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別字學長]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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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居然跟我當年在學校第一次看到你時一模一樣，幹凈、清澈，非常漂亮。”
“……”張相瓏說丁雨霏的眼睛很漂亮，因為像我，這讓我有些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就因為這樣，後來面對丁雨霏的各種邀約時我便沒有拒絕。兩個月後我們確定了戀愛關系，我爸和她爸的合作也正式達成。”張相瓏這話說得我心裏一陣酸楚，他們的愛情居然是因為商業合作……
張相瓏沒有察覺到我情緒上的細微變化，他接著說道：“前不久丁雨霏突然跟我說我們去領證吧，雖然從內心來講我對她談不上喜歡，但我卻拒絕不了她那雙眼睛，所以我就答應了。”
看張相瓏講到這裏便停了下來，我只好應和道：“嗯，挺好的，既然答應了，那恭喜你們。”
“恭喜？”張相瓏半勾起嘴角，“你要恭喜我即將和一個我不愛的人結婚了？”
“不然呢？”我反問道。
“呵呵，”張相瓏笑笑，“可我也沒有想到，在領證之前我會接到陸銘宇的電話。”
我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想替陸銘宇作出解釋，“陸銘宇他……他可能是並不了解情況，所以才貿然地給你打了電話。你完全不用理會他，他那個人就是那樣，想到什麽就是什麽，根本不願花時間去把事情搞清楚。”
“不，”張相瓏否定道：“他會打電話給我，我猜應該是我媽把我要領證的事告訴了易雲楓的媽媽，而易雲楓知道後不知道為什麽就告訴了他。不過，我倒是很感謝陸銘宇打給了我，否則我要是真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了婚，那到底是對她不公平，還是對我不公平呢？”
“可是不管怎樣，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應該反悔吧，這可是結婚，不是兒戲。”這些倒是我真心想說的話。
張相瓏喝了一口檸檬水，“你果然還和當年一樣。”
我：“……”
張相瓏：“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之所以會註意到她完全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我會答應她也完全是因為她的眼睛和你太像了。”
我靠向座椅靠背，感覺腦袋有點痛，但又不是真的頭痛的那種痛。
張相瓏站起來繞到我這邊，我緊張地往窗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個位置。
張相瓏挨著我坐下，拉起我的手握到手中，溫和地說道：“自從你和易雲楓分手後，我就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在虛擬的網絡世界裏陪著你。我看著你一天天從陰霾中走出來，漸漸變回了那個用心學習、不輕易服輸的溫玲安，所以你說你要專心考試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打擾過你。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一直在等你。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再回來和我聊天，我還以為你又遇到了能讓你開心生活的人，直到陸銘宇那天打給我，我才知道你一直是一個人。
“而且，你從小到大一直那麽優秀，如果不是當初我一股傻勁兒去你們班找你，奢望能和你在一起，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和你這樣的乖乖女有任何交集。”
張相瓏說著把我的手慢慢展開，然後將自己的手和我掌心相對，最後十指緊扣牢牢地將我牽住。
我稍稍擡眸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他的眼神竟還和當年一樣充滿了疼愛。
“可是，”我帶著幾分不安問道：“你和丁雨霏……”
張相瓏承認道：“我知道這件事錯在我，我不應該等不到你就把她當做你的替代品，但如果我繼續這樣將就下去，最後不幸福的可能就是我們三個人。既然事情還有轉機，為什麽不然我嘗試一下呢？”
我：“但是……”
張相瓏：“你不用擔心，我和丁雨霏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至此，我已無話可說。
晚餐過後，張相瓏把我送回了陸銘宇小姨家。
臨別前我還是不放心地囑咐張相瓏道：“對於丁雨霏，我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盡量不會傷害她的辦法。”
雖然張相瓏答應了，但我知道在愛情的世界裏只要一個人真的動了心，那麽失去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不受傷。
☆、第三者
那天晚餐後，我和張相瓏一直沒再見面，我覺得在他處理好他和丁雨霏的事情之前，我們都不適合見面。當然，我說的“處理”是指他和丁雨霏取消婚約或者，領證結婚。
“想什麽呢，站在院子裏發呆？”
我聞聲轉頭，看到陸銘宇正端著水杯站在聖誕樹旁邊。
“哦，沒什麽。”我答道。
陸銘宇不緊不慢地走出來，“還在想張相瓏的事？”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陸銘宇，我索性承認道：“其實，也沒想出什麽結果來，我自個兒在這兒發發呆罷了。”
陸銘宇點點頭，喝了一口水，“他還沒有搞定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這個名詞是我第一次聽到，無論在陸銘宇這兒還是張相瓏那兒，沒想到這個詞居然這麽刺耳。
我：“嗯，沒有吧。”
陸銘宇：“你們這段時間沒有聯系？”
我搖搖頭，“除了收到他發來的信息，沒什麽別的聯系。”
陸銘宇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你的意思是他發來信息，但你沒有回覆他？”
這很奇怪嗎？
這段時間張相瓏的確每天都有發來信息，但那些語氣暧昧不清的文字讓我覺得心虛，我突然不知道我和張相瓏在新城市花園的那次見面應該被如何定義。
“安安，”陸銘宇雙手握著水杯，眉心微鎖，“你對張相瓏到底還有感覺嗎？”
“嗯？”我沒想到陸銘宇會問得如此直接，一時沒反應過來。
陸銘宇表情嚴肅，語氣卻很溫和地說道：“這個問題很重要，如果你沒想明白這個問題，那你就沒必要去等張相瓏的答案。”
這次我聽懂了，也深知陸銘宇說的這段話的意義，但有一個問題我還是想不明白：如果我愛他，我們就該在一起嗎？
“溫玲安。”陸銘宇走到我面前，強行要求我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集中註意力。
我：“什麽？”
陸銘宇：“你記住，你已經不是十三歲了，你必須要清楚在感情上你想要什麽。我知道，你現在糾結的不是你還愛不愛張相瓏，而是，你不敢愛了，對嗎？”
我倒吸了一口亮起，盡管我沒有懷疑過陸銘宇對我的了解，但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陸銘宇竟把我的想法看得如此透徹。
“因為丁雨霏？”陸銘宇問道。
我只跟陸銘宇說過一次張相瓏和丁雨霏的事，沒想到他連丁雨霏的名字都記住了。
