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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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光家是獨門獨棟的那種小別墅,陸小川絲毫不覺得意外。別墅一共三層,裏面的擺件雖然不是土大款那種類型,但明眼人一看就覺得逼格很高,摔不得動不了。

齊江被齊光描述成一個好戰分子,脾氣極其火爆,三句話說不對勁就掄起胳膊揍你。齊臨腹黑的要命,稍有不慎就得把你帶溝裏。齊霏就一缺心眼兒,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嘰嘰喳喳的一天吵個沒完。陸小川跟在齊江身後進了齊家,倒也沒覺得那麽誇張,齊江身高187,常年在部隊被培養出了一種嚴肅正直的氣質。齊臨看起來斯斯文文,儼然一翩翩貴公子。齊霏和齊光是龍鳳胎,兄妹倆長得像,一看就和齊光一樣缺心眼兒。

嗯,齊光也就只有這麽一句描述靠譜。

齊先生和齊太太還不知道齊光和陸小川的事情,大年初一正是走親訪友的時候。齊臨和齊霏得知陸小川要來,沒跟著出去。

齊家家教極好。就算對他這個外人再怎麽好奇,也沒明目張膽的把眼珠子黏在陸小川身上。齊江把陸小川帶到齊光房間,客氣地說道,“他就在裏面躺著呢。”

陸小川剛一推門,就看見頭發亂糟糟窩在地毯上打游戲的齊光,齊光看見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興奮,立馬扔掉游戲機小狗一樣撲過來,“川兒,你來啦!”

陸小川任他抱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齊光,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圈。

“不是骨折了嗎?”

齊光回家得有一個多月了,倆人一直保持著每天一小時的通話時間。之前都挺好的,但昨天大過年的,齊光突然在電話那邊鬼哭狼嚎,說自己骨折了,怎麽也得陸小川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行。

陸小川擔心的連年都沒過好,大年初一就輾轉來了齊光家裏。

“是骨折了呀!”齊光把左手舉到陸小川面前,撇嘴道,“你看。”

齊光的小手指被裹得嚴嚴實實,陸小川打上飛機開始就提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齊光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的臉色,小聲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矯情,沒事找事啊?”

陸小川搖頭,把他拉進懷裏結結實實的抱著。

“齊光,你嚇死我了。”陸小川皺眉道,“我還以為你大哥真給你打骨折了。”

“手指頭骨折也是重傷。”齊光委屈道,“雖然不是我大哥打的,但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無辜,要不是我大哥氣我,我這手指頭能骨折嗎?川兒,我看你不高興,還以為你在生我氣,因為我騙你呢。”

“我不生氣。”陸小川親了一口齊光,“我想你了。”

他昨天聽著齊光在那邊嚎,心裏著急得很,恨不得飛過去跟齊光大哥打一架之後再英雄救美,最壞的結果都想了一通,哪知道齊光就是純撒個嬌呢。

孩子慣著是得慣著,但道理也得講明白,陸小川開口道,“下次不能這樣了。”

“嗯。”

倆人沒膩歪多久,齊光帶著陸小川出了房間,給家裏人挨個介紹。

“這我大哥,我二哥,我小妹。”

“今天爸媽不回家住。”齊江開口道,“高老爺子那片農家莊園徹底給他倆留住了,又餵雞又摘果的,明天還想叫咱們去。”

“小妹想去嗎?”齊臨說道,“我就不去了。小川今晚留下來吃飯吧,正好咱們都是同輩,說話也不用覺得拘束。”

齊霏反問道,“吃啥?阿姨家裏有事兒,今天剛走,你們忘啦?”

話音剛落,這四個人面面相覷,都默不作聲了。

齊江在部隊待那麽多年,生存本領是挺強,但主要強在野外方面,家庭菜一竅不通。齊臨是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總裁,十指不沾陽春水,用個微波爐都嫌浪費時間。齊光能做個方便面,最多加倆蛋,加到第三個蛋就會像被詛咒了似的,蛋殼保準飛進鍋裏。齊霏是會做東西,但僅限於甜品,大年初一,家裏還有客人,總不能擺一桌蛋糕吧。

誰都清楚對方心理水平啥樣,但都不好意思開口讓客人做飯。

陸小川不太懂這突然的沈默代表什麽,於是客氣的開口道,“要不然我來做吧。”

“那行啊。”

“太好了。”

“謝謝川哥!”

緊跟著的就是此起彼伏的三個回答,陸小川無奈地笑了笑,這精英家庭和他想的還有點不一樣。

唯獨齊光一人,大家表達感謝的時候一聲不吭,這時候攬著陸小川的肩膀,很小氣地說道,“川兒只能做我一人份,做多了累手。”

齊霏最先看不慣,“咋的?你以為川哥像你一樣小腿抽筋都得躺三天啊?”

齊臨和齊霏相視一笑,立馬加入戰場,“我們齊光,手劃個口子都得拿我一張銀行卡走,說當醫藥費。”

齊江喝了口茶,很有大哥威嚴的開口道,“得了,別說了。”

齊光感激地看了一眼齊江。

齊江理了理衣服,微笑道,“大過年的,別把齊光/氣得又離家出走。”

仨人個頂個的損,也不知道給自己留個面子。齊光不想反擊,朝他們翻了個大白眼,扯扯陸小川胳膊,“看見了吧,我們家誰都得踩我一腳。你不來陪我,我每天都委屈。”

陸小川自然而然的捏了捏他的手,問道,“晚上想吃什麽?”

