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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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海南一九九二之——翡翠》馬上就要結束了,要和自己筆下的朋友告別了,心中不免有些惆悵,希望小說中的朋友們生活幸福,各自精彩。

那時的海口,聚集著全中國最美麗和最具個性的女人,美麗的女人從來不乏故事,個性的女人從來都敢接招,劉婭蕾正是一個美麗而具有個性的女人,正是具有這樣的特質,她的身上才會發生那樣傳奇的故事。掐指算來婭蕾今年已經四十六七歲了,應該是結婚了有孩子了,她在工作上一定是單位的中堅力量,工作生活都非常幸福。

千裏搭涼棚沒有不散的宴席,《翡翠》就要進入大結局了,不免傷感。

不過,《翡翠》結束後,本人將開新坑,連載家庭倫理小說《正當紅杏欲出墻》希望親們喜歡。

婭蕾只好去醫院看病,醫生給她檢查完後說:“恭喜你,你懷孕了。”

婭蕾懵懂懂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淚水不住地往下流,整整哭了一個下午,同室的人回來,打開房門,問她怎麽了,婭蕾只說感冒不舒服,只想睡覺。同室的另外兩個姑娘也不好強求,只好退出。

睡到了晚上醒來後,婭蕾給婭芳打了一個電話,把她懷孕的事說了,並囑咐她千萬不可告訴母親。

婭芳問她怎麽辦,婭蕾說,要打掉,讓姐姐來陪陪自己。

婭芳問她:“你不想留下一條生命嗎?”

婭蕾道:“不留了,懷上它後,我吃了好多感冒藥,又打了退燒針,肯定不健康。”

婭芳小心地問,是陳山的嗎?

婭蕾說是。

婭芳又問,為什麽不趕緊和他結婚。

婭蕾說:你來了,我再告訴你實情。

婭芳掛了電話後,心情很亂,丈夫回家後,將此事告訴了他。

小郭也嘆惜不止,想不到婭蕾竟然是這樣一個命運多舛的人,難道真應了紅顏薄命這句話?

婭芳向母親撒了個謊說是去上海出差,順便看看婭蕾。

婭芳到達上海的第二天就陪婭蕾作了手術。

婭蕾從手術室裏出來,滿頭是汗,臉色蒼白,坐在凳子上渾身不停地打顫,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婭芳心痛得哭了。

婭芳服侍了婭蕾一天,等婭蕾恢覆了點體力,婭蕾才將這個春節期間,她和陳山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告訴了婭芳。

這消息在婭芳看來無疑於一顆重磅炸彈。

婭蕾不僅感嘆道,婭蕾和陳山的關系真是陰差陽錯,她說道:“我真不明白,你長得這麽漂亮,人見人誇,結個婚怎麽這麽難。陳山按說也是一個條件不錯的結婚對象,他也不像肖煥英是有家室的人,幹凈利落的單身漢,你們倆都沒有放棄,按說是喜歡對方的。可怎麽就沒順過這個勁來呢?就沒有順到婚姻的這個門坎上來呢?現在是更不可能了,想想也後怕,萬一你被他帶走怎麽辦呢?不僅成了同謀,死有餘辜。老媽肯定氣都氣死了,我們這一輩子也別想見你的面。婭蕾!我覺得你是有菩薩保佑的,所以會遇難呈祥,逢兇化吉,這兩句話應在你身上再恰當不過,你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發起了高燒,一切都成了現實,不過如果不發燒,也許這個孩子還能考慮考慮……你歲數也不小了。”

婭蕾躺在床上,無可奈何地說:“可見我們倆是一對冤家,這是一段孽緣。”

幾天之後婭蕾漸漸恢覆了健康,一個星期之後婭芳回南京,回到家也不敢和母親講實話,只說婭蕾生活得很好,不用操心。

可是私下婭芳將婭蕾的事情都告訴了小郭,小郭更是嘆息不止,沒想到小姨子受到這麽多的折磨坎坷,一般人早瘋了,可婭蕾還這麽堅強地努力向上,他不得不佩服。

其實婭蕾並沒有外人想象得那麽堅強,如果閑下來,自己獨處的時候,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地往下落。