——因為丁雨霏嗎？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說話。
陸銘宇環抱起雙手接著說道：“如果你不愛張相瓏，或者你倆任何一個人是單向喜歡，那……我是不會主動退出的。”
——嗯？陸銘宇為什麽會說這個？
“不明白？”陸銘宇問道。
確實不明白，我只能盯著陸銘宇搖了搖頭。
“哎，”陸銘宇嘆氣道：“既然他們並不相愛，那分開才是他們關系的最好結局，無論是以哪種方式結束，都好過把他們強行捆在一起，然後你們三個人一起痛苦。”
——“如果我繼續這樣將就下去，最後不幸福的可能就是我們三個人。既然事情還有轉機，為什麽不然我嘗試一下呢？”
——陸銘宇這話為什麽和張相瓏說的話如此相似？
——所以，我真的可以去期待些什麽嗎？
兩個星期後張相瓏又約我一起吃飯。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這次邀約。
“你到很久了嗎？”我走到餐桌邊坐下，看到張相瓏杯子裏的水已剩得不多，我猜他應該早就到了。
張相瓏看我走近，提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我也剛到。今天終於可以約到你了，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見我了？”
我不失禮貌地笑笑，“我只是工作太忙，很少看手機，每次看到的時候都想著下次再回，結果每次都一樣。”
這尷尬又虛假的解釋也不知道我當時是如何說出口的。
“呵呵……”張相瓏沒有拆穿我，“你這工作強度這麽大，看來我得找個機會和你老板聊聊了。”
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個玩笑，但我並沒有覺得有多好笑，“還好，比起剛畢業那會兒現在已經好太多了。”
張相瓏無奈地搖搖頭，“照你這麽說這以後要是成了超級大律師我是不是連你的面都見不到了？”
——超級大律師我是沒想過，但以後我們能不能見面還真不好說。
我低下頭開始翻看菜單，不再繼續接話想終止這個話題。
“那……”張相瓏說出一個字又停頓下來。
“什麽？”我不看他隨口問道。
張相瓏：“那以後結了婚你能不做這行了嗎？”
我翻著菜單的手隨著這句問話的最後一個語氣助詞被說完而停楞下來。
——結婚？
——現在要結婚的人是張相瓏不是嗎？這和我做什麽工作有關系嗎？
怔楞了半晌我回過神來。
我繼續翻動菜單，抿嘴一笑，努力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狀態反問道：“怎麽？你怕我繼續做律師，你們打離婚官司的時候我會做她的代理律師？”
“哈哈哈哈……”張相瓏失聲大笑，“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和丁雨霏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離婚。”
——對啊，溫玲安，你在瞎說些什麽，自取其辱大概就是你這樣的吧！
有些尷尬，不，非常尷尬，一時之間我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簡單地“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張相瓏呵呵一笑，表情有些詭異，“你大概沒懂我的意思吧，我是說……”
“你是誰！”張相瓏的解釋才剛起了個頭，一溜白水就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後重重地落到了我臉上。
“你幹嘛！”張相瓏從座椅上彈起來，一把將那個不知從哪兒沖出來的女生推到了一邊，然後趕忙拿起餐巾紙幫我擦掉臉上和頭發上的水。
我從張相瓏手裏拿過餐巾紙，也站了起來，隔著睫毛上懸吊的水滴，我看到一個長相十分可愛的女生。
“我幹嘛？！她是誰啊？你跟我說不結婚了，要和我分手，就是因為她？”那個女孩怒氣沖沖地指著我。
——難道，她就是丁雨霏？
從她的穿著打扮上看，她就像個鄰家小妹妹，完全看不出是什麽大老板的女兒。盡管她現在潑辣味十足，但也掩蓋不了她那雙眼睛裏透出來的單純本性。
——剛剛張相瓏不還在說他們結婚的事嗎？為什麽又是分手？
——難道！張相瓏的意思是……
“對，就是因為她！”張相瓏的答話打斷了我的思考。
看張相瓏的樣子他似乎非常生氣，但因為對方是女孩子，又是身份如此特殊的女孩子，他也不好過分嚴厲，一直刻意壓制著自己的怒氣，“我那天不是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跟你說清楚了嗎？做錯事的人是我，是我用錯誤的方式處理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有什麽火都沖我來啊，你這是在幹什麽？”
丁雨霏沒有立刻回應張相瓏，她將目光轉向我，打量了我一下才對張相瓏說：“我能理解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情，可是這個人不是已經消失了整整十二年了嗎，她一出現你就連已經答應的事情都要反悔了嗎？”
張相瓏把我攥在手裏的濕紙巾搶過去扔進垃圾桶，然後牽起我的手對丁雨霏說：“對不起，我已經說過了，我一開始就錯把你當成了她。你可以恨我打我怎麽我都行，只要能讓你出氣。但是我真的不能和你結婚，否則我們三個都不會幸福的！”
張相瓏說完拉著我就要走，可我還沒遠離餐桌，丁雨霏就攔住了我。
她慢慢地走近我，眼睛裏充滿了怨恨，“好，很好，我和張相瓏談了那麽多次，我求了他那麽多次，他最後還是選擇了你。呵呵……”
老實說，丁雨霏那兩聲壓在喉嚨裏的低笑讓我膽寒，我覺得我就是那個做錯事的人，我那天就不應該出現在新城市花園，我……
“第三者，不要臉！”我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維裏不知所措，丁雨霏已經擡起一只手將一計巴掌扇向了我。
在丁雨霏的手掌落到我臉上之前我閉上了眼睛，而且絲毫沒有閃躲。
“丁雨霏！”
——嗯？沒有落下。
我竟沒有等來丁雨霏的掌摑，只聽到身邊一聲嚴厲的呵斥。
我睜開眼睛，原來是張相瓏快她一步將她的手給擋下了。
“丁雨霏，”張相瓏指著丁雨霏的鼻子怒吼道：“你怎麽還沒明白，你才是第三者！”
張相瓏這話不僅讓丁雨霏感到不可思議，就連我也被驚得一楞。
“你說什麽？”丁雨霏問張相瓏道。
張相瓏平覆了一下情緒，用正常的語調和情緒對丁雨霏說：“站在兩個相愛的人中間不肯退出的人才是第三者。如果你非要覺得是她破壞了我們的感情，那她也不過是第三者的第三者。”
——第三者的第三者。如果這不是歌詞，那我不還是第三者嗎？
想到這裏，我的眼眶開始發燙，我知道如果我再不離開這裏，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但我不想在這裏哭不是因為我不願在丁雨霏面前矯情，而是我真的覺得自己在眼前這兩個人面前沒什麽資格哭。
“我……”我舔舔嘴唇，緩緩地顫動眼皮，生怕一不小心眼淚就會不爭氣地滾出來，“我，可以先離開嗎？”
“為什麽不可以？”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問誰，但搶著回答我的是張相瓏，“走，現在就走。”
說完，張相瓏拉著我就走了，而丁雨霏竟然沒有阻止我們離開。
張相瓏把我拉到他車上，又拿了很多紙巾幫我把濕的地方擦幹，“別理她，沒想到她居然跟蹤我，明明那天我已經好好地跟她談過了，她也答應會去跟她爸解釋清楚，還口口聲聲地恭喜我能在這麽多年後再次遇到你，結果都是她裝的。”
我推開張相瓏拿著紙巾的手，很難過地低下頭，想讓那些眼皮已經無法阻擋的液體幹脆地滴落出來，而不是煽情地從臉頰上滾落。
“我……是第三者嗎？第三者的第三者，不還是第三者嗎？”我低聲問道。
