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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魔君:病人和他的小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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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在矜眼睛稍稍瞇起,矜風刺向她的腰腹。

女弟子咯咯一笑:“公子呀,別急,戰鬥結束後,我們可有大把春宵好景。”

鞭子卷住矜風,眼看要把矜風抽過來,膝蓋突然一陣寒意,她警覺地松快鞭子往後一跳躲過一劫。

“雪花?”女弟子指尖冒出小火苗:“公子是冰屬性天賦的?那可真是抱歉了。”

他控制冰棱向女弟子刺去,幾片雪花混在其中偷襲。

女弟子用鞭子甩碎冰棱:“公子認真了?那我也是要給公子看看師門資源間的差距了。”

溫淮、江南岸:“……”第一次聽有人要和魔君比資源的,這女子著實有前途。

女弟子凝出了五六個人頭大小的火球,毫不留情地砸向孔在矜:“呀呀呀,這張漂亮的臉呀,烤焦了多讓人興奮啊咯咯咯~~”緊隨著火球的,是她拿著鞭子如靈貓似的身影。

孔在矜召來飛雪,迷惑了女弟子的視線,可惜那女弟子也有著貓樣的直覺,就差最後一點,那女弟子就輸在他的劍下。

她用鞭子再度卷住矜風,火球飛快凝出,蓄勢待發。這時她突然慘叫一聲:“啊!我的腿!”

女弟子手上的力度一松,孔在矜就抽出矜風,要將劍抵住她頸脖,可女弟子忍疼一個橫掃腿,一下子把孔在矜踢出兩米遠:“這位公子,計謀不錯,可是,我討厭呀。”她皮笑肉不笑,火球飛速凝結而出,孔在矜用矜風抵擋。

女弟子吃驚地在見矜風在她的火球之下毫發無損,女弟子不說話,徹底認真了。她靠著如詭蛇般的鞭法,凝結速度遠超資質大比平均水平的火球,和孔在矜對了幾十個回合。冰棱與火球的對撞,格外的精彩。

元照翻了個白眼:怎麽又是玩火的?

【被鳳凰打出陰影了?】

元照:我至少這半年內都不想再看見玩火的了。

仙盟這邊極其緊張,很明顯,這個女弟子就是仙盟這次資質大比的籌碼之一,極有可能是唯一的籌碼。

孔在矜不慌不忙,耐心尋找敵人的弱點,他擡劍擋下鞭子一擊,往女子的下盤瞄去。

女子和孔在矜纏鬥的時間超出了她的預料,現在自己狀態明顯有下滑,要快速結束戰鬥,她的鞭子剎那間變成了一火蛇!

孔在矜握緊矜風,絲毫不懼。因為女弟子著急,見著孔在矜露出破綻就要去打,結果中了他的圈套,一下子被矜風架住了脖子。而她看輕的矜風,劃開了她用心保養的細嫩皮膚,血如小豆子滲透出,染不上矜風絲毫。

裁判立刻道:“孔在矜勝!成功入圍五強戰!”

孔在矜聽到裁判的宣布後,收回矜風,仰頭看向師尊。那個人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兩人視線對上後,魔君露出一個鼓勵性的微笑。孔在矜握緊手中的矜風,心裏跟吃了甜果似的。他就那樣註視著師尊,耳旁的歡呼聲都漸漸弱化……

面上突然傳來一陣燒的疼,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紫電便轟然降下,那個女弟子叫出了他聽過的最尖細的慘叫聲。

元照從高高的觀戰臺上跳下來,把一席紅布蓋在“嚇傻”的孔雀兒頭上,看也不看那個女弟子,拉過便宜徒弟的手腕,與徒弟共踏九雷離去。

兩人離去後,全場寂靜。

服侍在魔君身側的主管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子賽後一個火鞭毀了魔君徒弟的容,帶著怒氣的紫電從天而降把女弟子劈得半死不活,自己托盤上的紅絲綢被魔君抽走,最後魔君和他的徒弟一齊離開了賽場。

溫淮:“那個女人卑鄙無-恥!”

江南岸拉住不平的溫淮:“溫爺,冷靜!你現在不能上賽場啊!”

其餘還不知道魔君有徒弟的人嘴巴都長成一個o形。

仙盟的人頓時頭大,仙盟代表怒斥周圍的人:“你們沒有通知所有弟子孔在矜的身份嗎!跟魔君的梁子,這會可是結下了!”