每天晚上在床上輾轉反側大半夜而不得入眠,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人眼見得憔悴下去。

婭蕾最怕的是上街出門,走在大街心裏沒底兒發虛,整個身子像飄在半空中的魂——飄過馬路,飄進大廈,飄進飯店,飄進教室,飄進圖書館,飄進書店。晚上再飄回床上,坐在車裏,她要拼掉全身力氣緊緊抓住欄桿,怕自己身體飄出窗外,怕後面疾駛的汽車將她身子碾碎。

這年五一,她坐火車回南京,原本她的車票是緊挨窗口的,平時她最喜歡這樣的安排,可以看風景,可這次她卻和別人調換,坐在了過道邊。

當列車車輪開動時,婭蕾以央求的口氣和別人商量,要求關上車窗,其他人見她這麽堅決,也只好依了她。車窗關了,她才踏實點兒,她才確信自己的身子不會隨風飄出窗外。

婭蕾一進家門,家裏人見了大吃一驚,她已瘦得顴骨突出,雙唇幹澀,臉上擦再多的胭脂也遮不住蒼白的底色,一雙無神的大眼睛,呆呆地望著人,跟她說話,她總是瞪著一雙眼睛,半天才有反映。

這天半夜,婭蕾又是難以入眠,熬到後半夜,恐怕連老鼠都回窩休息了的時候,她再也無法安靜地躺了。

婭蕾不管不顧地溜進了姐姐和姐夫的臥室,將婭芳叫起。

婭芳在黑影裏看到婭蕾青白的面容嚇了一跳,婭蕾眼淚汪汪地說:“姐,你出來我有話要說。”

婭芳只好躡手躡腳起來,在客廳裏怕影響其他人,婭芳手一指廁所,倆人進了洗手間,打開燈一看,婭芳大吃一驚,原來婭蕾頭發淩亂,臉色蒼白,淚流滿面。

婭蕾象一在寒風中不停地顫抖的枯葉,身子瑟瑟發抖著,她一臉無助地說:“我快不行了,我整夜睡不著覺,渾身發涼,心裏難受。我不明白為什麽我會碰到這樣的人,我很真心對他,可他卻……卻讓人失望。”

婭芳從沒見過她這樣的慘狀,束手無策不知怎麽安慰她,只是不停地嘆息,卻豪無辦法。

婭蕾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情緒漸漸平靜,婭芳見她眼皮腫脹,眼眶深陷,睫毛上沾著淚珠,可以看出她已被煎熬了好長時間。

婭芳的心深深地被刺痛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跑到國外躲起來的陳山造成的,她恨得咬牙切齒,如果陳山就在眼前,她一定要拿刀砍了他,讓他碎屍萬段不得好死。可是他在哪兒?找不著,抓不著,碰不著,遇不著,打聽不著,這種落空的恨更是綿綿無期,自己的恨已是如此,何況婭蕾。

婭芳見婭蕾也說累了,熬幹了,坐在馬桶蓋上直打瞌睡,趕緊勸她回去睡覺。

姐妹倆半夜神不知鬼不知,別人沒有發覺。

到了第二天夜裏,婭蕾又把婭芳折騰起來,今天晚她比頭天夜裏的狀況更慘,婭蕾又是淚流滿面地絮絮叨叨重覆她頭天夜裏的話。

婭芳又怕又恨也哭了,說:“你去打聽陳山的下落,不能讓他好死,我就是跑遍世界也要把他找到,我要讓他賠你幸福。”說完兩人哭成一團。

這天夜裏,如果不是小郭來上廁所,她們不知道要熬到幾點。

第二天小郭問婭芳:“我昨天半夜醒來,一摸身邊空著,嚇出一身汗來。你們姐妹倆深更半夜在廁所嘀咕什麽?”

婭芳只好將婭蕾的事情和盤托出。

小郭想了想說:“她如果再這樣下去,很可能是她有病,勸她去神經科看看病吧。”

婭芳吃了一驚說:“你是說她有神經病?”

