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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魔君:天下第一“中二”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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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天黑,孔雀封主面色不虞地走出來,召來輔佐大臣問:“虞白將軍在哪?”

輔佐大臣心驚膽戰:“人界。說來虞白將軍說要去人界辦事已經一月有餘了。”說完,他瞟了下封主的臉色,更冷了。

孔在矜又問:“人界沒有傳回關於她的消息?”

輔佐大臣頭更低了:“並無。”

孔在矜皺眉:“她可有留下什麽?”

輔佐大臣被步步逼問,心道我又不是虞白將軍夫君,哪裏知道那麽清楚?繼續低頭:“虞白將軍就留下‘去人界抓個人回來’就風風火火走了,更多的臣、臣下真不知道了。”

輔佐大臣只覺黑雲罩頂,準備接受封主的斥責時,就聽到魔君宛如神籟的聲音從寢殿內臥傳來:“他不知道,我們就自己去查。”孔在矜才緩聲道:“你可以退下了。”輔佐大臣即刻轉身逃離封主的低氣壓。



元照的手將孔雀封主的衣襟敞開,正要下一步,可孔在矜卻按住他的手。

孔在矜眼睛裏的碎光毛絨絨,賭氣道:“師尊剛剛說,先把虞白姐的事討論明白,再繼續。”

做完一次時,兩人說了些話,有關神鴉與孔雀封地的聯系,說到了垂疏與虞白,越說越嚴肅,最後魔君竟是讓孔在矜先問清楚虞白的下落。

“生氣了?神鴉一日不除,我一日難以心安。”元照將人抱著坐起,讓其坐在自己大腿上,一手被按住也不動彈,一手環過他的腰,蹭著吻痕遍布的肌膚搭著。

他枕在孔在矜的頸窩:“虞白去人界,一個可能是她去找妹妹垂疏,還有一個可能,是她去和神鴉匯合了。”

“有點兒。”孔在矜放開按住元照的手,任由元照的指尖在他胸膛前游走:“妹妹與神鴉有關,姐姐也聽命於神鴉的可能性極高。”

元照一點一點地繼續扒孔雀封主的衣服,自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我們得去人界一趟。”

孔在矜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麽,由著他扒拉自己剛穿好去見人的衣服:“江南一帶?”

元照起了壞心思,含住孔在矜的耳垂,感受到懷中人的顫動,才滿意地松開:“對。江南岸之前說他和垂疏於那一帶打了一架。我們就去那看看。”

孔在矜被他撥弄得手腳一軟:“明天出發。”

元照將孔在矜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吻了吻他的唇瓣,眼神幽暗:“那,今天?”

孔在矜笑了,這會什麽氣都消了。

他伸手一扯,扯落元照身上要遮未遮的中衣,長腿勾住魔君的腰,白凈的手指捏住魔君的下巴摩挲,引誘意味十足:“歸哥哥。”

這日天還未亮透,龍安就在藥閣等著。他只要一等到鳳和放血的話落下,就一刀割在腕上。可是一天過去了,他等舒清芨為所有鳳凰診斷完,並吩咐藥童去熬藥,鳳和都只是面無表情地倚在一旁,眼神放空地神游天外。

左等右等都沒等到鳳和“放血”的指令,他有些不耐。

走過去以身高之優勢俯視鳳和:“不是說讓我當血庫嗎?”

就算龍安走到跟前,鳳和也不擡首瞧他,只嗤笑一聲:“你居然還會上趕著做血庫。”

龍安聽了這話,覺得鳳和有毛病:“你打贏了我,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做到。若不想讓我做,何必要逼我應下父神的戰帖?!”

一把推開言語激動的龍安,鳳和仰頭靠在墻上,銳利的眉峰挑起:“你不妨問問這位醫師,他能不能解我族人的毒?”

聽到鳳和提到自己,舒清芨放下藥罐子,一根一根擦凈手指,轉身面向兩尊大佛,帶著禮貌的微笑:“不同於其他族人,族長中了兩種毒,一種是如族人中的縮小體形、限制靈力和昏睡的新毒,還有一種是,失傳已久的‘天下第一毒’,龍栓。”

“‘天下第一毒’?龍栓?”龍安不解,“那是什麽?很難解嗎?”

