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百合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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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請關註我的微博（講故事的大連）
陳山徑直將車開到婭蕾家的大門口。婭蕾吃驚地問：“你怎麽知道我住哪兒？”
陳山道：“我是海口通你忘了，隨便哪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摸著，再加上你說過無數次。”
婭蕾擡頭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戶將信將疑起來。
陳山下了車，將她從車裏拉出道：“別瞎想了，以前我的公司就在這附近，你在電話裏一說你住的方向，我就知道是哪座樓。難道你把我的玩笑話當真了。”面對陳山這樣的逼問，她只好打消疑惑。
陳山道：“走！去看看你的小窩。”
陳山來到婭蕾的房子，這是一個典型的女人住的房間，整個房間散發出淡淡的香氣，他緊抽一下鼻子，卻又嗅不到什麽，讓人不死心，挪了一步又聞到，再吸鼻子，又散了，像捉迷藏一樣，跟他逗著玩。
婭蕾從廚房端著一個托盤出來，托盤上面放著一個沏了八寶茶的玻璃壺，裏面的世界剛剛經過一陣喧騰，四下八處的花瓣正一點點地落下，大有塵埃即將落定之感，壺的旁邊放著兩只晶瑩剔透的玻璃杯。
婭蕾將托盤放在桌上，對陳山道：“我這屋裏有鬼是怎麽了？你幹嗎對著空氣使勁呀？”
陳山道：“我以前跟你通話的時候，一直想象，這套房子是什麽樣？是金色的，是粉色的？真費我的心思。”
婭蕾：“你可真奇怪，並不想見我這個人，倒想進我的屋子。”
陳山道：“你怎麽這麽糊塗，能進你的屋子，不也得到你的同意嗎？首先得打動你的芳心。”
他走近婭蕾點了點她脖子下面的部分。
婭蕾問：“你準備怎麽打動我？”
陳山道：“我還沒打動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在這兒，我怎麽可能極力促成這個項目呢？”
婭蕾疑惑：“給我的印象，你好像特別痛恨海口這個地方。為什麽一定要在這裏找女朋友呢？”
陳山用指頭點點地下道：“我是從這兒摔倒的，從哪兒摔倒的就要從哪兒爬起來，這才叫男人，……海口這個地方是讓我又愛……又恨，我對這個地方……太覆雜了，嗨！……不提也罷。”
婭蕾心想：自己猜的沒錯。
陳山向婭蕾伸出一雙手道：“你來摸摸我的手。”
婭蕾只好握了握，一種綿若無骨的感覺，沒想到從外表看，陳山是個標準的男人，可卻長了一雙女人的手，可她又不好直說。
陳山直直地盯著她問道：“什麽感覺？”
婭蕾道：“像……像一堆棉花。”
陳山得意地說：“你知道嗎？這樣手的男人能掙大錢。”
說完就坐下，反客為主地對婭蕾說：“來！你坐下吧，咱們好好聊聊。
陳山突然無限感慨地說：“哎喲！海華變化挺大的，怎麽幾年不見，胖成這樣，嗨！人一胖就顯老了。”
婭蕾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陳山道：“剛一上島就認識了，那個時候她還沒結婚，是個小姑娘，後來中間有一段……大概是八九年中間一段她回福州了，等她再回來時，已經是孩子她媽了，那時候……大概是九零年底。女人剛生完孩子，如果養得好是最漂亮的時候，因為幸福、滿足寫在臉上，比什麽都美。哎？你們倆什麽時候認識的？”
婭蕾道：“大概是九零年底，那時還不太熟，只是她經常來銀行辦事兒，後來就一起約著去吃飯，一來二去就熟了，一直到現在成了好朋友。你也知道在海口交一個長久的朋友不易，人們都是神出鬼沒忽隱忽現，不確實的因素太多，從那個時候到現在還保持聯系的朋友也就兩三個，就這樣兩三個朋友，也有馬上遠走高飛的。實在讓人覺得淒涼，所以有時候朋友之間有什麽誤會有什麽不愉快，我盡量不往心裏去。尤其在海口這個地方，來這裏的人都個性十足，爭強好勝的，誰比誰都不弱，沒有這點品質，還敢來闖海嗎？咳！就算欣賞別人的毛病，自己也長見識了。”