這間宅子好歹充當過元照的病房,再加上之前的燒傷,他這裏治燒傷、去疤的藥可是一堆一堆的。他帶著孔雀走進主臥,在床上對坐。

元照掀開孔在矜頭上的紅綢,紅綢被隨意丟到床角。

“疼……”孔雀兒委屈巴巴,看著那紅綢不知想到了什麽,耳根子發紅。

元照沒好氣的控水替他清洗傷口:“長教訓了吧?”

孔雀兒抓住師尊的衣擺:“我以後會把人踢開得遠遠的。嘶……”

元照處理傷口時兩人不免湊得有些近,他說話的熱氣拂到孔雀臉上而不自知:“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孔在矜不知想到了什麽,問:“難看嗎?”

元照處理完傷口,聽他這麽說更加沒好氣了:“想什麽呢?放心吧,這點傷,九長老的藥能解決掉。”

孔在矜不放心:“師尊會不會看得難受?”

元照要不是看他是個傷患,才不會耐下性子安撫。他邊拿出用了大半的藥膏,蘸了蘸,手勁極輕地為他上藥,邊說:“我養你這孔雀,是因為你是花瓶,還是因為你是我便宜徒弟?”

孔在矜被他說話的語氣逗得忍不住一笑,可一笑卻不住齜牙咧嘴。

“還笑?”元照威脅道,“小心留疤!”

孔在矜立馬一本正經地坐好讓他上藥。元照見他終於安分下來,便全神處理傷口,全然不知孔雀的耳根子燒得要滴血。

他收好藥膏:“待九長老過來就可以包紮了。看什麽?看我沒用,我只會上藥膏。”要下床,卻發現衣擺被拉住了:“藥上完了,能放開我衣服了嗎?”

孔雀兒磨磨蹭蹭地松開師尊的衣角。

元照下意識揉揉他的頭,語氣不自覺地柔了幾分:“好好休息。”說完這句話,他沒分心神看孔在矜的表情,逃也似的離開他的臥室。

【!!!】小青正要詰問魔君為何揉任務對象,就遠遠瞥見一個老者步履夾風往這邊來。

“九長老來得挺快啊。”剛出門就看見蘇醫師走近宅子,他將揉過孔在矜雪發的手背在身後,收拾心底的異動和疑惑:“孔在矜臉部受傷了,我上了藥膏,緊急處理過了。”

九長老:“君上用起治鳳凰火燒傷的藥膏真是毫不手軟。”使喚起他這個九長老給魔君以外的人治小傷也毫不客氣,哪管殺雞焉用牛刀。

元照從九長老的話裏聽出一種這藥很稀有很貴的味道,不好意思地清喉:“還請九長老為孔在矜包紮一下。”

蘇仲施跟魔君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接受了魔君把自己千裏迢迢召來是為了給孔公子包紮的真相。

屋內,孔在矜正嗅魔君剛剛給自己塗的藥膏,每辨別出其內的一味藥,臉色就凝重一分。

為什麽師尊會有這種幾乎是救人於生死間、治極嚴重燒傷的藥膏?他細細對比內壁和底部的藥膏,用手再三確認,才肯定內壁上殘存的藥膏都是最近才留在上面的。

師尊最近身上的藥味又重了,其中有股藥味和這個藥膏一模一樣。師尊是因為什麽受的燒傷?師尊不來看他是不是因為受傷了不想讓他擔心?……

“孔公子,我進來了。”

他一激靈,將藥膏藏於袖中:“九長老。”

蘇仲施檢查過後,在他臉上貼上一個藥膏,道:“魔君用藥大方,孔公子的傷會好的很快,三天後疤都不會留,莫忘近五日忌酒忌辛辣。”主子就是個敗家子,蘇醫師心裏吐槽。

孔在矜表示聽到和明白地點點頭,心裏極其明白九長老說魔君大方的意思。

由於便宜徒弟順理成章地占了自己的主臥,元照只能去客房休息。

最近受的傷還沒全部養好,精神勁兒總不足,就連拋棄一年的睡眠習慣都給找回來了。

雖說打坐修煉的效果會更好,但於魔君而言,他其實不必特意打坐,因為打坐那點更好的效果對他來說已然微乎其微,還不如來幾次深度閉關實際。

原本以魔君的修為來說,魔君體內的魔力無論何時何地皆在不停流轉生息,魔力會一分一分茁壯。

但是元照剛來的時候不習慣,體內原本順暢的魔力受到心境影響凝滯,只能人工調理,調理久了也就習慣打坐代替睡眠,而後懶了就又恢覆睡眠習慣了。

他眸光幽暗,將九長老慎重交予自己的丹藥吃了,乜著望向了幽暗深處:“小青,晚安。”

