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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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語秋收回目光,故弄玄虛道,“我就是個小捕快,來查案的。”

遲林抹了抹嘴角,確認擦凈了血跡,“六扇門的?”

盛語秋:“……你怎麽知道?”

遲林接得快,“我猜的……”

盛語秋深深地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被人戲謔的不悅。看在遲林負傷又中毒的份上,什麽都得忍著,“可以走了?還要化個妝嗎?”

遲林提起步子走到盛語秋邊,悠悠丟來一句,“不!化!”

盛語秋咧咧嘴,動身之際習慣性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留下或遺漏什麽。

腳邊燃盡的火堆還是有些紮眼,盛語秋踢了踢道,“這,清理下?”

遲林:“算了,再清理也沒用,對嗎,小捕快?”

盛語秋:“什麽小捕快,我這是正經八百的京師六扇門……捕快!哎哎哎,你等等我啊!”

盛語秋跟上遲林的步子,賣弄了點專業素養,“這洞是天然形成,從一些鐘乳石來看,千年或許。”

盛語秋又伸手撫了撫石壁,“經由人工雕琢深挖,改變了洞穴的走向和深度,這才有了此情此景。洞內的石壁幹燥,有人工雕琢的痕跡。依據平整程度和草木生長的情況,雕琢之舉也有百年歷史了。”

“不愧是六扇門出來的,”遲林取出火折子,回身叮囑,“跟緊我。”

深入洞穴,隨著幾個轉角,洞內已然漆黑一片。

火折子的光亮對盛語秋來說,算是半個白晝的光亮。她沒有再多言語,畢竟不是每次遲林都會回身說話。

山洞裏岔路頗多,百轉千回,真是應了那句別有洞天。

盛語秋打量著不同岔路的差異,除了高度和寬度的細微差別,最明顯的就是石壁雕琢紋理的差異。

盛語秋默默跟在遲林身後,東繞西繞大約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漸趨放松。據她觀察,這一路甚至沒有路過一個重覆的岔口,遲林一直在往雕琢更細致處走,應該就是山洞深處。

“聽見水聲了嗎?”遲林突然停下轉臉對盛語秋說。

盛語秋還在留意洞內環境,不想遲林突然停下了。

盛語秋多邁了一步,撞到遲林的側身,“你……你說什麽?”

“前面有水聲,”洞內黑暗,遲林沒有看清盛語秋突然憋紅的臉,“小心地滑。”

盛語秋用腳在地面來回搓了搓,分明都是幹燥的泥沙,防滑得很。

起初是盛語秋不想和遲林並行,後來卻是倆人無法並行。

“跟緊我。”遲林沒有聽到回應,側臉繼續說,“別發呆,路越來越窄了。”

盛語秋明白這是自己又沒“聽見”遲林的話,忙著應和道,“好好好。”

幾乎只有一肩寬的路卻還在變窄。

盛語秋:“還有路嗎?”

遲林:“還可以走。”

遲林循著水聲一路過來,雖不見水,卻可以聽見更加清晰的水流聲。如果不是這水聲,他也不敢說這是條路。

走著走著,遲林的步子停了。眼前雖黑,卻還是明顯沒了路。

盛語秋:“怎麽不走了?”

遲林朝著前進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前方是石壁,“退回去吧。”

盛語秋歪頭看了看,露出了笑容,“跟我走。”

說罷,盛語秋嘗試擠到遲林身前,卻又退回了原處,“罷了,路太窄,還是你在前吧。”

遲林以為盛語秋要飛天遁地,沒想到她樣了樣,站在原地沒有動。不過這一個“前”字,點醒了他。

遲林似是明白了盛語秋的意思,他朝著“斷頭路”最後一米走去。

果然前方是個隱秘的轉角,不走近根本無法通過肉眼辨識,只是轉角後的路更窄了。

遲林側身繼續探路,盛語秋也不得不橫行。

又一個轉角處透來一道光亮,在黑暗的山洞裏顯得格外紮眼。

光亮處也是最窄的地方,是個半人高的缺口。

“應該到了,我先過。”遲林半蹲下鉆入了光亮。

“餵!”盛語秋急忙喊了一嗓子,她還沒來得及看看外面是什麽情況。

盛語秋咬了咬牙,迅速跟過去。

一片巨大的開闊水域,四周均是石壁,石壁蔓延到高處,足有幾十丈高。

光從頂部直徑一米的不規則空隙灑下,把一塊水面映得波光粼粼。

地面濕滑,除了盛語秋和遲林腳下一米見方的地面,再無前路。

遲林:“走吧,回去找找別的路。”

“等等……”盛語秋沒有退回,遲林自然也動彈不得,她指了指遠處,“水流湧動,此處是活水。那邊靠近石壁有白色的小花瓣,水底或許有路。”

“哪兒呢?那邊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啊。”遲林想起陳老三家的小馬紮,轉臉看著盛語秋,“你這眼睛開過光?”

