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謀營救,遇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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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的八阿哥府的書房裏,胤禎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八阿哥握著毛筆無視胤禎的舉動,寫下一個大大的靜字。

“八哥,我想去蒙古,我就不信那該死的喀喇沁的什麽大阿哥敢跟我搶人!”胤禎嗓子幹啞,從有洛佳線索以來,他已經幾天幾夜未眠了。

“荒唐!”八阿哥聲音陡然高起,“你看看你,成什麽樣子?凡是遇上這小格格的事情你就沒個章法,沒有皇阿瑪的允許,皇子不得離京四十裏,都忘了,啊?你這樣,就算人救回來,皇阿瑪也會認為她只會毀了你!還會給你指婚?她一個弱女子會得罪誰,緣何被追殺,又如何跑到蒙古去?這其中的陰謀你可想過?多少人眼紅你的聖寵,等著拉你下馬?”

胤禎長嘆一口氣,隨手撚起掛在腰帶上的荷包裏的珊瑚珠子。

若說陰謀,他也覺得太巧,可是蒙古人跟他無冤無仇,又何來的陷阱?他搜索多天毫無線索,若是真的有意用洛佳要挾,大可不必等到這個時候。

三天前,胤禎忽然收到廣濟寺和尚的通報,說有人在廣濟寺的山上到處尋找紅色的珊瑚珠子,說是他們大少爺的小妾最愛的珊瑚手釧散落於此,大少爺寵愛小妾至極,才會派人來沒日沒夜的找。

胤禎一聽,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廣濟寺的山坡上,見到人二話不說將其綁了來,拷問過後覺得這小妾八成就是洛佳,胤禎聽了一時急火攻心,若不是會功夫的十阿哥當場攔住他,怕是這奴才早已沒命,十阿哥見那幾個奴才嚇的說不清楚話,便把胤禎趕出房間,本著坦白從寬的原則的繼續問,才知道了這奴才口中的少爺竟是喀喇沁部的大王子,而那小妾死也不從,光是聽了大王子要娶她就尋死了好幾次,大王子無奈為了討好美人才會如此興師動眾。

胤禎聽了明顯申請一松,卻又聽十阿哥說:“十四弟,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那奴才不知道那小妾的名字,那小妾是個瞎子。”

“你說什麽?”胤禎頹然坐在椅子裏,握緊了拳頭,幾個奴才狗眼辨不清他身上的珊瑚珠子是不是就是要找的,可是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正巧有女子跟洛佳一樣散落了珊瑚珠子,正巧喀喇沁部的商隊在洛佳失蹤的日子在廣濟寺附近救起了那女子。

不管這其中有什麽陰謀,煜灃和煜祺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早已連夜出發去蒙古找人,而讓胤禎默默在這裏等消息,實非他能忍受之事。

八阿哥本以為胤禎會跳起來抗議,早就想好他若執意要去就直接綁了困在府裏,跟康熙那邊就交代他生病不宜辦差,到時候給太醫打點一下即可。沒想到他卻蔫了一般,頹廢坐在椅子裏沒了聲音,八阿哥才軟聲道:“她是京城二品官員的女兒,那蒙古大王子也不敢輕易動,完顏家的兩個阿哥不是已經去了嗎?你就安心等吧!”

京城去喀喇沁部的官道上,煜祺和煜灃帶著5名護院日夜兼程策馬疾奔,黃昏的餘暉裏,只見幾匹高頭大馬立在路邊,煜祺和煜灃勒馬警惕而望,卻見李雲洲帶著幾名男子策馬迎面而來。

喀喇沁部裏,巴圖匆匆走進二王子的帳篷,欣喜道:“探子來報,人已經在路上了。”

第二天上朝時,胤禎便自請去城外火器營歷練個把月,康熙一臉讚賞的準奏,而八阿哥卻心裏揪起來,若是猜的沒錯,這傻小子今天晚上肯定就飛奔在去喀喇沁部的路上了。

下朝後,八阿哥急忙抓住胤禎,“十四弟,你這一去個把月不在,我跟你九哥十哥晚上給你踐行。”

