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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狠心的嚴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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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狠心的嚴慎

第一百九十六章狠心的嚴慎

在鞭炮放得最響,照亮濠鏡上空的時候,楚洛抱著嚴慎的腦袋,不斷地擦拭他從鼻子噴湧而出的鮮血。呼喊著嚴慎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去年的春節,楚洛和嚴慎在海邊,穿著一件大衣相依相偎,看著煙火。

現在楚洛等在手術室外。

楚玉暖的先生急匆匆的趕過來。

“零點十分,兩個孩子出生了,孩子取出來後有過大出血,但很快就止住了。玉暖還沒蘇醒,但是醫生說問題不嚴重。嚴慎怎麽樣了?”

楚洛搖搖頭。神色凝重。

“顱腦損傷很嚴重。”

車禍撞擊受傷最嚴重的就是大腦,後腦勺磕在石頭上了,這對嚴慎脆弱的大腦來說,就是一次八級地震。

後果不知道,肯定輕不了。

“醫生是最好的嗎?”

楚玉暖先生著急的詢問,大過年的醫院只留下值班醫生,那些什麽專家教授的肯定都在家裏過年啊。會不會技術上有問題?

“都請過來了。”

濠鏡最好的腦部專家強行請過來的,楚洛帶著嚴慎會醫院搶救,阿鴻帶著人去強行請醫生,阿火就去收屍,毀屍滅跡。

在手術的時候,這些醫生陸陸續續的也都趕到了,現在手術室內是濠鏡最好的醫療團隊。

但是這手術,太漫長了。

楚玉暖先生回婦產醫院看看老婆孩子,一小時候再回來看看楚洛。如此反覆的在路上奔波。擔心老婆也擔心楚洛承受不住這打擊。

楚玉暖昏迷著,楚玉暖先生知道楚洛是個長情又癡情的人,如果嚴慎有個什麽,楚玉暖先生不知道楚洛會做出什麽,但就怕楚洛想不開啊。

楚洛看到姐夫來來回回兩個醫院的跑,看著姐夫故意給他拍來的兩個小家夥的照片,楚洛就是提不起任何興趣,他姐平安了,他全部心思都在嚴慎身上。

低著頭,一動不動的。

阿鴻他們也不敢說話,都不敢勸說楚洛把衣服換掉。

東方泛白,新年伊始,嚴慎被推出手術室。

楚洛像被蟄了一樣,蹦起來竄到醫生面前。

“不是太樂觀。”

醫生這話讓楚洛的表情都僵住了幾秒鐘。

“腦外傷讓他顱內出血了,他的大腦很脆弱,情況有些嚴重。”

“腦出血?那就是說,有偏癱什麽的後遺癥?”

“這要等他清醒後才能發現,現在的問題是,看他能不能清醒。”

楚洛從頭頂涼到腳跟。

“你的意思是說,他,有植物人的可能性?”

“看他能不能在這二十四小時內清醒吧。如果……”

醫生沒說完,楚洛臉都白裏透青了,醫生說句抱歉,離開了。

楚玉暖先生趕緊推推阿鴻,趕緊的去好好謝謝這些專家教授。

楚玉暖先生拉住楚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你問問醫生,可不可以進到ICU去,最開始這段時間至關重要,你就在他耳邊喊,一定要把他喊回來。沒事的啊,嚴慎身體挺好的,他以前都昏迷兩年多不也康覆了嗎?這次照樣能康覆的。”

“對,去德國!”

楚洛眼睛一亮,嚴慎就是在德國治好的,這次還去那,一定能把嚴慎治好。

“我去找醫生,問問現在能不能飛,他能受得了嗎?能行我這就去準備去德國!”

楚洛蹦起來就去找醫生,還不等他沖進電梯,白鶴鳴跑過來了。

白鶴鳴是後半夜接到的電話,一刻沒停留趕緊趕到濠鏡。

“怎麽樣?”

白鶴鳴身上的大羽絨服還沒有脫掉,一腦門子的汗,頭發都翹著。急的皺著眉頭。

“醫生說不太樂觀。”

“我把京最好的腦科專家都請來了。上次嚴慎不是車禍昏迷嗎?都是這些專家給嚴慎治療的,舉行一個會診,聽聽這邊專家的意見,也許有一個好的治療方法!”

