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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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天當中最炎熱的時段過去,街上的小販都兩兩三三的聚在路旁,支起了攤子,剛拖得貨物大小不一堆在一起,下班的人也就特地從這街走過,買些食材做晚飯。如此一來比上午更熱鬧了些。

屋外熱鬧,屋內邵越白的一顆心可謂是拔涼拔涼的。

“屍體?”摸摸汗毛豎起的脖子,邵越白幹笑一聲,“這情況怎麽整啊?”他雖然入行短,但也見過不少詭事,可用屍體顯形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唐正一眼就認出小女孩是那日出現在她夢裏的鬼,想起對方那張驚悚的臉,她情不自禁的往後退兩步。

對方的動作落入眼中,式卿言抿直唇瓣,暗紅的雙眼似有波濤暗湧。

能夠清楚感受到式卿言心中的情緒 ,白無艷面露怪異之色。他清清嗓子開口道:“這鬼應該是最近才出棺,一出棺材就被你帶回家護著你了,沒做過什麽壞事你不必害怕。”

白無艷說到這裏,勾起唇間:“你完成的陰陽儀式是個帶有絕對服從性質的術法,她會好好護著你的,你不如將她留下。”

在唐正給反應之前,邵越白先炸毛了,白無艷明顯是早就知道這鬼不會害他們,可偏偏白無艷不開口明顯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抹把臉,邵越白咬牙切齒道歉了“你怎麽不早說我以為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白無艷嗤笑,不發一語只是表情卻是滿滿的嘲笑。

邵越白欲哭無淚的要和笑得跟狐貍似的老鬼幹上一架,對方則發出今天第三次嗤笑,幹凈利落地左手回以對方一巴掌,右手甩出幾道符,邵越白風騷走姿成功躲避,身後櫃子裏的書卻難以幸免,燃起一團火。

陸緣笙也不揉太陽穴了,就留著太陽穴自個在那突突一個勁跳著,明顯是被氣到了。

唐正蹲下身子,捂臉,不想看這混亂如狗現場,還在處於自己竟然和鬼簽訂契約的震驚中,口中喃喃:“我得緩緩。”

邵越白轉過頭,喊道,“唐正,你咋想?”

“別問我。”唐正依舊捂臉,“我還沒開始緩呢。”

深呼吸一下,她松開手轉頭看向女孩,對方一直乖乖站在那兒,垂著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唐正良心隱隱作痛,她嘆口氣,朝女孩走去。

式卿言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味道越來越清晰,她本是無力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微微哆嗦。紅著耳尖想往後退,但又舍不得離開半步。

於是,式卿言就撇過頭,站在原地微微發抖。對方靠的越近,他就抖得越厲害。

最後唐正停下腳步 ,十分苦惱的撓撓頭。

在她看來,對方此刻明顯一副不願意看她的生氣樣,那露在衣服外的臉和脖子微微泛紅,唐正想了想應該是被她氣的。

她內心十分愧疚,她知道自己誤會了對方,便也不拘泥,認認真真的對女孩道歉,“對不起,我沒弄清楚就嚷嚷要趕你走,沒想到一直都是你護著我,這幾天也謝謝你了。”

幹架被完虐,乖乖在一旁做安靜美少年的邵越白道:“女鬼這麽生氣,你說唐正的道歉能有用麽。”

白無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還真覺得人家是生氣了?”

“要不然呢?”邵越白深信不疑。

白無艷眼含悲憫,“聽姐姐的話,去找個女朋友談談戀愛,別整天窩在山上,你是想找個猴子嗎?”

邵越白:....

唐正說得認真,式卿言聽得更認真,恨不得把對方說得每個字都印到心眼裏。在聽見唐正沒想讓她走後,頓時眼前好似出現了一朵一朵的小粉花,每個小粉話都是唐正的笑臉,層層疊疊的綻放著,連著香氣都是唐正身上好聞的味道。

眼角微彎,式卿言像是被唐正溫溫柔柔的灌了一嘴的蜜糖,整個人從裏到外都甜滋滋的。

依舊和式卿言保持共感的百無艷:“我牙好疼。”