陳山道：“這是生活的智慧。我也是一個個性太強的人，你也欣賞欣賞我吧！”
婭蕾道：“打你一給我來帶電話的那一刻，我已經領教了。”
二人都笑了，但各有含義。
陳山搖頭道：“可是這個海華呀，對洪川太苛刻了。言談話語之間對小洪很不尊重，其實有的時候，對老公不稱心，別當著眾人面，有什麽話炕頭上說去，是打是罵都是你們兩口子的事兒，當著外人的面要給自己的丈夫留點面子嘛！”
婭蕾問：“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
陳山道：“這還不明白，海華在外面見過、接觸過的大老板太多了，在家姐夫又是廳長，她怎麽能把洪川這樣小小的科長放在眼裏吶？前幾年的時候，她一直想和洪川離婚，看不起洪川。被英姐和廳長死命攔下。這幾年海口也消停了，沒前幾年那麽瘋狂，她也不再折騰著要離婚，可是還是看不起洪川，今天咱們吃飯，你看到沒有，她把小洪甩到一邊，自顧自的高興著。”
婭蕾這才想起洪川一個人落寞的情形，又想到自己從北京回來等陳山電話正六神無主時，還是小洪看不過去，給陳山通的電話，等於給陳山發了個信號。
婭蕾又說：“但是英姐對他不錯，他們倆碰了好幾次杯，還給小洪布菜。我也覺小洪是個很善良的人。”
陳山道：“對呀！再說人也別那麽短視嘛！小洪這麽年輕是個科長，現在是副處級，保不準以後就不往上走，他們家的關系又多，只要不犯錯誤，走仕途沒問題。等小洪以後發跡了，他肯定會報覆海華，現在的男人變化多端，在外面養個情婦了、養個小蜜了，我知道男人的心理。她現在就應該對小洪好點。你以後有機會好好勸勸她，在丈夫面前最好不要趾高氣揚的，男人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婭蕾點點頭，又問：“既然你知道男人都在外面搞女人，你以前搞過嗎？”
陳山瞪起眼睛，然後哈哈大笑道：“在外面看了一圈，回家一看還不如自家的老婆漂亮吶。”
婭蕾也笑了道：“我知道，你老婆是公認的大美人。”
陳山道：“這倒不假，有一次一幫朋友在我家吃飯，說了一句順口溜叫：好吃不過餃子，漂亮不過嫂子。”
說話二人都笑了。陳山很認真地對婭蕾說：“其實你也很漂亮，凡是我那些見過你的朋友，沒有不稱讚的。嗨！你走後，你的一雙漂亮的眼睛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一閉眼就是你的影子，想忘也忘不掉，再不見你我就得了相思病了。”
第二天上午，陳山帶著婭蕾回到公司，車剛停在院子裏，從樓裏跑出了方經理、陳放和幾個員工，將陳山和婭蕾迎了進去，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正坐著徐永城，一見陳山扶著婭蕾的腰進來，馬上從沙發上跳起來，老遠就向婭蕾伸出手來道：“小嫂子，昨晚休息可好？”
婭蕾雙頰緋紅，眾人都知道徐永城比陳山大，以前他叫任雲為“弟妹”如今卻叫婭蕾為“小嫂子”，有意為難這位新人，他們聽到這裏都捂著嘴偷偷笑著，陳山非常古怪地看著婭蕾，哈哈大笑地拍著她的肩膀，然後就往樓上走，眾人擁著他們上了二樓陳山的辦公室。
自從陳山進了公司大門，到辦公室落座後，來請示匯報的人一撥兒又一撥兒，令陳山無暇喘息。
婭蕾遛到院子裏，陳放踱過來與她聊天，因頭天婭蕾已見過陳放，對他印象很好，可卻不知他和陳山的關系。
正聊著陳山給婭蕾打電話，問她來哪兒了，他在樓裏找了一圈沒見她，婭蕾道：見他忙得不可開交，怕影響他就躲開了。
陳山卻不買賬道：“我帶你到公司來，就是讓你看看我工作時的狀態。快上來吧！”
陳放問：“陳總叫你吧？你快上去。”
婭蕾點了點頭撂下陳放就往樓上跑，一進陳山的辦公室，陳山見到她說：“咦？你們倆挺熟呀？”
婭蕾回頭一看，陳放緊跟著她也進來了。
陳山道：“對了！婭蕾，一直忙沒給你們介紹，這是陳放，我表叔的兒子，是我表弟，都是自家兄弟，以後有什麽事情，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問他。”
徐永城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道：“你叫她小嫂子吧！以區別以前的任雲。”