【你怎麽那麽肉麻?睡你的覺吧!】小青在黑夜裏看不見他做了什麽,但莫名發寒。

第二天,元照在柔和的晨曦和小青的警告中睜開朦朧的雙眼,就看到便宜徒弟近在遲尺的絕色面容。

他的睡意散去大半,驚坐起:“你怎麽在這?”

孔雀兒耳畔微紅,遞過杯茶:“師尊,喝茶。”

元照還帶著迷糊地接過茶杯:嘴唇上好像有點濕涼?他沒多想,用茶水潤了潤唇。

孔在矜把茶水放到一邊,拿著溫熱的臉巾為他擦臉。元照似乎做了個夢,但醒了後卻什麽都不記得了。如今孔在矜的動作卻讓他好像想起了夢裏的內容。

見魔君晃了晃頭,躲開了孔在矜的動作,小青松了口氣,可下一瞬間,他就收到了來自上級的短信。

他打開一看,臉色大變——魔君記憶封印居然松動了!

小青立刻用了全部能量暫時封住魔君的執念,回了上級處和上級商討記憶封印的術法松動之解決方案。

元照身著中衣,一不小心,手腕上的傷疤就會被瞧得一清二楚。他將手藏於被下,忍著頭昏腦漲:“我不需人照顧起居。你不用做這些。”頭好暈。

孔在矜剛剛那會沒有把到脈象,心道:下次應該先擦手再擦臉的。他收拾好情緒,擡眼正要說自己的比賽在後天,卻是看到魔君發紅的面頰。

他神色一變,立即探手去觸魔君的額。手底的熱度似乎燙到孔在矜了,他聲音發顫:“師尊,你發熱了?”

元照沒再躲了,只是定定地瞧著孔在矜。孔在矜立即去主臥翻出了九長老準備的藥箱,打了清水回來。

魔君坐在床上迷糊著,忽地一顆丹藥便進了自己的唇齒內。他皺眉,不重不輕地咬了那置於唇畔的指尖一口。

涼涼的。元照煞是滿意地循著手指,長臂一撈,將手指的主人攬進了懷裏。

孔在矜一楞,手中蘸了清水的臉巾摔回了水盆裏:“師尊?”

元照將坐在床側的新抱枕抱至床上,帶著抱枕重新躺下,準備重返睡鄉。可是腦子裏劃過很多影像,他分明看不清楚,心卻一下一下跳得激烈。他因為心跳睡不著了,但他不討厭這種感覺。

元照睜開眼,眼底是無盡的迷離和幽深。他捏捏孔在矜沒受傷的臉頰,竟是淺淺地笑了:“你好舒服。”言訖,他指尖游離至孔在矜的唇珠之上,按了那抹粉紅一下,聲音微啞:“軟軟的,想……”

孔在矜咽了口水:“師、師尊想做什麽?”

元照思量了好半會,只移開了指尖,然後坐起了身子,竟是下了床。孔在矜難掩失望,他平覆心情,將臉巾從水盆裏撿起,將多餘的水扭凈。

但,這臉巾似乎逃不脫落入水盆的命運。臉巾的入水聲無比清脆,但孔在矜卻覺得,不夠那人貼在背後的心跳好聽。

元照從背後擁住了孔在矜,於孔在矜頸間蹭了蹭,沒有緣由地來了一句:“下棋嗎?”

孔在矜將臉巾撈了起來,試圖再次扭幹它:“好、好。”

“下五子棋。輸一顆子,脫一件衣服,誰先脫-光誰輸。”元照泰然自若地說完。

孔在矜手一個不穩,臉巾再次掉進了木盆裏,濺起了數粒折射微光的水珠子。元照沒聽見回答,看著那嫣紅的耳廓,下意識地親了那耳根子一口:“嗯?”