小郭說:“你別大驚小怪,現代人精神上有毛病並不奇怪,工作壓力呀,感情問題呀,問題是趕緊抓緊治療,別越拖越久。”

婭芳抱著胳膊低著頭狠狠地咒道:“那個姓陳的,真是個混蛋,淩遲處死都不解恨,他會得到懲罰的。老天是公正的。”

小郭道:“他們海南的男人據說像人精一樣,像婭蕾那麽單純坦白的女孩子,怎麽玩得過人家。不過,如果她能熬過這段日子,以後肯定有出息。”

婭芳又擔心起來:“讓她去看精神科,怎麽開口呢?不更是往傷口上撒鹽嗎?”

小郭道:“這樣!今天晚上她再來叫你,你也把我叫起來,咱們就事論事勸勸她。”

果然這天半夜,婭蕾又悄悄溜進他們的臥室,沒想到的是婭芳卻叫醒了小郭,小郭正睡得極香被叫醒後打了個一哈欠,對婭蕾說:“你來了。”

姐夫小郭勸婭蕾去看病並沒費多少口舌,再說婭蕾也極想改變這種精神狀態,但希望婭芳陪她一起去,小郭安慰她說:“你放心,我們倆一起陪你去。”

小郭的話給了婭蕾極大的安慰。

婭蕾晚回上海的頭一天,五月八號一大早,就在姐姐、姐夫的陪伴下去了醫院。

醫生耐心的聽了她的描述,就讓婭蕾填寫一大堆精神測試表格,她填完後,醫生逐張看了看說:“你是明顯的抑郁癥,還伴有一些焦慮癥,但不太嚴重。”

但醫生看到婭蕾在“是否有自殺傾向”這一欄上填寫“時常想”時還是搖搖頭道:“不輕啊,不輕啊。”

醫生又指著表格上的“是否時常會無緣無故地流淚”這一欄時問婭蕾:“你這種狀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婭蕾想了想說:“大約兩年多前吧。”

這個時間算起來正是她和陳山剛認識的日子。

醫生道:“可能那會兒,就有抑郁的傾向了。”

婭蕾緊咬嘴唇心中暗想:“可見跟他認識真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婭芳問:“能治好嗎?”

醫生說:“這要看病人的配合,再說家屬要對她多關心,多聽她的傾訴,慢慢會好的。”

“多長時間?”

“不好說,短了幾個月,長了一年兩年。”

婭蕾聽醫生說有治愈的可能,她好像看到了希望。

醫生開了一堆藥,囑咐他們取了藥後再回來,他會告訴病人服藥方面要註意的事項。

他們取藥後又返回診室,醫生逐一告訴婭蕾要註意的事項。

醫生鄭重地拿起那綠色的藥盒說:“這種藥叫百憂解,當然是中文翻譯過來的名字,是治療抑郁癥的特效藥,全世界普遍用它,效果非常好,但是要註意的一點,除了你按時服用它外,如果感覺心裏好受一點,或者你覺得情況有好轉,你要適當地拉長服藥的時間,比如剛開始時是一天一粒,慢慢適應後,再改為三天一粒,以此類推,一直到停止服用。還有能不服用就不服用,這種藥有依賴性,在平時,你不要老想著去吃藥,藥物只起輔助作用,主要還是靠自己的毅力和家人的支持。這種藥吃完了,可以在上海的大醫院開到,你跟醫生講明就行。”

從醫院出來時,婭蕾雖然不說話,但看她的眼睛明亮了許多。

第二天她趕回上海,婭芳和小郭送她上火車,臨分手時,姐姐、姐夫對她說了不少鼓勵的話,姐夫說:“你有什麽不痛快的事情,就給我和你姐打電話,我們陪你聊天,有空我們多跑幾次上海,陪陪你,別怕,你心裏一定要堅定信念,別人的幫助都是次要的,誰也救不了你,救自己的還是你自己,誰也代替不了你。”

