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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孔在矜:真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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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孔在矜語氣不善地呵斥,元照只沖他一笑,從容優雅地道:“別那麽兇嘛。哥幫我擋下不就好了?”

孔在矜睨他一眼,繼續和越來越多的傀儡對敵。

元照:“哥,給我一只傀儡。”

孔在矜劍尖一挑,給那吃白飯的挑去一只暫失戰鬥力的傀儡。

“謝了。”元照穩穩接住,用玄光劍身將那傀儡壓在茶桌上,茶杯因他的舉動摔落在地,碎了。

他用帕子將那傀儡的衣襟扯開。

果然,在那傀儡的心口處有一個印記!上面歪歪斜斜地印著一個“八”,但是八上面被無情地劃了一道。

意思很明顯,就是你沒用了。

孔在矜見他舉動,竟是即刻明白,問:“如何?”

“被劃掉的‘八’。”元照道,“被淘汰的神女,就會被制成傀儡。”

他嘆了口氣,將那傀儡燒了。看著一個面容扭曲的花容少女在火中無聲低吼,他只能默默地退後幾步,繼續等待。

他在等真正的神女。

四周的墻已經在打鬥的時候被拆了,那一抹幽若的燭光沒有脆皮墻的阻隔,在沈寂的黑暗裏令傀儡們食指大動。

可,來得都是小兵,就這種小兵,還不夠讓他的懲檢司無可奈何。

只要有懲檢司的地方,神女就不會出現,所以傀儡的身後一定有個無山村老村長樣的人物。而這個人物一定會在傀儡們解決不了的時候出現。

他極目遠眺,不知在看哪。他神游:鬼車封地的宵禁做得未免太好了吧,這種動靜都沒有人出來。

如果大家一起圍剿,未免就怕了那所謂神女。但是,幕後那人借用流言的恐懼牢牢按住了老百姓,讓老百姓做不出圍剿之舉。

這人沒有逼太緊,因為他知道,如果逼太緊,百姓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會放手一搏。

元照撫摸玄光的動作一頓,傀儡的動作也俱是一滯。他站起身,道:“來了。”

一個女子在眾女子的擁簇下緩步走出,她戴著紅色的長紗帷帽,舉手投足間俱是風情。

女子二話不說,就與黑衣少年纏鬥了起來!

風雲湧動,天上對決的兩人皆化作殘影!

忽地,殘影中飛出一道繡花針、一道劍氣,將那旁邊小院旁邊的觀賞樹木毀了個徹底!

孔在矜看了眼黑衣少年,心裏驀然升起悶氣——就知道騙人,你的實力,哪止是一個剛滿三十的人該有的?

元照不能用熟悉的劍術,不能用紫電和水系的高階術法,只能用最簡單的挑、撥、刺、砍,饒是如此,他也只是稍稍落勢。

他瞅準機會一刺,就刺穿了那個女子的肩膀。

女子頓時惶恐不已,即刻飛針齊出,將那黑衣少年逼退幾步。黑衣少年像是被她的針傷到,捂著胸膛喘息不止。

即使這少年再弱勢,女子也沒有心情和他纏鬥了。她像是第一次受這樣的傷,疼得彎起了腰,傀儡退潮!

女子跑了!

黑衣少年像是失去力氣,帶了幾分狼狽地從空中落下。孔在矜心裏一抽,立刻上前扶住了少年。少年則是拂開了他的手,自己走遠幾步,扶著那茶桌休憩。

孔在矜看了看自己的手,垂眸問:“傷到哪了?”

黑衣少年搖頭:“哥,等等。”

孔在矜不知道他在等什麽。鬼玄喜歡穿黑衣。哪怕他受傷流血了,孔在矜也看不出來。

就跟他永遠都看不出師尊是否受傷了一樣。

思及此,他沖動地將鬼玄板正,逼鬼玄直視他,執拗地問:“傷哪了?”

元照挑眉:“哥,你知不知道,以身作餌?”

孔在矜一楞:“什麽?”

“那個女子的實力還是不夠,這幾年來,不可能只靠那女子來維持傳說的震懾力。”

“你在釣她身後的人?”

