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論小孔雀如何找到他的大貓(一)

關燈
不知不覺,距他們掉入神界,慢慢悠悠地已過了七年。

這日清晨,騰蛇無比欣喜!七年了,雖然神界的靈力依然不能支撐他們的日常起居,但是卻可以凝聚神獸了!

還記得一個月前,他蹲點幾月的光團裏的神獸就要成形。他就回去吃了早飯,吃得久了點,迅速洗完碗後跑回來,居然看到那光團已經沒了!

與此同時,一只白色的貓正蹭著剛好路過的元照的手,軟軟地叫喚!

貓咪一身雪毛,眼睛是金色的,嘴角一點桃粉,像是偷吃了元照桃林裏的桃花一樣。

元照被蹭得癢了,撓撓它的下巴,手法無比嫻熟。

他微笑道:“桃子酒釀好了。”

白貓就差在元照手裏打滾了。

一神一貓,當真親密無間。

騰蛇傻了。

從此,竹林小院多了一個客人,那就是“桃酒”。

桃酒對誰都很親近,可就是對騰蛇愛答不理。

騰蛇甚是憋屈,整天嚷嚷著要元照陪他一只神獸。元照被他吵得頭疼,便將帶桃酒散步的任務交給他了!

今天,桃酒居然願意讓騰蛇摸自己的頭了!騰蛇正興奮的同時,乍然,大地震動,天空搖晃!

桃酒受驚,即刻跑回元照身邊,求抱!

騰蛇咬牙,深吸口氣,擡頭望去,神色大變!原來天空不知為何,出現了一個裂縫!

騰蛇不敢相信地問:“神界還沒修好,不可能向三界開啟的!怎麽回事?!”

元照蹙眉:奇怪了,上級沒通知他神界修好了,他們的日常起居依舊如同凡人,怎麽神界就打開了一條縫?!

忽地,一個人影徐徐降落。

騰蛇大驚:“誰飛升了?!神界沒修好,怎麽可能有人飛升?!”

元照心裏不知為什麽狂跳,道:“去看看!”

半個時辰後,當元照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回來的時候,所有人是大氣不敢出一聲!

因為、因為飛升的那個人,是孔在矜啊!

他追到神界來了!!

元照反而是淡定自若地將他抱到自己房間,讓他躺下。

仿佛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客人。

可元照越淡定,其他三人越擔心。

竹院裏,元照道:“騰蛇,今晚睡一塊吧。”

騰蛇:“不要。”他一定要捍衛自己的房間。

元照笑瞇瞇地道:“你說什麽?”

騰蛇堅決不屈服:“桃酒已經在我房間了。你再來太擠了。”

把桃酒放在騰蛇房間還是元照的決定。

因為元照的屋裏點的是很重的安神香,他晚上經常悄無人知的喝的爛醉,伴著安神香才能勉強入眠。那種狀態的他,自知照顧不了桃酒。

元照無奈,只能道:“你們有人會修房子嗎?”

鳳和:“……”別看他。

騰蛇:“……”雖然這竹林小院是他的,可那是他用神力建成的。

龍安實話實話:“元照,你自己都不會的,你還指望我們會?”

元照嘆了口氣:“抱歉,我去桃林了。”

病急亂投醫了。

諸人看著元照的身影漸漸遠了,才敢小聲討論。騰蛇道:“孔在矜就是那個背叛元照的人?”

龍安點頭:“不止,還是背叛得最狠的那個。”

鳳和分析道:“元照會用血術,變成白發血眸模樣,最大的原因還是那個人的背叛。”

騰蛇不大清楚這檔事,再加上龍安和鳳和皆是有默契地緘口不言,所以他只知道有這麽個人,卻不知道這個人是孔在矜。

元照和孔在矜明明在昆侖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他訝異道:“不會吧,元照小友是他逼成那個樣子的?”

