婭蕾見王小君，自然喜出望外，可是和陳山第一次會面這種特殊場合，她有些尷尬，正好向王小君介紹，陳山是自己的一位朋友。

又將王小君介紹給陳山。

站在大廳還未出門，婭蕾就感受到嗖嗖的寒風，陳山拿出來的是一件軍用棉大衣，王小君帶來的是一件長羽絨服，雖然舊了些，王小君說這是她穿舊了的一件衣服，款式過時了。今年冬天她新買了一件更漂亮的，這件就壓箱底了，正好婭蕾來了可以用。

陳山是開著他的那輛公爵王來接婭蕾，回程自然也將王小君捎上。

王小君太興奮了，根本沒有看出來陳山和婭蕾不自然的表情，坐在後排不停地和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婭蕾說話。

小君把婭蕾的臉掰過去，拍著她的臉頰說：“我看看，我看看，瞧我們以前的小姑娘，終於出落成一個大美人兒了，眼睛還是這麽明亮、清澈。哎喲！以前是一個豐滿的鵝蛋臉，現在瘦了，變成一張俊俏的瓜子臉兒，可是越來越漂亮了，陳大哥，你說是嗎？她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陳山煞有介事地扭頭看了一眼婭蕾，他的眼睛比較細小，婭蕾看不清藏在深處的眼仁，也讀不懂他的心思。

陳山看了一眼婭蕾後又扭頭看了一眼王小君，向她點點頭，尷尬地咳嗽了幾聲。

陳山拿起放在方向盤上的西瓜霜片，遞給婭蕾說：“幫我摳一片出來。”

婭蕾摳出一片來遞給他，他不用手卻只顧把嘴來張著等她放進來，婭蕾有些遲疑，但還是將藥片塞了進去。車裏暫時安靜了下來。

陳山卻開口說話了，問她們倆何時認識的，有多久沒有見面。

說起以前在校園裏的情況，倆位好朋友的笑聲又起，談起當時的趣事，都忍俊不禁。

陳山聽著這些也微笑了。

王小君從他們之間微妙的眼神中，看出倆人非同一般的關系，所以極力避免提起肖煥英，說到有關煥英不可回避的地方，倆人也只是相視一笑。

此時的肖煥英，在她們倆心中成了一個漸漸消失的影子，成了一個抽去真身的蟬蛻，只是留在記憶樹幹上的空殼，秋風一起大雪一來，就碎了。

王小君從一上車就嚷嚷著要給婭蕾接風。誰跟她搶著買單她就跟誰急。

陳山問她去那個飯店，王小君讓陳山挑一個，陳山想起了一個他和徐永城、趙志誠常去的一個涮羊肉飯館，這裏的環境好，有包間，肉質細嫩，老板也熟。

仨人剛到包廂裏坐下，就有一個小男孩推門進來，向陳山兜售玫瑰花。

王小君和婭蕾都叫了起來：“哎喲！今天是情人節。”

王小君開玩笑地說：“我是不是大燈泡礙眼呀？”

陳山不說話，雙手攥拳托住下巴盯著婭蕾。

婭蕾忙攔住王小君道：“我也沒想到今天會是這個日子，咱們不過洋節，不開洋葷，只涮羊肉。”

陳山經不住賣花男孩兒的糾纏，在兩位姑娘渴求的目光下，陳山花了二十塊錢買了兩支紅玫瑰送給每人一支，王小君將花塞給婭蕾道：“這花應該是你的。”

婭蕾堅決不接，說：“今天人人都是有情人。你拿回去插在花瓶裏。”

這頓飯三人吃得很開心。

中途陳山去上廁所，王小君問婭蕾：“你老實交待，你和這位陳總到底是什麽關系？”

婭蕾見瞞不過只好如實相告，道：“沒想到你會到機場來接我，本想我先與他見一面，再找機會和你約會。”

王小君聽了直搖頭：“我真笨，老當大燈泡，這叫做自作多情。”

