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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陸大少和程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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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太墨跡了!”陸景接過於錦樂手裏的盤子,不滿地抱怨道,“快點過來,我們都把爐架好了。”

他不斷嘟囔的嘴唇要比平常要水潤上許多,親眼見證了過程的邊想有點不自在,半刻不停地跑去程爍那邊幫忙了。

由於空間的問題,烤爐放在石桌的相反方向,中間隔了個水池,布置特別反人類,真要按照這樣操作起來,從他們串好生食到上火開烤,再到中間刷油結尾刷醬,光是跑就能把人給跑死。

身為主人家的陸景是個典型的生活廢柴,能把火生順利起來就已經是上了buff加成大成功施放的逆天技能了,哪裏又顧得上這些枝梢末節。

燒烤能成為學生黨普及率最高的戶外活動不是沒有道理的,一堆吃的各自擺好,串完直接上火開烤,熟了灑上調味——多簡單!簡直毫無技術可言。

很顯然,陸大少爺也是這樣認為。

此人生活技能水平為負,雖然常年單獨在家具備自主獨立的條件,但勝在家裏經濟優越,每天固定有鐘點工上門做飯打掃照顧他,總之就是爹媽負責賺錢養家,他負責貌美如花,後來遇上了程爍,在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巨嬰大道上更是一日千裏。如今好不容易在自家組織個小組活動,哪裏能考慮到布置擺放這些個東西?

幸好程爍在夠了解他,加上今年元旦在海邊燒烤的悲壯情景尚且歷歷在目,對邊班長他們的生活技能心裏有底,於是結束訓練之後不敢有一點耽擱,早早就趕了過來幫忙,就怕晚來一步這仨人能把東西都糟蹋光還沒能烤出能吃的串串!

陸景、邊想跟於錦樂,三人齊齊往那兒一杵,誰也不比誰強多少。

程爍一到,就像是軟趴趴的章魚突然長出了脊椎骨,八只觸手在訓練有素的調配下紛紛活絡了起來,指哪兒揮哪兒,好不效率!

他考慮遠比在座的其他人要周到得多,眼尾輕輕一掃便心下了然,進屋搬了張折疊桌出來擺在燒烤爐邊,邊想剛過去就被派去把石桌上的食物醬料燒烤叉什麽的搬過來。

肉是腌制好的,蔬菜瓜果和菌類也都洗幹凈了,這些東西齊齊堆在桌上看起來似乎也沒什麽毛病,可程爍看著眼前這仨巨嬰,還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擼起袖子對著眾人一劃拉:

“於錦樂去廚房拿水果刀,順便微波爐右上方櫥櫃裏有一次性盤碗,也要拿出來——”“紙箱裏頭墊上塑料紙,等下收拾才不會滿地湯水,邊想你手邊的大袋子可以墊上——”

最後看著翹起二郎腿晃蕩的陸大少,默默回頭自己動手串肉串。

跟邊想於錦樂這倆連雞翅都能串到地上去的毛手毛腳貨不同,他動作熟練速度飛快,串肉之餘竟然還能葷素搭配地在中間穿插上色彩鮮艷甜椒和菌類。

邊想看得嘆為觀止。

二十平見方的小院,四個人光是往裏頭這麽一站,生活技能立判高下,陸大少扒拉出一包薯片啃得哢擦哢擦響,把壁花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偶爾眼睛往三個仆人身上一瞥,動動嘴皮子還能把人激到沒氣。

“哎!邊大傻你那塑料袋都歪成什麽樣兒了啊,待會裏頭的醬汁要灑我家一地你就留下來打掃完再走啊!”

“怎麽不把牛肉丸切一下花啊?真笨!切花了容易烤熟懂不懂!”

“我待會兒烤肉要刷蜜的,多倒點兒!”

“程爍你別串那麽多青椒,我不吃那個!”

“孜然也要點兒!”

“程爍……”

……

各自忙碌的邊想&於錦樂&程爍:“……”

真是想拿點什麽來塞住這家夥一張只會瞎嗶嗶嘴!