騰蛇記得,他找到元照時,看到的是個雙眼無神、語調無波、面無表情的男人,仿佛元照是一灘死水,再不起一點波瀾。

龍安:“差不多。”

騰蛇:“那他追到神界來是要幹什麽?負荊請罪?”

龍安眨眨眼:“應該?”

騰蛇:“元照小友會原諒他?”

鳳和嘆了口氣:“很難。”

騰蛇忽然道:“桃酒呢?!”

龍安指了指籬笆門,道:“跟著元照出去了。”

騰蛇捂住心臟,道:“我的桃酒居然跟著別人走了。”

龍安:“……”

鳳和:“騰蛇,你夠了。今天到你洗衣服,快去。”

等矯揉造作的騰蛇走了,鳳和道:“去看看那人醒了沒。”

推門進去元照的房間,他們看到那個一頭雪發的孔在矜靜靜地看著窗外。

孔在矜聽見聲響回頭,仍舊是那副絕美的面容,冷冷淡淡的神情,仿佛最頂尖的薄情人就應該長他這樣。

鳳和:“醒了?”

孔在矜:“嗯。”

對話結束。

良久,龍安問:“能走嗎?”

孔在矜下床,行動自如。

鳳和:“好,那一會煮飯的時候你去幫忙。現在我們帶你熟悉一下這裏。先從竹林開始。”

孔在矜:“嗯。”

接下來,只有龍安和鳳和交替介紹的聲音,和孔在矜的一聲聲“嗯”。

鳳和:“這是浴房。”

龍安:“熱水要自己燒。”

孔在矜:“嗯。”

鳳和:“這是廚房。”

龍安:“煮飯和洗碗的地方。”

孔在矜:“嗯。”

……

鳳和:“這是騰蛇和桃酒的房間。”

龍安:“桃酒是只白貓。”

孔在矜:“嗯。”

鳳和:“這是我和龍安的房間。”

龍安:“晚上沒事不要靠近。”

孔在矜:“嗯。”

鳳和:“……”動作莫名一頓。他擡起手肘撞了龍安一下,隨即正色道:“你剛剛躺的房間就是你以後的睡處了。”

孔在矜終於說話了:“師尊,他在嗎?”

鳳和沈吟,道:“你一會就能見到他了。”

“好。”孔在矜說到元照的時候,冷淡的神色變得柔和,似在說他極其珍貴的寶貝。

鳳和暗暗嘆氣,這兩人真是覆雜。

龍安回頭看了眼炊煙,提醒孔在矜:“去廚房幫忙吧。”

孔在矜:“嗯。”

廚房裏,菜刀飛快地起落,拿著菜刀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漂亮。

元照動作嫻熟地切了薄薄的肉片,頭也沒回,對進來的人說:“擇菜。”

過了好一會,元照忽地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好像有什麽死死盯著自己一樣。他一個激靈,爆了油鍋,說:“放進去。”

下一秒,木盆一翻,一鍋綠色健康的菜末水“滋啦滋啦”地出現在油鍋內!

元照揉揉額角,頗有幾分頭疼:“鳳和,你又和龍安吵架……”

隨即他就說不出話了,仿佛一個魔鬼死死扼住他的喉嚨。

元照看到孔在矜雙手拿著一個木盆,睫羽微顫,眸子裏有些驚慌失措,可是眸子裏更多的,是揉著額角的他,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是他的全部。

看上去茫然又執著。

在廚房外蹲守的三人悄聲討論。

龍安:“老鳳凰,你為什麽讓他進去幫忙啊?”

鳳和:“我們要確定元照對他是什麽態度。”

騰蛇:“破口大罵?”

可是廚房裏沒有傳來騰蛇猜的罵聲。

下一秒,他們就看見元照把孔在矜推出廚房。

元照對看戲的三人淡淡地道:“你們負責教好……這位住客,我不養生活白癡。”

他似乎都不願意談及孔在矜的名字,說完徑直回了廚房,處理那鍋綠色健康的擇菜水。

三人:“……”原來你也是生活白癡嗎?!