陳放道：“只要劉小姐願意，我就叫她小嫂子。”
徐永城道：“反正我不管，我叫她小嫂子是叫定了。小嫂子，以後我經常會騷擾你們兩口子，我要到了海口，你可要多照顧照顧我這個可憐的孤魂野鬼。我跟老陳認識以來從不分彼此。以前他和任雲在床上睡著，我說去敲門從不含糊，任雲拿我也沒招，從不敢翻臉，你以後也得要小心點。”
徐永城直把婭蕾的臉從紅說倒白才罷休。
陳山見婭蕾臉上有些掛不住，忙打岔道：“你怎麽撂單了，謝紅呢？到了海口就不見她的人影了？”
徐永城道：“那家夥閑得住嗎？一到了海口她就如魚得水，你把她帶回來，就像給她放了生。哧溜一聲游進大海深處，找她那些姐們去了。”
陳山道：“怪不得，總覺得好像少了一個人，你看起來形單影只，比較沒趣。”
徐永城道：“你不……哦！對！你現在跟我不一樣！”說得陳山搭拉下臉，尷尬地咳嗽兩聲。
陳放見徐永城開起玩笑來嘴像漏鬥，什麽話都添油加醋往下漏，怕婭蕾聽了這些沒頭尾的話起疑心，碰碰婭蕾道：“走！我帶你去看看陳總的臥室。”
陳山道：“對！你去看看，我回來還不知道他們給我布置成什麽樣子，你如果覺得不喜歡，讓陳放開車帶你去挑一套中意的被罩。”
婭蕾其實並未在意倆人鬥嘴，她只在回想謝紅的那雙媚態十足的丹鳳眼，笑意盈盈象彎月一樣上翹的雙唇。
陳放、婭蕾走後，徐永城不停地拿眼睛打量著陳山，嘿嘿地笑道：“哎呀！哎呀！真想不道你這小子有何德何能，走了一個公主，又來了一個仙女。說說你是怎麽把她騙到手的？是不是拿出苦肉計？”
陳山聽了也嘿嘿笑道：“你別說，這也許就是我的命，我命中桃花運就旺。”
徐永城道：“這點我真要信命了，哎？你為何不將那套別墅收拾一下，營造一個二人世界，也好加深感情。你在辦公室裏安家，沒有哪個氣氛。那套別墅你沒賣吧？”
陳山搖搖頭靠在大班椅上，將椅搖得“吱——溜，吱——溜”直響，他說：“我何嘗沒想過，可是……多年沒住人了，我怕裏面鬧鬼。”
徐永城大笑道：“太平盛世，你還信這個，你不住，拿鑰匙來我去住，我看有沒有鬼，是男鬼給他打跑，是女鬼陪我過夜。”
陳山笑著擺手道：“罷，罷，我把房子交給你，不出兩天改夜總會了。再過兩天掃黃隊的來了。”
二人說笑一陣，徐永城道：“你和任雲鬧離婚之後，沒再住過吧？”
陳山點點頭：“每次回海口，找什麽東西，回去看過。臟得要命，越臟就越沒心思收拾，想過要賣，可是賣不上價。”
徐永城道：“我那套公寓也空著，我回來一看到處都是灰。算算離最後撤退有三年嘍！找了幾個肓流收拾了一整天，才能住進去。哎！你在海景灣的別墅，當初賣下有近兩百萬吧？……現在值多少？”
陳山道：“我問了，三四十萬。”
徐永城倒吸一口冷氣道：“誰成想現在的形勢一落千丈，我那套房子可能十萬都不值了，可當初買時也有五六十萬呀！真是沖昏了頭。”
陳山道：“所以這套別墅，一直放到現在。”
徐永城一拍大腿道：“就這麽定了，聽我的沒錯。你那屋子就是鬼再多，也怕活人，你們倆陽氣不夠，再加上我，我向來陽氣旺盛。”
陳山一擺手道：“罷罷！我們家的事就不麻煩你這個大老板了，內鬼好對付，外鬼防不勝防。”
徐永城聽了哈哈大笑，整個辦公室響起空洞的笑聲。徐永城向來是虛張聲勢好大喜功的人。
一會婭蕾和陳放從樓上下來，一進門，陳山道：“你們倆聽著，這個星期找個時間，去把那幢別墅收拾一下。我要用……。”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婭蕾，陳放心領神會忙點頭，而婭蕾根本不知道陳山在海口還有一幢別墅。
說話間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徐永城提出他請客去外面吃飯，他興致勃勃地管陳放要了車鑰匙道：“我來開車，看看海口和幾年前有什麽變化？”
陳山道：“變化不大，讓陳放告訴你，哪些線路是單行線，別讓交警扣車。”
徐永城大大咧咧地說：“海口的交警好對付，以前沒少收買他們。”
陳山笑道：“你以前好像沒有海口幹過好事。”
徐永城正色道：“誰說這樣忘恩負義的話？我當年為海口的發展引進不少資金，當然也把內地的一些企業騙慘了，人家是血本無歸，但人家是把錢扔在海口，是你海口沒有用好這筆錢，倒像把粉擦在了屁股上。”
