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別字學長]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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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不知道，但就算是兄妹關系也是當初為了讓她不要天天來我們班找我、影響我中考而想的權宜之計，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和她有別的什麽的關系的。”
我透過眼淚看著易雲楓，“可是，你收到蘋果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易雲楓：“我哪兒有？冤枉啊安安！”
我：“你有啊！你每天拿著蘋果都會和她相視一笑，那又是什麽意思？”
“相視一笑？”易雲楓想笑又忍著不敢笑，“我的安安，沒想到你這麽在意我對別人使用什麽表情啊！不過，你是怎麽看到的呢？”
我：“你管我！反正我就是看到了。”
易雲楓：“行行行。總之呢很簡單，別人給你東西，你確實也收到了，那你再看到別人的時候就簡單笑笑表示感謝，這沒毛病吧？！”
我隨意地把眼淚一抹，“當然有！你怎麽知道你笑一笑別人收到的訊息就是感謝，萬一別人理解成別的意思了呢？”
易雲楓：“可是我想表達的就只是感謝啊！好，算我不好，我不應該隨便對其他人笑。我會讓陸銘宇幫我去給她說清楚，讓她別再給我放蘋果了，我不需要，我只要安安就夠了。”
聽到易雲楓最後那句話我竟突然沒了脾氣，好像他只要一跟我說好聽的話我就可以原諒這世間所有的錯，還想要繼續輸出的抱怨也全被自己吞了回去。
易雲楓把我的餐盤拿過去摞到他的餐盤上，“飯都冷了，你也沒吃，走，回教室去找點兒吃的。”
我又隨意地擦了擦臉，跟著易雲楓站起來準備離開。
突然，易雲楓重新把餐盤放回桌上，嚴肅又謹慎地看著我問道：“安安，你現在還像以前那樣相信我嗎？”
我盯著易雲楓充滿真誠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點頭，隨即便輕輕地“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沒以前那麽信任我了？”
——該怎麽形容我現在的想法呢？
我思忖了片刻，然後特別認真地對易雲楓說：“我相信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你解釋，我就相信。”
☆、觸電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順便斜眼瞄了一下掛在墻上的大鐘。
——我去，居然都快中午了！
——想著事情的時候時間果然過得飛快！
然而，即便已經回想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我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覆這條朋友圈留言。
我一邊甩手做著伸展運動，一邊走進小廚房把昨天剩的飯和菜一股腦地堆到電飯煲裏。十多分鐘後，我的午飯就算是做好了。
我一個人坐在簡易餐桌旁看著面前的碗碟，心裏暗暗地問自己道：“何為灑脫？難道這就是灑脫的生活？”
我輕嘆一聲，微微一笑，自我肯定似的地對自己說：“嗯，大概是吧！”然後，我便拿起筷碗開始享受這頓簡單又灑脫的午餐。
一個人的生活到底是怎樣一種狀態，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若要與旁人說，可能說上好幾年也無法讓旁人對此感同身受。
放到以前，一個人蝸居、一個人吃飯也許會讓我難過得想哭。但現在呢，我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難得在這嘈雜的生活中有這麽一段時間我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感覺特舒服。
忽然間，我又想起了高一期末文理分科時我填的那張志願表。果然如我當時所想，當我在那張志願表上畫下那個對勾的一瞬間，我今天的生活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當然，如果你現在問我對那時做的那個決定後悔嗎，我會說不後悔。但我不得不承認，大一那年發生的事曾讓我為此後悔過。現在不後悔，只不過是因為更多的人生經歷讓我學會了接納自己所做的一切選擇。
經過唐瑾那件事情後，高二剩下的日子和高三一整年，我和易雲楓都相處得很好。雖然免不了偶爾的冷戰嘔氣，但最終一切都會煙消雲散，我們始終還是同學們口中的模範小情侶。
即便升入了高三，易雲楓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著我，他對我的關心可以說已經到了事無巨細的地步，連陳夢對他的評價都從“對你挺好”上升到了“對你無微不至”。
雖然易雲楓說他曾認唐瑾做了妹妹，但自從陸銘宇代易雲楓去跟唐瑾說清楚以後，唐瑾不僅再也沒有給易雲楓送過蘋果，而且一直到高中畢業她也沒再和易雲楓說過一句話。當然，唐瑾和我之間也沒有任何多餘的交集，除了同學之間偶爾必須的點頭微笑。
我曾告訴過易雲楓，如果和唐瑾碰面的話他不用刻意回避，我相信他。但易雲楓始終跟我說唐瑾本來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凡是會讓我感覺不舒服的人或者事，他都會堅決地將其拒之千裏之外。既然他自己這樣說了，那就隨他去吧。
沒有例外，我們的高三和你們所有人的高三一樣，緊張、忙碌，每一天都過得跟打仗似的。自從進入高三，我就沒有參加過任何同學聚會，也沒有和爸媽出門去過任何地方游玩。無論平時在學校還是周末在家，我都認真且專註地埋頭於書海之中。
我記得那天也一樣，我正在房間裏認真地做作業，突然手機響了，是易雲楓。
我：“餵，幹嘛呀？”
易雲楓：“你在做作業啊？”
我：“嗯。”
易雲楓：“那個，你要不要出來透透氣？”
我：“透透氣？我還有兩張試卷沒做完呢！”
易雲楓：“你回去再做唄，這麽長時間了，你都沒有參加過任何娛樂活動，不會悶壞嗎？”
我：“都堅持這麽久了，最後再堅持兩個月就勝利了。”
易雲楓：“對啊，你都說了，還有兩個月，你就出來休息一會兒吧，不會出什麽大問題的。”
我聽著電話，又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文綜試卷，突然有些猶豫要不要聽易雲楓的話出去晃晃。
易雲楓：“怎麽樣？考慮好了嗎？我們就去看場電影，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也是，一場電影再長也就兩個多小時，況且我的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易雲楓一起出門玩了。每次他叫我出門我都拿高考當借口，我已經讓他失望太多次了，這次就當給自己放個小假吧。
於是我愉快地答應了易雲楓的邀請，換了衣服，跟爸媽說了一聲，就樂滋滋地出門了。
我到電影院的時候易雲楓已經買好票在門口等我了。雖然在學校我們每天都可以見面，但現在看到他那樣左顧右盼地站在電影院門口，我的內心還是免不了一陣激動。
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向易雲楓，悄悄地站到他身後，“你左看右看就是看不見我是吧？”
易雲楓猛地一回頭，“你什麽時候跑到我後面了？”接著他就給了我一個熊抱。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交往，我已經習慣了易雲楓在校外對我做出的一些親密的舉動。而且我特別喜歡他抱著我，因為每次他抱著我的時候，我都能真切地感覺到他溫暖的體溫，聞到他頭發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我：“你已經到很久啦？”