孔在矜一顫,還要去撈臉巾,可他的手似乎因魔君一個單音而變得酥軟,撈了兩次都沒撈到臉巾。元照將人摟緊,大手將那還要再取臉巾的手從水裏帶出,十指交叉。

孔在矜看著那十指相握的兩手,眼角泛紅:“好。”他都不記得多久,沒有和他喜歡的人十指相握了……師尊,你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曦光正好,落於局勢分明的棋盤之上。“啪嗒”一聲,元照毫不猶豫地落下一子,黑子五點成線,吃掉了一顆白子後再次五子成線,吃顆白子後又五個黑子……

魔君一派正色:“四件。”

孔在矜咬咬牙:一開始還以為師尊發熱,腦子迷糊,將五子棋下成了圍棋。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如果師尊真是將五子棋下成了圍棋,能有兩人下了小半個棋盤都沒成功吃到對方一子情況麽?!

原來元照就是在這等著他的!

孔在矜深吸了口氣,將衣裳一層一層褪去……正當他要脫褻褲的時候,元照開口了:“你已經沒有衣服了,你輸了。”

孔在矜一楞,是不用繼續脫了?

元照步至他身側,將他抄膝橫抱到了床上,放於被褥之上,指尖梭巡到他褻褲側,有幾分為難地道:“可是你還差一件。”

孔在矜握住他的手,羞恥地一點一點將自己褲頭往下扯,就像是魔君在褪去他的衣裳一樣。元照皺眉,將他的褲頭往上提好:“這個不是第四件衣裳。”言訖,他松開面如紅霞的孔在矜,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一會,而後恍然:“我知道了。”

說完,他就將自己穿於上身的裏衣脫下,露出精壯的胸膛。孔在矜久違地看到了漂亮的肌肉,初次瞧見了猙獰的傷疤。他怔住了。元照手腕一翻,將裏衣披在孔在矜肩上,一本正經道:“現在你可以脫了。”

本來元照這番動作十分幼稚,甚至還有幾分好笑,可孔在矜笑不出來:什麽時候,他師尊逼近心口的地方,多了一道猙獰的、通紅的燒傷傷疤?!

那是要魔君處於怎樣的危險,才能在心口旁留下燒傷?如果那燒傷再偏一點,那他的師尊豈不是……?!

孔在矜抓住元照的左手腕,將其一翻,一道難看的傷疤橫亙於命脈之上……心裏狠狠一抽,肩膀發顫。

元照沒等到孔在矜的反應,不滿地收回手:“你輸了,但是你沒有接受懲罰,這不公平。”

孔在矜伸出的手顫抖不已,虛搭在他胸膛上,似乎怕碰到那燒傷傷疤,元照就會疼似的。他艱難地道:“那師尊想怎麽辦?”

元照握住他伸來的手,欺身將孔在矜壓倒於床褥之間,分開他十指,含住了他的唇珠、唇瓣。裏衣滑落,露出孔在矜輕薄的肌肉、流暢的身體線條。

元照直覺再親可能會發生什麽他控制不了的事,松開了孔在矜,想溫聲喚一個名字,但是話到嘴邊卻吐不出來:他想叫誰的名字?

發熱的病人想不明白,將抱枕塞進了被褥裏,確保抱枕不會著涼,才心滿意足地將孔在矜圈在懷裏。孔在矜回抱住他:“師尊,鳳凰骨到底是怎麽來的?”

元照沒有回答,他只揉揉孔在矜的雪發、捏捏孔在矜的臉頰,闔眼睡了過去。

瑰色的曦光被窗欞切割,於元照枕側碎成了銀光燦爛的小花瓣。他挑起一縷雪發纏繞指尖,勾著那人瓷白的下巴極盡溫柔地親吻。孔在矜勾住他的脖頸,回應迷糊的病人的親吻。

病人發熱的時候,睡一會醒一會,醒來的時候,神智不清,總喜歡抱著他的小醫生。但病人一言不合就拉著他的小醫生親的,這還是第一次。

魔君這般反常,孔在矜只能診斷出病人只是普通的發熱。

今天雖然沒有他的比賽,但資質大比的五強賽想必非常熱鬧,可這些於孔在矜而言,都沒記錄魔君每次蘇醒的時長重要。

他的病人絕不是普通的發熱。

從雲升東隅到霞落桑榆,小醫生都只想陪著他心愛的病人。

元照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孔在矜,眼裏仍是迷離,卻多了幾分情愫。他嘴唇翕合,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可這時,困意如潮水將魔君淹沒。