“溫玲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怎麽能順著丁雨霏的思維去想問題呢？”張相瓏把紙巾放到我手裏，轉身扶住了方向盤。
“這不是丁雨霏的思維，是你的。”我提醒張相瓏道。
張相瓏嘆著氣搖了搖頭，“可我說這句話之前還說了如果丁雨霏非要覺得是你破壞了我和她這一前提嗎，你不能只關註後面那半句啊！”
大概張相瓏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急躁，便又道歉道：“Sorry，我沒有沖你發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誤會我。”
我用力地揉捏著我手裏的紙巾，沒有搭話。
張相瓏又接著說道：“首先，你的出現不是現在，而是十二年前，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世界上有丁雨霏這個人呢。其次，我和她之間沒有感情，即使有，那也是單向的，除了能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些你的影子，我對她沒有任何感覺。而且……”
張相瓏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直直地盯著擋風玻璃外來往的人影沒有任何表情，我猜不到他那句“而且”之後到底想說什麽，但我也沒追問。
幾秒鐘之後，張相瓏才又主動補充道：“而且我和她之間的婚約起於商業交易，也可以終結於商業交易。”
☆、在一起嗎
幾天後我正在辦公室加班整理證據材料，突然收到張相瓏發來的微信：安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和丁雨霏已經取消結婚的約定了。
——取消了？怎麽可能……
說實話，自從那天和丁雨霏起過正面沖突後，這幾天我還一直做著心理準備，準備隨時隨地迎接丁雨霏第二次的質問，可丁雨霏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怎麽取消的？”我是真的很好奇，耳邊又回響起張相瓏說的那句我聽不懂的話“我和她之間的婚約起於商業交易，也可以終結於商業交易。”
沒一會兒，張相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張相瓏：“怎麽取消的你就不用管了，總之，我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沒有關系？”
張相瓏：“嗯，大概以後不會見面也不會有聯系了。”
——兩個已經快結婚的人，居然能說不聯系就不聯系了。
我有些震驚。
張相瓏：“安安？”
我拿著電話竟有些難過，“嗯，知道了。”
“安安，”張相瓏的語氣透露出一絲不安，“怎麽我感覺你聽到這個消息並沒有很開心呢？”
我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沒什麽，你們解決好了就好，我還有工作要做，空了再聊吧。”
“安安！”張相瓏的呼喊磨滅了我想要掛斷電話的想法，他在電話那頭問道：“現在我已經沒有婚約了，那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嗎？”
——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嗎？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曾經那麽期待重逢的人現在就在我身邊，為什麽我卻在這個時候猶豫了？
除了丁雨霏的事情帶來的愧疚感，我想我更害怕得到，總覺得得到了就代表著在有一天要失去。
所以，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嗎？事實上，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安安。”張相瓏叫道。
我呼出一口長氣，卻並沒有感到如釋重負，反而覺得壓抑。
我想了想，對張相瓏說道：“暫時不要吧，我想再把所有事情捋一捋。”
雖然張相瓏沒有立馬說什麽，但從他呼吸節奏的改變上我還是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失望。可當他再次開口的時候他卻說道：“嗯，沒關系，我等你慢慢想。”
掛了電話後我便無心再繼續工作。
我想如果丁雨霏的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地被解決，她沒有這麽輕易地退出張相瓏的世界，甚至再和我一起上演一出宮鬥大戲，或許我心裏也許會舒服很多。
可是現在，我完全不知道張相瓏用了什麽辦法來解決這件事，更不知道丁雨霏現在是什麽情況，我真的能安心地和張相瓏在一起嗎？為什麽我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呢？這究竟在預示著什麽……
我滿懷心事地回到家。一開門，陸銘宇正躺在沙發上吃薯片看電視，看我進門他便放下零食鉆進廚房開始給我熱飯熱菜。
“餓了吧？我今天又做了你愛吃的肉丸子，你去盛碗飯趕緊來吃。”陸銘宇把熱好的菜挨個端到茶幾上。
我洗了手，盛了碗米飯開始進食，陸銘宇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誒，你這一直搗著米飯又不吃，怎麽，不合胃口？”陸銘宇放開他盤在沙發上的雙腿，趴到茶幾旁邊，“不應該啊，你不是最喜歡吃這種丸子嗎？”
“哦，沒有，”我對陸銘宇笑笑，“很好吃，很好吃。”
“還沒吃你就知道好吃？”陸銘宇可能想說自己不是三歲小孩吧。
我拿著筷子將手斜放到碗邊，盯著電視畫面告訴陸銘宇，“今天張相瓏說他和丁雨霏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還問我……”
陸銘宇雙肘撐著茶幾，“問你什麽？”
我：“他問我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陸銘宇一聽這話立馬收起了嘻笑的表情。他慢慢直起身子，頓了頓問我道：“那，你怎麽回答他的？”
我：“我說我需要想一想。”
陸銘宇：“想什麽？”
我：“想一想我和他到底該不該在一起。”
陸銘宇沒再接話，直接靠回了沙發靠背上。
因為實在沒什麽胃口，我索性放下筷子也倚向了沙發扶手，“其實，我覺得丁雨霏說的對，是我的出現打破了他們原本定好的結婚計劃，我，其實就是他們感情裏的第三者……”
“什麽第三者啊！”陸銘宇似乎很不喜歡這個說法，言語間突然夾雜了幾分怒氣，“你和張相瓏重逢原本就是我安排的，電話也是我打的。你真覺得如果你不出現他們就一定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嗎？溫玲安，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不懂陸銘宇這話的意思，便沒有說話。
陸銘宇又道：“張相瓏和丁雨霏的婚約本來就夾雜了一些別的因素，就算你沒有去見張相瓏，等他們真要去領證的時候，張相瓏一樣會臨陣逃脫的。”
我不解，“為什麽？”
陸銘宇：“因為他根本就不愛那個女的，甚至連喜歡都算不上。”
我追問道：“你怎麽知道？”
陸銘宇：“我……”
“叮咚……”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陸銘宇把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裏，“唉，一定是徐子亮，這家夥怎麽這會兒才來蹭飯。”
說完，陸銘宇站起身去開門。
陸銘宇：“你要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你是……瓏哥？”