易雲楓慢慢放開我，“也沒有。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都還在家呢，我也沒想到你會答應我出來看電影，畢竟這一年前前後後我都約過你不下三四十次了，哪次你沒有拒絕我？！”
我拉起易雲楓的手，“好啦，我知道我已經讓你失望很多次了……我今天不是出來了嗎，你還要記仇啊？”
易雲楓搖搖頭，“我哪兒敢跟你記仇啊！走吧，電影要開始了。”說完，他拉著我走進了電影院。
雖然看這場電影的人並不算多，但易雲楓卻選擇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不過也無所謂，我對看電影這種事從來都不挑，坐哪兒都一樣。
可能是因為長時間的緊張學習，電影才剛放映過半，我就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易雲楓註意到了我騰起的睡意。他抽出一只手繞到我身後，把我的頭摁到他的肩膀上，“累了吧這段時間，想睡就睡一會兒吧。”
我很想撐開我的眼睛，但我真的太想睡覺了。當我的頭靠到易雲楓肩膀上的一瞬間，我就昏沈沈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額頭上有一陣溫熱的呼氣。我微微睜開眼睛，原來是易雲楓的呼吸。
他竟然沒有看電影，而是輕輕歪著頭，看著我！
我把頭從易雲楓肩膀上擡起來，借著電影的光亮看著他。就像之前和他一起爬大環山我暈倒時一樣，我們靠得那麽近，他的眼神還是那麽溫柔。
我們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時空在那一刻就像被定格了一樣。
突然，易雲楓抱著我的那只手在我背後一用力，我就毫無防備地被他推得向前一傾，然後，我的嘴就端端地覆在了他的嘴上。
霎那間，我整個人就像觸電了一樣！之前輕輕放在易雲楓手心裏的那只手仿佛受到了一股電流的驅使，猛地用力一握，我便緊緊地握住了易雲楓的手。
不知道是因為離他太近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我雖然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卻發現自己什麽也看不清楚。
這時，易雲楓那只被我用力握著的手像在給我回應似的，也用力地握了握。
再下一秒，我便不管不顧地閉上了眼睛，大腦裏一片空白。
易雲楓回：安安，那是你的初吻嗎？
我回：嗯。
易雲楓回：謝謝你安安，你是我見過的最美好的女孩。
我把手機放到枕頭邊，直楞楞地盯著房間的天花板。今天在電影院那種觸電的感覺就像刻在了我的傳感神經上，讓我久久不能入睡。
自從那天和易雲楓看了電影，整整一個星期，無論我在聽老師講課還是在自習，我的心都會突然被一股“電流”襲擊。然後我只能強迫自己聚聚神，告訴自己現在是高三最後沖刺的階段了，不可以胡思亂想，一定要認真覆習。
這天晚自習剛下課，陸銘宇就拉了拉我的衣服。我不耐煩地轉過身，看到他一臉諂媚的笑就知道準沒什麽好事。
陸銘宇：“我說溫玲安，我都觀察你好久了，這段時間你怎麽老不自覺地聳肩捶頭啊？你上課在走神兒嗎？”
我：“你還真是閑啊，沒事兒做嗎？”
陸銘宇：“你別管我有沒有事兒做，我就想問問，你和雲楓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啊？！”
陸銘宇的陰陽怪氣成功地引起了他同桌的註意。他同桌擡起頭看著我，一臉期待地等著我給他們分享一些我和易雲楓之間的八卦消息。
我假裝沒有看到他同桌的眼神，繼續盯著陸銘宇，“什麽啊，你想知道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啊？”
陸銘宇轉頭看了看易雲楓，易雲楓也正盯著他。他又把目光回到我身上，“安安，你知道，我和雲楓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的事他一定會自覺主動地告訴我的，你不說，我也知道。”
我笑笑，“既然你知道，你還來問我幹什麽？”
陸銘宇：“這個……唉，算了算了，我不問了，反正我知道你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否則你這樣的好學生怎麽會被我抓包好幾次在課堂上發呆走神。”
我就奇了怪了，陸銘宇明明坐在我後面，他是怎麽看到我發呆走神的？不過聽他這麽一說，我好像真被他說中了什麽似的，有點兒心虛地轉回來默默地繼續做作業。
但我剛轉過身就聽到了陸銘宇離開座位而弄出的響動。我又朝易雲楓的座位看了看，果然，這兩個人又一塊兒出去了。
“你在跟溫玲安說什麽？”易雲楓靠著陽臺，雙手交叉在胸前。
雖然易雲楓的這個問題是在問身邊的陸銘宇，但他的眼神卻一直穿過窗玻璃落在了正在教室裏寫作業的我的身上，而我對教室外走廊上這兄弟倆之間發生的這次對話一無所知。
陸銘宇面無表情地看著易雲楓，“我能給她說什麽？你放心，你的那些事兒我是不會告訴她的。”
易雲楓：“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愛她的。”
陸銘宇：“我當然知道。但說實話，我覺得你對他好並不代表你沒做錯。你自己也知道，你所做的事可以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易雲楓把目光落到他自己腳下，“我會處理好的。”
陸銘宇露出微笑，點點頭，“希望你能盡快處理好，她可不是溫玲安，她沒那麽單純也沒那麽簡單。至少一點，我覺得你應該要對得起你表哥的退出。”
易雲楓一聽到陸銘宇提到他表哥，身體就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一顫。
他立馬轉頭盯著陸銘宇，“你提他幹什麽？”
陸銘宇不以為然，“我只是在提醒你，沒有惡意。”
“呵，”易雲楓沖陸銘宇冷笑道：“你不覺得你操心的事有點兒太多了嗎？”
“我……”
不等陸銘宇把他想說的話說完，易雲楓就直接回教室了。
第二天，同樣是晚自習下課的時候，陸銘宇又準備和我說些什麽，可我剛轉過身，易雲楓就站到了陸銘宇的座位旁邊。
易雲楓：“安安，都下課了，一起去教室外面休息一會兒吧。”
“哦，好吧。可是，”我看向陸銘宇，“你剛要跟我說什麽？”
陸銘宇抓抓頭，“沒什麽沒什麽，你快和雲楓去風花雪月吧。”
簡直莫名其妙……我也懶得再管他，就和易雲楓一起出去了。
我和易雲楓並肩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望著燈火通明的校園，心想再過不久，我們就要和這裏說再見了。時間吶還真是個看不見的陀螺，沒日沒夜地瘋狂旋轉，一刻也不願停歇。
易雲楓：“累嗎？下課的時候還是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比較好。”
我：“嗯，有道理。這不，你今天一叫我出來我就出來了，這次我可沒拒絕你的邀請，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哦！”
易雲楓露出微笑表示滿意。
他把雙手插.在褲兜裏，將雙肩靠著陽臺邊緣支撐住他傾斜的身體，冷不丁地跟我說道：“就要畢業了。”
我看著對面的教學樓，小聲地回應他說：“嗯，在這兒待不了多少日子了。”
“是啊，三年過得真快，終於要擺脫這裏的住校生活了，你開心嗎？”易雲楓這個問題問得很平淡，但我卻因為這個問題想起了高一那些和住校生活鬥爭的日子，心裏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嗯，其實，住校也沒什麽不好的。”
大概易雲楓也沒想到我會這麽說吧，他轉過頭看向我，和我相視一笑。