元照沖他笑道:“有時候,弱小也是引蛇出洞的誘餌。”

孔在矜抓住他雙臂,手用力緊了一瞬,最後松開了:“你就不能和我說一聲?”

元照驚訝地打量他發顫的睫羽,思忖片刻,溫聲道:“哥,我知道了。”

孔在矜正想說什麽,忽然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意席卷全身,他睜大眼睛,一瞬間看不清面前黑衣少年的臉。

元照接住他,將他扶到了自己的房間。元照將孔在矜安頓好,悄聲道:“晚安。接下來的,不是鬼玄的主場,就別看了。”

他走出房間,在破壁殘垣裏站了沒一會,一團模糊的煙氣就出現在他面前。

元照道:“您是鬼車……”

煙氣譏諷地呵了一聲。

元照笑瞇瞇地道:“的另一個分-身吧?”

煙氣形體一凝,差些飄不動,從空中摔落:“大膽小兒,傷我妻,我要讓你知道……什麽是鬼車的怒火!”

“被揭穿的怒火。”元照一個響指,紫電從天而降,將他眼底的冷意映得分明。

煙氣躲開那道紫電,變成一只九頭鳥的形狀,鴨身鵬翼,好不威風!

元照半瞇著眸子:“你這個分-身應該是最強的一個吧?而且,你能通過它看到我。”

九頭鳥冷哼一聲,羽刃飛出!

元照跟任何人打,都不會輕敵。紫電從天而降,精準地打在了九頭鳥的身上,將九頭鳥的身上的羽毛燒焦大半!

九頭鳥一聲怒吼,霎時之間,數十團煙氣從四面八方湧來!那些煙氣落地,俱是化作了新的九頭鳥。

見此,元照嘆息道:“你不把真身叫來,叫這麽多分-身又有何用呢?”他一邊說,一邊將玄光劍身上的繃帶拆下來。

玄光劍身一顫。在黑夜裏,劍身上似有流芒劃過,微光驟閃。

紫電道道旋、扭作聲勢浩大的鞭子,蓋頭揮下,將一些弱的分-身直接劈得沒影。

九頭鳥毫不畏懼他的紫電,木系術法一出,竟是從地上長出無數的藤人!藤人們的手臂隨風飄到元照身邊,試圖一把纏住他的手臂!

一面水盾祭出,擋住了那藤人柔-軟陰毒的帶刺的葉子手。

數百道水刃切過,藤人瞬間化為涼拌切片!元照剛剛在戰鬥裏廢話的時間裏,可是做了不少事情。這第一份見面禮呢,就是這數百水刃和水盾了。

元照一劍刺去,似乎挽過九天雷霆,玄光劍身紫電電弧高高躍起,無比亢奮!

九頭鳥和玄光劍對上,腦子忽然一震,仿佛有什麽強大的波動在自己腦子裏駘蕩不止,他的羽毛豎起,防備十足地長鳴一聲!

元照猝不及防地被他吼了一耳朵,眼前的景象出現了重影,十幾只九頭鳥一會成三個,一會變成兩個!他一撥玄光劍,帶出了一劍絳珠才肯後退。

他揉揉眉骨,再次擡眼,發現不是重影,而是九頭鳥的十幾個分-身真的合在了一起!

分-身合體後,九頭鳥成了五頭鳥。

五頭鳥桀桀一笑,擡腳一踏地母娘娘,使整個大地都不由震悚!他一個俯沖,那尖利的鳥喙直沖元照的眼睛而去!

元照側身一躲,肩膀被鳥喙劃過,衣服破了,肩膀被劃開一道血口子。

他顧不上肩膀的傷口,意念一動,天上從天而降了數道紫電。紫電們爭著搶著擰作一股繩,兇煞異常地摔在五頭鳥身上!五頭鳥疼痛不已,不要面子地在地上翻滾,才躲開了紫電鞭子的第二下!