婭蕾點點頭,姐夫最後的話點醒了她,路是自己走的,誰也替不了誰去受苦,只有自己救自己。

回上海後,沒過多久就是江南的梅雨季節,這種陰沈不見陽光的日子,更加重了婭蕾的病情,時常讓她感覺絕望,痛不欲生,幾次走到自殺的邊緣,可是每一次她都硬挺了過來。

後來,海華也和她聯系上,才知道陳山臨跑時,是和她在一起,她唏噓不已,不停地說:“萬幸,萬幸,你真是有佛保佑,如果你真的被他帶走的話,那真是一輩子也說不清楚,脫不了幹系。現在陳山已被通緝,嗨!沒想到他的城府這麽深。”

當海華知道了婭蕾的病情後,面對朋友真是無地自容。

有時半夜,婭蕾在床上輾轉反側被抑郁癥煎熬著睡不著覺時,淚流滿面地給海華打電話。

海華一接到婭蕾這樣的電話,聽著婭蕾泣不成聲的細語,她的心都碎了。

考慮到婭蕾是個學生,只出不進,坐吃山空,海華多半讓她放下電話,她再把電話打過來聽婭蕾的傾訴。

有一次聽著聽著海華也哭了,她真不明白陳山為什麽會是這樣的人,會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

從聲音可以聽出,婭蕾肯定是痛苦萬狀,慘不忍睹,她也是鞭長莫及,遠水解不了近渴,只好耐心地聽著婭蕾的傾訴。

陳山和婭蕾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海華是負有主要責任,脫不了幹系,她誠懇地對婭蕾說:“你什麽時候,不舒服了,想找人傾訴,找人聊天,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再把電話打過去,無論你想聊多久我都陪你,只要你覺得需要,我奉陪到底,這個電話費我也付得起。”

有海華和姐姐、姐夫說這樣的話,婭蕾心裏找到了靠山,對治好自己的疾病也有了信心,可她經常是晚上獨自一人的時候犯病。

只要在床上輾轉反側大半夜不能入眠,再加上心裏難過異常,婭蕾就確定自己又犯病了。

是給海華打電話呢,還是給婭芳打電話?

往往婭蕾選擇給海華通話,因為婭芳第二天要上班。海華既無工作,海口的夜生活結束的也晚,只有向海華求救。

一通電話,聽見海華精神十足的聲音,她心裏安慰些,海華總是笑著說那句話:“我正等著你的電話呢,你放下吧!我打過去。”

婭蕾十分抱歉地說:“海華,以後我工作了,我把你一年的電話費報銷了,你一定要留著單子。”

海華笑道:“聽到你說到以後的生活,我心裏也高興些,說明你還有生活下去的願望,這就好。你要好好想想,你人又漂亮,讀完書,學歷也高,還年輕,生活對你是很照顧的,一定會有人追求你,愛你的。東方不亮西方亮,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他陳山算什麽東西,也許他成了一個死鬼了呢?把他忘掉。”

婭蕾道:“其實我並不經常想起他,我想不通的是為什麽這麽多事情都讓我碰上了,我心有不甘。”

海華嘆口氣:“不怨你想不通,是這些男人不是東西,是這些海南的男人不是東西。嗨!前些年的瘋狂,讓這裏人們沒法靜下心來好好生活,都是昏了頭。”

兩人說說聊聊又要快到天亮,婭蕾終於困了,要放電話,海華還是不放心,問:“你可以睡著了嗎?如果你還睡不著千萬別顧忌,再打電話過來。我還陪你聊。”

婭蕾不好意思起來:“瞧!我把你拖的也夠嗆,你們家洪川該恨我讓你們分居了吧?”