——瓏哥？
我轉身向門口望去，居然是張相瓏！
我飛快地跑到門口，站在陸銘宇旁邊，驚訝感絲毫不比陸銘宇少，“你……怎麽來這兒了？”
張相瓏直直地站在門口，“剛剛你掛電話的時候我覺得你情緒好像不好，後來給你發微信你也沒回，打電話也沒接，所以我就貿然來這兒找你了。”
我在身上的口袋裏找了找，沒發現電話，又轉身在鞋櫃上的包包裏翻了翻，“電話什麽時候被靜音了……”果然這又是信息又是未接電話的。
我拿著手機有些抱歉，轉身對張相瓏說：“不好意思，手機靜音了。”
張相瓏：“沒事，你沒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約你。”
“瓏哥，”就在張相瓏轉身前陸銘宇及時叫住了他，“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反正只有我和安安在，又沒有其他人。”
張相瓏看看我，我沒說話。他應該是要再次婉拒陸銘宇的，可陸銘宇竟然直接伸手把張相瓏給拉了進來。
“來，瓏哥，隨便坐。”陸銘宇把張相瓏安置到沙發上，又從廚房裏端出來一杯咖啡，“這杯咖啡你先喝吧，本來是給安安準備的，可她半天沒吃完飯，再不喝都冷了。”
張相瓏看一眼我，又看看桌上的飯菜，“溫玲安回來還做飯？”
陸銘宇坐回他剛剛看電視的地方，“當然不是，她可從來不做飯，都是我做的。通常她要加班的話我就會給她單獨留一份，等她回來再熱給她吃。”
“嗯。”張相瓏點點頭，“謝謝你啊，一直把她照顧得這麽好，感覺比我表弟用心多了。”
陸銘宇聽到張相瓏這樣說，立馬岔開了話題，“呵呵，瓏哥說笑了。想想我和你還是在我很小的時候見過，後來好像就再沒一起玩兒過了。”
“嗯，”張相瓏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麽小，最後大家都轉到了一塊兒。”
陸銘宇：“嗯，的確挺神奇的，感覺我們所有人都是因為安安又碰到了一起。”
張相瓏：“安安？”
“嗯，難道，不是嗎？”陸銘宇自覺他說的話沒什麽問題。
張相瓏和陸銘宇在聊天的時候，我一個人默默地坐在他們中間吃著晚飯，並不想加入他們這場過於應付彼此的交談中。等我吃完飯，默默地洗了碗再回到客廳的時候，張相瓏和陸銘宇的談話終於結束了。
看他倆各自坐在沙發一角不走心地看著電視，我頓時不知道是該離開客廳還是該去他們旁邊坐下。
“安安，你能帶我參觀一下你房間嗎？”張相瓏突然向我提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請求，搞得我有些慌亂。
我： “參觀，房間？”
張相瓏：“對啊，我還不知道你住在一個怎樣的環境裏，我覺得我要看一看才能放心。”
陸銘宇坐在旁邊拿著遙控器換了個電視節目，聽到張相瓏這樣說他不經意地哼笑了一聲，“是該看看，安安，你帶瓏哥去看看吧，免得瓏哥誤會。”
——誤會？誤會什麽？
不過既然陸銘宇都說應該看看，那就看看吧。
我：“那……好吧……在二樓，走吧。”
我帶著張相瓏上了樓，來到我的房間，“這是陸銘宇特意給我留的大一些的房間，他說我東西太多，需要個大空間來亂堆亂放。”
張相瓏環顧四周，摸了摸梳妝臺，“嗯，其實也不亂，看來陸銘宇是操心過度了。”
我尷尬地笑笑。
“安安，”張相瓏問道，“你怎麽和會陸銘宇住在一起啊？”
為什麽會和陸銘宇住在一起？這個問題的答案那就說來話長了，但我現在並不想站在這裏給張相瓏講故事，便簡略地回答道：“節省房租，相互照應。”
張相瓏應了一聲，又接著問道：“那你們會在一起嗎？”
我：“什麽？”
張相瓏含笑望向我，“你和陸銘宇，你們會在一起嗎？”
“不會。”我想也沒想就回答道。
張相瓏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了，“那我們呢？會在一起嗎？”
——怎麽又是這個問題？
我盯著張相瓏沒有答話。
“我們，”張相瓏一邊說一邊走近我，“會在一起嗎？”
我：“……”
張相瓏站在我面前，揚起手輕輕地捋了捋我耳邊的頭發，“你覺得會，對吧？”
我依舊不答。
張相瓏一只手捧住我的側臉，另一只手扶住我肩膀，雙眼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語氣柔和地問道：“溫玲安，面對我們的感情，你到底在怕什麽？”
沒想到，張相瓏手掌的溫度竟透過我臉頰的皮膚漸漸滲透進了我的身體，而那種久違的安全感也順著這溫度直接鉆進了我心裏。
“我……”我在怕什麽？其實我也不知道。對丁雨霏的負罪感雖然強烈，但也不至如此，那我在怕什麽呢？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張相瓏說對了，面對我和他的感情我真的有感到某種不可言說的害怕。
但，在張相瓏的手掌碰到我臉頰後這種恐懼感就漸漸淡了下去，我仿佛在一瞬間得到了一股力量，一股能夠讓我迎接所有風雨的力量。
“我……”等我再次開口想要試圖說些什麽的時候，張相瓏扶著我肩膀的手用力一按，竟直接將我按進了他懷裏。
張相瓏：“安安，和我在一起吧，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放開你了。”
我靠在張相瓏的肩膀上不知所措，但我很清楚我不想逃離這個懷抱，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直這樣被他抱著。
“安安，在一起，好不好？”張相瓏再次問道。
我還想再想一想，把一些我想不明白的問題再捋一捋，可現在我的腦子好像根本就不能思考了，我只能聽到從我心裏傳來的一個聲音。
“好。”就是這個答案，它如此清楚地從我心裏傳來，好像是擺脫了大腦且獨立於我的身體從別的地方突然鉆進我內心的答案，然後……我就這樣把它說了出來。
“真的？”張相瓏欣喜不已，我能聽到他的心跳在一瞬間加快了跳動的頻率，“安安，你是答應了對嗎？”
我沒敢再說話。
“是的，你答應了，”張相瓏自己回答道：“我聽得真真切切，你說好！”
此後，張相瓏把我抱得更緊了，但也再無他話。
☆、夜不歸宿
“什麽？”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張相瓏問錯了問題。
我之所以會這麽驚訝，當然不是因為張相瓏又來了陸銘宇小姨家，又進了我的房間，畢竟我們在一起後他來這裏已經是家常便飯。只是他剛剛發出的那個邀請，著實嚇了我一大跳。
張相瓏：“你這是什麽表情啊？這是我爸主動說的，他真的想要見見你。而且我已經想好了，等你見了我爸媽，我就從家裏搬出來。在買的房子裝修完成前，我先租個小房子，你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啊？”去拜訪張相瓏父母這個提議對我而言簡直突然得過分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只好把答話的重點落到了張相瓏的後半句話上，“我在這兒住得挺好的，幹嘛這麽著急搬家呢？”
“可你不能一直住在這兒吧。”張相瓏把床上的靠墊拿起來捏在手裏，似乎想試試那靠墊是否稱手好用，“溫玲安你得知道，你現在可是我女朋友，我怎麽能把你交給另外一個男生來照顧呢？”
“另一個男生？可陸銘宇他……他……”老實說，張相瓏這話說得太過完美，我竟找不到理由反駁。
張相瓏把靠枕扔到一邊，走近我後又一把把我攬入懷中，“既然陸銘宇選擇了給我打那個電話，說明他已經做好準備面對你從這兒離開。他知道只要我們見面，我們早晚會在一起的，總有一天你會從這裏搬出去，不是嗎？”
我：“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能再等等嗎？”。
張相瓏沒有立馬接我的話，他考慮了一會兒道：“那你說的再等等是再等等再搬出去，還是再等等再去見我爸媽？”