當魔君再醒過來的時候,孔在矜恰好收到了蘇長老的傳書——

若出現了孔公子所說的情況,那君上的確有段記憶被封住了。待君上清醒過來,若是記得,便是封印術法解除了,若仍是不記得,那這術法,難解。沖擊識海的丹藥再吃第二次便會傷了靈體:無論什麽丹藥多吃俱是無益。老夫說的話,君上定是不聽的,所以還請孔公子勸勸君上了。另外,老夫還有一事相求,此事只有孔公子才能做……

孔在矜將傳書燒毀,思緒百轉。

“咳咳……”元照剛醒來,就被一股煙氣給嗆到了,“你在燒東西?”

孔在矜眼瞼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嗯。”言訖,他將熟稔地舉起毛巾,捧著魔君的臉頰,替他擦臉。

元照一驚,側頭躲開:“我說過了,本座無需人侍奉,你出去。”

孔在矜臉色忽地慘白,可他仍扯出一抹微笑:“我願意照顧師尊。”

元照撥開他的手:“我說不用。你出去,我要起身了。”

孔在矜“天真”道:“師尊起身便起身,我為何不能在房內?以往師尊起身到去上朝的時間裏,我都是在師尊房內的。”

“……以後沒有我允許都不準進我房內。”元照幹脆下個死命令。

孔在矜神情有些僵硬,沒想到玩脫了:“師尊……”

“出去。”元照現在生怕一個執念發作,內傷就隨之而出。

孔在矜凝視他,忽而傾身抱住元照,在他耳邊呼出口熱氣,低聲道:“我聽話。”隨後就退出了房間。

元照淡定下床,淡定從外袍裏拿出凈神子服用,淡定穿衣戴護腕,淡定地走出房門,見便宜徒弟站在門邊等他,瞥了一眼就要換個方向走。

孔在矜跟上:“師尊不束發嗎?”

元照:“沒帶侍女。”

孔在矜快步跑到他跟前,止住他越走越快的腳步:“我會。”

元照不由得多看他一眼:“我知道你會,但不必如此。”

“師尊,我想幫你。”

暖洋洋的金色煦光落入孔在矜清澈的眸底,被他眸子裏泛起的波紋攪碎了。元照喉間一梗,再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坐在木質臺階上,孔在矜跪坐於他身後,為他梳理墨發,手指偶爾劃過他頸脖。可這帶不起他的任何反應。

元照就那樣靜坐在臺階上,一片晨曦祥和中,任孔在矜動作。孔在矜將每根發絲都治的服服帖帖,發帶一束,挽起抹青絲落下一吻,神色覆雜:“好了。”

他遞過片銅鏡:“師尊,看看。”

元照隨便掃了兩眼,沒看出不對,起身要出宅子。

孔在矜連忙跟上。

大比會場的五強戰已經開始,本來同一時間能進行數十場比賽的場地,為了觀眾能夠看到精彩的五強對比,只安排了兩場比賽。

場上,溫淮和江南岸運氣極好地沒有遇見。

魔君把溫淮和江南岸的表現看在了眼底:溫淮擅長用劍,招式光明磊落;江南岸一手暗器如臂指使,招招陰險狡詐。

可惜了,江南岸更適合偷襲,這般光明正大的擂臺賽,他發揮不出實力。

這一天的結果是溫淮入圍三強,江南岸遺憾落馬。

元照放下酒杯:“去看看你的朋友吧。”說完,大步離開觀戰高臺。

三強的抽簽對決內,溫淮抽到了輪空,所以明日便是孔在矜和一個妖族的對決。

元照絲毫不擔心:本來以孔雀兒那點實力,他還想著動動手腳,融了鳳凰骨後,這點小比賽根本不成問題。

又是一日清晨醒來,迷糊中接過一杯茶,潤唇後腦子恢覆幾分清明。他將茶杯放於床頭木櫃上,掏出凈神子吃了一顆,才問道:“你怎麽又來了?”我不是都說以後沒我允許,不準進我房間嗎?這小祖宗知不知道這是對長輩隱私的尊重?