胤禎急忙抱拳感謝,“八哥,又不是什麽大事,去去就回了,不用這麽興師動眾啊。”

“哎,你頭次離京辦差,有什麽要註意我好跟你說說。”

“八哥,兵部的事情估計我要料理到半夜,實在不好打擾,你有什麽事就現在說吧。”

八阿哥眼見胤禎面露不悅,只好正色道:“此番離京辦差,皇阿瑪那邊可是會派人盯著的,你做事好自為之。”

胤禎眼神一凜,抱拳道:“謝八哥教誨。”心裏卻在向八阿哥懺悔,不管此去是福是禍,他只知道,那小妾十有八九是洛佳,一想到她孤身一人瞎著眼睛期盼有人來救她,他就不可能坐視不管。而且他早已深思熟慮,若是不去,她回來,怕是此生再無續緣只可能,若是去了,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在煜祺和煜灃接近喀喇沁部驛站時,便打扮成京城商隊的樣子,下馬走進驛站附近唯一的餐館。

“幾位客官,要點些什麽?”小二跑過來招呼。

煜祺和煜灃剛要說話,便聽李雲洲操著一口流利的蒙語不看菜單利索的點了酒和牛羊肉,看著煜祺和煜灃探究的眼光,待小二離開李雲洲才解釋說:“常年在外,蒙古驛站上大都吃這些。”

煜祺和煜灃相視一笑,在桌子下面對李雲洲抱拳一謝,李雲洲也抱拳笑笑。

三人就住在距離喀喇沁部十裏的驛站裏,喀喇沁部落一向明裏歸順朝廷,暗裏卻常常騷擾周邊的漢民,讓康熙頭痛不已,只能打壓安撫並重,一行人自不會輕舉妄動。

第二天的一早,李雲洲便敲開了煜祺哥倆的房間。

“兩位阿哥,雲洲已經派人昨夜刺探妥當,這大王子要納的正是洛佳格格。”李雲洲尚未說完,就見煜祺猛然站起,一副出離憤怒的臉色似要殺人,煜灃一把按住他,對李雲洲說:“雲洲兄弟你繼續說。”

“時間緊急,原委我並不清楚,看洛佳格格住的蒙古包的規格似乎是蒙古王公貴族所用,裏面似乎還住著一位蒙古格格。”李雲洲蹙眉說道,時間太緊,他的人只探到了這些消息,既然洛佳跟一位格格住在一起,至少說明她目前並未受苦,也沒有被那大王子怎樣,但是若不是她一人住,夜半的偷偷營救勢必會增加不少困難。

“怎麽會如此?你的人可看到了洛佳?”煜灃疑惑的問道。

“看到了,我的人早已看了很多遍二阿哥繪制的格格的畫像,確認無誤。”

“你確定?”煜祺問道,雖然他畫的惟妙惟肖,但是卻不敢篤定李雲洲的手下能做到見畫像就能認準人。

“二阿哥請放心,這三人都是我爹帶出來的戰場老手,刺探軍情認人的功夫都是一流。”李雲洲笑著說,他完全理解煜祺的疑惑。

煜祺訕訕笑了一下,抱拳道:“雲洲大哥,小子不識英雄,還請見諒!”

李雲洲笑笑,算是帶過,這種場合,實在不適合過多的寒暄與客套,“只是時間太短,格格入夜後再沒出過蒙古包,我打算今晚親自去一趟。”

煜灃兩兄弟出來前完顏羅察給他們指派了幾名在完顏家做護院的優秀老兵,跟李雲洲帶的人相比其實不相上下,跟李雲洲相遇後,兩兄弟便和李雲洲一起謀劃,李雲洲自告奮勇打頭陣,煜灃也就順了他的意思,他要保存實力,萬一兩方交戰,他必須保證還有拼死為他們完顏家效力的力量。

煜灃聽著李雲洲的話沈思良久,道:“此去兇險,還請雲洲兄弟多多註意。”

“姑娘,夜深了,塔娜格格今天要留宿王妃那裏,讓您不用等她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吧。”紮丫從外面聽了阿朵的傳話走進蒙古包跟洛佳說。