陳山從衛生間返回問婭蕾：“你和王小姐好長時間沒見面了，要不要先去她那兒，跟她呆幾天，我再去接你？”

婭蕾還未回答，王小君忙擺手：“別，別！我先別在這裏瞎摻和了，我們倆見面機會多著哩！實在想她了飛到海口好好跟她親熱一番。她還是跟你去吧！”

陳山沒說話，婭蕾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結賬時，王小君搶著付錢，陳山也沒勉強。

仨人上車後，陳山先開車將王小君送回去，在路上陳山再次問婭蕾：“你真的不想和王小姐去她家先親熱親熱？”

婭蕾聽陳山又這樣講心裏不舒服剛想說話，王小君卻快人快語道：“哎——！哎！，我可不能奪人之愛哦！我們有的是時間說話，還是你們先辦要緊的事情。”

小君到了地方下了車，指著遠處水泥森林處的一處樓房說：“我就住在那兒，過兩天我去接你，或者讓陳總送你過來。”

在回程的路上，車裏只剩下陳山和婭蕾，略微有些不自在。

陳山悠悠地說：“一見你就知道是從海南來的。”

婭蕾奇怪地問：“有什麽特點嗎？”

陳山想想：“我說不出來，但是能感覺到，你身上有一股味道，海南的味道。”

婭蕾第一次聽人說到她身上居然有這樣的味道，可見陳山對海口的留戀，這是一個敏感的男人。

陳山又慢悠悠地說：“一個女孩子在海口摸爬滾打著實不太容易啊！吃了不少苦吧？”

婭蕾想了想，其實在海口這幾年都有肖煥英在給自己撐著腰，在外為自己遮風避雨，她並未吃什麽苦頭；又有像麥正伯這樣的大哥級人物罩著她，好象日子過得並不像別人想的那艱難，可話又不能照實說，只好拐了個彎說：“還好，在銀行上班都比較規矩，不比在公司那麽亂。但在公司也能掙大錢，見大世面。”

倆人在車上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一路上不停地被塞車。

陳山說：“中國現在發展太快，大城市都碰到這種瓶頸問題，就像海口這樣的小城市也這樣，我記得從海甸島往國貿走，有一次堵車，短短的幾公裏路竟然開了一個半小時的車。從廣州到海口坐飛機才只用半個小時。真是急死人。”

婭蕾告訴他：現在海口好多了，沒有那麽塞車，不知道市交通局將道路拓寬的原因呢，還是因為象你們這些有車的大老板都撤出海口的原因，反正從海南島往國貿走十幾分鐘就到了。

陳山謙虛地說：“我可不是什麽大老板，曾經有過錢，也掌握過上億的資金，可是現在真正落入我自己口袋的錢卻沒有。”

婭蕾又說：“現在海口的現狀就是這樣，雖然留下不少後遺癥，但是清靜多了。”

陳山明知故問沒話找話：“現在海口人真的很少嗎？”

婭蕾：“是的！經過九二年的瘋狂後，九三、九四之後，就象退潮一樣，大批的人馬離開海口，先是最敏感的公司老板停工、撤資，然後是在公司裏打工的職員，也跟著撤回大陸，接著是一些開店做建材、做餐飲的小老板撤走，下面撤走的就是追隨老板到海口來做生意的小姐們。現在，該輪到反應最慢、從大陸調來的單位的職工。”

陳山問：“海口賓館到東湖賓館門口清靜多了吧！”

婭蕾說：“接二連三的掃黃和經濟不景氣，小姐們早飛了。”

陳山笑道：“當時那是一景，接到從大陸來的考察團，必去游覽的一個景點，記得有一次接待一撥人，車剛停在路口，車上的人正要往下走，擁上幾個小姐來攬生意，其中一位小姐攬著我車上的一位官員說：咦？這位先生我好像見過，老客戶了。那個官員嚇得魂飛魄散，怕小姐跟他算風流帳，別人都開他的玩笑，問他是不是自己偷偷來過一次。這真是百口莫辯。”

