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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哥哥帶你談戀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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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和王雋毅在鮀城待了一星期,前二天邊想好歹耐著性子給接待了親自陪著到處轉,第三天開始他就受不了,小城市屁大一點兒的地兒,步調悠閑節奏緩慢,就算冠著個“特區”的頭銜也砸不出大城市的十分之一熱鬧繁華來,就算是以前經濟無憂的時候,他也沒有能帶著人玩上整整一周不出市的能耐。

生活最能磨礪人,就算邊想曾經立下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壯志淩雲,也早在日覆一日的奔波中點點銷殆。對如今的他而言,“活下去”要比“幹大事”迫在眉睫。

如果單只是學費生活費還能想想辦法,學校那一溜兒的基金政策就是為了保障貧困生的求學路,可偏他不僅是一般貧困生這麽簡單——巨額債務與沈昀佳產子的後續費用是他巨大經濟壓力的來源,更別提他過往種種呼朋喚友一撒千金的言行,也令他止步於“貧困生”的行列。

他爸是因為貪腐落馬的,在周遭民眾一片叫好聲中,他又怎的可能去跟平頭百姓那些真正清貧如洗的貧困生爭那有限的資助名額?

但,就如他說的,他不惹事,但不怕事。外人的敵意與針對只會令他怒意抖擻地出凜然來震懾和捍衛;可對內,該是他承擔的,他就算是憋著最後一口氣,也要撐下來。

他現在就是在跟時間賽跑,趁著沈昀佳預產期的最後這點兒時間,能攢多少是多少,能在這種情況下仍擠出整整兩天的作陪時間,他對姜維王雋毅也算是真愛了。

於錦樂幫著他招待了一天,可他的假期也不見得有多悠哉,最後一期的插畫稿還沒完成,自家店面生意又忙,加上倆小崽子放了暑假在家鬧騰,最後邊想無法,把高考完在家還沒開練的魏西淮給喊了出來帶人。

三個二代混一塊兒,王雋毅跟魏西淮都是要往部隊裏走的,算是一掛,身後的派系一北一南陸海相離也無甚爭端,自然很快便玩到了一夥去,地頭蛇魏西淮理所當然地成了臨時指揮官,眼下總算是皆大歡喜。

邊想總算放下心來開他的摩的去,直到七天過去,姜維他們臨走前才跟著魏西淮的車去機場送了行。

鮀城的超迷你型機場線路簡約到壓根兒不分航站樓,那二人在進邊檢前一人堵前一人摸後地往邊想兜裏偷偷塞了個銀行卡,等邊想發現都已經是回到市區的事了。

彼時手機靜靜躺著一條短信,囂張至極:“拿去花!哥兒們有錢!”

追撥電話過去對方已經起飛關機聯系不上了。

於錦樂一心三用,左耳塞著耳機在跟陸景通話,右耳空出來聽邊想碎碎念,人還蹲在地上剝玉米皮,聽完塞卡的事頓時驚了,丟下電話那邊的陸景,抓下耳機對著邊想欲言又止。

銀行卡在邊想指縫裏以轉筆的方式上下翻飛,下一秒就被塞進了於錦樂衣領裏,邊想收回手時順勢往於錦樂臉上一刮,打消他疑慮道:“這麽看著我做啥?我又不是傻,有錢花還不花?我還不起嗎?”

他這邊說得理直氣壯,於錦樂卻倏地松了口氣。不為什麽,就怕邊想又往死胡同裏鉆,把發小兄弟的關心當同情。

邊想捏著他臉跟掐白豆腐似的,他懂於錦樂的心思。

姜維他們千方百計算計著給他千裏送錢來,還要顧及他顏面等到最後登機前才偷著藏著塞過來,如果只是出於同情,又如何得做到這個地步?兄弟的心意不是慈善,他矯情下去就沒意思了,於錦樂給他繳補課費也是這般,他犯了一次渾,現在再學不乖就未免太作了。

邊想不笨,只要不鉆牛角尖,他就曉得這個理。

更何況他從來沒有想著白拿兄弟的東西。

“現在暫時拿來用著,誰還沒有個人生低谷了?以後看哥哥我給你賺回來更多,買車買房買飛機!”

於錦樂聽得嘴角一抽,“飛機就算了吧。”

嘴上這麽說,可他愛極了邊想這般對前路艱辛無所畏懼的自信。

似乎總能影響到戰戰兢兢一步一腳印的他。

“算了什麽意思?”邊想不樂意了,上前俯身罩住他整個人,然後摟著他沒臉沒皮地蹭脖子,“瞧不起哥哥?”

於錦樂被擠得沒脾氣,手上的玉米棒子剝一半,實在騰不出手來,又不能用玉米砸他臉,最終只能用手肘別別扭扭地支開他一點兒,“別鬧!”

