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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誰主宰沈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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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祁淮立眼睛睜得如同銅鈴,掙紮了半晌才從嘶啞得不成樣子的喉嚨裏擠出兩個字來。

“怎麽,父皇不想見到兒臣?”冷冷的聲音帶著輕笑。

竟是當今四皇子祁無鴻。

祁淮立只是哼了一聲,微微闔上眼,急促地呼吸。

祁無鴻走上前幾步,單膝跪在床前,俯首看著祁淮立:“父皇,恕兒臣直言,您龍體欠安,天壽已盡,再霸占著皇位,只會使天下不安,朝堂不穩。依兒臣之見,是時候準備繼承人了,您說是不是?”

祁淮立並不驚訝他會這麽說。祁無鴻深夜趕來,必定是拿定了逼宮的主意,不然……他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妄言。而今夜這正和宮四周,怕都是四皇子的人吧。祁淮立不自覺地皺了皺眉。身在皇家,對皇位的欲.望再自然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們沒幾個是不想登上那至尊之位的,但是,沒想到祁無鴻會這麽快,這麽……狠。

祁無鴻如此明目張膽地說出這種話來,自然……是不打算留自己性命了,祁淮立心裏冷笑,沒想到他威風一世,竟落到這般田地。

不過,作為一個帝王,他怎能不為自己留有後招?

祁無鴻見他長久地不說話,這才恍然大悟一般:“也是,兒臣倒忘了,這幾日父皇病得厲害,想來連說話也成了問題。不過,我與父皇既為父子,自然心意相通,兒臣大膽揣度一番父皇的想法,您且聽一聽。”

不等祁淮立做出反應,祁無鴻自顧自地說道:“二哥祁無塵,對朝堂社稷似乎並不感興趣,除了在朝堂上掛了清閑的職位外,並無多大建樹。五弟祁無夜倒是才得出眾,文韜武略無一不精,但他為南陌廢公主所迷惑,竟然將南陌的兩個廢皇子放了,誰知道日後不會攪出什麽禍患來。看五弟對那廢公主極為上心,日後若稱帝了,必定會讓她當皇後,那廢公主亦是個心機深沈之人,萬一聯合了他們南陌的舊部,禍亂朝政,那我們祁氏的江山便危險了!至於七弟和八弟,之前均對兒臣說過,他們不想要皇位,只說若兒臣坐了那位子,他們必定殫精竭慮為兒臣守護這萬裏河山!”

祁淮立臉部有些僵硬,卻還是勉力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想要皇位便想要皇位,已做得明目張膽,卻還要說得冠冕堂皇,實在可笑!

在這一點上,祁無鴻實在不像自己,還好,他的選擇是對的,祁無鴻……可做輔臣,不堪帝任。

祁無鴻被那抹笑刺痛了眼,眉間狠狠皺起,聲音也摻雜了狠厲:“怎麽?難道我說得不對?!他們四個,都絕非帝王之選不是麽!而我祁無鴻,是皇後所生,從小被您親自教導,無論治世才能,還是修身之術,我都做得很好!這一切您最清楚了對不對?想來,您也認為兒臣是皇位的最佳人選,對不對?”

“哼,”祁淮立自鼻間哼出冷笑來,使勁咽了咽唾沫,聲音極低而嘶啞,“你若真這般……自信,又……又怎會如此……迫不及待?”

祁無鴻登時楞住,祁淮立真是一只老狐貍,一針見血地將他的所有偽裝都戳破了。

到底是不自信啊。

他與祁無夜個人實力看上去不相上下,但潛意識裏,他不得不承認,祁無夜比自己優秀。縱然這次祁無夜放走了廢皇子,祁無鴻卻還是不能猜出祁淮立的想法,也不能肯定祁無夜已經出局。

而論外在勢力,兩人也是旗鼓相當。他的母親是皇後,舅舅趙黎桐是大將軍,一個代表後宮之首,一個手握重權大軍,再加上朝堂上籠絡來的官員,幾乎占據祁朝的半壁江山。而祁無夜的岳父是丞相沈正涵,母親雖然已死,但據自己母親說,這些年祁淮立幾乎沒忘記過祁無夜死去的娘。

所以,祁無鴻這些日子一直心裏沒底,坐立難安。

他怕祁淮立會選祁無夜做繼承人,他怕祁淮立誰都沒選,到時候他一旦駕崩,便是兩股勢力的對峙,他不一定能勝,他還怕祁無夜會先他一步來逼宮。於是,他便兵行險招,先下手為強。

但是,這些他絕不會在祁淮立面前承認,更不會表現出來。

他只是噙了一抹笑,說道:“父皇,多說無益,還是省點力氣吧。”

祁淮立費力嗤笑了一聲,看著窗外的月色發了呆,此時倒不像一個皇帝,而像一個生氣中的父親。

祁無鴻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說道:“父皇……您到底有沒有那麽一刻,曾將我當成您的兒子?”