“嗯……”沒想到見父母這事還沒過去，我只好直接拒絕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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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相瓏說丁雨霏的眼睛很漂亮，因為像我，這讓我有些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就因為這樣，後來面對丁雨霏的各種邀約時我便沒有拒絕。兩個月後我們確定了戀愛關系，我爸和她爸的合作也正式達成。”張相瓏這話說得我心裏一陣酸楚，他們的愛情居然是因為商業合作……
張相瓏沒有察覺到我情緒上的細微變化，他接著說道：“前不久丁雨霏突然跟我說我們去領證吧，雖然從內心來講我對她談不上喜歡，但我卻拒絕不了她那雙眼睛，所以我就答應了。”
看張相瓏講到這裏便停了下來，我只好應和道：“嗯，挺好的，既然答應了，那恭喜你們。”
“恭喜？”張相瓏半勾起嘴角，“你要恭喜我即將和一個我不愛的人結婚了？”
“不然呢？”我反問道。
“呵呵，”張相瓏笑笑，“可我也沒有想到，在領證之前我會接到陸銘宇的電話。”
我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想替陸銘宇作出解釋，“陸銘宇他……他可能是並不了解情況，所以才貿然地給你打了電話。你完全不用理會他，他那個人就是那樣，想到什麽就是什麽，根本不願花時間去把事情搞清楚。”
“不，”張相瓏否定道：“他會打電話給我，我猜應該是我媽把我要領證的事告訴了易雲楓的媽媽，而易雲楓知道後不知道為什麽就告訴了他。不過，我倒是很感謝陸銘宇打給了我，否則我要是真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了婚，那到底是對她不公平，還是對我不公平呢？”
“可是不管怎樣，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應該反悔吧，這可是結婚，不是兒戲。”這些倒是我真心想說的話。
張相瓏喝了一口檸檬水，“你果然還和當年一樣。”
我：“……”
張相瓏：“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之所以會註意到她完全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我會答應她也完全是因為她的眼睛和你太像了。”
我靠向座椅靠背，感覺腦袋有點痛，但又不是真的頭痛的那種痛。
張相瓏站起來繞到我這邊，我緊張地往窗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個位置。
張相瓏挨著我坐下，拉起我的手握到手中，溫和地說道：“自從你和易雲楓分手後，我就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在虛擬的網絡世界裏陪著你。我看著你一天天從陰霾中走出來，漸漸變回了那個用心學習、不輕易服輸的溫玲安，所以你說你要專心考試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打擾過你。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一直在等你。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再回來和我聊天，我還以為你又遇到了能讓你開心生活的人，直到陸銘宇那天打給我，我才知道你一直是一個人。
“而且，你從小到大一直那麽優秀，如果不是當初我一股傻勁兒去你們班找你，奢望能和你在一起，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和你這樣的乖乖女有任何交集。”
張相瓏說著把我的手慢慢展開，然後將自己的手和我掌心相對，最後十指緊扣牢牢地將我牽住。
我稍稍擡眸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他的眼神竟還和當年一樣充滿了疼愛。
“可是，”我帶著幾分不安問道：“你和丁雨霏……”
張相瓏承認道：“我知道這件事錯在我，我不應該等不到你就把她當做你的替代品，但如果我繼續這樣將就下去，最後不幸福的可能就是我們三個人。既然事情還有轉機，為什麽不然我嘗試一下呢？”
我：“但是……”
張相瓏：“你不用擔心，我和丁雨霏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至此，我已無話可說。
晚餐過後，張相瓏把我送回了陸銘宇小姨家。
臨別前我還是不放心地囑咐張相瓏道：“對於丁雨霏，我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盡量不會傷害她的辦法。”
雖然張相瓏答應了，但我知道在愛情的世界裏只要一個人真的動了心，那麽失去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不受傷。
☆、第三者
那天晚餐後，我和張相瓏一直沒再見面，我覺得在他處理好他和丁雨霏的事情之前，我們都不適合見面。當然，我說的“處理”是指他和丁雨霏取消婚約或者，領證結婚。
“想什麽呢，站在院子裏發呆？”
我聞聲轉頭，看到陸銘宇正端著水杯站在聖誕樹旁邊。
“哦，沒什麽。”我答道。
陸銘宇不緊不慢地走出來，“還在想張相瓏的事？”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陸銘宇，我索性承認道：“其實，也沒想出什麽結果來，我自個兒在這兒發發呆罷了。”
陸銘宇點點頭，喝了一口水，“他還沒有搞定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這個名詞是我第一次聽到，無論在陸銘宇這兒還是張相瓏那兒，沒想到這個詞居然這麽刺耳。
我：“嗯，沒有吧。”
陸銘宇：“你們這段時間沒有聯系？”
我搖搖頭，“除了收到他發來的信息，沒什麽別的聯系。”
陸銘宇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你的意思是他發來信息，但你沒有回覆他？”
這很奇怪嗎？
這段時間張相瓏的確每天都有發來信息，但那些語氣暧昧不清的文字讓我覺得心虛，我突然不知道我和張相瓏在新城市花園的那次見面應該被如何定義。
“安安，”陸銘宇雙手握著水杯，眉心微鎖，“你對張相瓏到底還有感覺嗎？”
“嗯？”我沒想到陸銘宇會問得如此直接，一時沒反應過來。
陸銘宇表情嚴肅，語氣卻很溫和地說道：“這個問題很重要，如果你沒想明白這個問題，那你就沒必要去等張相瓏的答案。”
這次我聽懂了，也深知陸銘宇說的這段話的意義，但有一個問題我還是想不明白：如果我愛他，我們就該在一起嗎？
“溫玲安。”陸銘宇走到我面前，強行要求我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集中註意力。
我：“什麽？”
陸銘宇：“你記住，你已經不是十三歲了，你必須要清楚在感情上你想要什麽。我知道，你現在糾結的不是你還愛不愛張相瓏，而是，你不敢愛了，對嗎？”
我倒吸了一口亮起，盡管我沒有懷疑過陸銘宇對我的了解，但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陸銘宇竟把我的想法看得如此透徹。
“因為丁雨霏？”陸銘宇問道。
我只跟陸銘宇說過一次張相瓏和丁雨霏的事，沒想到他連丁雨霏的名字都記住了。
——因為丁雨霏嗎？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說話。
陸銘宇環抱起雙手接著說道：“如果你不愛張相瓏，或者你倆任何一個人是單向喜歡，那……我是不會主動退出的。”