陳山見婭蕾憋紅了臉抿嘴偷笑，就對他說：“好！好！別滿嘴跑火車了，上車吧！”
徐永城上車後還念念不忘道：“劉小姐，我帶你看一下當年我在海口的業績，當然也順便瞧瞧你家老陳的。”
車一出院門往西一拐，是一大片廢棄的工地。
陳山對徐永城道：“還記得那個傅總嗎？這就是那老哥挖了個大坑落下的工地。”
徐永城道：“噢！原來在這兒？我只聽他說在國貿區搞個項目。他現在人呢？”
陳山道：“回內地了唄，做別的哩！時常回海口來，一回來先要視察一下工地，對著這個大坑發會兒子呆，感嘆一陣子過去的輝煌。”
婭蕾道：“這些廢棄的大坑一下雨就灌滿了水，經常有人失足掉進去，已經有好幾個人淹死了，報紙上已經報道過好幾起了。”
徐永城和陳山聽了這話駭了一跳，陳山又看了一眼婭蕾，眼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哀怨，把婭蕾下了一跳，但很明顯不是沖她來的。
車裏暫時沈默片刻，到了濱海大道龍昆路口，往東走了一陣，徐永城突然又興奮起來，指著右手邊的一座未完工的高樓道：“劉小姐，就是這座樓，是我和老陳炒的第一個項目，我們算是第二手，後面據說又過了六、七道炒家的手，過去這麽多年，到現在也沒都是空著的沒人住。”說完和陳山輕輕的笑了。
婭蕾順著他們的示意望去，其實豎立在那一片的有好幾幢死火樓，像骷髏一樣沒有任何附麗。他並沒有指明是哪一幢，婭蕾心想不問也罷，都是一樣的來歷，一樣的慘笑。
車子一劃又過了這一片樓宇。
車開一路，徐永城和陳山對這座城市的大部分建築的來龍去脈了如指掌，將它們背後的內幕一一講給婭蕾和陳放聽。
徐永城又指著一巨大的死火樓和陳山議論，又象是對婭蕾和陳放講：“瞧瞧！那個不就是你和劉總炒的那棟樓嗎？當時你們要拉我，我沒參與，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沒蓋起來？你這不是害人家嗎？當初就沒存著好心。”車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陳山又向徐永城提到什麽黑牡丹的話來，徐永城哈哈大笑，輪到他含含糊糊不說話，最後說：“聽說……她還是和她老公離婚了。”
陳山道：“你沒有想辦法找她？”
徐永城將個頭搖得像撥浪鼓道：“噢——不！不！我不趟那渾水，這些年，黑牡丹也蔫了。再說也輪不到我去收拾殘局，他們那個市的秘書長，早巴不得是這個結果。”
婭蕾和陳放都不知道說的黑牡丹是何人。
車往東走了一陣，突然掉頭往西走。
陳放道：“徐老板！小心看著路牌，別讓交警扣車。”
徐永城道：“帶劉小姐去看看老陳的傑作。”
陳放見他往西去，知道要往百合花園去，道：“哦！要去那裏。是該去看看，我曾經為此付出不少心血。”
可是，奇怪的是車裏立刻沈默起，陳山更是一句話不說。
很快車又回到國貿區，這回是走南面，這一片婭蕾很熟。
車慢下來後，徐永城回頭對婭蕾道：“這就是老陳在海口做的項目，以前叫‘百合花園’現在改成什麽了？”
陳放道：“現在叫‘金貿花園’。這什麽名字？還不如以前的名字好聽。”
陳山卻一句話都不說，似乎眼前的這一切與他絲毫沒有關系。
車子開到這裏，婭蕾卻吃驚不小，她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心臟不住地“咚咚”跳了起來，臉也漲得通紅。
徐永城說了句：“開進去轉轉。”一踩油門開進了大門兒。
門口值班人員慌得忙探出身來，徐永城大著嗓門皺著眉頭道：“我們是來視察的。”順著主通道開了進去。
這片住宅區已有人接手，新的管家已將空置多年的花壇載上海南常見的花卉，紅黃青紫的花朵在陽光下迎風招搖，就像它們從來都是長在那裏一樣，小區裏已有人在裝修。
就在路邊，婭蕾竟然看見了與一工頭模樣的人談事的羅健安，半個月不見，他一點沒變，依然穿這一件藍紫相間格子棉布T恤，下穿一條深藍色的燈心絨休閑褲，鼻子上架了一副墨鏡。
車從他身邊過的時候，健安還往路邊靠了靠。
徐永城道：“他們的行動真快，接手才多長時間，就已經賣出去了？”
