣的中間最寬,這種形狀讓折彎它的難度變得更大了。”

“哈,我明白了!那能否請你來為我們做一個示範呢?同時試一試這兩樣東西?”

“我不需要試驗硬幣,我知道我做不到。不過這個嘛……”格瑞拿起桌面上意念力大師上一次在表演中所使用的長鐵釘,還不見怎麽用力就將其彎曲超過了九十度。

“哇!真厲害!”

“這種程度普通人在訓練一兩個月後就能達到。”

“瓊斯大師聽到了一定會很失望。不過用雙手折彎到底和意念力還是有所不同的,也許意念力的用途更為廣泛。我是說,有時候我們的手可能正在忙一些別的什麽事。”主持人虛抱起雙手,對著觀眾擠眉弄眼,像是在傳達某種“特殊場景”。觀眾席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無論如何,謝謝你的說明。格瑞,可以請你到那邊的座位上坐下嗎?不不,中間那個,克利福德邊上那個。我們需要在對決的雙方之間布下一道強有力的屏障,防止他們用意念力彼此傷害不是嗎?”

“不,我只會表演魔術而已。”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的魔術師笑著插嘴,“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如此為我的‘安全’考慮,盡管那是毫無必要的。”

“看來我們的奇跡天使對自己相當有自信。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對決的另一方。有請意念力大師、世界異能理事會委員——瓊斯大師!”

從舞臺的一端走出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了一套灰色的瑜伽服,稀疏的頭發被仔細地梳向腦後。和普通人不同,他的目光好像始終聚焦在半空中某個虛無的點上,就連臉上的表情也帶著幾分迷惘。

“我到這裏來並不是為了要贏得獎金。”瓊斯的聲音暗啞低沈,在說話的時候,他的雙眼始終飄向上方,“我只不過是想要看一看,那個對我一無所知,卻敢於聲稱我所做的一切表演都是虛假的人。”

意念力大師突然用惡狠狠的眼神逼視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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