洗漱完畢,紮丫走到外面呆著守夜,洛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這裏的每一夜她睡得都不踏實,自打大王子要納她為妾後,她更是夜不能寐,若不是有塔娜和二王子周旋,她不知是早已淪為大王子的小妾還是被大王子的福晉發作了。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二王子和塔娜不肯送她回京城,哪怕是捎信給家裏也好,她不敢強求,連每日必喝的藥都會偷偷吐掉,她隱隱感覺自己正在陷入一個陰謀中,這個陰謀裏有她,更有她身邊的所有人。而她,只能先抓住能利用的人護著自己,若大王子能有幸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不知又要跟誰對立,更會依賴於誰了。

思及此,黑暗的世界裏,洛佳便怕的瑟瑟發抖。

醜時李雲洲一身夜行衣進入煜祺和煜灃的房間時,完顏家兩兄弟正和衣躺在床上假寐,看他

進來,急忙起身。

李雲洲剛要開口,煜灃端起茶杯給他道:“先喝口茶。”

李雲洲點點頭,接過茶杯猛灌一杯,袖子擦擦嘴角,說:“大格格現在依舊住在那蒙古格格的帳篷裏,那蒙古格格看似身份貴重,帳篷後面及左右各有小帳篷,應該是下人的住所,貼近汗王女眷的帳篷區域,大格格的帳篷門口有兩個侍衛,後面左右個一人,晚上有十個侍衛以固定的路線巡視,大概一刻鐘會經過大格格帳篷。”李雲洲一口氣說完,喘一口大氣,說:“兩位阿哥,有沒有紙筆,我先畫出來。”

煜祺點點頭,從行李裏拿出隨身的炭條和粗布,李雲洲鋪開粗布畫了起來。

“我們下手的機會應該就在這個空擋。”煜灃看著李雲洲筆下慢慢繪制出一副簡略的地圖,不禁讚賞,捏著下巴思考道。

“我也這麽想,不過……”李雲洲微頓,“大格格眼睛看不見。”

煜灃和煜祺同時臉色沈下來,一想到這個,他們就不敢再往下想洛佳到底經歷了什麽。

李雲洲感受到兩兄弟的情緒,聲音微微放緩,依然低聲道:“我們若營救還要保證大格格到時候不要因為驚嚇而發出叫聲,畢竟……”李雲洲沒有再往下說,他猜測洛佳現在跟蒙古格格一起住,莫不是因為受到了那該死的大王子的騷擾?

“這個沒問題,到時候我跟大哥進帳篷救人,洛兒自然識得。”煜祺說。

李雲洲點點頭,剛想繼續說,卻聽外面有人敲門,煜灃和李雲洲擡頭看向屋門的同時,煜祺起身走到門口在門縫裏看了一眼,打開門,一身粗布衣衫閃身而入。

正當李雲洲和煜灃埋怨煜祺沒有警惕意識隨便給人開門時,煜祺突然行禮道:“十四爺吉祥。”

胤禎急忙讓驚愕半天才想起來行禮的煜灃和李雲洲免禮,再看李雲洲一身夜行衣,手執炭條,也沒再說什麽,直接坐下不顧風塵仆仆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日子定在三天後汗王的生辰,汗王已經疾病纏綿半年之久,部落為討個吉利,決定為汗王大辦一次生辰慶祝,屆時整個部落的人都會慶祝,正是趁亂營救的最好時機。

三天後,一行人裝扮成商隊進入喀喇沁,這次的生辰大會頗有些與民同慶的架勢,部落的人都收到了汗王的賞賜,人們自發的為汗王慶祝,能歌善舞的民族歡慶起來熱鬧非凡。

胤禎一行穿梭在慶祝的人群裏,因為難得有如此大的慶典,周邊的漢人也多來參加看熱鬧,胤禎他們倒也不顯得突兀。

煜祺看著蒙漢同樂的樣子,奇怪道:“不是說喀喇沁經常騷擾周邊的漢民嗎?怎麽看起來一副和睦的樣子?”