車從小區出來，婭蕾的腦子還在發昏，她想，海口的地方小，巧事也多。可她又想起那天夜裏，健安、蘭君、冬艷和她就在那套大屋子裏，毫無忌諱說的那些瘋話，竟然如此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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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徑直將車開到婭蕾家的大門口。婭蕾吃驚地問：“你怎麽知道我住哪兒？”
陳山道：“我是海口通你忘了，隨便哪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摸著，再加上你說過無數次。”
婭蕾擡頭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戶將信將疑起來。
陳山下了車，將她從車裏拉出道：“別瞎想了，以前我的公司就在這附近，你在電話裏一說你住的方向，我就知道是哪座樓。難道你把我的玩笑話當真了。”面對陳山這樣的逼問，她只好打消疑惑。
陳山道：“走！去看看你的小窩。”
陳山來到婭蕾的房子，這是一個典型的女人住的房間，整個房間散發出淡淡的香氣，他緊抽一下鼻子，卻又嗅不到什麽，讓人不死心，挪了一步又聞到，再吸鼻子，又散了，像捉迷藏一樣，跟他逗著玩。
婭蕾從廚房端著一個托盤出來，托盤上面放著一個沏了八寶茶的玻璃壺，裏面的世界剛剛經過一陣喧騰，四下八處的花瓣正一點點地落下，大有塵埃即將落定之感，壺的旁邊放著兩只晶瑩剔透的玻璃杯。
婭蕾將托盤放在桌上，對陳山道：“我這屋裏有鬼是怎麽了？你幹嗎對著空氣使勁呀？”
陳山道：“我以前跟你通話的時候，一直想象，這套房子是什麽樣？是金色的，是粉色的？真費我的心思。”
婭蕾：“你可真奇怪，並不想見我這個人，倒想進我的屋子。”
陳山道：“你怎麽這麽糊塗，能進你的屋子，不也得到你的同意嗎？首先得打動你的芳心。”
他走近婭蕾點了點她脖子下面的部分。
婭蕾問：“你準備怎麽打動我？”
陳山道：“我還沒打動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在這兒，我怎麽可能極力促成這個項目呢？”
婭蕾疑惑：“給我的印象，你好像特別痛恨海口這個地方。為什麽一定要在這裏找女朋友呢？”
陳山用指頭點點地下道：“我是從這兒摔倒的，從哪兒摔倒的就要從哪兒爬起來，這才叫男人，……海口這個地方是讓我又愛……又恨，我對這個地方……太覆雜了，嗨！……不提也罷。”
婭蕾心想：自己猜的沒錯。
陳山向婭蕾伸出一雙手道：“你來摸摸我的手。”
婭蕾只好握了握，一種綿若無骨的感覺，沒想到從外表看，陳山是個標準的男人，可卻長了一雙女人的手，可她又不好直說。
陳山直直地盯著她問道：“什麽感覺？”
婭蕾道：“像……像一堆棉花。”
陳山得意地說：“你知道嗎？這樣手的男人能掙大錢。”
說完就坐下，反客為主地對婭蕾說：“來！你坐下吧，咱們好好聊聊。
陳山突然無限感慨地說：“哎喲！海華變化挺大的，怎麽幾年不見，胖成這樣，嗨！人一胖就顯老了。”
婭蕾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陳山道：“剛一上島就認識了，那個時候她還沒結婚，是個小姑娘，後來中間有一段……大概是八九年中間一段她回福州了，等她再回來時，已經是孩子她媽了，那時候……大概是九零年底。女人剛生完孩子，如果養得好是最漂亮的時候，因為幸福、滿足寫在臉上，比什麽都美。哎？你們倆什麽時候認識的？”
婭蕾道：“大概是九零年底，那時還不太熟，只是她經常來銀行辦事兒，後來就一起約著去吃飯，一來二去就熟了，一直到現在成了好朋友。你也知道在海口交一個長久的朋友不易，人們都是神出鬼沒忽隱忽現，不確實的因素太多，從那個時候到現在還保持聯系的朋友也就兩三個，就這樣兩三個朋友，也有馬上遠走高飛的。實在讓人覺得淒涼，所以有時候朋友之間有什麽誤會有什麽不愉快，我盡量不往心裏去。尤其在海口這個地方，來這裏的人都個性十足，爭強好勝的，誰比誰都不弱，沒有這點品質，還敢來闖海嗎？咳！就算欣賞別人的毛病，自己也長見識了。”
陳山道：“這是生活的智慧。我也是一個個性太強的人，你也欣賞欣賞我吧！”
婭蕾道：“打你一給我來帶電話的那一刻，我已經領教了。”
二人都笑了，但各有含義。