龍安的勤學好問在某一程度上取悅了某位醫師,舒清芨嘴角帶上了幾分真切的笑意:“兩位,請跟我來。”說罷,便朝病房外走。

“哎,等等!”龍安提步去追。

“安靜。”皺眉瞪了龍安一眼,鳳和輕聲帶上門,跟著舒清芨七拐八彎,來到一個隱僻的藥房。

忽地開門,吵醒了地下藥房內沈澱的塵埃。

雖反應極快地以手作扇,龍安還是被嗆到了。

他邊咳邊觀察正在藥櫃翻找的舒清芨,只來得及聽舒清芨說一句:“找到了。”,就見一排擺設了東倒西歪的藥瓶的藥櫃向兩側移動,藥櫃後的石墻上有一發著熒光的陣法。

龍安正要感嘆“神奇”,又見更奇的:舒清芨將手掌放於陣法中央,下一秒,他周遭的空氣微微扭曲,一個大活人就生生不見了!

在遠離人世的雪山裏做山大王的龍安從未見過這般場面,當下也顧不得與鳳和的不快,手肘碰了碰他,難以置信:“他怎麽消失了?”

沒得到回答,龍安瞧著鳳和徑自走到陣法前,將手放到了陣法上,也跟著消失了。

不知為什麽,看著鳳和進去了,他直覺那想必是安全的,於是也跟著進去了。

比起剛剛年久失修樣的藥房,此處幹凈整潔卻有幾分幽暗,上下浮動的藍光螢火,映出幾個隱約的身影。

龍安定睛一看,不只是鳳和與舒清芨,還有並肩站立的兩人——元照與孔在矜。

“這位公子,你怎麽呆呆的?”一個橘黃衣裙的女子從他身後繞出,還不忘打趣他一番。那是婁橘。

待龍安回神並步履矯健地走到跟前,眾人才聽舒清芨嚴肅地說:“九千年前,神界隕落,諸神陪葬。可龍神不甘,將身上龍神血散布三界。獲得最多龍神血的生靈自封為龍,然命終有時,數百年前,龍與世長辭了。”

嘆了口氣,舒清芨繼續說:“如果事情到這裏結束,龍隕化作文人墨客詩詞歌賦的典故罷,可是神鴉的聖手出現了。聖手將龍血提純,利用其制毒,禍害了前任魔君和人界江南。他以解藥,威脅前任魔君,交出某物便為其解毒。前任魔君自然不會答應,硬是在蘇仲施的救治下,吊了一個月的命。”

“‘天下第一毒’不是個噱頭,那個時候,任何神醫都沒法解龍栓此毒。因為,龍栓的毒性所在是龍血的純粹力量失控,配合龍栓中別的毒物侵蝕中毒者的身體,此毒物與龍血親近,混在暴-亂的龍血中無法祛除,所以解藥原理則是更純粹強大的龍血將龍栓之血鎮壓再解毒。”

“能吊魔君一個月命的蘇長老正是覺察了這一點,找了無數龍類,取其龍血提純打算制作解藥。可到底聖手棋高一著,其他龍類之血不比龍,根本無法解毒,再好的龍血也只能暫時壓下而非壓制龍栓之血。所以那時除了從聖手手上得到解藥的,其他中毒者最多只能勉強續命。”

舒清芨沈重的話語最後一句落下,四周一番靜默。

棕褐藥瓶與石桌“叮”一聲脆響,舒清芨將藥瓶小心放置於石桌之上:“這便是藥閣收藏的‘天下第一毒’——龍栓。可惜,藥閣沒有收藏到解藥。”

探究地打量一番鳳和經他手調理後紅潤的臉色,舒清芨又道:“只不過,族長身上的龍栓之血被壓下得完美,其完美程度甚至接近壓制的地步。不知族長是否方便告知在下,如何做到的?”