程爍嘆了口氣,抓了一把棉花糖走過去,陸景仰起頭,眨巴著眼睛定定地看他,跟小狗似的看了一會還不忘滴溜一圈。

風吹得墻頭的爬山虎紛紛簌簌,藤蔓植物戰戰兢兢地抽出曲曲繞繞的莖條,在程爍心尖最柔軟敏感的點上顫顫巍巍地一掃——

陸少爺把生活技能的sp點全省下來點在賣萌技能上了!

程大管家一個激靈,防禦技能level不足頓時兵敗如山倒,他眸色加深,可偏又礙於邊想他們在場而有所顧忌,於是只能狼狽地強行轉移註意力,低頭撕開糖紙,胡亂地把棉花糖杵到陸景嘴邊。

陸景是個成了精的,一下就看穿他的不自在,惡作劇般皺了皺鼻子,然後輕輕張嘴,舌頭一舔一卷,把棉花糖含進了嘴裏,程爍的手指沒來得及收回,還被他用舌尖若無似有地舔了下。

他猛地縮回手,陸景跟哈姆太郎一樣鼓著腮幫子撲閃著大眼看他,滿臉無辜。

程爍頭疼似的拍拍他臉頰說:“吃你的吧!”

撩撥失敗,陸景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他。

“你早餐吃什麽了?”程爍輕聲問。

陸景嚼著棉花糖口齒不清:“木吃。”

程爍皺眉:“怎麽又不吃?也不知道吃點白粥墊下胃,等下還要燒烤,胃疼又犯了怎麽辦?”

陸景嘻嘻一笑,伸手往他額頭一彈,“哎呦我的程大媽,您老可真會瞎操心,哪有那麽容易犯病!”

程爍眉頭不舒反蹙,一把沒收了他手裏的薯片,“別吃這些了,你過去幫忙串東西,我去廚房煮個粥。”

說完就回頭進屋,也不理會陸景在後頭叫喚。

他一走,串肉的速度就減了一半不止,邊想沖著陸景喊:“他幹嘛去呀?東西不都齊了嗎?”

燒烤叉只有十支,都被程爍效率飛快地叉上了雞翅,每一支都四仰八叉穩穩當當,陸景拿一枝放手上掂了掂,還挺紮實。

於錦樂把串好的雞翅和肉串先架上炭爐烤。

陸景磨磨蹭蹭地摸到他們那邊,嘟囔道,“去煮粥了。”

邊想誇張地扯開了嘴,“煮什麽粥啊?這些肉不夠他吃嗎?”

要知道他們采購的時候可是往死裏搬的,就是以防萬一,怕烤壞了沒得吃。

陸景白了他一記,“煮粥怎麽了?又不是煮給你吃的!”

“那是煮給你吃啊——”邊想下意識地反駁,腦海卻不合時宜地浮現方才窺到的那一幕,未完整出口的話戛然而止,頓時把自己悶成了一頭大狗熊。

陸景沒心思去琢磨他的一言一行,隨口抱怨:“哎呀就屬他最煩,老說我不吃飯不好,非給我煮。”

嘴上嫌棄著,可他笑得開心,那股甜都齁得滲出了蜜。

“行啊你陸景,程爍就跟你奶爸似的。”邊想忍不住說。

雖然邊想對兩人的關系已經心裏有底並且認定跟自己無甚關系,但這些話如此坦蕩蕩地從陸景嘴裏冒出來,還是讓他不自在。

情侶間的情不自禁他並不陌生,鮀城近港島,受港島文化影響也明顯,電視機一打開多的是港劇港片,看得多了,他自然也知道世界上有這麽一類人,只是知道歸知道,卻從未想過有離自己這麽近。