“自古以來,真正對峙的只有統治者的利益,老百姓還要靠彼此扶持著才能過活,蒙古人需要漢人的東西,漢人自然也離不開蒙古人的牛羊。”胤禎道。

“大阿哥,我們好像被人盯上了。”李雲洲跟煜灃走在胤禎和煜祺的後面,低聲對煜灃說。

煜灃閉一下眼睛沒有言語,繼續笑著學著旁邊的人一起載歌載舞。

狂歡從早上一直持續到黃昏,汗王身體吃不消,與民同慶的活動草草結束,但是家宴還要繼續,王妃招了女眷在旁邊的蒙古包裏慶祝,塔娜從外面跑進帳篷,看紮丫正在伺候洛佳吃東西,說:“洛佳,晚上我要去赴宴,你的晚飯我已經讓人準備了,一會兒會送來。”

洛佳點頭笑笑說:“謝格格安排。”

“今天外面熱鬧的很,連漢人都來了。”塔娜開心的說著,“可惜你…”話說到一般,塔娜驚覺自己差點戳到洛佳的痛處,便閉嘴不再說話,讓阿朵趕緊伺候她更衣梳妝。

洛佳今天在外面坐了半天,聽著熱鬧的歌舞聲打鼓聲還有摔跤聲叫好聲,低落的心情有了一點點好轉,盡管塔娜對她很好,可是這麽多天的人前歡笑讓她疲累到極點,住在這裏月餘,她實在做不到隨遇而安,而且她明為跟塔娜作伴,實則與軟禁差不了多少,連這樣的日子,紮丫都不帶她到集市上走走。

她想回家迫切的想回家,可是誰又會想到她在京城消失會來到蒙古?

若她能看得到,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跑掉,可是現在呢,她連路在哪裏都不知道。空前的絕望與失落如同深水中的水藻,將溺水掙紮的她拉向崩潰的邊緣。

入夜,貴族的慶典還在繼續,紮丫吹滅兩站油燈,說“姑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吧。”洛佳搖搖頭,紮丫也不強求,塔娜不在身邊,洛佳便會和衣而眠,極度的不安全感讓她不得不裹上這樣一層脆弱的武裝。

洛佳躺在床上問紮丫道:“紮丫,今天會徹夜歡慶嗎?”

“回姑娘,奴婢也不清楚,聽說汗王難得興致高,大家都陪著呢。”

“哦,那你先歇著去吧。”洛佳閉著眼睛往上拉拉被子,算算已經初夏了,草原上的夜晚依舊冷冽,全不似京城裏已經感覺到熱了。

迷迷糊糊間,洛佳自從來了這裏沒有一天睡踏實過,一點聲音便醒了,聽到腳步輕悄而來,以為是塔娜像上次那樣怕吵醒刻意放緩動作,便起來剛要說話,就被捂住了嘴,洛佳的感覺很敏銳,這樣冰涼冷硬的手掌接觸的一瞬間便知是男人的手,洛佳嚇得嗚嗚從嗓子嘶吼著拼命掙紮,掙紮間卻聽對方低聲在她耳邊說:“洛兒,是我。”低低醇厚的聲音若蠱惑般傳送入耳,這個聲音,她聽了十幾年,終於在無助的今天,如天神降臨般似披荊斬棘而來,通透了洛佳一顆混沌絕望的心。

溫熱的液體瞬間奪眶而出,淚珠滑落至男人的指縫,胤禎似灼傷般顫抖一下,忍不住將她摟在懷裏,額頭貼著她的鬢角,“走,我們回家!” 緊接著將她打橫抱起,洛佳則本能的緊緊抱住胤禎的脖子,家,剛剛還遙不可及的地方,這一刻已經近在咫尺了。

胤禎被洛佳緊緊抱著,胸中心跳如雷,多日來的思念擔心在這一刻化作無影,懷裏的柔軟纖細卻讓他頓時充實溫暖,他托了托她,將她往懷裏按緊,快步走到門口掀開厚重的簾子,卻見外面燈火通明,煜祺一行人和一隊蒙古侍衛正在無聲的對峙。

“大王子有令,統統拿下!”侍衛首領叫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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