孔在矜遞上毛巾。

元照沒接:“今日你有比賽,現在怎的還在這裏?”

孔在矜將毛巾往前遞:“師尊不去看嗎?”

元照很想說,不去。但是看見自家便宜徒弟期待中夾著害怕被拒絕的小模樣,猶豫半晌接過毛巾:“我稍後自然會去。”

孔在矜嘴角一彎,因為師尊這次有防備心理,只能抱到一個手臂。他能聞到師尊身上的藥味淡了,心情更好了,連帶著走出宅子的步伐都輕巧不少。

在孔雀兒出門後,元照從床頭木櫃上拿出瓶瓶罐罐,想了想昨日蘇醫師傳書的內容,放回幾瓶藥,一瓶一瓶地用藥。

【如鳳凰族長所說,你真成藥罐子了。】小青一回來,就看見魔君在服藥。

元照:“你也不看看是因為誰的任務?”

待魔君來到會場時,戰鬥已然進入白熱化階段。主管極其懂事地呈上一杯魔君常飲的果酒。

這可是第二熱鬧的一天了,今日只有一場比賽,只有一名勝利者。而這名勝利者,極有可能就獲得資質大比的首位。

對手是個叫垂疏的看不出原形的女妖,戰鐮用的不錯。

鐮刀如彎月的利刃上泛寒光,與看似沒有開刃的矜風形成反差,兩人每次交鋒,都引起觀眾席上一片驚呼。由於垂疏並不輕敵,雪片暗器很難發揮作用,用的最好的暗器只割下女妖一縷灰發。

女妖是木屬性天賦,一把黃豆落地成兵,把孔在矜團團圍住。他凝出數枚冰棱,割斷了黃豆苗子。女妖略顯驚訝地繼續舞鐮刀抵擋他的攻勢,還是用木屬性術法。

孔在矜砍斷黃豆苗,看到她此時露出破綻,就要攻擊,這時一根藤蔓圈住了他的腳踝。這麽一來,垂疏反而占了優勢,鐮刀利落地一揮一斬,寒光逼人。

他似乎落了敗勢,一時場面呈現出一邊倒趨勢。垂疏步步逼近,眼看就要把人逼出擂臺,鐮刀高高要斬下!突然一道紫電砸落在鐮刀身上,一道紫電擊退了垂疏,他抓住時機,劍指垂疏咽喉。

直到孔在矜出聲提醒:“你輸了。”裁判才從看呆的狀態中緩過神:“孔在矜,進入首位之戰!”

孔在矜學乖了,知道離對手遠遠的,而後迫不及待地仰頭望向師尊。

可是元照此時正在和仙盟代表商量事情,沒有關註他。

見此,孔在矜臉上的喜色沈入深潭,不顯半分漣漪。溫淮和江南岸都來同他道喜。溫淮不無期待地道:“我早就想和孔兄弟好好打一場了,明天你可不能放水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打傷你我不會負責的!”

他勉強應和:“我也很期待明天的對決。”內心不是滋味:師尊剛剛到底在和別人說什麽,為什麽瞥都不瞥他一眼?

這可冤枉元照了,在他獲勝後,他的確往下瞄了幾眼,見徒弟遠離對手,心道:這家夥吸取教訓了。

他繼續聽仙盟代表為仙盟下女弟子傷了孔在矜的道歉,一堆一堆的客套話。他實在聽不下去,對仙盟代表道:“你們如何處置那女弟子?”

“魔君可放心吧,那個弟子戰鬥結束後還敢偷襲,屬實卑鄙無-恥,這名聲在人界很快就臭了。保證魔君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仙盟代表很是無奈,他真的很想把這個女弟子全家拿出來問候。

戰後偷襲,是最讓人界修仙者不恥的事情,而這女弟子不僅品行低下還偷襲到魔界之主的徒弟身上。

自己被人唾棄就算了,為什麽還要惡化兩界關系?是嫌仙盟最近的事情還不夠多?

“嗯。”魔君不甚在意地飲盡最後一口果酒,“我很期待明晚宴會和仙君共飲仙人醉。”

這個仙盟代表就是那日好酒的修仙者,一聽酒精神氣都變了:“仙人醉啊,我等了好久了……”他為了這個才拼死拼活當上仙盟代表,就是為了能分得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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