海華說:“他也知道你的病情,特別同情你,也恨陳山,是他讓我這樣做的,他本想跟你說話,可是又怕你忌諱別人知道。”

婭蕾感嘆道:“你看,洪川是個好人,心地善良,又本分,你要好好待他。”

自從知道婭蕾得了抑郁癥後,婭芳兩口子、海華兩口子才格外關註這種病,在網上查,到處留意報刊雜志上的文章,一得到了某個治療抑郁癥的新法子,就馬上告訴婭蕾。

婭蕾自己也很努力,再加上她的天資不錯,在重病纏身的情況下硬是沒有休學,而且成績很不錯,外人也沒有看出一點破綻。

經過兩三個月的服藥治療,再加上朋友、親屬們耐心地傾聽她的訴說,使病人有一個發洩的渠道,婭蕾的病情明顯好轉。

可有的時候也會反覆:有一天半夜,婭蕾又覺得心裏發涼,四肢發麻,心驚加速,熱血沖著她腦部血管突突直跳。她知道自己又犯病了,而且這次勢頭兇猛,又起自殺的念頭,她在床上輾轉折騰了幾個小時之後,實在熬不過去,情急之下忙給海華通了電話。

海華一聽見婭蕾說話喘著粗氣並伴隨著哭泣的聲音,情知不好,她記得在一篇文章中看到的方法,叫婭蕾深呼吸,婭蕾有很強烈的求生欲望,促使她很聽海華的話,按照海華喊出的口令,一呼一吸,做深呼吸。

不出幾分鐘,終於使婭蕾那顆狂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婭蕾激動地對海華說:“好些了,好些了,真的很管用,太謝謝你了,真太謝謝你。”

海華也很高興地說:“這個方法真管用,我是在健康雜志上看到的,那是一篇專家寫的文章,你記著,以後萬一碰到這種緊張狀況,一時找不到我,或者身邊沒電話,你就用這種方法緩解一下,可以渡過關鍵時刻,起碼能打消自殺的念頭。”

婭蕾按照醫生的囑咐,吃完第二盒“百憂解”時,病情大為好轉,她去醫院開藥的時候,醫生囑咐她,想辦法擺脫藥物,剛開始可能會有些痛苦,心裏有些緊張,但是熬過頭幾天就好了。如果能做到盡早擺脫藥物,病才好得快,還是那句話,藥不是萬能的。

這個醫生是個儒雅的老頭,已謝頂,但將剩餘的頭發梳理得很整齊,他悠然地說:“世界上沒有神仙皇帝,只有我們自己救自己,你也是一樣,要相信自己的力量,你就是你自己的神仙。”

婭蕾笑了,醫生說:“姑娘,你笑起來很漂亮,這種笑容能夠經常出現在你的臉上,你就好徹底了。”

婭蕾笑道:“放心,下次我再來找你,不會是讓你開藥的,是讓你看看我的笑容的。”

醫生說:“如果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你今天就別去取藥好嗎?”

婭蕾猶豫了,醫生像哄孩子一樣說:“咱們倆定個約定,你先回去試試,兩天之內,或三天之內,或四天之內,或者更長,你只要覺得狀況不好,你再來找我開藥,我一定給你開,你試一下好嗎?要有信心,人就是這樣,能戰勝自己,闖過一關,就會向你的目標邁進一步。痛苦是暫時的,試一下吧!”

婭蕾想了半天只好答應試一下,這次離開醫院時沒有帶走一粒“百憂解”。

第一天,從早上開始婭蕾就緊張,怕心裏有異常反應,但第一天還算好,上午她心緒有些波動,但白天忙三忙四就混了過去,忙了一天躺在床上時,她才突然想起沒吃藥也過了一天,這天沒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太刺激她,所以躺在床上時心情平靜,但也在床上輾轉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回想第一天度過的情形,婭蕾心情激動,希望再能平安度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這樣想來未免心情急燥氣短,心跳加快,渾身發涼,在出門的一霎那她又擔憂起沒有“百憂解”該怎麽辦這個問題,這一天她心緒波動挺大,到了晚上她熬了半夜才睡著,這頭半夜雖然不太好熬,但還不算太痛苦,這一夜也算度過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因前夜沒有休息過來,心情煩躁,狀況不似頭天好,她臨出門前琢磨半天,今天是星期五,要不要去醫院開藥,星期五如果不開出藥來,星期六、星期天能捱得過去嗎?這兩天如果捱不過去該怎麽辦?再去騷擾海華和姐姐他們嗎?自從自己生病後把他們倆家人折騰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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