陳山搖頭道：“可是這個海華呀，對洪川太苛刻了。言談話語之間對小洪很不尊重，其實有的時候，對老公不稱心，別當著眾人面，有什麽話炕頭上說去，是打是罵都是你們兩口子的事兒，當著外人的面要給自己的丈夫留點面子嘛！”
婭蕾問：“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
陳山道：“這還不明白，海華在外面見過、接觸過的大老板太多了，在家姐夫又是廳長，她怎麽能把洪川這樣小小的科長放在眼裏吶？前幾年的時候，她一直想和洪川離婚，看不起洪川。被英姐和廳長死命攔下。這幾年海口也消停了，沒前幾年那麽瘋狂，她也不再折騰著要離婚，可是還是看不起洪川，今天咱們吃飯，你看到沒有，她把小洪甩到一邊，自顧自的高興著。”
婭蕾這才想起洪川一個人落寞的情形，又想到自己從北京回來等陳山電話正六神無主時，還是小洪看不過去，給陳山通的電話，等於給陳山發了個信號。
婭蕾又說：“但是英姐對他不錯，他們倆碰了好幾次杯，還給小洪布菜。我也覺小洪是個很善良的人。”
陳山道：“對呀！再說人也別那麽短視嘛！小洪這麽年輕是個科長，現在是副處級，保不準以後就不往上走，他們家的關系又多，只要不犯錯誤，走仕途沒問題。等小洪以後發跡了，他肯定會報覆海華，現在的男人變化多端，在外面養個情婦了、養個小蜜了，我知道男人的心理。她現在就應該對小洪好點。你以後有機會好好勸勸她，在丈夫面前最好不要趾高氣揚的，男人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婭蕾點點頭，又問：“既然你知道男人都在外面搞女人，你以前搞過嗎？”
陳山瞪起眼睛，然後哈哈大笑道：“在外面看了一圈，回家一看還不如自家的老婆漂亮吶。”
婭蕾也笑了道：“我知道，你老婆是公認的大美人。”
陳山道：“這倒不假，有一次一幫朋友在我家吃飯，說了一句順口溜叫：好吃不過餃子，漂亮不過嫂子。”
說話二人都笑了。陳山很認真地對婭蕾說：“其實你也很漂亮，凡是我那些見過你的朋友，沒有不稱讚的。嗨！你走後，你的一雙漂亮的眼睛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一閉眼就是你的影子，想忘也忘不掉，再不見你我就得了相思病了。”
第二天上午，陳山帶著婭蕾回到公司，車剛停在院子裏，從樓裏跑出了方經理、陳放和幾個員工，將陳山和婭蕾迎了進去，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正坐著徐永城，一見陳山扶著婭蕾的腰進來，馬上從沙發上跳起來，老遠就向婭蕾伸出手來道：“小嫂子，昨晚休息可好？”
婭蕾雙頰緋紅，眾人都知道徐永城比陳山大，以前他叫任雲為“弟妹”如今卻叫婭蕾為“小嫂子”，有意為難這位新人，他們聽到這裏都捂著嘴偷偷笑著，陳山非常古怪地看著婭蕾，哈哈大笑地拍著她的肩膀，然後就往樓上走，眾人擁著他們上了二樓陳山的辦公室。
自從陳山進了公司大門，到辦公室落座後，來請示匯報的人一撥兒又一撥兒，令陳山無暇喘息。
婭蕾遛到院子裏，陳放踱過來與她聊天，因頭天婭蕾已見過陳放，對他印象很好，可卻不知他和陳山的關系。
正聊著陳山給婭蕾打電話，問她來哪兒了，他在樓裏找了一圈沒見她，婭蕾道：見他忙得不可開交，怕影響他就躲開了。
陳山卻不買賬道：“我帶你到公司來，就是讓你看看我工作時的狀態。快上來吧！”
陳放問：“陳總叫你吧？你快上去。”
婭蕾點了點頭撂下陳放就往樓上跑，一進陳山的辦公室，陳山見到她說：“咦？你們倆挺熟呀？”
婭蕾回頭一看，陳放緊跟著她也進來了。
陳山道：“對了！婭蕾，一直忙沒給你們介紹，這是陳放，我表叔的兒子，是我表弟，都是自家兄弟，以後有什麽事情，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問他。”
徐永城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道：“你叫她小嫂子吧！以區別以前的任雲。”
陳放道：“只要劉小姐願意，我就叫她小嫂子。”