這時耳機懸著悠晃,裏頭傳來陸大少連串的“餵餵餵”,他正說到興頭尋人應和,卻不料於錦樂人沒了。

“叫什麽叫?”邊想不滿被打斷,撈起耳塞對著麥那邊的陸少爺哼哼,“談正經事呢!”

就好像全世界就剩他一個正經人似的。

那邊頓時不樂意了,一連串連珠炮似的嘰歪,於錦樂迅速搶回耳塞,順勢把剝好皮的玉米塞到邊想嘴裏。

“剛耳塞掉了。”他對著耳麥小聲說,說起謊來耳尖還冒著紅,然後就跟特務接頭似的背對著邊想,說了半天才把陸大少安撫好。

邊小爺啃著玉米暗搓搓地偷聽,今天於家的下午點心他第一個吃上,還是於錦樂剛溜出來時從鍋裏給他順的熱乎的。

為了保證仨崽子讀書期間的午休質量,於家沒在店裏開火設竈,反正家跟店離得近,就都回家吃,就是得先後吃完相互輪著替手,平日裏是於家父母二人,放假後於錦樂也加進行程來了。於是現在每天中午,他都得去店裏替換他爸回家吃飯,有時候也會像今天這樣,於爸爸沒午休回來得早,他就能溜過來邊想這兒。

也沒什麽事,二人經常就是在一起待上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邊想出車,他才回家,或者有時也會幫身有不便的沈昀佳跑跑腿做點事兒。

陸景那張嘴是屬格林機槍的,一開始“噠噠噠”就停不下來,邊想斷斷續續聽了一耳朵的論增高與種族優勢的辯證關系,當下嘴角一抽。這種純扯淡的瞎嗶嗶,也就他家乖樂樂會認認真真地聽,居然還能時不時表達一下自己的觀點。

終於,在聽到“論補鈣的完全吸收”言論後忍不住了。

“不是,他怎麽就這麽閑啊?”邊想不滿道,“閑就找程爍去呀,纏著你幹嘛?”

“程爍去奧數夏令營了。”於錦樂是真忙,電話兩頭都不讓他省心,悄咪咪捂著麥安撫完邊想,回頭還得繼續電話給陸景分析身高問題。

“長不高就吃奶去!”邊想中午回來吃飯,趁著沈昀佳午休時間可以跟於錦樂待一會兒,現在居然還得頂著陸景這瓦鋥亮鋥亮的燈泡,實在氣不過,這會兒聽他在電話裏頭喊著“長高秘籍”,馬上就忍不住了,還提高了聲音確保對方能聽到,“少作多睡長高高!那麽閑就打球去,廢話那麽多能長到一米八嗎你?”

“哎你少說兩句!”於錦樂給了他一眼,讓他別搗亂,但為時已晚,整句話毫無遮攔地傳到陸景耳中,那邊頓時炸出一串兒粗口。

“我說錯了嗎?”邊想可無辜了,“什麽時候愁過身高這問題了?”

南方人身高大多高極有限,於錦樂這種平常不怎麽運動的能拔到現在一米七八已經算高個兒了,更別說邊想這種帶有北方基因優勢再加運動足量的。

相比之下,如今才勉強夠著一米七邊邊兒的陸大少是真淒慘。

於錦樂好聲好氣地對著手機說:“男生很多在高中才躥個兒,你看我,初中也才一米六。”

邊想擺明了不給陸景好過,隔空瞎嗶嗶:“高中都過去兩年了——”

電話那頭又炸出連串兒踢翻東西的乒乓聲,於錦樂真是拿這倆只沒轍了。

“多吃奶——”邊想一副不肯罷休的嘴臉,“旺仔牛奶也是奶。”

陸景在那邊氣急,對著話筒吼,“於錦樂你看看你什麽眼神兒!怎麽就看上了這個混賬東西!”

這二人隔空開火,一時你來我往,雙方都不甘示弱。

於錦樂太陽穴突突突一陣陣地抽疼,想著起身挪個位兒,結果才前傾著有所動作,身後就伸來一只有力的手臂,攔腰將他圈了過來。

本就蹲著沒什麽支點,被這麽一拉直接往後一晃倒進邊想懷裏,這青天白日的,沈昀佳還在樓上午休呢,他一下就跟過了電似的毫毛都豎起來了,掙著手腳往前沖。

邊想看著他七手八腳的模樣就笑了,輕輕松松單手摁住他,在他耳邊輕道,“乖,就這麽待著。”