我：“你想好考什麽大學了嗎？”
易雲楓：“沒想過。要不，我們考一樣的大學吧！”
其實，關於畢業，關於大學，一直是我不願意和易雲楓討論的話題。但既然今天都聊到畢業了，那順便聊聊大學也好。
我：“那你想學什麽專業啊？”
易雲楓：“其實也沒認真想過。不過我喜歡看刑偵劇，所以我覺得學法律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對，學法律就不容易被欺負，你以前也說過。”
易雲楓：“是嗎？我說過？”
看來易雲楓早就忘了這句話，但不重要。
我：“那我們就一起學法律吧，這樣以後你沒辦法欺負我，我也不能欺負你了。”
“以後！”易雲楓把一側胳膊撐到陽臺上，“你是說我們結婚以後？”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一陣害羞，“什麽結婚啊……高中都還沒畢業呢，誰要跟你討論結婚。”
誰知易雲楓竟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這樣就害羞了啊？不過我就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就像那天在電影院那樣，真的是超級可愛！”
“誒！”我輕跺了一下腳，對易雲楓提起的話題表示反對。
易雲楓：“好好好，不提那天，也不說結婚，就說讀大學吧，如果我們都學法律，那要讀哪兒的大學呢？”
我歪著頭考慮了一會兒，“都行吧，市裏或者外地，有那麽多大學，到時候可以慢慢選。”
易雲楓：“你還挺自信，已經打算慢慢選學校了！不過離開家去外地的話你確定你可以？”
我嘟嘟嘴，看著易雲楓，“如果我們真的能上同一所大學，跟你一起去外地，我當然可以。”
易雲楓的眼神裏又溢出了滿滿的溫柔，似乎是出於情不自禁，他擡手就想來摸摸我的頭。
我向後一躲，“幹嘛，這是學校！”
易雲楓先是一楞，然後無奈地收回了他舉起來的手。
“不過，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沒在一個學校呢？”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易雲楓：“那我就只能辛苦一點兒，省吃儉用，每個星期都去你學校看你了唄。”
我：“每個星期？”
易雲楓：“對啊，如果我們去了不同的城市，不論多遠，我每個星期都會來看你。如果我們在同一個城市不同學校，那我每天都來找你。”
我知道易雲楓這樣說是想讓我安心，但當他把這兩種“如果”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挺難過的。
對我而言，唯一能讓我安心的“如果”就是我們能到同一所大學讀書。
☆、白卷
就像我之前說的，時間就是個陀螺，一旦被啟動，誰都無法阻止它肆意地旋轉。它就那樣轉啊轉啊，終於轉到了我們高考的這一天。
高考對於我們而言，就像極夜對於那些住在極圈裏的人一樣。它沒來的時候呢，我們會對它抱著幾分期待，但當它真的來了，我們又盼望著一切能夠快點兒結束。不過，相對於以前要奮戰三天的高考而言，如今我們只需煎熬兩天，或多或少，這也算是一種安慰了吧。
不知道算不算是命運的安排，我和易雲楓居然被分到了同一個考場，可惜沒在同一個考室。更巧的是，我們這個考場離我倆的家都不遠，步行就能到達，所以我們父母也免去了接送考生的煩惱。
“你爸媽也沒跟來陪考？”開考當天，易雲楓先到了學校。
“對啊，這麽近，走路就來了。他們也說不想對高考顯得過於關心，制造些緊張氣氛給我增加不必要的壓力，出門前還叮囑我讓我放平心態，輕松考試。”
易雲楓對此相當讚同，“就是，來那麽多人堆在這兒門口，能進來考試的還不是只有一個人。”
我順著進場的人流打量著考場內的建築布局，盡管昨天已經來這兒踩過點了，可眼前這些教學樓在我看來依舊陌生，“你的考室在哪兒你找得到嗎？明明昨天才剛來過，我怎麽好像還是分不清該往哪兒走。”
對於這個問題，易雲楓好像並不感到意外，“我們考室中間就隔了兩個教室，你說你這個路癡可怎麽辦啊！幸好我在這兒等你，不然有人今天可能就考不了咯。”
我不屑地“哼”了一聲，悶頭跟在易雲楓後面進了學校，我倒要看看這人是不是真的能一下就找對考室。
“喏，到了，你的考室。”易雲楓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來。
我走過去，把準考證上的考號和教室門上的考號區間對比了一下，“還真是……那你在哪兒？”
易雲楓指著前方，“旁邊的旁邊，轉過拐角就到了。”
我點點頭，“行吧，那你過去吧，要加油哦！”
“知道啦，你也加油！”易雲楓舉起他手上的透明筆袋沖我揮了揮，走到走廊拐角處消失前還給我留下了一個溫暖的微笑。
——總之，加油吧，為了同一所大學，一定要加油哦！
我用力地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懷揣著希望進了考室。
經過三個半天的努力，我們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考試，文科綜合。考驗記憶力的時候到了，等我們把這一年來的所有記憶耗盡，我們就能喜迎大解放了！
可是，怎麽都這個時候了，易雲楓還沒出現呢……
——不應該啊，前三堂考試他都是提前到的，今天這是什麽情況？
我站在考室外面心裏泛著嘀咕。
轉頭看一眼教室裏黑板旁邊的掛鐘，就剩20分鐘了，易雲楓到底在幹什麽啊？！
“這位同學，考試就要開始了，你怎麽還不進來？”監考老師看我站在教室門口遲遲沒有進去，便走過來催促我。
“哦，這就進來。”我一邊說一邊把準考證從筆袋裏拿出來，遞給監考老師。
“嗯，沒問題，進去吧。”
“這位同學，你在看什麽，可以進去了。”
“哦哦，好的老師，好的……好的……”我從老師手裏接過準考證，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樓梯口。
終於，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樓道口走出來。
是易雲楓！他終於來了！
看易雲楓到了，我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這下可以安心進考場了。
“叮……叮……”宣布今年高考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所有同學在交完試卷後都暫時松了一口氣，在考場裏彌漫了兩天的緊張氣氛頓時變得輕松起來。
我按捺著激動的心情走出教室，站在教室門口等著易雲楓。
“你怎麽這麽慢啊？！終於考完了，這下可以好好地玩兒了……”我像只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開心地圍著易雲楓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按照慣例，一旦看到我充滿期待的眼神，易雲楓一定會驕傲地接下我的話頭，炫耀般地跟我說他早就做好了什麽什麽安排。但現在，慣例好像失效了，易雲楓竟一句話也不說，只微微鄒著眉頭，呆呆地看著我。
——嗯？
“你怎麽不說話？發生什麽事了嗎……”
易雲楓還是沒說什麽，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便獨自悶頭朝樓下走去。
我跟在易雲楓身後，就像第一天來考試的時候他帶我找教室那樣，只是今天他走得比昨天快多了。
我跟著易雲楓走出考場，穿過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眼看就要走到路邊了，他還是沒有理我。
我實在忍不住了，大跨兩步抓住易雲楓的胳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就不能跟我說說嗎？”