——嗯？陸銘宇為什麽會說這個？
“不明白？”陸銘宇問道。
確實不明白，我只能盯著陸銘宇搖了搖頭。
“哎，”陸銘宇嘆氣道：“既然他們並不相愛，那分開才是他們關系的最好結局，無論是以哪種方式結束，都好過把他們強行捆在一起，然後你們三個人一起痛苦。”
——“如果我繼續這樣將就下去，最後不幸福的可能就是我們三個人。既然事情還有轉機，為什麽不然我嘗試一下呢？”
——陸銘宇這話為什麽和張相瓏說的話如此相似？
——所以，我真的可以去期待些什麽嗎？
兩個星期後張相瓏又約我一起吃飯。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這次邀約。
“你到很久了嗎？”我走到餐桌邊坐下，看到張相瓏杯子裏的水已剩得不多，我猜他應該早就到了。
張相瓏看我走近，提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我也剛到。今天終於可以約到你了，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見我了？”
我不失禮貌地笑笑，“我只是工作太忙，很少看手機，每次看到的時候都想著下次再回，結果每次都一樣。”
這尷尬又虛假的解釋也不知道我當時是如何說出口的。
“呵呵……”張相瓏沒有拆穿我，“你這工作強度這麽大，看來我得找個機會和你老板聊聊了。”
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個玩笑，但我並沒有覺得有多好笑，“還好，比起剛畢業那會兒現在已經好太多了。”
張相瓏無奈地搖搖頭，“照你這麽說這以後要是成了超級大律師我是不是連你的面都見不到了？”
——超級大律師我是沒想過，但以後我們能不能見面還真不好說。
我低下頭開始翻看菜單，不再繼續接話想終止這個話題。
“那……”張相瓏說出一個字又停頓下來。
“什麽？”我不看他隨口問道。
張相瓏：“那以後結了婚你能不做這行了嗎？”
我翻著菜單的手隨著這句問話的最後一個語氣助詞被說完而停楞下來。
——結婚？
——現在要結婚的人是張相瓏不是嗎？這和我做什麽工作有關系嗎？
怔楞了半晌我回過神來。
我繼續翻動菜單，抿嘴一笑，努力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狀態反問道：“怎麽？你怕我繼續做律師，你們打離婚官司的時候我會做她的代理律師？”
“哈哈哈哈……”張相瓏失聲大笑，“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和丁雨霏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離婚。”
——對啊，溫玲安，你在瞎說些什麽，自取其辱大概就是你這樣的吧！
有些尷尬，不，非常尷尬，一時之間我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簡單地“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張相瓏呵呵一笑，表情有些詭異，“你大概沒懂我的意思吧，我是說……”
“你是誰！”張相瓏的解釋才剛起了個頭，一溜白水就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後重重地落到了我臉上。
“你幹嘛！”張相瓏從座椅上彈起來，一把將那個不知從哪兒沖出來的女生推到了一邊，然後趕忙拿起餐巾紙幫我擦掉臉上和頭發上的水。
我從張相瓏手裏拿過餐巾紙，也站了起來，隔著睫毛上懸吊的水滴，我看到一個長相十分可愛的女生。
“我幹嘛？！她是誰啊？你跟我說不結婚了，要和我分手，就是因為她？”那個女孩怒氣沖沖地指著我。
——難道，她就是丁雨霏？
從她的穿著打扮上看，她就像個鄰家小妹妹，完全看不出是什麽大老板的女兒。盡管她現在潑辣味十足，但也掩蓋不了她那雙眼睛裏透出來的單純本性。
——剛剛張相瓏不還在說他們結婚的事嗎？為什麽又是分手？
——難道！張相瓏的意思是……
“對，就是因為她！”張相瓏的答話打斷了我的思考。
看張相瓏的樣子他似乎非常生氣，但因為對方是女孩子，又是身份如此特殊的女孩子，他也不好過分嚴厲，一直刻意壓制著自己的怒氣，“我那天不是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跟你說清楚了嗎？做錯事的人是我，是我用錯誤的方式處理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你有什麽火都沖我來啊，你這是在幹什麽？”
丁雨霏沒有立刻回應張相瓏，她將目光轉向我，打量了我一下才對張相瓏說：“我能理解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情，可是這個人不是已經消失了整整十二年了嗎，她一出現你就連已經答應的事情都要反悔了嗎？”
張相瓏把我攥在手裏的濕紙巾搶過去扔進垃圾桶，然後牽起我的手對丁雨霏說：“對不起，我已經說過了，我一開始就錯把你當成了她。你可以恨我打我怎麽我都行，只要能讓你出氣。但是我真的不能和你結婚，否則我們三個都不會幸福的！”
張相瓏說完拉著我就要走，可我還沒遠離餐桌，丁雨霏就攔住了我。
她慢慢地走近我，眼睛裏充滿了怨恨，“好，很好，我和張相瓏談了那麽多次，我求了他那麽多次，他最後還是選擇了你。呵呵……”
老實說，丁雨霏那兩聲壓在喉嚨裏的低笑讓我膽寒，我覺得我就是那個做錯事的人，我那天就不應該出現在新城市花園，我……
“第三者，不要臉！”我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維裏不知所措，丁雨霏已經擡起一只手將一計巴掌扇向了我。
在丁雨霏的手掌落到我臉上之前我閉上了眼睛，而且絲毫沒有閃躲。
“丁雨霏！”
——嗯？沒有落下。
我竟沒有等來丁雨霏的掌摑，只聽到身邊一聲嚴厲的呵斥。
我睜開眼睛，原來是張相瓏快她一步將她的手給擋下了。
“丁雨霏，”張相瓏指著丁雨霏的鼻子怒吼道：“你怎麽還沒明白，你才是第三者！”
張相瓏這話不僅讓丁雨霏感到不可思議，就連我也被驚得一楞。
“你說什麽？”丁雨霏問張相瓏道。
張相瓏平覆了一下情緒，用正常的語調和情緒對丁雨霏說：“站在兩個相愛的人中間不肯退出的人才是第三者。如果你非要覺得是她破壞了我們的感情，那她也不過是第三者的第三者。”
——第三者的第三者。如果這不是歌詞，那我不還是第三者嗎？
想到這裏，我的眼眶開始發燙，我知道如果我再不離開這裏，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但我不想在這裏哭不是因為我不願在丁雨霏面前矯情，而是我真的覺得自己在眼前這兩個人面前沒什麽資格哭。
“我……”我舔舔嘴唇，緩緩地顫動眼皮，生怕一不小心眼淚就會不爭氣地滾出來，“我，可以先離開嗎？”
“為什麽不可以？”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問誰，但搶著回答我的是張相瓏，“走，現在就走。”
說完，張相瓏拉著我就走了，而丁雨霏竟然沒有阻止我們離開。
張相瓏把我拉到他車上，又拿了很多紙巾幫我把濕的地方擦幹，“別理她，沒想到她居然跟蹤我，明明那天我已經好好地跟她談過了，她也答應會去跟她爸解釋清楚，還口口聲聲地恭喜我能在這麽多年後再次遇到你，結果都是她裝的。”
我推開張相瓏拿著紙巾的手，很難過地低下頭，想讓那些眼皮已經無法阻擋的液體幹脆地滴落出來，而不是煽情地從臉頰上滾落。
“我……是第三者嗎？第三者的第三者，不還是第三者嗎？”我低聲問道。
“溫玲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怎麽能順著丁雨霏的思維去想問題呢？”張相瓏把紙巾放到我手裏，轉身扶住了方向盤。