白鶴鳴安慰著楚洛,身後還跟著三四個戴眼鏡的醫生,年紀半百,還有歲數更大一些的。

除夕夜的半夜,誰都沒有安眠,楚洛守在手術室外,白鶴鳴滿京的找專家,都給帶過來了。

“我有經驗了,你別擔心啊,上次他昏迷不醒的時候,醫生沒說什麽,說的最多的就是腿,誰也沒想到他昏迷就這麽久。昏迷的最開始至關重要,你先別慌,聽聽專家們的意見。”

京的專家是全國最好的專家,濠鏡的專家也都是從國外進修過的。

坐在一起針對嚴慎的病情展開討論。

醫學術語楚洛和白鶴鳴都聽的不太懂,他們倆著急但是耐心的聽著。拿出煙來在指尖搓來搓去的。煙絲都搓出來了。

專家們拿出了一個大腦的模型,打開頭蓋骨,然後指著後腦勺的地方,說這裏遭受撞擊。引起什麽反應。

有一個專家還讓人買了一個果凍回來,一群人圍在一起,看著專家把果凍放進了一個瓷杯子裏,一只手捧著杯子另一只手用力一拍瓷杯子,瓷杯子裏的果凍來回晃了晃,放進一個一次性的透明的塑料水杯裏,同樣的方法,一手捧著塑料杯,一手用力一拍,塑料杯子很容易就變形了,這不算,果凍來回用力的撞擊,碎了,還汁水橫流撒出來。

這一次性的塑料杯子就是嚴慎的大腦骨頭,他的大腦就是這果凍,同樣的撞擊,他的大腦就是天崩地裂的海嘯。所以他的大腦受傷嚴重。

就是這麽個道理。

出血,還不是一處出血。最好的一點就是,出血後那些血並沒有大量擠在顱腔內,而是順著鼻子流出來了,沒有形成淤血血塊,但是大腦受到撞擊後有了劇烈的波動。大腦在腦殼內來回地用力得晃,損傷到什麽程度這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後遺癥,也要看。

無意識,送過來的時候已經進入昏迷,呼喊刺激都沒任何反應。再次深度昏迷的可能性非常大。

現在就坐飛機去德國,死在路上算誰的?才結束手術萬米高空長時間飛行,這誰的責任?誰敢動他?很可能撤了呼吸機他就死了。

腦死亡也不排除啊。

聽到腦死亡,楚洛倒抽一口冷氣。

沒什麽好辦法,只能觀察,看看最開始這段時間。什麽結果,是昏迷還是深度昏迷還是腦死亡,任何一個醫生都不敢下保證。

濠鏡的天氣在春節前後已經回暖了,還有愛美的女人穿著漂亮的春季新款長裙。

但是今年氣候有些反常,大年初一這天風挺大的,楚洛順著墻壁蹲下去,腦袋頂住了膝蓋,用力地佝僂著後背,快把他自己蜷成一個團了。

蹲不住了就坐到地上,抱住腦袋,腦袋埋進了胳膊。

白鶴鳴找了一圈,阿鴻指指樓頂,白鶴鳴看到楚洛身體細微的抖動,縮成一團,像個在寒風中失去了父母無處為家的孩子。瑟瑟發抖的只能抱緊自己。

似乎聽到白鶴鳴的腳步聲了,楚洛的臉在胳膊上用力蹭了蹭,擡起頭看著前邊,渾身的冷,落寞,脆弱消失,似乎披上一層盔甲。

白鶴鳴還是看到了楚洛袖子上,濕了一片。

躲在這哭了。

白鶴鳴忍不住想嘆氣,楚洛茫然無助,擔心難過,無計可施。

這種有力氣,有錢,但就是沒任何辦法的感覺,能逼瘋了人。

說到底,楚洛不過二十三歲多一些,就算是過了第二個新年,算是二十四歲,但據離他生日還有大半年,也就是一個二十三歲半的大男生。

這一年的時間他經歷多少,多少辛苦困難,嚴慎陪著他翻過一座座山,突破一個個難關。在終於可以松口氣了,以為美好生活開始了,嚴慎卻病倒了。

在楚洛心裏,嚴慎不單單是伴侶這麽簡單,還有精神支柱,生活全部。事業啊,家族產業啊,對於下半生的一切美好設想和構思啊,嚴慎是必不可少的。

有嚴慎在,楚洛所向披靡,勇往直前。不管是老四的詭計,老父慘死,阿姐被綁架,楚洛都能從容面對。在嚴慎出事的時候楚洛失去理智和鎮定。

楚洛依賴著嚴慎,嚴慎病了躺下了,楚洛的世界轟然倒塌。

就算是想努力改變現狀,還是沒什麽好辦法。手裏那麽多錢,他買飛機都行,買航線都可以,買醫院都小意思,但沒用,只能等待。這種挫敗感和無力感真的能把人逼瘋。

面對這亂七八糟的狀況,在沒有嚴慎的時候,還事關嚴慎,楚洛手足無措,無能為力,現實逼得他找不到突破口去發洩,只能躲在角落裏哭。

哭還不能讓誰看到。

他還是個孩子,肩膀堅強還稍顯稚嫩。需要嚴慎一直陪伴左右扶持在側。

嚴慎,嚴慎也很可惡,平時那麽寵,那麽愛,事事都想得周全,為楚洛出謀劃策披荊斬棘。撒手也幹脆,直接昏迷了,不管了。

就不琢磨琢磨他家這小朋友能不能承受這一切?

白鶴鳴也沒多說什麽,拿出煙盒,遞給楚洛一根煙。誰也不說話,沈默地抽煙。一個一根的抽了快一盒了。

最後一根抽完,楚洛搓搓臉,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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