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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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覆習時間周末連著周一上午一共有整整的兩天半時間,一直到周一下午考場才輪到他們高二級。

這一天似乎跟以往沒什麽不同,作為最佳記憶階段的最後兩天半備考時間,各科信息密密麻麻的填滿了大腦皮質上每一條溝回皺褶,就算是胸有成竹如邊大班長,也難免對這種日子避之不及,也幸而一年就那麽四次,不然結果就有兩個——不是進化為頭顱碩大的ET幸存下來就是爆腦漿而身亡。

出門前沈昀佳特地交代過考完要早點回家,老邊今天回來了,大概是工作到了一段落,一直到任書下來都不用往外跑了,沈昀佳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沒見著老邊,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亢奮狀態,早早上市場大采購,邊想下午一點多出門的時候,爐竈上早已燉上了砂鍋。

“兩科就得考到六點去,我倒是想早回來,可早得了麽?”他嘀咕著出了門,心道這女人是真傻,老公回家這不是天經地義麽還這麽大陣仗。

不過嘀咕歸嘀咕,為了考完能早點到家,他還是開了摩托車到學校。

考前還有不少人翻著課本鞏固背誦文段,這次教務處沒大動作,就是一大組拆兩半,直接把雙數排的劃去了別的考場。

下午考的語數兩科,邊想塞了幾天的書都快把腦子塞爆了,沒打算考前剩下那麽十幾分鐘都拿來額外填補,幹脆連書包都懶得帶,褲兜裏插了支筆就晃悠悠地過來了。

他上周五在辦公室看到的監考名單是老胡,這人實在有點懸乎。

老胡對他的莫名關註度早已全級皆知,上一次單元考,老胡就站在他身邊直勾勾地盯著他一筆一劃地答題,把他給郁悶得夠嗆,看到名單的時候,他嘴上不說,實際上心裏也是暗自祈禱別撞上老胡。

這人吶,就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墨菲定律誠不欺人也,王志超抄完了滿滿一桌子的小抄被調走,他不想跟老胡碰頭寧可調走的又給留了下來。

看到考場分配通知時,他早就沒了氣,按照老胡對他的那股執著勁兒,肯定會從開考盯到收卷,坐他前後左右四周的人反應過來時候已經晚了,苦愁著一張臉,感覺這簡直是活生生被株連九族的連坐待遇。

連於錦樂都忍不住要嫌棄他。

“你這什麽眼神來著?”

嫌棄的一眼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邊想逮了個正著,他那個氣呀,壓著於錦樂腦袋就是一陣亂揉:“嫌棄哥哥了是不是?你這沒良心的!”

於錦樂掙脫了他,扒拉著亂糟糟的頭發毫不掩飾地說:“我就在你後頭,最倒黴是我了好嗎?也不知道是你跟王志超誰傳染了誰,黴成黴斑了都!”

邊班長簡直受到一萬點傷害,以致於鈴響後看到蕭帥抱著試卷走進來還一臉懵逼。

“蕭帥您這是跑錯考場了吧?”

蕭帥一米九三的大高個兒往講臺上一戳,一邊解開試卷封條一邊似笑非笑地環視了他們一圈。

且不說老胡對邊想的關註引發的一系列效應,體育科在他們心中可是跟“上多了正課輕松休息一下”劃上等號的,蕭帥監考帶來的壓力怎麽說都比老胡要小得多,也不知道哪班那麽狗屎運抽中了蕭帥監考。

這麽一想,他們就愈發地羨慕嫉妒恨了起來。

蕭帥欣賞夠了他們五彩繽紛的臉色,這才大發慈悲地揭曉答案,“胡老師今天家裏臨時有事,所以就換我過來了。”

一聽到這,下面的人簡直都要歡呼了起來,蕭帥在上頭把講臺敲得乓乓響讓他們安靜,指著外頭說,“奉勸你們別高興得太早,這次考試教導處、教務處和學生處的領導老師聯合巡場,運氣好的還能遇上馬——主任。”

下面一陣大笑,都心知肚明蕭帥剛才急轉轉地剎車之下吞掉了一個什麽稱呼。

蕭帥做了個安靜的動作,繼續道,“收斂些總是沒錯的,小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抄不到答案也就算了成績還讓人取消了。”

之後鈴響發卷不再多話,邊想趁著試卷傳往後面的那會兒空隙,回頭沖於錦樂一眨眼,無聲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蕭帥在講臺咳了下,他這才笑嘻嘻地回頭開始答卷。

據說監考是史上最無聊的工作,沒有之一,尤其在鮀中,監考老師被嚴格地限制了活動內容——除了充當一個機器人似的巡邏兵,似乎什麽都不能做。

講臺上的椅子一早被搬到教室後頭,語文科由於作文的緣故,考試時間要比其他科多出半小時來,安排到這一科監考的老師們也是欲哭無淚,所以說老胡監考時真跑來參觀邊想答卷,也都是被無聊逼來的。

都道監考老師是考場上的門神,可鬼知道他們的憋屈。

蕭帥個頭高,往講臺上一站壓迫性太大,於是只能弓著腰貓在講臺桌上盯場子,講臺桌堪堪到他胯部上下,又是弓腰又是曲腿的,維持動作的代價太大,分分鐘兩科監考完了下來得半身不遂了去,實在忍不住,才在下面偷偷換個腿,他表無表情地翻著試卷打發時間,看著滿臉嚴肅,實則內心苦逼,這樣撐著站了二十分鐘,腰和腿開始發出想要劈叉的抗議,參加極限三項都沒這麽煎熬。

領導層巡場,不止是給學生帶來了壓力,連帶監考老師都得端正態度,像這種程度的考試,平常站累了還能找張椅子歇歇腳,可現在老擔心著領導巡場隨時瞧見,真是一點也不敢放松。

好死賴活地熬了二十分鐘,他實在站不住了,便開始溜溜達達地滿教室跑,以巡考的名義翻翻布告欄看看黑板報,就地取材,通殺時間,總之是分針走了多少圈,他也跟著走了多少圈,走到最後被下面的學生抗議,“老師,別再繞圈了,我們都被您繞暈了。”

時間一到,兩科考完,蕭帥逃也似的飛奔而去,邊想負責後頭打掃,往講臺上一看,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蕭帥監考無聊自己跟自己玩的五子棋。

邊想:“……”這是得有多無聊?