“不方便。”鳳和絲毫不客氣地回答。

“族長需去魔宮找蘇仲施長老一趟。我出生之時龍栓已經失傳,醫書上也只有只言片語。在下不才,診不出毒素的究竟。”舒清芨也不生氣,將一個小木盒給了鳳和,“有一事相求。請族長把此物轉交給蘇長老,轉告他‘家父從未打開過’。”

元照剛走出地下藥房,就被舒清芨悄聲喊住:“魔君,借一步說話。孔封主請稍候。”

他留戀地捏捏孔在矜的手掌,感到回應,才舍得松開。掩上門,問:“舒閣主,何事?”

“魔君可是要去人界江南?”

“舒閣主也要一道麽?”

“沒有這個意思。早些年扮作美人潛伏在魔宮,一方面是因為尋求庇護,一方面是因為家父發覺馬錢子和魔宮有勾結,想去調查。”舒清芨凝眉。

舒清芨:“蘇長老與家父是舊交,本是想去找蘇長老求助的,但是有一次從傳送陣來到醫師殿墻旁,我隱約地聽有個聲音說:最後一份什麽東西在舒家藥閣,快交出來雲雲。可醫師殿熄了燈,也沒傳來下文。我那會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總覺不太對勁,便沒去找蘇長老。”

元照心頭狠狠一跳:“蘇長老的聲音?”

舒清芨小幅度地搖頭:“聽不出男女。”

元照思緒萬千:“舒閣主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魔君別急。”舒清芨說,“我是去調查馬錢子和魔宮的勾結的,自然沒放過這個疑點。於是,我碰見了林陣子的新徒弟,文願。我們信息一對接,就發現與馬錢子有勾連的可能不是魔宮,而是孔雀封地的地下大頭——神鴉。家父之所以認為馬錢子與魔宮勾結,是因為神鴉有人潛伏在魔宮。”

“你懷疑他?”

“對。”

“那舒閣主還敢讓族長去找他看病?”

“就算懷疑又如何?龍血被壓制後,龍栓的毒素只有他能解了。醫術高明的毒用的不差,毒術亦然,可兩者都超群絕倫的,三界裏能有幾位?聖手算一位,他也是一位,難道魔君就沒懷疑過他嗎?”

元照嘆了口氣,一下子不敢確定:“我想……相信他。”正因為現實有懷疑,才想信任蘇長老。

聽魔君說完,舒清芨淡然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微光,最後真誠地笑了:“我想,家父的眼光沒有問題。我懷疑他,但我也相信他。聽起來很奇怪,是嗎?”

“沒有。”元照也笑了一聲。

舒清芨旋即正色道:“魔君此行去人界,有一事相求。”

“何事?”

“婁橘在馬錢子叛變時,被馬錢子下了一種毒,此後變得常常昏睡,昏睡越久身體機能下降得越厲害,幾次差些再也醒不過來。此毒,一開始並不難解,我想出應對的解藥解了大半的毒,卻發現這毒會成長變強!”

“成長?那不是蠱……?”元照驚疑不定。

“對,我一度懷疑是蠱,後來發現就是毒,單純的毒!我換了好幾副藥,拖了五六年才將此毒徹底除盡。”舒清芨臉色不大好看,“但是,人界江南一帶的藥閣那處傳來消息,說是京都長安和南岸郡,都有昏睡癥的病例出現。我想,或許這是聖手在試驗他完成的新毒。”

“聖手在這兩處出現?”話說郡名“南岸”怎麽莫名耳熟?

“對。你們昨日送來的那些病人,中了類似的毒,毒性雖強,但不會成長,飲幾日猛藥便好了。在下猜測,那可能是聖手的一批失敗品。”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調查聖手的事的。”

“嗯。”舒清芨驀地換了份更正經的表情,“魔君,還有一事。”

“什麽?”元照見他這般肅容,當下神經緊繃。

舒清芨一本正經道:“診費、藥費,共計三千五百兩聚靈玉。猛藥挺貴的。”

“……今日送來。”元照眼角一抽。

元照回到藥閣的待客室,拉過孔在矜的手,玩不厭地按-摩他的指尖:“人界出現昏睡癥。醫毒雙絕的聖手可能在此地。我會帶著蘇長老一同前去,有蘇醫師和阿謹在,調查昏睡癥會快很多,順便還能請蘇醫師一診族長的病情。”