只見那甩空了的鞭子落地的一剎那,曲書院子旁的一座空院子便如蛛絲網搭建的模型,碎成了齏粉,空氣中似乎還有什麽烤焦的聲音,刺鼻不已。

嘖,居然有幾分本事,躲過了。

比之元照,五頭鳥卻是被徹底激怒了!要是那鞭子打在自己身上,那麽他的這個分-身就徹徹底底廢了!他怒氣沖冠,欺身與元照近身格鬥!

他的鳥喙極其鋒利,不知沾了多少無辜的人命,一被逼近,就有股讓人直泛惡心的血氣。其中一個鳥喙趁元照醫師沒反應過來,在他肩膀那道血口子處,又狠狠啄了下去!

元照眉峰一動,面不改容,玄光一把捅進了五頭鳥一頭的眼睛!

五頭鳥立即拔出鳥喙,拼了死命地搖頭,試圖將那刺眼的“牙簽”從鮮血汩汩的眼縫裏甩出去。可惜,他沒能成功!

玄光在主人指揮下,竟然不停地深入五頭鳥其中一個頭的眼睛!下一秒,那鳥頭被切成腦花斜切片!四濺的腦花都能直接放進火鍋裏涮了,而後再餵五頭鳥吃下,讓他領會一下何為至高的惡心。

右肩膀的傷勢重,也不知那鳥喙上有什麽邪門的,那血怎麽用魔力都止不住。元照不得不讓左手執劍。

一頭斃,五頭鳥在地上翻滾,被雷鞭烤得焦黑的羽毛混了泥土,顯得這鳥無比落魄、醜陋。

元照飛步逼近,正要補刀,眼角一跳,他即刻轉身,切斷了一株不知何時越長越茂盛的藤人綠幽幽地藤條!

他翻身避開,玄光不停地切斷藤條,水刃不停地釋放,將那蠕動的藤條切斷!

五頭鳥譏諷地笑道:“這座府邸的植物,都歸我掌控了!你就不要負隅頑抗了!”

元照好笑道:“您是不知道,早在你十幾位合成一位的時候,我就做了點手腳吧?”

五頭鳥心裏冒上一股不好的預感,意念一動,心下大駭:怎麽召喚不了小院以外的植物了?!

結界術啊。將我們困在裏面,好好打,不要擾民了。元照心道,我可真是個三好市民。

五頭鳥怒了,他嘰嘰喳喳地罵了一大堆話。可憐見的,元照一點也不想聽,甚至還在他罵得興起的時候,凝聚了上百水刃,將那藤人除了個幹凈。

元照的玄光砍斷最後一跟藤條的時候,身後的危機感驟然加重!他猛地一側身!原來是那五頭鳥僅剩的四個頭,居然齊刷刷地啄他!

他避開了兩個,還有兩個沒避開,一個頭顱再次加深了他右肩膀的傷勢,另一個則是惡狠狠地啄在了他的大腿後側上!

做了魔君後,元照習慣性地不喊疼。如果不是他的面色白得嚇人,沒人會知道他受了多嚴重的傷!

他在危機中找到機會,玄光刺穿了那兩個偷襲他的頭顱!

元照來不及喘一口氣,他就收回玄光,左腿使勁全力,一記鞭腿將九頭鳥的又一個頭顱給踢了出去!那個頭顱宛若脫了藤的西瓜,朝一旁軲轆軲轆地滾。

如果忽略那個鳥頭怫然作色的表情的話,那西瓜可謂是滾得無比歡快。

元照面色冷厲,似乎右腿完全沒受傷似的,擡腳一碾最後的那個鳥頭,道:“餵,聽得見嗎?”

鳥頭不斷地使勁,但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他試圖用羽刃攻擊,可是天上一道雷鳴,一股又痛又麻的燒灼感在背後猛地出現!疼!

黑衣少年,居然拿紫電鞭子再次抽了他!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別打了!別打了!!

不論他的叫聲如何淒厲,如何惹人起雞皮疙瘩,那個黑衣少年仍然只是冷漠無情地蔑視自己:“你可真是入魔了,連分-身都是九頭鳥。你的本體,就是魔族,何必自欺欺人‘我高高在上’?”