易雲楓被我一拽終於停了下來，但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
我又繞到他面前，“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易雲楓充滿歉意地擡起眼睛看著我，“安安，我……”
“什麽？”
“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讀大學了……”
“什麽？！”我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你到底在說什麽？成績都還沒出來，你怎麽就知道結果了？”
“因為，剛才那場考試我幾乎交了白卷。”雖然易雲楓眼裏飽含愧疚，但他這句話卻說得那麽雲淡風輕，就好像……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我楞在他面前，傻傻地望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安安，我現在沒時間跟你細說，我必須馬上趕去醫院，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我再慢慢和你解釋。”易雲楓說完，推開我的手，招呼了一輛出租車跳上車就走了。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震楞了兩秒，好在旁邊傳來一位媽媽對她孩子熱情的呼喊聲，瞬間幫我喚回了神志。
——醫院？易雲楓剛才是說他要去醫院嗎？
我努力地回憶了一下易雲楓剛才說的話，猛然轉身看向他離開的方向。虧得考場門口接孩子的家長實在太多導致交通不暢，易雲楓搭乘的那輛出租車才沒有走遠。
我立刻鉆上一輛等候在考場附近的出租，上車就對司機說：“師傅，請你跟著前面那輛車，跟他們去醫院。”
“去哪個醫院啊？”
“剛才我同學走得太急，忘了跟我說清楚是哪家醫院，請你跟著那輛車走就行了。”
我和易雲楓搭的車好不容易突出了家長和學生共同制造的包圍圈，朝著易雲楓口中的醫院一路狂奔而去。
到了醫院門口，我和易雲楓一前一後下了車。
易雲楓始終沒有發現我跟著他，車門一關，他就急急忙忙地跑進了醫院大樓，甚至都沒來得及等電梯。
沒辦法，我只好跟著易雲楓沿著樓梯往上跑。在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後，我跟著他跑到了三樓，然後看到他跑進了一間病房。
我撐著醫院走廊邊的扶手喘了幾口大氣，接著才踮起腳尖，輕輕地走到那間病房門口。
房門沒有關嚴，我順著手掌寬的門縫朝病房裏看去，發現病房裏有兩個和我爸媽年紀差不多的大人站在病床一側，而易雲楓正坐在病床邊上，傷心地握著病床上一個女人的手。
“雲楓，別擔心了，手術很成功，骨頭都接好了。你別太用力動你媽媽，她才剛睡著不久。”站在病床旁邊的那個女人說。
易雲楓輕輕地點著頭，沒有說話。
那個女人接著說道：“所有的醫療費那個司機已經墊付了，他們家的態度倒是很好，沒有逃避責任。司機還主動把他身份證、駕駛證都交給了我，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了。這兒人太多也不好，有我和你爸守著就行了。”
接下來，那個站著的男人說話了，“雲楓，讓你媽媽好好睡一會兒，一會兒麻藥過了傷口還會痛，現在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哦，對了，你表哥剛剛也過來了，你來之前他剛出去買飯，你看到他了嗎？”
易雲楓把他握著的手放進被子裏，慢慢地從病床邊站起來，“沒看到。”
他轉向那個男人，“爸，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大姨在這兒就行。等我哥回來了，我大姨也先回去。”
“不用不用，我在這兒就行。”男人指了指旁邊的床位，“反正這旁邊的床也是個空床，我晚上就在這個床上休息，你們都回去。”
我站在病房門口將這幾個人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原來躺在病床上的那個女人是易雲楓的媽媽，而站在旁邊的是他的爸爸和大姨。
——易雲楓的媽媽到底怎麽了？
——剛聽他大姨說司機墊付了醫療費，難道是車禍？
——如果是車禍，那是什麽時候發生的車禍？
——易雲楓考試前遲遲沒到考場應該就是因為這事吧……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聽到易雲楓在叫我，“安安！你怎麽在這兒？”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易雲楓已經站到了我面前，而他爸爸和大姨也正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安安！你怎麽在這兒？”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易雲楓已經站到了我面前，現在想躲也來不及了。
“我……那個……我……”
易雲楓看我語無倫次，轉過去對他爸爸和大姨說：“爸，這是我同學，我先出去一下，你們先看著媽媽。”
我還沒來得及和易雲楓爸爸還有大姨打個招呼，就被易雲楓推著退到了過道的另一邊。
易雲楓把剛才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你怎麽在這兒？”
我隨意地理了理頭發，“剛聽你提到醫院，我有點擔心，就叫了個車跟著你來了。你媽媽她……”
易雲楓：“車禍。”
我：“車禍……嚴重嗎？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易雲楓：“我爸他們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我松了一口氣，“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剛才叔叔他們說的話我也聽到了，手術很成功，所以……”
“但若不是我，我媽不會出這事。”易雲楓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的話。
看到易雲楓嚴肅的表情和他緊拽著的拳頭，我想這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別的事情，所以沒敢繼續搭話。
過了一會兒，易雲楓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他單手扶著我的肩膀說道：“嚇著你了吧……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對不起。”
我搖搖頭，“你別想太多了，你媽媽不會有事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慢慢恢覆。”
“可是，安安，你知道嗎，如果我再早點兒或者晚點兒回家，我就不會在路口碰見我媽，沒碰見她，我就不會沒事找事地去喊她一聲。”
我有些不解，“不會喊她？如果你沒喊她的話……”
“如果我沒喊她，她就不會一邊回頭看我一邊往前走，就一定會註意到飛馳過來的那輛車，她現在也就不會躺在這裏了。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安安，你說，我能不生自己的氣嗎？！”
本來情緒已經有所緩和的易雲楓越說越激動，他抓著我肩膀的手也越來越大力，我已經能明顯地感覺到有些疼了。
我強忍著肩膀傳來的不適，繼續問道：“所以，你考試才差點兒遲到？”
易雲楓眼裏泛起淚光，“安安，我當時看著我媽痛苦地躺在地上，看著殷紅色的鮮血慢慢在她身邊蔓延開，我整個人都蒙了，大腦一片空白。她被急救車送到醫院直接就進了手術室，你說，那個時候我哪兒還有心思去考試！”