盛語秋不置可否,“你水性如何?”

遲林:“不,不會。”

“你在這兒等著。”說罷,盛語秋兩靴一甩就躍入了水中。

“餵!”遲林心頭一緊。

盛語秋:“沒事沒事,你等著我。”

水有些涼,盛語秋笑著打了個哆嗦,又回身鉆入水中。

遲林一直沒敢挪開眼,水面似乎又恢覆了來時的平靜。

遲林蹲下身子,在心裏默念,“我只數到二十,再不見人就……”

嘩啦一陣水花濺起,盛語秋探出頭,她抹了抹臉上的水,“下來吧,有個出口。”

遲林輕輕舒展了眉頭,“你走吧。”

盛語秋朝著遲林撩了撩水,“幹嘛呀?不會水沒事的,我拉著你過去。快下來,對了,把我靴子也扔過來。”

遲林把靴子扔到盛語秋身邊,“保重!”

眼看遲林轉身就要退回去,盛語秋驚呼了一聲,“啊——”

遲林回身望向水面,只剩兩只靴子浮於水面。

“盛語秋!盛語秋!”遲林大聲嘶吼,卻不見回應,水面依然是波瀾不起。

遲林:“盛語秋,別瞎鬧,我數到十,你不出來我真走了!”

“一、二、三、四……”

遲林越數越心煩,誰知這水底有沒有暗流旋渦,自己還在這數什麽。

撲通一聲,遲林紮進水裏。

水中有一張憋笑的臉,遲林游過去把盛語秋揪出水面。

遲林:“你瘋了?”

“這不是會水嗎?”盛語秋笑嘻嘻地把靴子撈到身邊,“走吧走吧,洞口不遠。”

遲林一把攬住盛語秋,朝著她指的方向潛去。

……

明明已立秋,眼前卻是大片的梨花林。

梨木本不高,樹枝也分散,可是大朵大朵白色的梨花,茂盛得似是被綠葉點綴著。

放眼望去,一片梨樹沒有盡頭,綻得正盛。

遲林環顧四周,滿眼都是雪白,不禁感嘆,“千樹萬樹梨花開,大抵如此。”

“走吧。”盛語秋沒有任何溢美之詞,她收起了眼裏的流波,走在了前面。

遲林快步走到盛語秋身邊,看她無心美景,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想什麽呢?”

盛語秋停了腳步,“我家附近一個地方,很像這兒。”

遲林:“你家如此仙境,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潑皮?”

“這要問我娘了,”盛語秋伸手抓住一片隨風的花瓣,“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遲林:“回家看看唄。”

盛語秋伸了個懶腰,沒有回答。

穿過梨花林,眼前有一條小河,源頭消失在遠處。

河對岸是延綿不絕的山脈。順著河流望去,連盛語秋也見不著盡頭。

遲林就是靠著這水流聲辨了路的,他站在河邊,輕聲感嘆,“洞中雖不見水,卻可聞水聲。”

盛語秋聽聞此話,回身朝著上游望去,確是山洞的方向。

遲林:“如果沒猜錯,這就是千瓷鎮。”

盛語秋:“路途千萬條,跳崖第一條?你是故意帶我來這兒的。”

遲林:“何來故意?事急從權罷了。”

盛語秋:“……”那真是謝謝你。

遲林:“千瓷鎮因盛產瓷土,外界皆以為此地土地貧瘠,物質匱乏,沒想到竟在這樣的繁茂之地。”

盛語秋:“你怎麽知道這兒是千瓷鎮?”

遲林指著河下游不遠處,“這兒寫了。”

盛語秋:“……”

盛語秋順著遲林的指向望去,不遠處有一塊殘破的石塊,在河灘邊並不起眼。石塊稍大,雖被河水沖刷,卻還可以隱約看見上面寫了三個字。

盛語秋仔細辨識著,唯有“千”字易讀。如果不知“千瓷鎮”,卻是很難辨認完整。

盛語秋恢覆了神采,現在不是傷春悲秋之際,“往下游走吧,應該有出路。”

遲林隨口道,“要不游過去?”

盛語秋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她誇張地擰了擰頭發,幾縷水流順著手流下來。

“你明明會水,剛才為什麽不願下水?”盛語秋使勁甩了甩手,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遲林的目光飄到遠處,淡淡說,“落過水,不喜歡。”

七歲那年,遲林與同齡的二皇子交好,無意間得罪了太子。終是引來了報覆,在寒冬三九天被推入湖中。

也是從那時,遲林明白了需隱藏鋒芒。

盛語秋最見不得賣慘,一巴掌拍在遲林大臂上,“不過你能下水撈我,也算是舍命相救,盛某不甚感激。”

“你們是誰!”一聲驚呼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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