可是更令他們咋舌的是,孔在矜像是遇到十分開心的事情,突然笑了一下,滿足地說:“師尊推我了。”

三人:“……”等等,這位好像不大正常?!

下午是修煉時間,可是三人沒有一人敢去修煉,他們忙著教孔在矜家務活。

孔在矜學東西快,雖然動作還很生疏,但是一個下午後,已經可以一個人處理大部分家務活了。

眼見到了煮晚飯的時候,三人又聚在一起密謀。

龍安:“還要讓孔在矜進去嗎?”

鳳和:“你們覺得元照態度如何?”

騰蛇:“好像是放下了?”

鳳和嘆氣:“沒放下。元照如果放下了,應是禮貌待人,不會連孔在矜的名字也不提的。”

龍安不解:“可他今天中午不是很從容淡定嗎?”

鳳和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龍安一眼,道:“故作放下,才最可怕。。”

騰蛇頭疼:“他們怎麽那麽覆雜。你們討論吧,我去找桃酒了。”

龍安又問:“那,讓他進去嗎?”

鳳和拉住偷溜的騰蛇,道:“先別了。騰蛇,這次是你幫忙,別想溜。”

騰蛇:“……”你怎麽抓得那麽快!

過了一會,騰蛇偷偷地抱著桃酒試圖溜出竹林小院。

可是桃酒看出此人不懷好意,尋了個機會逃走了。騰蛇追了桃酒一路,最後好不容易看見桃酒不跑了,一喜。

可他沒有開心多久,就看見了桃酒跳到了橘紅長發的男子懷裏。

鳳和奇怪地看著騰蛇:“你這會不該在廚房幫忙嗎?怎麽在這?”

騰蛇笑道:“我跟你們講啊,那在矜小友可懂事了。他主動提出要去幫忙,我就答應了。”

鳳和撫順桃酒打結的毛發,道:“他也同我說,今晚請讓他洗碗。”

一只手把桃酒從鳳和懷裏撈出,放在自己懷裏挑逗,惹得騰蛇一陣眼紅。那正是龍安。龍安道:“他還說,如果有什麽活,請吩咐給他。”

騰蛇疑道:“他想這樣得到元照的原諒?”

鳳和嘆道:“誰知道呢。”

廚房裏。

元照只是瞥了眼來幫忙的孔在矜,道:“擇菜。”

經過一個下午的教導,孔在矜好歹沒再弄成菜末了。

元照讓他給自己遞些蔥、蒜、調料等,像吩咐其他三人那樣,並無不同。

元照今日在桃林裏獨自靜了好久,也明白自己故意疏離是一種不成熟的表現。

於是,在等待最後一個菜的時候,元照開口了:“這裏靈力稀薄,每個人如同凡人,都要幹活。每人每月都可以在我這領聚靈玉修煉,每年可以領一套新衣。其他生活用品也是我一並管理,如果有什麽需要找我即可。”

孔在矜答得利索:“好。”

元照突然想道什麽,淡淡地說:“你過來。”

孔在矜立馬往前走了幾步。

元照指尖亮起一道微光,如羽毛拂水落在他額間。

孔在矜眼神有些光亮。

元照道:“我給了你權限,你可以打開那些儲物袋了。”

說完,兩人久久無語。

乍然,孔在矜道:“我不是生活白癡了。”

元照:“哦。”

孔在矜接過他遞來的一碗米飯,生怕他厭惡自己似的,小心翼翼地詢問:“師尊可以養我了嗎?”

元照:“……”

他漫不經心地道:“我養這裏的每一個人和每一只貓,只要幹活的,我都養。”頓了頓,他道:“還有,我不是你師尊。請你不要喊錯了。”

孔在矜抓碗的指節泛白,像是害怕到了極點,聲音發抖地問:“那、我應該如何稱呼?”