我望著無助的易雲楓，試著去換位思考這整件事。
——如果是我，我會怎麽處理下午的考試呢？
——我也會放棄吧……畢竟那個被送進手術室的人是自己的媽媽。
易雲楓：“要不是大姨來了醫院，她極力勸說我去考試，我想我根本不會去考場的。”
我：“所以……你直接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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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過眼淚看著易雲楓，“可是，你收到蘋果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易雲楓：“我哪兒有？冤枉啊安安！”
我：“你有啊！你每天拿著蘋果都會和她相視一笑，那又是什麽意思？”
“相視一笑？”易雲楓想笑又忍著不敢笑，“我的安安，沒想到你這麽在意我對別人使用什麽表情啊！不過，你是怎麽看到的呢？”
我：“你管我！反正我就是看到了。”
易雲楓：“行行行。總之呢很簡單，別人給你東西，你確實也收到了，那你再看到別人的時候就簡單笑笑表示感謝，這沒毛病吧？！”
我隨意地把眼淚一抹，“當然有！你怎麽知道你笑一笑別人收到的訊息就是感謝，萬一別人理解成別的意思了呢？”
易雲楓：“可是我想表達的就只是感謝啊！好，算我不好，我不應該隨便對其他人笑。我會讓陸銘宇幫我去給她說清楚，讓她別再給我放蘋果了，我不需要，我只要安安就夠了。”
聽到易雲楓最後那句話我竟突然沒了脾氣，好像他只要一跟我說好聽的話我就可以原諒這世間所有的錯，還想要繼續輸出的抱怨也全被自己吞了回去。
易雲楓把我的餐盤拿過去摞到他的餐盤上，“飯都冷了，你也沒吃，走，回教室去找點兒吃的。”
我又隨意地擦了擦臉，跟著易雲楓站起來準備離開。
突然，易雲楓重新把餐盤放回桌上，嚴肅又謹慎地看著我問道：“安安，你現在還像以前那樣相信我嗎？”
我盯著易雲楓充滿真誠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點頭，隨即便輕輕地“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沒以前那麽信任我了？”
——該怎麽形容我現在的想法呢？
我思忖了片刻，然後特別認真地對易雲楓說：“我相信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你解釋，我就相信。”
☆、觸電
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左右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順便斜眼瞄了一下掛在墻上的大鐘。
——我去，居然都快中午了！
——想著事情的時候時間果然過得飛快！
然而，即便已經回想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我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覆這條朋友圈留言。
我一邊甩手做著伸展運動，一邊走進小廚房把昨天剩的飯和菜一股腦地堆到電飯煲裏。十多分鐘後，我的午飯就算是做好了。
我一個人坐在簡易餐桌旁看著面前的碗碟，心裏暗暗地問自己道：“何為灑脫？難道這就是灑脫的生活？”
我輕嘆一聲，微微一笑，自我肯定似的地對自己說：“嗯，大概是吧！”然後，我便拿起筷碗開始享受這頓簡單又灑脫的午餐。
一個人的生活到底是怎樣一種狀態，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若要與旁人說，可能說上好幾年也無法讓旁人對此感同身受。
放到以前，一個人蝸居、一個人吃飯也許會讓我難過得想哭。但現在呢，我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難得在這嘈雜的生活中有這麽一段時間我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感覺特舒服。
忽然間，我又想起了高一期末文理分科時我填的那張志願表。果然如我當時所想，當我在那張志願表上畫下那個對勾的一瞬間，我今天的生活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當然，如果你現在問我對那時做的那個決定後悔嗎，我會說不後悔。但我不得不承認，大一那年發生的事曾讓我為此後悔過。現在不後悔，只不過是因為更多的人生經歷讓我學會了接納自己所做的一切選擇。
經過唐瑾那件事情後，高二剩下的日子和高三一整年，我和易雲楓都相處得很好。雖然免不了偶爾的冷戰嘔氣，但最終一切都會煙消雲散，我們始終還是同學們口中的模範小情侶。
即便升入了高三，易雲楓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著我，他對我的關心可以說已經到了事無巨細的地步，連陳夢對他的評價都從“對你挺好”上升到了“對你無微不至”。
雖然易雲楓說他曾認唐瑾做了妹妹，但自從陸銘宇代易雲楓去跟唐瑾說清楚以後，唐瑾不僅再也沒有給易雲楓送過蘋果，而且一直到高中畢業她也沒再和易雲楓說過一句話。當然，唐瑾和我之間也沒有任何多餘的交集，除了同學之間偶爾必須的點頭微笑。
我曾告訴過易雲楓，如果和唐瑾碰面的話他不用刻意回避，我相信他。但易雲楓始終跟我說唐瑾本來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凡是會讓我感覺不舒服的人或者事，他都會堅決地將其拒之千裏之外。既然他自己這樣說了，那就隨他去吧。
沒有例外，我們的高三和你們所有人的高三一樣，緊張、忙碌，每一天都過得跟打仗似的。自從進入高三，我就沒有參加過任何同學聚會，也沒有和爸媽出門去過任何地方游玩。無論平時在學校還是周末在家，我都認真且專註地埋頭於書海之中。
我記得那天也一樣，我正在房間裏認真地做作業，突然手機響了，是易雲楓。
我：“餵，幹嘛呀？”
易雲楓：“你在做作業啊？”
我：“嗯。”
易雲楓：“那個，你要不要出來透透氣？”
我：“透透氣？我還有兩張試卷沒做完呢！”
易雲楓：“你回去再做唄，這麽長時間了，你都沒有參加過任何娛樂活動，不會悶壞嗎？”
我：“都堅持這麽久了，最後再堅持兩個月就勝利了。”
易雲楓：“對啊，你都說了，還有兩個月，你就出來休息一會兒吧，不會出什麽大問題的。”
我聽著電話，又低頭看了看面前的文綜試卷，突然有些猶豫要不要聽易雲楓的話出去晃晃。
易雲楓：“怎麽樣？考慮好了嗎？我們就去看場電影，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也是，一場電影再長也就兩個多小時，況且我的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易雲楓一起出門玩了。每次他叫我出門我都拿高考當借口，我已經讓他失望太多次了，這次就當給自己放個小假吧。
於是我愉快地答應了易雲楓的邀請，換了衣服，跟爸媽說了一聲，就樂滋滋地出門了。
我到電影院的時候易雲楓已經買好票在門口等我了。雖然在學校我們每天都可以見面，但現在看到他那樣左顧右盼地站在電影院門口，我的內心還是免不了一陣激動。
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向易雲楓，悄悄地站到他身後，“你左看右看就是看不見我是吧？”
易雲楓猛地一回頭，“你什麽時候跑到我後面了？”接著他就給了我一個熊抱。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交往，我已經習慣了易雲楓在校外對我做出的一些親密的舉動。而且我特別喜歡他抱著我，因為每次他抱著我的時候，我都能真切地感覺到他溫暖的體溫，聞到他頭發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我：“你已經到很久啦？”
