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黑鳳梨

關燈
高二級老師大換血,這學期他們的體育科任是體育組出了名的男神蕭城悅,一米九幾的個頭,渾身肌肉均勻而不誇張,短寸頭幹凈利索,是個飆著雅馬哈R6戰車來學校上課的囂張份子,那雙腿之長用王志超的話來說就是劈叉開來可以橫跨亞非拉,一開始是本校學生私底下戲謔地喊他一聲 “蕭帥”,後來漸漸地連學校裏的老師也跟著喊上了。

大概是任教體育科的緣故,他性格很是放飛自我,雖然到任教時間不足一年,但在教職工和學生活動上很經常能看他的身影,加上人們對高顏值高情商的人總是更加寬容有耐性,如今他名氣橫掃鮀中內外,都知道鮀中有這麽一個顏值身材逆天的體育老師,特地過來瞻仰他的觀光團能鮀中五中八中這頭的商業區好幾圈丟手絹玩兒。

這學期課程表剛貼上布告欄,一看到體育科任的名字,他們班的女生全都不淡定了,紛紛表示腰不酸腿不痛連大姨媽來都能堅持著來操場上課了。

對此嘴裏還叼著奶糖的王志超口齒含糊地評價:“這些女生就是膚淺!”

那糖一開始還是邊想丟給李欽的,結果被王志超截胡,利用體重優勢進行了一番強行搶奪,李欽又是個光長個兒沒長肉的主兒,沒能搶得過他,當下氣得想拿手裏的實心球砸他。

列隊點名後蕭帥就讓李欽帶著人去器材室領實心球,邊想看著於錦樂手中的顛來顛去的實心球就頭皮發麻,他可沒忘去年運動會被於錦樂驚成了什麽樣兒。

實心球是這學期的體育考核項目,蕭帥把李欽拎出來當範例手把手給他拗了個角度一分不差的標準投球姿勢,可惜造型凹太久把體委渾身上下的筋都給凹松了,隨著一聲令下,李欽氣聚丹田就是一聲“啊”——

起手時可謂氣勢磅礴雷霆萬鈞,可惜筋條松懈後繼無力,就見軲轆圓的實心球微微顫顫地在半空畫了一道慘淡無比的拋物線,最後隨著一聲“砰”沈重地滾落在四五米遠的地方。

蕭帥當下一臉便秘,抖著嘴角扶額:“我以為你嚎那麽一嗓子是在蓄氣發功,結果就特麽給我來這一下?”

全班靜寂如雞,三秒過後,轟地一聲原地爆出大笑。

“蕭帥,您指導的這體位不行啊,既不持久又不剛猛!”王志超笑得打跌,拍著大腿使勁損,這人說話不帶把門,又葷又暴的詞直往外蹦,把班上的的女生都惹了個大紅臉。

“強烈要求您親身上陣,讓我們見識見識您那陽剛之力。”

蕭帥聽完也不惱,悠悠地順著他話往下接,“來,你來,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的持久剛猛。”說完彎腰撿了個實心球在手裏顛了顛,空出一手隔空點著王志超。

其他人哄笑對蕭帥這個決定表示無上支持,王志超連連擺手往後退,轉身就把於錦樂推了出去,“蕭帥,我鄭重向您推薦我們於錦樂同學,他是我們班實心球項目的頂梁柱,絕對剛猛!絕對持久!”

“別啊,我就想看看你的。”蕭帥一點不買賬,把實心球丟給了王志超,“走一個,讓大家一起開開眼界。”

王志超還想繼續貧,蕭帥嚴肅臉提出質疑,“你不行?”

下面眾人齊聲:“噢噢噢~”

男人最忌被人說不行,王大番薯一下就炸了,當下擼了袖子上場。

毫無技術含量的激將法,偏就是有人受,不然怎麽得喊他一聲“王大番薯”呢!

逃過一劫的於錦樂:“……”

下課後以王志超為首的幾個男生被蕭帥喊了過去,原本沒於錦樂什麽事,但他還來不及走開就讓邊想扯了過去湊一腳。

說的是十中校籃球隊過來友誼賽的事。

上一屆校隊主力都升上畢業班了,他們高二級的理所當然成了主力,王志超正反是跑不掉,雖然二班就他一個體育生,但李欽和邊想是球場上的活躍人物,蕭帥讓他倆這段時間跟著校隊一起訓,就算到時不上場也得坐一邊當候補以防萬一。

他在交代事情的過程中還特地多註意了於錦樂這個不甚眼熟的面孔幾眼,邊想馬上抓住於錦樂的手舉高了晃,笑嘻嘻道,“蕭帥,你說你的,他就是在這等我呢!”

在別處也能等,可他就偏不樂意於錦樂跑遠了。

蕭帥的視線在他倆身上轉了一圈,不知怎麽的那目光讓於錦樂突然緊張了下,隨後他很快收回那種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嘴上話題打了個九十度大拐,對邊想這學期風格大變的形象表示了讚許,“小夥子新形象挺man的。”

邊想反手摸著自己貼著頭皮削成茬的頭型笑。

這人遲鈍得一點都沒覺察出蕭帥那看似不經意調調裏的意味深長,倒是於錦樂在後頭滴下了汗。

這頭蕭帥交代了籃球賽的事,那邊春姐又帶來校園十佳歌手的消息。

高二的功課比高一緊張不少,也是關鍵的分化期,但又偏是大夥們高中三年中最豐富的一年:他們比起高一新生,對環境更加了然熟稔,懂得可以壓著校方底線做出的某些取巧;對比起高三畢業班這群真正盤踞在校多年的校老大,又明顯少了學習上的緊張節奏。總而言之,高二級就是張力和壓力恰到好處的一個平衡點。