鼻息呼出的熱氣毫無遮掩地噴在於錦樂耳際,那耳朵尖紅得像是能掐出血來,邊想忍不住摸摸他的頭,又偷偷在他後頸膩歪地偷親,看著他想跑又不能跑的小模樣,被陸景搶走關註的不平衡終於消減許多。於錦樂不敢往後看,憋紅了脖子垂著頭,拿著電話心不在焉地應和,邊想作妖完了又捏捏他熱乎乎的耳垂,愛極了他乖巧聽話的模樣。

於錦樂窩在邊想懷裏懶洋洋地舉著手機,耳邊是陸景喋喋不休的叨叨,他把頭往後一靠,斜後方伸來一只大手,扣在他眼上為他遮掉了大部分燦眼的陽光。鼻間鉆進若無似有的幾縷玉米味兒,他在掌心陰影中瞇著起眼,舒服得昏昏欲睡。

“困?”室外陽光毒辣,趁著外出人流最少沒什麽客源的時刻,邊想每天都在這會兒回來歇口氣兒,於錦樂有午睡的習慣,時間一到就開始眼皮子打架,頭向後頂著邊想肩膀迷迷瞪瞪地點了兩下。

“那就睡。”說完將於錦樂的腦袋壓進懷裏,問,“去床上躺著嗎?”

於錦樂默默搖頭,放松了身子往邊想身上靠,在輕塵飛舞中微闔起雙眼,“瞇一會兒夠了,你別動,讓我靠著。”

邊想午間在家待著的時間不會太長,真要去床上睡,估計一會兒他睜眼就找不到人了。

“行吧。”邊想樂得被黏著,把人往懷裏攬,一手從他手裏拿下手機,“手機收起來。”

回頭壓低聲音對著手機那頭說,“睡覺,晚點再說。”

陸景:“!!!”

大白天的你倆在幹嘛!!

小房間原本是韋老姨用來放雜物的,面積大極有限,擺了最基本的床和衣櫃後就沒多少活動空間了,就連邊想用來寫作業的小圓桌都得需要時才擺出來。沈昀佳肚子的月份漸大,經常被肚子裏的小娃兒鬧得覺都睡不好,邊想早出晚歸往外跑更是避免不了動靜,為了讓她盡可能地休息好,韋老姨出國騰出三樓的大屋後,邊想就安排她一人上去住,自己便在二樓的小房間待了下來。

夏日的午後,陽光透過淺色的窗簾,鋪上了一層微燦,細末灰塵飛舞著,馬路上灑水車緩緩駛過,音樂聲沿著窗邊蹦跳著鉆了進屋,小風扇吱呀吱呀地轉動著,這會兒二人擠在窗下墻邊角落裏,瓷磚地板拖幹凈了直接坐著,倒是消減了點兒暑氣。

邊想岔開雙腿坐著,於錦樂被圈在他兩腿間的那塊地兒上靠著他打盹,身子往一邊歪著,頭還時不時往下掉,這睡姿怎麽看都不會舒服。邊想小心翼翼地將他扶好,支起右腿,於錦樂就循著那條支棱起的長腿伏身過去,趴在他膝蓋上閉眼。睡沒睡熟不知道,但終歸沒那麽別扭了。

懷裏滿滿當當都是對方,光是感受這種彌漫在空間裏的存在,邊想心底就油然湧起強烈的滿足感。

姜維和王雋毅始終對他的“男朋友宣言”耿耿於懷,在鮀城整整一星期,大多數時候顧忌著於錦樂在場沒能發聲,只能臨走前那有限的時間裏又找他問了明白。

其實哪裏有那麽覆雜。

不過是一切基於本能,把你的喜好厭惡都記在心上,有好玩的想要捎上你,有好吃的會要分給你,見了你時心跳加速,不見了你會牽腸掛肚,每天早上睜眼,心裏頭只有兩件事,就是活著和想你。

心動這碼事兒,哪來那麽多推本溯源?

於錦樂也不是話多的人,大多數時候他更願意用行動來表明心意。

就像他從年前開始不斷地接插畫單子,這些或許對於打算未來專攻術科的陳苗苗她們來說問題不大,但對於在繪畫上完全靠自學的於錦樂就不一樣了,除了技術上得花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琢磨,他還得克服十八年來早已成為本性部分不斷自我否定的自卑。

於錦樂什麽都沒說,但就像他說過的,哪怕邊想再是不喜他被“救助”,他也會不斷用他的方式來支持他、幫助他,邊想甚至敢說,於錦樂日夜琢磨攢下來的稿費,大部分會投入在自己身上——

於錦樂不靠家裏,就是用著自己力所能及的步步耕耘,來最大限度地幫邊想減輕肩上的重壓。

要不然就算於家經濟再普通,也遠不用於錦樂為了為數不多那點兒稿費而日夜不綴去趕工。

在一起以後,他們沒有明著向對方說過什麽波瀾壯闊的表白與剖析,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種讓對方最為舒坦的方式去爭取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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