易雲楓慢慢放開我，“也沒有。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都還在家呢，我也沒想到你會答應我出來看電影，畢竟這一年前前後後我都約過你不下三四十次了，哪次你沒有拒絕我？！”
我拉起易雲楓的手，“好啦，我知道我已經讓你失望很多次了……我今天不是出來了嗎，你還要記仇啊？”
易雲楓搖搖頭，“我哪兒敢跟你記仇啊！走吧，電影要開始了。”說完，他拉著我走進了電影院。
雖然看這場電影的人並不算多，但易雲楓卻選擇了最後一排的位置。不過也無所謂，我對看電影這種事從來都不挑，坐哪兒都一樣。
可能是因為長時間的緊張學習，電影才剛放映過半，我就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易雲楓註意到了我騰起的睡意。他抽出一只手繞到我身後，把我的頭摁到他的肩膀上，“累了吧這段時間，想睡就睡一會兒吧。”
我很想撐開我的眼睛，但我真的太想睡覺了。當我的頭靠到易雲楓肩膀上的一瞬間，我就昏沈沈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額頭上有一陣溫熱的呼氣。我微微睜開眼睛，原來是易雲楓的呼吸。
他竟然沒有看電影，而是輕輕歪著頭，看著我！
我把頭從易雲楓肩膀上擡起來，借著電影的光亮看著他。就像之前和他一起爬大環山我暈倒時一樣，我們靠得那麽近，他的眼神還是那麽溫柔。
我們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時空在那一刻就像被定格了一樣。
突然，易雲楓抱著我的那只手在我背後一用力，我就毫無防備地被他推得向前一傾，然後，我的嘴就端端地覆在了他的嘴上。
霎那間，我整個人就像觸電了一樣！之前輕輕放在易雲楓手心裏的那只手仿佛受到了一股電流的驅使，猛地用力一握，我便緊緊地握住了易雲楓的手。
不知道是因為離他太近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我雖然驚訝地瞪圓了眼睛卻發現自己什麽也看不清楚。
這時，易雲楓那只被我用力握著的手像在給我回應似的，也用力地握了握。
再下一秒，我便不管不顧地閉上了眼睛，大腦裏一片空白。
易雲楓回：安安，那是你的初吻嗎？
我回：嗯。
易雲楓回：謝謝你安安，你是我見過的最美好的女孩。
我把手機放到枕頭邊，直楞楞地盯著房間的天花板。今天在電影院那種觸電的感覺就像刻在了我的傳感神經上，讓我久久不能入睡。
自從那天和易雲楓看了電影，整整一個星期，無論我在聽老師講課還是在自習，我的心都會突然被一股“電流”襲擊。然後我只能強迫自己聚聚神，告訴自己現在是高三最後沖刺的階段了，不可以胡思亂想，一定要認真覆習。
這天晚自習剛下課，陸銘宇就拉了拉我的衣服。我不耐煩地轉過身，看到他一臉諂媚的笑就知道準沒什麽好事。
陸銘宇：“我說溫玲安，我都觀察你好久了，這段時間你怎麽老不自覺地聳肩捶頭啊？你上課在走神兒嗎？”
我：“你還真是閑啊，沒事兒做嗎？”
陸銘宇：“你別管我有沒有事兒做，我就想問問，你和雲楓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啊？！”
陸銘宇的陰陽怪氣成功地引起了他同桌的註意。他同桌擡起頭看著我，一臉期待地等著我給他們分享一些我和易雲楓之間的八卦消息。
我假裝沒有看到他同桌的眼神，繼續盯著陸銘宇，“什麽啊，你想知道什麽不可告人的事啊？”
陸銘宇轉頭看了看易雲楓，易雲楓也正盯著他。他又把目光回到我身上，“安安，你知道，我和雲楓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的事他一定會自覺主動地告訴我的，你不說，我也知道。”
我笑笑，“既然你知道，你還來問我幹什麽？”
陸銘宇：“這個……唉，算了算了，我不問了，反正我知道你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否則你這樣的好學生怎麽會被我抓包好幾次在課堂上發呆走神。”
我就奇了怪了，陸銘宇明明坐在我後面，他是怎麽看到我發呆走神的？不過聽他這麽一說，我好像真被他說中了什麽似的，有點兒心虛地轉回來默默地繼續做作業。
但我剛轉過身就聽到了陸銘宇離開座位而弄出的響動。我又朝易雲楓的座位看了看，果然，這兩個人又一塊兒出去了。
“你在跟溫玲安說什麽？”易雲楓靠著陽臺，雙手交叉在胸前。
雖然易雲楓的這個問題是在問身邊的陸銘宇，但他的眼神卻一直穿過窗玻璃落在了正在教室裏寫作業的我的身上，而我對教室外走廊上這兄弟倆之間發生的這次對話一無所知。
陸銘宇面無表情地看著易雲楓，“我能給她說什麽？你放心，你的那些事兒我是不會告訴她的。”
易雲楓：“你知道的，我一直是愛她的。”
陸銘宇：“我當然知道。但說實話，我覺得你對他好並不代表你沒做錯。你自己也知道，你所做的事可以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易雲楓把目光落到他自己腳下，“我會處理好的。”
陸銘宇露出微笑，點點頭，“希望你能盡快處理好，她可不是溫玲安，她沒那麽單純也沒那麽簡單。至少一點，我覺得你應該要對得起你表哥的退出。”
易雲楓一聽到陸銘宇提到他表哥，身體就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一顫。
他立馬轉頭盯著陸銘宇，“你提他幹什麽？”
陸銘宇不以為然，“我只是在提醒你，沒有惡意。”
“呵，”易雲楓沖陸銘宇冷笑道：“你不覺得你操心的事有點兒太多了嗎？”
“我……”
不等陸銘宇把他想說的話說完，易雲楓就直接回教室了。
第二天，同樣是晚自習下課的時候，陸銘宇又準備和我說些什麽，可我剛轉過身，易雲楓就站到了陸銘宇的座位旁邊。
易雲楓：“安安，都下課了，一起去教室外面休息一會兒吧。”
“哦，好吧。可是，”我看向陸銘宇，“你剛要跟我說什麽？”
陸銘宇抓抓頭，“沒什麽沒什麽，你快和雲楓去風花雪月吧。”
簡直莫名其妙……我也懶得再管他，就和易雲楓一起出去了。
我和易雲楓並肩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望著燈火通明的校園，心想再過不久，我們就要和這裏說再見了。時間吶還真是個看不見的陀螺，沒日沒夜地瘋狂旋轉，一刻也不願停歇。
易雲楓：“累嗎？下課的時候還是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比較好。”
我：“嗯，有道理。這不，你今天一叫我出來我就出來了，這次我可沒拒絕你的邀請，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哦！”
易雲楓露出微笑表示滿意。
他把雙手插.在褲兜裏，將雙肩靠著陽臺邊緣支撐住他傾斜的身體，冷不丁地跟我說道：“就要畢業了。”
我看著對面的教學樓，小聲地回應他說：“嗯，在這兒待不了多少日子了。”
“是啊，三年過得真快，終於要擺脫這裏的住校生活了，你開心嗎？”易雲楓這個問題問得很平淡，但我卻因為這個問題想起了高一那些和住校生活鬥爭的日子，心裏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嗯，其實，住校也沒什麽不好的。”
大概易雲楓也沒想到我會這麽說吧，他轉過頭看向我，和我相視一笑。
我：“你想好考什麽大學了嗎？”
易雲楓：“沒想過。要不，我們考一樣的大學吧！”
其實，關於畢業，關於大學，一直是我不願意和易雲楓討論的話題。但既然今天都聊到畢業了，那順便聊聊大學也好。
我：“那你想學什麽專業啊？”
易雲楓：“其實也沒認真想過。不過我喜歡看刑偵劇，所以我覺得學法律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對，學法律就不容易被欺負，你以前也說過。”