徐永城道：“反正我不管，我叫她小嫂子是叫定了。小嫂子，以後我經常會騷擾你們兩口子，我要到了海口，你可要多照顧照顧我這個可憐的孤魂野鬼。我跟老陳認識以來從不分彼此。以前他和任雲在床上睡著，我說去敲門從不含糊，任雲拿我也沒招，從不敢翻臉，你以後也得要小心點。”
徐永城直把婭蕾的臉從紅說倒白才罷休。
陳山見婭蕾臉上有些掛不住，忙打岔道：“你怎麽撂單了，謝紅呢？到了海口就不見她的人影了？”
徐永城道：“那家夥閑得住嗎？一到了海口她就如魚得水，你把她帶回來，就像給她放了生。哧溜一聲游進大海深處，找她那些姐們去了。”
陳山道：“怪不得，總覺得好像少了一個人，你看起來形單影只，比較沒趣。”
徐永城道：“你不……哦！對！你現在跟我不一樣！”說得陳山搭拉下臉，尷尬地咳嗽兩聲。
陳放見徐永城開起玩笑來嘴像漏鬥，什麽話都添油加醋往下漏，怕婭蕾聽了這些沒頭尾的話起疑心，碰碰婭蕾道：“走！我帶你去看看陳總的臥室。”
陳山道：“對！你去看看，我回來還不知道他們給我布置成什麽樣子，你如果覺得不喜歡，讓陳放開車帶你去挑一套中意的被罩。”
婭蕾其實並未在意倆人鬥嘴，她只在回想謝紅的那雙媚態十足的丹鳳眼，笑意盈盈象彎月一樣上翹的雙唇。
陳放、婭蕾走後，徐永城不停地拿眼睛打量著陳山，嘿嘿地笑道：“哎呀！哎呀！真想不道你這小子有何德何能，走了一個公主，又來了一個仙女。說說你是怎麽把她騙到手的？是不是拿出苦肉計？”
陳山聽了也嘿嘿笑道：“你別說，這也許就是我的命，我命中桃花運就旺。”
徐永城道：“這點我真要信命了，哎？你為何不將那套別墅收拾一下，營造一個二人世界，也好加深感情。你在辦公室裏安家，沒有哪個氣氛。那套別墅你沒賣吧？”
陳山搖搖頭靠在大班椅上，將椅搖得“吱——溜，吱——溜”直響，他說：“我何嘗沒想過，可是……多年沒住人了，我怕裏面鬧鬼。”
徐永城大笑道：“太平盛世，你還信這個，你不住，拿鑰匙來我去住，我看有沒有鬼，是男鬼給他打跑，是女鬼陪我過夜。”
陳山笑著擺手道：“罷，罷，我把房子交給你，不出兩天改夜總會了。再過兩天掃黃隊的來了。”
二人說笑一陣，徐永城道：“你和任雲鬧離婚之後，沒再住過吧？”
陳山點點頭：“每次回海口，找什麽東西，回去看過。臟得要命，越臟就越沒心思收拾，想過要賣，可是賣不上價。”
徐永城道：“我那套公寓也空著，我回來一看到處都是灰。算算離最後撤退有三年嘍！找了幾個肓流收拾了一整天，才能住進去。哎！你在海景灣的別墅，當初賣下有近兩百萬吧？……現在值多少？”
陳山道：“我問了，三四十萬。”
徐永城倒吸一口冷氣道：“誰成想現在的形勢一落千丈，我那套房子可能十萬都不值了，可當初買時也有五六十萬呀！真是沖昏了頭。”
陳山道：“所以這套別墅，一直放到現在。”
徐永城一拍大腿道：“就這麽定了，聽我的沒錯。你那屋子就是鬼再多，也怕活人，你們倆陽氣不夠，再加上我，我向來陽氣旺盛。”
陳山一擺手道：“罷罷！我們家的事就不麻煩你這個大老板了，內鬼好對付，外鬼防不勝防。”
徐永城聽了哈哈大笑，整個辦公室響起空洞的笑聲。徐永城向來是虛張聲勢好大喜功的人。
一會婭蕾和陳放從樓上下來，一進門，陳山道：“你們倆聽著，這個星期找個時間，去把那幢別墅收拾一下。我要用……。”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婭蕾，陳放心領神會忙點頭，而婭蕾根本不知道陳山在海口還有一幢別墅。
說話間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徐永城提出他請客去外面吃飯，他興致勃勃地管陳放要了車鑰匙道：“我來開車，看看海口和幾年前有什麽變化？”
陳山道：“變化不大，讓陳放告訴你，哪些線路是單行線，別讓交警扣車。”
徐永城大大咧咧地說：“海口的交警好對付，以前沒少收買他們。”
陳山笑道：“你以前好像沒有海口幹過好事。”
徐永城正色道：“誰說這樣忘恩負義的話？我當年為海口的發展引進不少資金，當然也把內地的一些企業騙慘了，人家是血本無歸，但人家是把錢扔在海口，是你海口沒有用好這筆錢，倒像把粉擦在了屁股上。”
陳山見婭蕾憋紅了臉抿嘴偷笑，就對他說：“好！好！別滿嘴跑火車了，上車吧！”
徐永城上車後還念念不忘道：“劉小姐，我帶你看一下當年我在海口的業績，當然也順便瞧瞧你家老陳的。”
車一出院門往西一拐，是一大片廢棄的工地。