眉峰一挑,鳳和意味深長地端量元照:“想讓我做打手?我還沒說要不要跟你們去。”

“不敢。”元照就著孔在矜的手喝茶,心情放松地囅然而笑。

鳳和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子看:“我要先等族人醒來,將他們安頓好。”

“族長需要龍安在身側壓下毒發,龍安就留在族長身邊罷。”元照起身,朝招待室外走:“現在先去看看溫淮他們一家子。阿謹記得提醒五色宮付賬三千五百兩。”

龍安斜著嘴角應了。

江南岸卻是沒立刻離開,而是掏出兩塊玉令遞給一龍一鳳:“你們拿著。捏碎了就能將那時的位置傳給我們了,到時候在人界也好碰面。”

元文的病房內。

元照感覺氣氛十分尷尬。

元文受了重傷,神智還沒清醒過來,溫大娘搖身一變溫婉美婦,淚眼蒙蒙地坐在元文床邊守著,正是溫情好時候。

可是吧,一旁的溫淮,望著元文的眼神無比覆雜。

見是他們三人,溫淮勉強一笑:“堂……魔君,南岸,在矜,你們來啦。”

元照站在一旁,聽江南岸開口道:“溫淮,我們要回人界了,過來同你說一聲。”

他看見溫淮眼珠子一轉:“我跟你們一道。”

四人準備離開房間。

元照心裏還奇怪怎麽這麽快就搞定時,果然聽見凰無憂在後邊述說,清婉的女聲帶著被時間磨礪後的沙啞:

“三百年前,蟄伏神鴉已久的我們聯合四方豪傑企劃鏟除神鴉老巢。我們包圍、沖進孔雀領地當時最有名最有勢的地下賭場。當六位知曉一切的大人不慌不忙,就坐在裏面反圍剿我們的時候,我才確認圍剿軍裏出了臥底!因為神鴉早有準備,圍剿軍……覆滅。”

唉,那個臥底就是焰手凰乙啊。元照忍不住在心裏哀嘆。

“在最後一場大爆-炸中,說好一起死的,他卻推了我一把。挺可笑的,就算把我推出來,我還是會被神鴉鏟草除根。”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可那時卻有貴人路過。一位自稱“禍名老人”的白袍人把我送到鳳凰領地旁邊的尋常梧桐山上,救了我和肚中意外驚喜的寶寶。”

元照心裏升起疑惑:禍名老人?這是什麽人物?

“阿淮,娘活下來了,對著他的衣冠冢和嗷嗷待哺的你,在日日夜夜的憂傷和歡喜中活下來了。娘從未想過他居然還活著。”凰無憂撫摸病床上人的面頰,眼神憐惜,動作溫柔,說完,擡臉對著溫淮粲然一笑。

溫淮囁喏兩聲,走過去以男子有力的臂膀抱緊他的母親:“娘……”

如此親情融融的畫面,元照卻是揉揉額角。

他聽到“衣冠冢”三字時,腦子裏似乎閃過一幅畫面,心裏猛然一痛,細想卻是什麽都沒有,只餘一陣頭痛腦脹。

一抹清涼揉上額角,耳中傳來孔在矜如清溪叮咚的聲音:“頭疼?”

睜眼,一個眼熟的黑色衣袍影子在孔在矜身上飄過。

是他看重影了?

怔住少頃,他握住孔在矜的手,嘴角一揚,戲謔道:“小孔醫師給我揉過,哪裏還會疼?”

這時,房門被推開,是眉眼銳利如劍的鳳和,他“嘖”地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敘舊了。凰無憂,過來一趟,有事問你。快點。”

在鳳和催促下,凰無憂用力一拍溫淮的背:“你想同朋友去人界便去吧,去走一圈回來,心情說不定就變好了,是吧!上水仙君?”

溫淮“哎呦”地叫道:“娘,你打人能不能輕點啊!”

“怎的,娘打那一下就受不住了?”凰無憂挑眉,用力拍拍他的肩,旋即跟著鳳和朝外走:

吃痛地揉揉肩頭,溫淮深深凝視床上呼吸均勻的男人頃刻,轉身對元照說:“魔君,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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