九頭鳥喉嚨恐懼得發緊,呼痛聲都只能卡在喉間!他的胸膛仿佛缺氧得厲害,幹巴巴地縮成一團皺得難看的焦黑。

黑衣少年乜視他骯臟的頭顱,腳尖碾煙頭似的,一碾他分-身最後的一個頭顱。

少年揚起一抹放蕩不羈的笑:“你最好自己滾出……咳咳咳!”

話至半途,他忽地面色發白地跪坐於地,捂著胸膛急劇地咳嗽,一口鮮血竟是被他硬生生地咳了出來!

九頭鳥見了,眼睛裏劃過一道詭異的光。

少年嘴唇灰敗,雙眼掙紮著轉動一下,他手發抖地舉起黑色黯淡的劍,將九頭鳥分-身的最後一個鳥頭刺穿!

但是九頭鳥看得分明,那個少年在刺穿他的頭顱後,不省人事地昏了過去!這個少年受了重傷!他能解決掉這個少年的!

分-身的視角陷入黑暗,但躲在暗處的九頭鳥心裏燃起覆仇之焰!

風輕輕地拂過戰亂之後的廢墟,那具鳥屍體化成的灰燼,輕輕撫過少年臉上的血跡。

躺在地上的少年猛然睜開了眼,嘴角噙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他站起身,施了術法將身上的臟汙去掉,然後咽下了幾顆治療外傷的藥。

不一會兒,血停了,凝了一層薄薄的血痂。少年在寂靜的平旦時分,借著稀疏的曦光,將烏漆墨黑的玄光細致地綁好繃帶。他試著給自己纏繃帶,然他一動,傷口就裂了開來,汩汩殷血滑落。

他心道,那九頭鳥的鳥喙真是邪門,居然有遲緩治療的作用。

一般這種傷,他吃幾顆丹藥,幾天就又能活蹦亂跳了……哦不,魔君不能活蹦亂跳,應該是成熟穩重。

他無奈,只能撤了結界術,踱步進自己房間,將破了的衣服換下。

拉過屏風,將床與自己隔離開,確認孔在矜不會有醒了偷偷觀察他傷勢的可能性。

他身後黑雷留下的疤是無法用術法遮掩的,所以他在自己的身上也嚴實地纏了一圈繃帶,確定將疤痕遮掩了才罷休。他將大腿後側的傷塗抹了藥膏,包紮好後,便換了新褲子。

只是,肩膀這裏的傷……他包紮不到,要不隨便塗點藥膏算了,就在他忖量之時,一個聲音幽幽飄來,孔在矜在他身後咬牙切齒:“鬼、玄。”

元照忍住扶額的沖動,心道你怎麽起床沒半點聲音?!

他轉身故作輕松地一笑:“哥,早啊。”

孔在矜難得有沖人發火的沖動,可是看到少年肩膀的傷和蒼白的笑容,心裏又是舍不得發火。

真是氣死他算了。

元照觀察到他的抿緊的唇松了再松,舒氣:應該沒事了。

孔在矜拉過他的手腕,將他拽到了床上,不由分說地將他手裏的藥和繃帶奪過來,為他包紮傷口。

身後的人不發一語,元照覺得這氣氛真尷尬,道:“哥,謝了……嘶。”為什麽突然使勁了啊!傷口是會疼的啊!

孔在矜陰陽怪氣地道:“我記得,你不怕疼才對的吧?”

元照一聽他這語調,就知道他生氣了。他咳了一聲,不知作何回答。

孔在矜沒再故意用力包紮他傷口,問:“背部也受傷了?”

元照:“沒有。”

孔在矜看了少年用繃帶纏得嚴實的背,沒說話了。他包紮完後,將藥和繃帶丟回給他,一個人出了房間。

元照哭笑不得地看了眼肩上的蝴蝶結,將外袍穿好。一襲黑衣遮住了他所有的傷疤,除了面色微白,他不說,就沒人看得出他受過傷。

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背負傷口了。小孔雀突然發現了他的傷,還真是讓他嚇了一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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