去年校園十大歌手的時間正逢於錦樂的拄拐歲月,那段時間他都拿來吃飯睡覺躲邊想了,根本也沒有什麽多餘的精力和興趣去關心這類學校活動——當然,更大的原因是那時候他還沒融入進這個集體——或許現在也還游離著,但勝在邊想成了拴住他的那根繩,成就了他跟鮀中淺薄的緣分。

邊想跟於錦樂不一樣,他常年活躍在校、級和班的許多活動上,就像蕭帥指定的,哪怕不是校隊的人,也是個排得上號的候補,校園十佳歌手這類更不用說,他來到鮀中幾年,就在那個舞臺上蹦跶了幾次,就算不主動報名也會有人把他名字報上去。他從不拒絕這類活動,抱著無所謂的心態上去跑個場嗷一曲,權當是當眾K歌了。

他的表現就像他的學習成績,排不上拔尖也掉不到最後,就在中上游的位置徘徊著,出線上榜與否全靠看對手強弱,他自己就是用行動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重在參與”的那一類人。

有的人就是這樣,他不用特別拔尖,但天生發光體體質,意氣風發,誰都喜歡他,個個都圍著他,就像一塊磁鐵,把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自己身上。

邊想去年級組上交了二班的十佳歌手報名表,不到兩分鐘的事,於錦樂又跑沒影了。

“小魚兒呢?”他進門找不到就問張弘寬,下課時間教室裏鬧哄哄的,人進人出覆雜得很,他最近又老母雞上身,操碎了一顆老心就怕於錦樂行差踏錯被“早戀”了學業,把人看得緊,可這一時半刻的眨眼功夫於錦樂就跑得人影都不見怕是趁機溜走的吧?

張弘寬努努嘴,邊想順著那方向往外看,人來人往的走廊哪有於錦樂的身影,張弘寬“嘖”了聲,一臉“你跟他有緣無份”的惋惜樣,“高一的妹子又來找他了,估計是跟她走開了吧,去小樓梯那邊看看?”

邊想一聽到“高一妹子”臉色就沈了下來,原本還是漸變色的,這會兒又聽到“小樓梯”,臉色直接就黑成了鍋底。

“高一妹子”指的自然是錢曉珊,可小樓梯又是怎麽回事!!!???

作為“過來人”,他可是明白得很,小樓梯那地方成天兒都是些小情侶卿卿我我的地方,堪稱鮀中的拍拖聖地!!

錢曉珊最近每天都會過來一趟,但可悲的是邊想身為班長每天事兒多,經常往各大辦公室跑,遇見的次數不多,哪怕想竭力“阻止”於錦樂“墮落”也是有心無力,可作為同桌的張弘寬就不一樣了,幾乎天天能撞見。

邊想越想越氣,“哦”了一聲後就扯開於錦樂放在桌上筆袋往裏頭翻,挑出最貴的一支三菱0.38開始轉。

這人轉筆技術本就十分有限,加之如今夾雜著洩憤的情緒在裏頭,反應到手頭的動作包含了十成的粗暴,基本轉不到幾圈就能把筆給轉飛,真要倒黴筆帽沒蓋緊,分分鐘能毀掉人整個筆袋的水筆。

他磨著後牙根,心裏恨恨。

不是說兩人沒什麽的?怎麽就天天跑過來了?

“選好十佳的曲目沒?”張弘寬才沒心思去研究他的臉色,拿出CD機晃了晃,一心兩用地按下了播放鍵。

邊想側著身子坐,崴著椅腳坐沒坐樣,吊兒郎當地答道:“我母雞啊,隨便唱個吧!”

手上一直摧殘於錦樂的筆就沒停過,中間飛出去過不下十幾回,都被撿回來繼續施虐。

跟“鄰居”出去是吧?有本事就別回來了!哥把你整個筆袋的筆都給摔斷水了!!!

張弘寬顧著低頭搗鼓CD機也沒看出他的憋屈,聞言只輕輕“喲”了一聲,“那不如就隨便選個粵語歌?”

鮀城有自己的方言,但是地處粵省,自然對粵語不陌生,但是邊想來自北方,一開始來這邊,不管是鮀城本地話還是粵語對他來說都是鳥語,現在待了幾年,粵語好歹能懂一點,但算不得精通,只會偶爾興致一來往外蹦上一兩個短詞短句,當中還免不了會帶著內陸人特有的拗口調調。

邊想屁股跟長了釘子一樣,就沒法好好坐著,他把整個身子往後一靠,用椅子後面兩腳撐著全身的重量,有一下沒一下地拄著地晃動,“粵語就粵語,還能怕了不成?”

錢曉珊的出現讓他不爽,可是更不爽的是於錦樂每次的辯解。

真要沒什麽,能天天這麽粘著?

可他又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這麽氣。

他百無聊賴地把張弘寬另一邊的耳塞往自個兒耳裏塞,聽了一會兒後皺眉說,“黑鳳梨?”

人一倒黴做啥都不順,連聽個歌都能聽到情歌!

張弘寬一樂,“唱這歌啊?那你肯定初選就得跪。”

早戀是所有中學的大忌,但凡涉及情愛主題的節目就算再好也不可能登上校級活動舞臺得到好名次,這是慣例。

邊想手指抓著椅子邊沿請敲,也不應和什麽,就是扯了扯嘴角。

那神情拽了吧唧的,還夾雜著他毫不掩飾的不痛快,那一臉欠揍的模樣就好像在說誰在乎那些個名次?哥哥我想唱啥就唱啥!

恰逢於錦樂甩著濕漉漉的手從外頭回來,看那樣兒是剛從廁所回來。

邊想坐正朝他勾勾手指。

他沒多想就走了過去,結果堪堪到邊上就讓邊想一把扯進了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粵語“唔知”發音類似“母雞”

?:Beyond的《喜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