易雲楓：“是嗎？我說過？”
看來易雲楓早就忘了這句話，但不重要。
我：“那我們就一起學法律吧，這樣以後你沒辦法欺負我，我也不能欺負你了。”
“以後！”易雲楓把一側胳膊撐到陽臺上，“你是說我們結婚以後？”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一陣害羞，“什麽結婚啊……高中都還沒畢業呢，誰要跟你討論結婚。”
誰知易雲楓竟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這樣就害羞了啊？不過我就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就像那天在電影院那樣，真的是超級可愛！”
“誒！”我輕跺了一下腳，對易雲楓提起的話題表示反對。
易雲楓：“好好好，不提那天，也不說結婚，就說讀大學吧，如果我們都學法律，那要讀哪兒的大學呢？”
我歪著頭考慮了一會兒，“都行吧，市裏或者外地，有那麽多大學，到時候可以慢慢選。”
易雲楓：“你還挺自信，已經打算慢慢選學校了！不過離開家去外地的話你確定你可以？”
我嘟嘟嘴，看著易雲楓，“如果我們真的能上同一所大學，跟你一起去外地，我當然可以。”
易雲楓的眼神裏又溢出了滿滿的溫柔，似乎是出於情不自禁，他擡手就想來摸摸我的頭。
我向後一躲，“幹嘛，這是學校！”
易雲楓先是一楞，然後無奈地收回了他舉起來的手。
“不過，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沒在一個學校呢？”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易雲楓：“那我就只能辛苦一點兒，省吃儉用，每個星期都去你學校看你了唄。”
我：“每個星期？”
易雲楓：“對啊，如果我們去了不同的城市，不論多遠，我每個星期都會來看你。如果我們在同一個城市不同學校，那我每天都來找你。”
我知道易雲楓這樣說是想讓我安心，但當他把這兩種“如果”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挺難過的。
對我而言，唯一能讓我安心的“如果”就是我們能到同一所大學讀書。
☆、白卷
就像我之前說的，時間就是個陀螺，一旦被啟動，誰都無法阻止它肆意地旋轉。它就那樣轉啊轉啊，終於轉到了我們高考的這一天。
高考對於我們而言，就像極夜對於那些住在極圈裏的人一樣。它沒來的時候呢，我們會對它抱著幾分期待，但當它真的來了，我們又盼望著一切能夠快點兒結束。不過，相對於以前要奮戰三天的高考而言，如今我們只需煎熬兩天，或多或少，這也算是一種安慰了吧。
不知道算不算是命運的安排，我和易雲楓居然被分到了同一個考場，可惜沒在同一個考室。更巧的是，我們這個考場離我倆的家都不遠，步行就能到達，所以我們父母也免去了接送考生的煩惱。
“你爸媽也沒跟來陪考？”開考當天，易雲楓先到了學校。
“對啊，這麽近，走路就來了。他們也說不想對高考顯得過於關心，制造些緊張氣氛給我增加不必要的壓力，出門前還叮囑我讓我放平心態，輕松考試。”
易雲楓對此相當讚同，“就是，來那麽多人堆在這兒門口，能進來考試的還不是只有一個人。”
我順著進場的人流打量著考場內的建築布局，盡管昨天已經來這兒踩過點了，可眼前這些教學樓在我看來依舊陌生，“你的考室在哪兒你找得到嗎？明明昨天才剛來過，我怎麽好像還是分不清該往哪兒走。”
對於這個問題，易雲楓好像並不感到意外，“我們考室中間就隔了兩個教室，你說你這個路癡可怎麽辦啊！幸好我在這兒等你，不然有人今天可能就考不了咯。”
我不屑地“哼”了一聲，悶頭跟在易雲楓後面進了學校，我倒要看看這人是不是真的能一下就找對考室。
“喏，到了，你的考室。”易雲楓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來。
我走過去，把準考證上的考號和教室門上的考號區間對比了一下，“還真是……那你在哪兒？”
易雲楓指著前方，“旁邊的旁邊，轉過拐角就到了。”
我點點頭，“行吧，那你過去吧，要加油哦！”
“知道啦，你也加油！”易雲楓舉起他手上的透明筆袋沖我揮了揮，走到走廊拐角處消失前還給我留下了一個溫暖的微笑。
——總之，加油吧，為了同一所大學，一定要加油哦！
我用力地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懷揣著希望進了考室。
經過三個半天的努力，我們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考試，文科綜合。考驗記憶力的時候到了，等我們把這一年來的所有記憶耗盡，我們就能喜迎大解放了！
可是，怎麽都這個時候了，易雲楓還沒出現呢……
——不應該啊，前三堂考試他都是提前到的，今天這是什麽情況？
我站在考室外面心裏泛著嘀咕。
轉頭看一眼教室裏黑板旁邊的掛鐘，就剩20分鐘了，易雲楓到底在幹什麽啊？！
“這位同學，考試就要開始了，你怎麽還不進來？”監考老師看我站在教室門口遲遲沒有進去，便走過來催促我。
“哦，這就進來。”我一邊說一邊把準考證從筆袋裏拿出來，遞給監考老師。
“嗯，沒問題，進去吧。”
“這位同學，你在看什麽，可以進去了。”
“哦哦，好的老師，好的……好的……”我從老師手裏接過準考證，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樓梯口。
終於，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樓道口走出來。
是易雲楓！他終於來了！
看易雲楓到了，我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這下可以安心進考場了。
“叮……叮……”宣布今年高考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所有同學在交完試卷後都暫時松了一口氣，在考場裏彌漫了兩天的緊張氣氛頓時變得輕松起來。
我按捺著激動的心情走出教室，站在教室門口等著易雲楓。
“你怎麽這麽慢啊？！終於考完了，這下可以好好地玩兒了……”我像只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開心地圍著易雲楓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按照慣例，一旦看到我充滿期待的眼神，易雲楓一定會驕傲地接下我的話頭，炫耀般地跟我說他早就做好了什麽什麽安排。但現在，慣例好像失效了，易雲楓竟一句話也不說，只微微鄒著眉頭，呆呆地看著我。
——嗯？
“你怎麽不說話？發生什麽事了嗎……”
易雲楓還是沒說什麽，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便獨自悶頭朝樓下走去。
我跟在易雲楓身後，就像第一天來考試的時候他帶我找教室那樣，只是今天他走得比昨天快多了。
我跟著易雲楓走出考場，穿過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眼看就要走到路邊了，他還是沒有理我。
我實在忍不住了，大跨兩步抓住易雲楓的胳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就不能跟我說說嗎？”
易雲楓被我一拽終於停了下來，但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
我又繞到他面前，“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易雲楓充滿歉意地擡起眼睛看著我，“安安，我……”
“什麽？”
“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讀大學了……”