“這不是丁雨霏的思維，是你的。”我提醒張相瓏道。
張相瓏嘆著氣搖了搖頭，“可我說這句話之前還說了如果丁雨霏非要覺得是你破壞了我和她這一前提嗎，你不能只關註後面那半句啊！”
大概張相瓏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急躁，便又道歉道：“Sorry，我沒有沖你發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誤會我。”
我用力地揉捏著我手裏的紙巾，沒有搭話。
張相瓏又接著說道：“首先，你的出現不是現在，而是十二年前，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世界上有丁雨霏這個人呢。其次，我和她之間沒有感情，即使有，那也是單向的，除了能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些你的影子，我對她沒有任何感覺。而且……”
張相瓏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直直地盯著擋風玻璃外來往的人影沒有任何表情，我猜不到他那句“而且”之後到底想說什麽，但我也沒追問。
幾秒鐘之後，張相瓏才又主動補充道：“而且我和她之間的婚約起於商業交易，也可以終結於商業交易。”
☆、在一起嗎
幾天後我正在辦公室加班整理證據材料，突然收到張相瓏發來的微信：安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和丁雨霏已經取消結婚的約定了。
——取消了？怎麽可能……
說實話，自從那天和丁雨霏起過正面沖突後，這幾天我還一直做著心理準備，準備隨時隨地迎接丁雨霏第二次的質問，可丁雨霏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怎麽取消的？”我是真的很好奇，耳邊又回響起張相瓏說的那句我聽不懂的話“我和她之間的婚約起於商業交易，也可以終結於商業交易。”
沒一會兒，張相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張相瓏：“怎麽取消的你就不用管了，總之，我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
我：“沒有關系？”
張相瓏：“嗯，大概以後不會見面也不會有聯系了。”
——兩個已經快結婚的人，居然能說不聯系就不聯系了。
我有些震驚。
張相瓏：“安安？”
我拿著電話竟有些難過，“嗯，知道了。”
“安安，”張相瓏的語氣透露出一絲不安，“怎麽我感覺你聽到這個消息並沒有很開心呢？”
我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沒什麽，你們解決好了就好，我還有工作要做，空了再聊吧。”
“安安！”張相瓏的呼喊磨滅了我想要掛斷電話的想法，他在電話那頭問道：“現在我已經沒有婚約了，那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嗎？”
——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嗎？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曾經那麽期待重逢的人現在就在我身邊，為什麽我卻在這個時候猶豫了？
除了丁雨霏的事情帶來的愧疚感，我想我更害怕得到，總覺得得到了就代表著在有一天要失去。
所以，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嗎？事實上，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安安。”張相瓏叫道。
我呼出一口長氣，卻並沒有感到如釋重負，反而覺得壓抑。
我想了想，對張相瓏說道：“暫時不要吧，我想再把所有事情捋一捋。”
雖然張相瓏沒有立馬說什麽，但從他呼吸節奏的改變上我還是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失望。可當他再次開口的時候他卻說道：“嗯，沒關系，我等你慢慢想。”
掛了電話後我便無心再繼續工作。
我想如果丁雨霏的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地被解決，她沒有這麽輕易地退出張相瓏的世界，甚至再和我一起上演一出宮鬥大戲，或許我心裏也許會舒服很多。
可是現在，我完全不知道張相瓏用了什麽辦法來解決這件事，更不知道丁雨霏現在是什麽情況，我真的能安心地和張相瓏在一起嗎？為什麽我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呢？這究竟在預示著什麽……
我滿懷心事地回到家。一開門，陸銘宇正躺在沙發上吃薯片看電視，看我進門他便放下零食鉆進廚房開始給我熱飯熱菜。
“餓了吧？我今天又做了你愛吃的肉丸子，你去盛碗飯趕緊來吃。”陸銘宇把熱好的菜挨個端到茶幾上。
我洗了手，盛了碗米飯開始進食，陸銘宇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誒，你這一直搗著米飯又不吃，怎麽，不合胃口？”陸銘宇放開他盤在沙發上的雙腿，趴到茶幾旁邊，“不應該啊，你不是最喜歡吃這種丸子嗎？”
“哦，沒有，”我對陸銘宇笑笑，“很好吃，很好吃。”
“還沒吃你就知道好吃？”陸銘宇可能想說自己不是三歲小孩吧。
我拿著筷子將手斜放到碗邊，盯著電視畫面告訴陸銘宇，“今天張相瓏說他和丁雨霏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還問我……”
陸銘宇雙肘撐著茶幾，“問你什麽？”
我：“他問我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陸銘宇一聽這話立馬收起了嘻笑的表情。他慢慢直起身子，頓了頓問我道：“那，你怎麽回答他的？”
我：“我說我需要想一想。”
陸銘宇：“想什麽？”
我：“想一想我和他到底該不該在一起。”
陸銘宇沒再接話，直接靠回了沙發靠背上。
因為實在沒什麽胃口，我索性放下筷子也倚向了沙發扶手，“其實，我覺得丁雨霏說的對，是我的出現打破了他們原本定好的結婚計劃，我，其實就是他們感情裏的第三者……”
“什麽第三者啊！”陸銘宇似乎很不喜歡這個說法，言語間突然夾雜了幾分怒氣，“你和張相瓏重逢原本就是我安排的，電話也是我打的。你真覺得如果你不出現他們就一定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嗎？溫玲安，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不懂陸銘宇這話的意思，便沒有說話。
陸銘宇又道：“張相瓏和丁雨霏的婚約本來就夾雜了一些別的因素，就算你沒有去見張相瓏，等他們真要去領證的時候，張相瓏一樣會臨陣逃脫的。”
我不解，“為什麽？”
陸銘宇：“因為他根本就不愛那個女的，甚至連喜歡都算不上。”
我追問道：“你怎麽知道？”
陸銘宇：“我……”
“叮咚……”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陸銘宇把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裏，“唉，一定是徐子亮，這家夥怎麽這會兒才來蹭飯。”
說完，陸銘宇站起身去開門。
陸銘宇：“你要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你是……瓏哥？”
——瓏哥？
我轉身向門口望去，居然是張相瓏！
我飛快地跑到門口，站在陸銘宇旁邊，驚訝感絲毫不比陸銘宇少，“你……怎麽來這兒了？”