齊光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好不要臉的三兄妹一人報了一個菜名,絲毫不見外。

都是些家常菜,做起來也不覆雜。齊光給陸小川系好圍裙,討好的在他左右臉上親了個遍,懂事道,“你大老遠來一趟還得給我們家做飯,辛苦了。”

陸小川失笑出聲,“齊光啥時候學會說這種客套話了?還是跟我說?”

齊光非得在廚房打下手表演單手洗菜,水成功濺了自己上半身,聞言笑道,“那我說實話了啊,我太想吃你做的飯了。”

齊家阿姨做菜口味偏淡,陸小川做菜口味偏鹹,齊光跟陸小川生活了一段日子,再回家吃飯總覺得沒有味道。

“你除了吃還知道幹啥?”

“幹你吧。”齊光洗好一把青菜遞給陸小川,一臉壞笑。

“傷殘人士別想些有的沒的。”

“我能耐著呢!”齊光不安分的站在陸小川身後,揉了一把他的屁股,趴在他耳邊慢悠悠說道,“手指頭骨折,大不了不用正面抱你的姿勢了唄。”

越說越沒譜,陸小川擡頭輕拍了一下齊光的頭,斥道,“你給我出去。”

洗個菜把水都洗到外面也就算了,嘴裏還沒個正經。

“我不走。”齊光變本加厲的貼上陸小川後背,蹭了好幾下,“身體便宜不讓占,也不能讓我說幾句話麽。”

委屈的倒挺快。

陸小川攜帶一個大型掛件,艱難做了四菜一湯。

中途那三兄妹去看過幾回,本想看看能不能幫忙,結果看到齊光不爭氣的樣子,紛紛覺得辣眼睛,嘲諷了幾句以後,沒再去當電燈泡。

剛一端上桌,齊霏就誇張道,“哇塞!齊光脫單以後不矯情了,不作妖了,連生活都能自理了!”

“別誇我啊。”齊光把凳子扯到陸小川旁邊,開口道,“川兒,我想吃個肉。”

“你不是左手不能用嗎?”齊江看不過去了,他弟弟怎麽就這麽沒出息呢?當著家裏人面,都恨不得坐陸小川大腿上吃飯。

齊霏哈哈大笑,“本以為齊光生活可以自理,沒想到比在家的時候還退化了。打倒自私齊光,你這樣川哥怎麽吃飯?”

“我也沒用他餵我。”齊光說話理直氣壯,“那菜離我遠,夠不著。”

齊臨白他一眼,“夠不著你夾點菜滾蛋,別和我們一桌吃。”

在全家人懟齊光的愉快氛圍裏,陸小川也過得挺輕松,大過年的吃飯就得喝點酒,齊江愛喝純白的,齊臨只喝紅酒,但都怕陸小川喝不慣,所以特意選了哈爾濱啤酒。齊光嘚嘚瑟瑟的摻了點白的,沒喝多少就醉了,拿筷子敲著碗,和齊霏在一邊說相聲一樣鬥嘴。

齊江和齊臨坐在陸小川一左一右的位置,很是哥倆好的喝了好幾輪,齊臨拍了拍陸小川肩膀,直言道,“好不好奇為什麽我們家突然接受齊光出櫃這件事?”

陸小川點點頭。

齊光這樣的家庭,對他這個出櫃對象的正確做法,雖然不至於惡語相加,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個人都高高興興的要把他當成齊家的一份子。

齊江看了一眼滿客廳撒酒瘋的齊光,又看著陸小川,嘆了口氣。

“開始我和齊臨覺得他瞎胡鬧,但他實在油鹽不進,就用了特別的方法。齊光從小就怕黑,我索性一狠心......把他關在了小黑屋裏,除了水之外什麽也不給,每天只許聯系你一小時。足足過了一個月。”

齊江臉上雲淡風輕,聲音卻難掩心疼,“但齊光一次次的跟我說,他就是喜歡你。剛被關進去的前幾天,他嚇得全身都抖著,縮在一個角落裏,一句求情的話也不肯說。我從來都沒見過我這沒出息的弟弟,能為了什麽忍到這種程度。”

陸小川眼睛幹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是全家人都捧在手心裏疼愛的齊光,是只要吃喝玩樂做個逍遙少爺就好的齊光,是嬌氣的不行發燒都要哼唧一周的齊光。

卻偏偏為了他,硬生生熬了那麽多天,打電話的時候插科打諢,總是說著“你親我一口我就高興”這種幼稚的話,對於自己怎麽爭取家裏認可的過程只字不提。

齊臨緩緩說道,“你,照顧好我弟弟。”

齊光越來越瘋,活像一匹脫韁野馬,五個人喝酒就這麽一個爛醉如泥,也是本事了。

陸小川在眾目睽睽之下給齊光扛進臥室,沒準備客房,其實準備了他也不太想住。他捏了一下齊光的臉蛋,輕聲道,“白天調戲的話說那麽起勁,現在天時地利都有了,你竟然把自己喝成這個樣子,活該你沒有性生活。”

陸小川嘴上嫌棄著,手上卻溫柔的給齊光脫下衣服換了睡衣,齊光依偎在他身旁,安靜又乖巧。

“齊光。”陸小川親了一口他的唇,呢喃道,“我很高興,你在我身邊的每一天我都高興。”

“齊光,你好像我的小福星。”陸小川把他摟在懷裏,長出一口氣,“奶奶的病逐漸好了,你家裏這邊的態度...多謝你,齊光。”

“我想娶你。”陸小川翹起嘴角,用下巴摩挲著齊光的額頭,“要不然我嫁給你也行,齊光,我好愛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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