元照想了想,沒想到,只好道:“罷了,隨你。”

孔在矜沈默片刻,道:“師尊。”

元照只道:“把飯端出去。”

圓桌上,只給元照他們留了相鄰的兩個空位。元照分了筷子和米飯,徑自坐下了。

孔在矜似乎還在猶豫,就聽元照道:“坐吧。”

孔在矜嘴角有了點笑意,趕緊坐下了。

這是一頓尷尬至極的晚飯,就算是心再大的龍安,也感受到了不對。

晚飯過後,龍安想回房了,卻被元照勾住了肩膀!元照道:“跑什麽呢?陪我喝一杯。”

龍安求救地望向了鳳和。

鳳和只是對元照道:“你今晚盡管把他帶走。”

於是被逼無奈,龍安只好再次陪元照等月亮。

龍安等了一會,忍不住問:“你不是說喝酒嗎?”

元照拿出一壇酒給他:“喏,桃子酒。”龍安打開酒封,豪飲一口,疑惑地道:“不烈啊。”元照抿了一小口,道:“我喝不來烈酒。”

烈酒都是失眠的時候用的。

龍安:“怪不得你酒量不怎樣卻能常常喝酒。”

元照:“……”突然後悔拉了龍安過來。

龍安:“元照,問你件事唄?”元照:“有話就說。”

龍安向來是直話直說的性子,這次也不例外,道:“你到底對孔在矜是什麽態度啊?”

元照喝酒的動作一頓,用袖子隨意一抹嘴,道:“對你們怎樣就對他怎樣。你們不必太在意我的看法,該如何就是如何,只是多了個人,又不是多了什麽洪水猛獸。”

龍安:“你會原諒他嗎?”

元照睨了龍安一眼,問:“你明天想吃什麽?”

龍安:“白菜肉餡的包子。對了,你會原……”

元照再次打斷他:“還有嗎?”

龍安:“還有?雞湯。”

元照默了一下,道:“換一個。”

龍安眨眨眼:“花酥?你做的花酥可好吃了!小爺喜歡。”

元照再次沈默,頃刻後道:“換一個。”

龍安連續報了十幾個菜名,都被否了,他只好道:“沒了。”

元照嘆了口氣,道:“你下去陪鳳和吧。”

龍安如獲大赦,立即奔回了房間。

元照見他那笑意滿滿的樣子,不由搖了搖頭。

他發了會呆,對著已經爬上來的月亮問:“喝酒嗎?”

說是邀月對酌,實則元照自己也沒喝幾口。

他沐浴完後回了房間,發現孔在矜已經打好地鋪。

元照掃了一眼,道:“收起來,不必睡地上。”

孔在矜只好把被子重新卷起來,定定地瞧著元照。元照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單人床,道:“這是你的。”

孔在矜:“好。”

元照客氣疏離,像是對一個剛認識的客人般,道:“我這裏會熏香,你介意嗎?”

孔在矜:“不會。”永遠不會。

元照點上了十幾塊安神香,道:“熄燈了。”

孔在矜躺下,眼神不離他,道:“好。”

因為有人同居,他不方便飲酒助眠,只好多點了幾塊安神香。

和衣躺下,抱住一個長條圓枕,背對著孔在矜,等了好久,才淺淺地睡著了。

黑夜裏,孔在矜怔怔地看著那熟悉的背影,伸手想去觸碰,可是又怕是幻覺,是他長年累月癡心妄想的虛夢。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知道自己不配再站在師尊身邊,甚至不配再喊元照為師尊……所以師尊不願意原諒他,很正常,沒關系的,他就這樣看著,看著就好……

他已經待在師尊的身邊了,僅僅這一點,就足夠讓他無比滿足了。

安神香點太多又或許是那人就在眼前,失眠已久的孔在矜第一次感到了安心的困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