人數少了一半,加上考前春姐格外吩咐過衛生問題,整體並不難辦,於錦樂跟他同組,倒完垃圾後兩人就能回家了。

邊想關好窗口回頭,便見於錦樂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錦盒遞了過來。

“幹嘛呢?”

他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串佛珠,就是木珠的顏色偏淡了些,正納悶著怎麽突然給他這個,卻發現珠子上有雕紋,不是帶有傳統色彩的吉祥圖案或者刻字,而是一只只精雕細琢的小貓。

雕刻的線條簡單,但小貓的神態動作靈氣十足,邊想只一眼就認出上面那仰首挺胸的小驕傲姿態,是他們家小白。

“給我的?”他驚喜得很,拿到眼前細細端詳,楞是從每一顆上頭翻出了小白平日裏對應的姿態動作來。

於錦樂抿了抿嘴,手指在褲縫上貼合著摩挲,有些不知所措,“生日禮物。”

他有點局促,準備禮物的時候義無返顧,這會兒真正拿出來了又覺得太過倉惶,尤其被邊想這麽一問,整個人突然就洩了氣。

“你……這手串是陸景幫忙拿的主意——”

他緊張到手汗都出來了,有點後悔事先沒把話想過一遍稿子,雖然傻了點,但總比現在支支吾吾的強。

人家錢曉珊表個白都沒他這麽窩囊!

幸好邊想註意力全放在手串的圖案上,壓根兒沒去聽他說了什麽,研究完就把袖子一挽,將手串套上手腕。

“謝謝啊!”他舉高了手,眼睛笑得彎了起來,“看得出是特地為我準備的,我就不客氣了誒!”

小白的專屬圖案,除了送他還能給誰?。

於錦樂暗自松了一口氣。

邊想又掐了中指往他前額一彈,“肯定花了不少時間吧?備考前分心弄這些,小心春姐找你麻煩嘿!”

於錦樂摸摸鼻子,“國慶那幾天畫的,都快一個月了,就是小白被我煩得不行,現在見著我都貼墻跑了。”

“一只流浪貓能寵成這副大爺樣兒你也是人才。”邊想朝他豎起大拇指。

“飯票爹,你在說話呢?”於錦樂斜了他一眼。

天氣漸漸轉涼,小白食量也是只增不減,長膘的速度都肉眼可見了,真是多虧了它有邊想這麽個飯票爹,不然以它這種挑嘴的勁兒,於錦樂傾家蕩產也養不起!

邊想拎起於錦樂裝了稿紙和筆尺文件袋往桌面上敲了兩下,笑道:“滾蛋,怎麽就不說我是它金主!”

於錦樂記得他的生日,邊想挺意外的。

印象中好像依稀就提過那麽一嘴,還是在不正經的打鬧中說的。

生日他當然有過,雖然不像大部分同齡人那樣會邀一大幫朋友同學出去包廂吃飯唱K玩樂,但每一年邊振華跟沈昀佳都不會錯過。

一家三口吃個飯,菜式會比平時要豐盛些,偶爾邊振華抽得開時間,還能親自下廚做上幾道。

邊家風尚如此,除了邊爺爺,就連邊振華自己的生日也沒正兒八經地對外擺過席請過客,邊想自小跟著他,沒那麽多曲繞的毛病,自然不當生日是什麽大事了。

這個日子向來只有家裏會給他過,他爸甚至嚴格禁止他對外張揚。

他以前不理解,只是單純地因為邊振華的耳濡目染而養成了不在外頭過生日的習慣,現如今隨著年齡遞增,尤其這兩年來心智愈發成熟,所見所聞愈發廣泛,他才漸漸明白了他爸的苦心。

陸景有一番話並沒說錯。

一個區區的車管所副所長兒子生日都能擺出那麽個陣仗來,邊家小公子真要公開喊一聲,那陣勢只會往大裏去。

邊振華眼下風頭正盛,往上調的勢頭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外頭那些人只有苦於跟他攀不上關系的,沒有不想上他這條船的。邊書記、邊局雖然不至於油鹽不進,但他為人謹慎處事周全,很少留下小辮子在別人手裏。

一如之前邊想的戶口遷移。

邊局往上走的目標明確,政途不會止步於此,自然不屑於被這等“蠅頭小利”絆住。總歸還在這條路上走一天,就一天有供他挑之不盡的好處,受或不受,也就端看他的決定了。

利用兒子的生日作借口斂財,邊書記看不上。

當然眼下邊想所理解的,更多是跟魏西淮上次說到的整肅嚴打有關。

這段時間上頭都盯著鮀城在瞧,期間陸陸續續有那麽一兩只“碩鼠”被逮著,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輪到誰,他爸的種種做法行為現在看來就是在未雨綢繆。

不過老邊剛去省裏上完進步課回來,形勢總不會太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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