這會知道了真相,一些看似無厘頭的細節便也乍然明朗了起來。

他跟陸景初中時就認識了,小少爺那時候還沒長個子呢,人小脾氣倒不小,性格比茅坑裏的石頭還臭,跋扈囂張,仗著家裏頭有錢身邊常年圍著一幫狗腿子。他平日裏張揚慣了,能懟懟時絕不嗶嗶,自己成績平平無甚亮點,卻是最瞧不起程爍這種成績一騎絕塵又高高在上的學霸,認為所謂的好學生都是一些情商低下無可救藥只能通過沒完沒了的學習來彰顯智商優勢甚至填補情商不足的書呆子們。

雖然自小的家教讓他不至於做出多失禮的事來,但他確實對鮀中所占比例最多的那一類好學生不以為然,陸少爺隨心所欲慣了,呼朋喚友之餘難免膨脹。那時候有個級裏數一數二的男生,近視眼鏡厚過啤酒瓶底,被陸少爺與狗腿子們若無旁人的呼呼喝喝給吵出了神經質,一時心裏不平衡,在擦肩而過的時候丟下一句挑釁十足的“垃圾”,從此便過上了時不時被截堵在小巷子裏的悲慘日子,並且一直到畢業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只要陸少過得不順心,他也甭想好過。

年級裏認識邊想的人多,這事也是別人拿來當八卦捅出來給他聽的,他跟陸景本就不是同個路子的人,最多算是點頭之交,跟那位學霸也只是托著一班班長的名頭才偶爾會說上一兩句話的泛泛交情,傳言裏的事反正沒親眼撞見過,當然不會閑到蛋疼沒事找事地攬禍上身去多加妄評。

程爍是高中才考上來鮀中的,一開始邊想也沒多加留意,只知道是他每天進出各科教組和年級組時,從老師嘴裏出現頻率超高的名字,據說還是學校貼了學費補了高額獎學金從省實那邊搶過來的人才,是他們這一屆沖擊省排名的指望,也是後來經常撞見陸景跟他在一起,點頭打招呼之餘才漸漸有了交集。

陸景一反常態地粘上了程爍,甚至打發走了身邊的各種狗腿子“從良”了,除了自己成天作天作讓程爍跟屁蟲似的哄著,一點也不許別人對程爍出言不遜,有種護短的意味。

曾經有人看到兩人吵架,陸大少大呼小叫無理取鬧而程大學子低眉順眼輕聲細語,還真當是陸少耍膩了人要鬧掰,就自作主張把程爍堵了,結果人還沒堵實就讓後頭趕上來的陸景給一棍子敲了個滿天星,自此不再敢自作聰明。

陸景程爍的情侶關系這事,現在想來,早有征兆並且細節明顯,只不過是大家的世界太過單純,都沒往這個方向想罷了。

於錦樂剛問他覺得惡心不,他的回答是震驚——也確實是震驚,但是除了震驚,還附帶出一種“原來如此”的感慨,就如果眼前又有一扇大門敞開,透過一片灼目的光亮,他開始觸及到另一個從前完全未曾涉足的新世界——

一擡眼,正好瞧見陸景戴好了一次性手套,大刀闊斧地抓起一根雞翅就往裏頭戳竹簽,別看程爍剛才動作流暢速度飛快,可真換做自己上手,才曉得竹簽有多脆弱而生肉的筋骨有多強大!

“哢嚓。”

“餵!”

邊想的喝止跟竹簽折斷的聲音同時發出。

他慘不忍睹地捂臉:“不是,你真的什麽都不會啊?哪有人對著骨頭戳竹簽的啊!!”

陸景把斷掉的竹簽一扔,不以為然道,“不會就不會,怎麽了?瞧你稀奇的勁兒!我戳你家雞了嗎?”

他振振有詞:“你也知道我們家程爍會,他都會了我還費那個力氣懂這些幹嘛?我玩玩不行啊?”

邊想拱手表示服氣,順便把雞翅都收了不讓他繼續搗亂。

零食被程爍沒收了,邊想又不給他串雞翅,想過去禍害炭爐邊忙著烤肉的於錦樂又被邊想以安全為名給叉開了,陸景撇撇嘴,一時找不到東西玩兒,只能溜溜達達地順著墻邊跑回屋內騷擾程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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