陳山對徐永城道：“還記得那個傅總嗎？這就是那老哥挖了個大坑落下的工地。”
徐永城道：“噢！原來在這兒？我只聽他說在國貿區搞個項目。他現在人呢？”
陳山道：“回內地了唄，做別的哩！時常回海口來，一回來先要視察一下工地，對著這個大坑發會兒子呆，感嘆一陣子過去的輝煌。”
婭蕾道：“這些廢棄的大坑一下雨就灌滿了水，經常有人失足掉進去，已經有好幾個人淹死了，報紙上已經報道過好幾起了。”
徐永城和陳山聽了這話駭了一跳，陳山又看了一眼婭蕾，眼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哀怨，把婭蕾下了一跳，但很明顯不是沖她來的。
車裏暫時沈默片刻，到了濱海大道龍昆路口，往東走了一陣，徐永城突然又興奮起來，指著右手邊的一座未完工的高樓道：“劉小姐，就是這座樓，是我和老陳炒的第一個項目，我們算是第二手，後面據說又過了六、七道炒家的手，過去這麽多年，到現在也沒都是空著的沒人住。”說完和陳山輕輕的笑了。
婭蕾順著他們的示意望去，其實豎立在那一片的有好幾幢死火樓，像骷髏一樣沒有任何附麗。他並沒有指明是哪一幢，婭蕾心想不問也罷，都是一樣的來歷，一樣的慘笑。
車子一劃又過了這一片樓宇。
車開一路，徐永城和陳山對這座城市的大部分建築的來龍去脈了如指掌，將它們背後的內幕一一講給婭蕾和陳放聽。
徐永城又指著一巨大的死火樓和陳山議論，又象是對婭蕾和陳放講：“瞧瞧！那個不就是你和劉總炒的那棟樓嗎？當時你們要拉我，我沒參與，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沒蓋起來？你這不是害人家嗎？當初就沒存著好心。”車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陳山又向徐永城提到什麽黑牡丹的話來，徐永城哈哈大笑，輪到他含含糊糊不說話，最後說：“聽說……她還是和她老公離婚了。”
陳山道：“你沒有想辦法找她？”
徐永城將個頭搖得像撥浪鼓道：“噢——不！不！我不趟那渾水，這些年，黑牡丹也蔫了。再說也輪不到我去收拾殘局，他們那個市的秘書長，早巴不得是這個結果。”
婭蕾和陳放都不知道說的黑牡丹是何人。
車往東走了一陣，突然掉頭往西走。
陳放道：“徐老板！小心看著路牌，別讓交警扣車。”
徐永城道：“帶劉小姐去看看老陳的傑作。”
陳放見他往西去，知道要往百合花園去，道：“哦！要去那裏。是該去看看，我曾經為此付出不少心血。”
可是，奇怪的是車裏立刻沈默起，陳山更是一句話不說。
很快車又回到國貿區，這回是走南面，這一片婭蕾很熟。
車慢下來後，徐永城回頭對婭蕾道：“這就是老陳在海口做的項目，以前叫‘百合花園’現在改成什麽了？”
陳放道：“現在叫‘金貿花園’。這什麽名字？還不如以前的名字好聽。”
陳山卻一句話都不說，似乎眼前的這一切與他絲毫沒有關系。
車子開到這裏，婭蕾卻吃驚不小，她張大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心臟不住地“咚咚”跳了起來，臉也漲得通紅。
徐永城說了句：“開進去轉轉。”一踩油門開進了大門兒。
門口值班人員慌得忙探出身來，徐永城大著嗓門皺著眉頭道：“我們是來視察的。”順著主通道開了進去。
這片住宅區已有人接手，新的管家已將空置多年的花壇載上海南常見的花卉，紅黃青紫的花朵在陽光下迎風招搖，就像它們從來都是長在那裏一樣，小區裏已有人在裝修。
就在路邊，婭蕾竟然看見了與一工頭模樣的人談事的羅健安，半個月不見，他一點沒變，依然穿這一件藍紫相間格子棉布T恤，下穿一條深藍色的燈心絨休閑褲，鼻子上架了一副墨鏡。
車從他身邊過的時候，健安還往路邊靠了靠。
徐永城道：“他們的行動真快，接手才多長時間，就已經賣出去了？”
車從小區出來，婭蕾的腦子還在發昏，她想，海口的地方小，巧事也多。可她又想起那天夜裏，健安、蘭君、冬艷和她就在那套大屋子裏，毫無忌諱說的那些瘋話，竟然如此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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