張相瓏直直地站在門口，“剛剛你掛電話的時候我覺得你情緒好像不好，後來給你發微信你也沒回，打電話也沒接，所以我就貿然來這兒找你了。”
我在身上的口袋裏找了找，沒發現電話，又轉身在鞋櫃上的包包裏翻了翻，“電話什麽時候被靜音了……”果然這又是信息又是未接電話的。
我拿著手機有些抱歉，轉身對張相瓏說：“不好意思，手機靜音了。”
張相瓏：“沒事，你沒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約你。”
“瓏哥，”就在張相瓏轉身前陸銘宇及時叫住了他，“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反正只有我和安安在，又沒有其他人。”
張相瓏看看我，我沒說話。他應該是要再次婉拒陸銘宇的，可陸銘宇竟然直接伸手把張相瓏給拉了進來。
“來，瓏哥，隨便坐。”陸銘宇把張相瓏安置到沙發上，又從廚房裏端出來一杯咖啡，“這杯咖啡你先喝吧，本來是給安安準備的，可她半天沒吃完飯，再不喝都冷了。”
張相瓏看一眼我，又看看桌上的飯菜，“溫玲安回來還做飯？”
陸銘宇坐回他剛剛看電視的地方，“當然不是，她可從來不做飯，都是我做的。通常她要加班的話我就會給她單獨留一份，等她回來再熱給她吃。”
“嗯。”張相瓏點點頭，“謝謝你啊，一直把她照顧得這麽好，感覺比我表弟用心多了。”
陸銘宇聽到張相瓏這樣說，立馬岔開了話題，“呵呵，瓏哥說笑了。想想我和你還是在我很小的時候見過，後來好像就再沒一起玩兒過了。”
“嗯，”張相瓏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麽小，最後大家都轉到了一塊兒。”
陸銘宇：“嗯，的確挺神奇的，感覺我們所有人都是因為安安又碰到了一起。”
張相瓏：“安安？”
“嗯，難道，不是嗎？”陸銘宇自覺他說的話沒什麽問題。
張相瓏和陸銘宇在聊天的時候，我一個人默默地坐在他們中間吃著晚飯，並不想加入他們這場過於應付彼此的交談中。等我吃完飯，默默地洗了碗再回到客廳的時候，張相瓏和陸銘宇的談話終於結束了。
看他倆各自坐在沙發一角不走心地看著電視，我頓時不知道是該離開客廳還是該去他們旁邊坐下。
“安安，你能帶我參觀一下你房間嗎？”張相瓏突然向我提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請求，搞得我有些慌亂。
我： “參觀，房間？”
張相瓏：“對啊，我還不知道你住在一個怎樣的環境裏，我覺得我要看一看才能放心。”
陸銘宇坐在旁邊拿著遙控器換了個電視節目，聽到張相瓏這樣說他不經意地哼笑了一聲，“是該看看，安安，你帶瓏哥去看看吧，免得瓏哥誤會。”
——誤會？誤會什麽？
不過既然陸銘宇都說應該看看，那就看看吧。
我：“那……好吧……在二樓，走吧。”
我帶著張相瓏上了樓，來到我的房間，“這是陸銘宇特意給我留的大一些的房間，他說我東西太多，需要個大空間來亂堆亂放。”
張相瓏環顧四周，摸了摸梳妝臺，“嗯，其實也不亂，看來陸銘宇是操心過度了。”
我尷尬地笑笑。
“安安，”張相瓏問道，“你怎麽和會陸銘宇住在一起啊？”
為什麽會和陸銘宇住在一起？這個問題的答案那就說來話長了，但我現在並不想站在這裏給張相瓏講故事，便簡略地回答道：“節省房租，相互照應。”
張相瓏應了一聲，又接著問道：“那你們會在一起嗎？”
我：“什麽？”
張相瓏含笑望向我，“你和陸銘宇，你們會在一起嗎？”
“不會。”我想也沒想就回答道。
張相瓏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了，“那我們呢？會在一起嗎？”
——怎麽又是這個問題？
我盯著張相瓏沒有答話。
“我們，”張相瓏一邊說一邊走近我，“會在一起嗎？”
我：“……”
張相瓏站在我面前，揚起手輕輕地捋了捋我耳邊的頭發，“你覺得會，對吧？”
我依舊不答。
張相瓏一只手捧住我的側臉，另一只手扶住我肩膀，雙眼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語氣柔和地問道：“溫玲安，面對我們的感情，你到底在怕什麽？”
沒想到，張相瓏手掌的溫度竟透過我臉頰的皮膚漸漸滲透進了我的身體，而那種久違的安全感也順著這溫度直接鉆進了我心裏。
“我……”我在怕什麽？其實我也不知道。對丁雨霏的負罪感雖然強烈，但也不至如此，那我在怕什麽呢？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張相瓏說對了，面對我和他的感情我真的有感到某種不可言說的害怕。
但，在張相瓏的手掌碰到我臉頰後這種恐懼感就漸漸淡了下去，我仿佛在一瞬間得到了一股力量，一股能夠讓我迎接所有風雨的力量。
“我……”等我再次開口想要試圖說些什麽的時候，張相瓏扶著我肩膀的手用力一按，竟直接將我按進了他懷裏。
張相瓏：“安安，和我在一起吧，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放開你了。”
我靠在張相瓏的肩膀上不知所措，但我很清楚我不想逃離這個懷抱，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直這樣被他抱著。
“安安，在一起，好不好？”張相瓏再次問道。
我還想再想一想，把一些我想不明白的問題再捋一捋，可現在我的腦子好像根本就不能思考了，我只能聽到從我心裏傳來的一個聲音。
“好。”就是這個答案，它如此清楚地從我心裏傳來，好像是擺脫了大腦且獨立於我的身體從別的地方突然鉆進我內心的答案，然後……我就這樣把它說了出來。
“真的？”張相瓏欣喜不已，我能聽到他的心跳在一瞬間加快了跳動的頻率，“安安，你是答應了對嗎？”
我沒敢再說話。
“是的，你答應了，”張相瓏自己回答道：“我聽得真真切切，你說好！”
此後，張相瓏把我抱得更緊了，但也再無他話。
☆、夜不歸宿
“什麽？”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張相瓏問錯了問題。
我之所以會這麽驚訝，當然不是因為張相瓏又來了陸銘宇小姨家，又進了我的房間，畢竟我們在一起後他來這裏已經是家常便飯。只是他剛剛發出的那個邀請，著實嚇了我一大跳。
張相瓏：“你這是什麽表情啊？這是我爸主動說的，他真的想要見見你。而且我已經想好了，等你見了我爸媽，我就從家裏搬出來。在買的房子裝修完成前，我先租個小房子，你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啊？”去拜訪張相瓏父母這個提議對我而言簡直突然得過分了，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只好把答話的重點落到了張相瓏的後半句話上，“我在這兒住得挺好的，幹嘛這麽著急搬家呢？”
“可你不能一直住在這兒吧。”張相瓏把床上的靠墊拿起來捏在手裏，似乎想試試那靠墊是否稱手好用，“溫玲安你得知道，你現在可是我女朋友，我怎麽能把你交給另外一個男生來照顧呢？”
“另一個男生？可陸銘宇他……他……”老實說，張相瓏這話說得太過完美，我竟找不到理由反駁。
張相瓏把靠枕扔到一邊，走近我後又一把把我攬入懷中，“既然陸銘宇選擇了給我打那個電話，說明他已經做好準備面對你從這兒離開。他知道只要我們見面，我們早晚會在一起的，總有一天你會從這裏搬出去，不是嗎？”
我：“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能再等等嗎？”。
張相瓏沒有立馬接我的話，他考慮了一會兒道：“那你說的再等等是再等等再搬出去，還是再等等再去見我爸媽？”
“嗯……”沒想到見父母這事還沒過去，我只好直接拒絕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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