兜兜轉轉,最後唐正還是把式卿言留在了身邊,老板不知用了什麽法術告訴她對方的名字。唐正在心裏念了幾遍式卿言三個字,覺得還是蠻好聽的。

邵越白看唐正那傻樂的樣子,小心翼翼道:“唐正,你不覺得式卿言長得……”他放低語氣,“也太恐怖了吧。”

唐正違心反駁:“我覺得挺好看的啊。”

邵越白表示你開心就好。

陸緣笙收起陣法,輕輕嘆口氣。

式卿言因為魂體無法現身,用的是屍體。他起初疑惑對方屍體為何無腐爛也無屍臭,除去那慘白的膚色與活人無異。在一番施法後,弄清緣由的陸緣笙不由閉眼嘆息。

式卿言臉龐極其恐怖,臉上刀傷遍布,百道有餘。被挖去雙眼註入貓妖之血,猩紅猙獰。用極細索命線縫起嘴,難以出聲。

這是承災鬼。

生前以命替施法者承受災難禍患,死後以不入輪回轉生為代價為施法者換取財富鴻運,甚至可以延續壽命。

這是唯有近親之人才可施的逆天禁術,只要身體不腐此法便永恒生效。

式卿言不在意對面男人是何表情,她淡漠地倚著墻,猩紅的雙眼沒有任何情緒。

“我已經替你出去煞氣,唐正不會被你身上的陰氣影響。”陸緣笙皺眉道:“但縫在你嘴上的索命線時間過長,已經和你的肉身連為一體無法除去。”

式卿言點點頭,一雙眼卻緊緊黏在唐正身上不挪分毫。

唐正在這邊可以說是興高采烈了,白無艷告訴她其實人的陽壽是可以積累功德延長。

知曉唐正因為短命這事而擔憂,白無艷解釋得更加詳細:“雖說善事都可以積累功德,但是積得實在太少,效果甚微。可除鬼就不同了,這可以說是替天行道,你有陰陽眼,條件又這麽好,不如來這裏做陰陽師吧。”她眨了眨墨藍色十分漂亮的丹鳳眼笑著說:“不過只有除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的鬼才可以積累功德,這點你要記著。”

唐正嗖嗖點頭,她現在自然是願意當陰陽師的,邵越白知道唐正願意後連忙湊過來說:“你有陰陽眼,請鬼的事情,以及做陰陽師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

他頓了一下,眼中似含笑可笑意卻不到眼底,“你的命格是被你身邊的人硬生生改成八字歸陰的,而且連續改命。”

這消息的確讓唐正氣憤,不過她也想不出是誰害了她,邵越白便和她仔細說了關於陰陽術的事,這些都是唐正從未接觸過的不由聽得入迷,最後她欲離開時天色已晚。

就在唐正剛跨出門檻,邵越白忽然問道,“你當時沒祭血吧?”

唐正好笑:“我沒事在人家墳前灑血幹嘛。”

邵越白敷衍的揮揮手。

把人送走,邵越白懶洋洋的翹起二郎腿,“我剛才突然想到,那儀式要是多個祭血這步驟,貌似就是...誒,那叫什麽來著?”

他皺著眉想來想去,就是記不起那術法的名字。

“血冥婚。”陸緣笙說,“這術法的確與請鬼儀式相近。”

邵越白樂呵呵的往桌上一趴,“幸好沒祭血,要不然就好玩了。”

“是嗎?”青燈之下,白無艷笑得很是嫵媚。

邵越白分明瞧著白無艷臉上掛著“不懷好意”這四個字,他眉毛一抽,學著唐正雙腳一蹬,連著椅子刺溜往後滑。

珍愛生命,就要遠離白無艷。

白無艷將唐正的話聽得清楚。招鬼那日,唐正是受了傷的,又從斜坡上滾了下來才撞到式卿言的墓碑。

與式卿言通感後,白無艷就確定唐正定是在墳前留下了血。

不過,唐正也確實不知道自己和對方簽的是血冥婚之約。眼下唐正和式卿言之間的關系現在太過脆弱,要是她貿然開口唐正很可能會請陸緣笙解契,式卿言要是因此發瘋她可就難辦了。

纖纖玉手摩挲著下巴,白無艷眼裏滿滿邪氣:“哎呀呀,那我只好乖乖在一旁看戲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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