祁淮立聞言轉過頭來,饒是老練如他,目光中也滿是詫異。

祁無鴻輕笑,仍然保持著膝蓋跪地的姿勢,看著自己曾經高高在上的父親:“父皇,這二十多年來,您總是給我一種感覺——您只是將我當成未來可能的繼承人來培養,卻不曾將我視為兒子來看待。您知道嗎,我小時候拼命努力學習四書五經,學習帝王謀略,其實只是為了您的一句誇獎。可是,後來我發現,您的誇獎也只是因為我離您心中合格的王位繼承人進了一步,而非您身為父親的驕傲,於是,我才開始為自己而努力,為母親而努力……”

祁淮立心裏一震,沒想到……沒想到……

“不過,如果大家都享受一樣的待遇的話,兒臣覺得,倒也公平。”祁無鴻的目光倏然淩厲了起來,“但是,您有時候看著祁無夜的目光——溫柔的父親的目光——讓兒臣嫉妒!”

祁淮立終於忍不住咳了起來:“胡言……亂語……朕待你們……咳咳……待你們……”

祁無鴻完全忽視了他,聲音壓抑著多年的積怨,如同火山爆發前的平靜:“就是因為我的母親不如祁無夜的母親在您心中的地位麽?可是您不曾記得了,您當初娶我的母親時,也說過愛她。”

祁淮立:“……”

“只有您在看著窗外那一瞬,才讓我產生了一個錯覺——您是因為被兒子逼到此等境地而生氣,而不是被一個逼宮叛亂者。”祁無鴻驀地笑出聲來,“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在兒臣走進正和宮那一刻,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突然從背後拿出一張聖旨來,打開鋪平在祁淮立的眼前:“父皇,兒臣已經將傳位詔書準備好了,只等您蓋上傳國玉璽了。”

“孽……子……”祁淮立渾身顫抖起來,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祁無鴻譏諷地一笑,起身活動了麻木的膝蓋,往書桌旁邊的書櫃走去。白天來見祁淮立時,他記得祁淮立將玉璽放在了底層書櫃裏面的玉匣子中。

可是,當他打開底層書櫃時,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卻僵住了,裏面空無一物,好似對他的嘲諷。

祁無鴻不信,直接劈裏啪啦打開了書櫃所有的門,仍舊空蕩蕩的,於是又去打開書桌裏面的門,然後四處翻來翻去,結果還是沒有。

不可能!

他趕緊將殿內一切可藏之處都找了一遍,仍不見玉璽影子,只能奔回床前。

“怎麽回事?!”祁無鴻的聲音這才有些慌,“玉璽呢?!你把玉璽藏哪兒去了?!”

仿佛料到他會如此,祁淮立面上露出滿意的笑,卻是帶著無數壓抑的滿意的笑,拼盡了全力,笑道:“看來朕的決定沒有錯,咳咳,只恨朕竟保全了你這逆子的性命!眼下,朕怕是不能活著更改詔書了,不用你弒父,朕自來!”

說罷竟吐出一口鮮血!雙目圓睜,兩腿一蹬……死了。

祁無鴻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悲痛,很快便恢覆過來,伸手闔上了祁淮立的眼睛。

接著,便繼續在殿內尋找,每尋找一處,便整理好,不至於叫人瞧出淩亂。只是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

聯想到祁淮立死前說的那句話,祁無鴻騰升起不詳的預感,也許他這一招……竟是走錯了。

事已至此,他也沒法子了,找了好幾遍,天色欲明,他才匆匆趁著夜色出了正和宮。

第二天早晨,祁淮立駕崩的消息傳遍了大興國。

朝堂因此大亂。

一撥人說要先給先帝送了葬,再確立新帝。另一撥人說要先確立新帝,不然送葬的時候也不好安排,而且天下一刻無主,便易亂生妖。

先立新帝站了上風,卻又是一場爭駁。

這一場爭駁無疑更加激烈,而且暗潮湧動,因為先帝沒有傳下詔書,所以朝堂上每個人為了自己的陣營而眾說紛紜。

四皇子和五皇子誰堪大任被擺到了明面上。

就在眾臣在議事大殿上吵得面紅耳赤之時,外面太監突然通報——

“覃妃娘娘駕到!”

祁無鴻與祁無夜同時往大殿門口望去,對覃妃的到來各有猜度。

大臣們俱是一驚,同時皺了眉頭。大殿從來不是女人能來的地方,皇後都從不涉政,一個小小的妃子,怎麽敢明目張膽地在早朝時候來這裏?

還是如今這麽敏感的時候。

覃妃前頭有一個太監開路,那太監供著腰,手裏恭敬地托著一個盤子,盤子上面是場上之人再熟悉不過的物件——聖旨。

“這是先帝的遺書。”

覃妃娘娘環顧了四周,淡聲卻威嚴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愚人節快樂!愚人節愚人,更新卻不愚人~

對不起阿染這麽久才更,之前因為車禍的事消沈了一段時間,以後就開始實習了,實習階段怎麽說呢,我的運氣向來比別人差一點,所以實習的時候也不是很順利。每次都想抽空更新一章,卻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比如突然有事,比如不舒服,比如卡文……)沒有更新。沒想到時間過得如此快,一晃眼又一個多月了,我沒想到我這麽一拖,又拖了一個多月!

真的很對不起!這次努力恢覆日更,就算不日更,也不會再拖這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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