“什麽？！”我不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你到底在說什麽？成績都還沒出來，你怎麽就知道結果了？”
“因為，剛才那場考試我幾乎交了白卷。”雖然易雲楓眼裏飽含愧疚，但他這句話卻說得那麽雲淡風輕，就好像……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我楞在他面前，傻傻地望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安安，我現在沒時間跟你細說，我必須馬上趕去醫院，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我再慢慢和你解釋。”易雲楓說完，推開我的手，招呼了一輛出租車跳上車就走了。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震楞了兩秒，好在旁邊傳來一位媽媽對她孩子熱情的呼喊聲，瞬間幫我喚回了神志。
——醫院？易雲楓剛才是說他要去醫院嗎？
我努力地回憶了一下易雲楓剛才說的話，猛然轉身看向他離開的方向。虧得考場門口接孩子的家長實在太多導致交通不暢，易雲楓搭乘的那輛出租車才沒有走遠。
我立刻鉆上一輛等候在考場附近的出租，上車就對司機說：“師傅，請你跟著前面那輛車，跟他們去醫院。”
“去哪個醫院啊？”
“剛才我同學走得太急，忘了跟我說清楚是哪家醫院，請你跟著那輛車走就行了。”
我和易雲楓搭的車好不容易突出了家長和學生共同制造的包圍圈，朝著易雲楓口中的醫院一路狂奔而去。
到了醫院門口，我和易雲楓一前一後下了車。
易雲楓始終沒有發現我跟著他，車門一關，他就急急忙忙地跑進了醫院大樓，甚至都沒來得及等電梯。
沒辦法，我只好跟著易雲楓沿著樓梯往上跑。在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後，我跟著他跑到了三樓，然後看到他跑進了一間病房。
我撐著醫院走廊邊的扶手喘了幾口大氣，接著才踮起腳尖，輕輕地走到那間病房門口。
房門沒有關嚴，我順著手掌寬的門縫朝病房裏看去，發現病房裏有兩個和我爸媽年紀差不多的大人站在病床一側，而易雲楓正坐在病床邊上，傷心地握著病床上一個女人的手。
“雲楓，別擔心了，手術很成功，骨頭都接好了。你別太用力動你媽媽，她才剛睡著不久。”站在病床旁邊的那個女人說。
易雲楓輕輕地點著頭，沒有說話。
那個女人接著說道：“所有的醫療費那個司機已經墊付了，他們家的態度倒是很好，沒有逃避責任。司機還主動把他身份證、駕駛證都交給了我，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了。這兒人太多也不好，有我和你爸守著就行了。”
接下來，那個站著的男人說話了，“雲楓，讓你媽媽好好睡一會兒，一會兒麻藥過了傷口還會痛，現在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哦，對了，你表哥剛剛也過來了，你來之前他剛出去買飯，你看到他了嗎？”
易雲楓把他握著的手放進被子裏，慢慢地從病床邊站起來，“沒看到。”
他轉向那個男人，“爸，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大姨在這兒就行。等我哥回來了，我大姨也先回去。”
“不用不用，我在這兒就行。”男人指了指旁邊的床位，“反正這旁邊的床也是個空床，我晚上就在這個床上休息，你們都回去。”
我站在病房門口將這幾個人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原來躺在病床上的那個女人是易雲楓的媽媽，而站在旁邊的是他的爸爸和大姨。
——易雲楓的媽媽到底怎麽了？
——剛聽他大姨說司機墊付了醫療費，難道是車禍？
——如果是車禍，那是什麽時候發生的車禍？
——易雲楓考試前遲遲沒到考場應該就是因為這事吧……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聽到易雲楓在叫我，“安安！你怎麽在這兒？”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易雲楓已經站到了我面前，而他爸爸和大姨也正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安安！你怎麽在這兒？”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易雲楓已經站到了我面前，現在想躲也來不及了。
“我……那個……我……”
易雲楓看我語無倫次，轉過去對他爸爸和大姨說：“爸，這是我同學，我先出去一下，你們先看著媽媽。”
我還沒來得及和易雲楓爸爸還有大姨打個招呼，就被易雲楓推著退到了過道的另一邊。
易雲楓把剛才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你怎麽在這兒？”
我隨意地理了理頭發，“剛聽你提到醫院，我有點擔心，就叫了個車跟著你來了。你媽媽她……”
易雲楓：“車禍。”
我：“車禍……嚴重嗎？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易雲楓：“我爸他們說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我松了一口氣，“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剛才叔叔他們說的話我也聽到了，手術很成功，所以……”
“但若不是我，我媽不會出這事。”易雲楓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的話。
看到易雲楓嚴肅的表情和他緊拽著的拳頭，我想這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別的事情，所以沒敢繼續搭話。
過了一會兒，易雲楓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他單手扶著我的肩膀說道：“嚇著你了吧……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對不起。”
我搖搖頭，“你別想太多了，你媽媽不會有事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慢慢恢覆。”
“可是，安安，你知道嗎，如果我再早點兒或者晚點兒回家，我就不會在路口碰見我媽，沒碰見她，我就不會沒事找事地去喊她一聲。”
我有些不解，“不會喊她？如果你沒喊她的話……”
“如果我沒喊她，她就不會一邊回頭看我一邊往前走，就一定會註意到飛馳過來的那輛車，她現在也就不會躺在這裏了。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安安，你說，我能不生自己的氣嗎？！”
本來情緒已經有所緩和的易雲楓越說越激動，他抓著我肩膀的手也越來越大力，我已經能明顯地感覺到有些疼了。
我強忍著肩膀傳來的不適，繼續問道：“所以，你考試才差點兒遲到？”
易雲楓眼裏泛起淚光，“安安，我當時看著我媽痛苦地躺在地上，看著殷紅色的鮮血慢慢在她身邊蔓延開，我整個人都蒙了，大腦一片空白。她被急救車送到醫院直接就進了手術室，你說，那個時候我哪兒還有心思去考試！”
我望著無助的易雲楓，試著去換位思考這整件事。
——如果是我，我會怎麽處理下午的考試呢？
——我也會放棄吧……畢竟那個被送進手術室的人是自己的媽媽。
易雲楓：“要不是大姨來了醫院，她極力勸說我去考試，我想我根本不會去考場的。”
我：“所以……你直接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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