倆人都笑了，異口同聲地說：“那就是當時的海口。”他們的話被陳山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婭蕾只聽陳山接了電話，只是跟電話那頭的人說：“……我還沒到家……，大約還有十分鐘，……，好……好，嗯。“

終於到了陳宅門口，來開門的是他家的小保姆。

在客廳的沙發裏坐著一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正在看電視，見父親回來並帶著一位大姐姐，不知為何馬上不好意思起來，陳山將女兒拉起來向她介紹婭蕾，婭蕾比她更不好意思，面對這麽大的女孩，不知該如何對待，倒是瑞瑞張口就叫了聲：姐姐好。

婭蕾和陳山都聽著別扭，婭蕾先紅了臉，陳山教女兒：“叫小劉阿姨，爸爸的朋友。”

婭蕾的弟弟比自己小得多，當弟弟十一二歲的時候，她已進了大學，每次回家度假，總會帶些好吃的東西哄他。

可婭蕾卻沒有對付這麽大女孩的經驗，只好借用對付小弟的經驗，將自己帶來的水果箱打開，讓瑞瑞自己挑愛吃的拿。

這些水果瑞瑞在海口時天天都能吃到，回北京後父母買的就少了，所以，她面對這些東西，拿起那個又放下這個，全都是她喜歡的。

婭蕾見買得正對孩子的胃口，放了心。

陳山說：“你都帶回你屋裏吧。讓大人說會兒話。”

瑞瑞懂事地滿心歡喜抱著小箱子進了自己的屋子。

婭蕾又將自己的皮箱打開，拿出給陳山買的東西，遞給他說，自己擅作主張又各多買了一盒其它顏色的褲襪，希望他也喜歡。

陳山看了當然很高興，照單全收，並且很有興致地將襪子包打開，從裏面抽出他要的黑白兩色的襪子挑剔地翻看著，然後又將襪子穿在腳上，左看看，右面看看，還問婭蕾：“你覺得怎麽樣？”

婭蕾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自己花錢買的東西，能說不好嗎？當著送禮人的面打開包裝好象也不是中國人的作派吧！

婭蕾問：“我的箱子放哪兒？放在客廳裏太亂了。”

陳山楞了一下，想了想說：“你放在小保姆的房間吧！”

婭蕾將箱子拎進保姆的房間，小保姆的房間不算小，家具一應俱全，但只有一張單人床。婭蕾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想起陳山說讓她跟小保姆住一個屋子，可是眼下小保姆的房間根本沒有她的安榻的地方，婭蕾非常後悔，自己不應該這麽信任陳山了，畢竟不了解，再怎麽也應該在外面租一賓館住下才對。這樣進退都很自由。

婭蕾回到客廳，陳山問她：“你要不要洗澡？”

婭蕾說：“在海口天氣熱天天要洗澡，北京太冷了，不想洗了，還是洗把臉，刷刷牙吧。”

婭蕾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陳山又去接了兩個電話。

婭蕾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原來這個電話是陳放和另一個朋友就在樓下小區旁的一個酒吧裏打來的，陳放問陳山：“哥！還按原計劃進行嗎？”

陳山猶豫不決，想了半天決定不下來。

陳放說：“我可和建兵在酒吧坐了好久。就等你電話呢！你如果後悔了我們現在就撤走。”

陳山說：“你們再等一會兒，聽我的指令。”

婭蕾在洗手間對著鏡子望著自己的臉，想：“如果感覺不對勁，今天晚上就要想辦法找借口脫身”

婭蕾覺得陳山對她很不熱情，對比他在電話裏的積極態度差遠了。再說陳山的長相並不討喜，相比肖煥英俊美的相貌和麥正伯堂堂英氣，陳山身上有一種冷峻之氣，不可親近，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情緒縈繞在臉上。

婭蕾看了看表，現在已經十點半了，如果打定主意離開這裏，就一定得的個借口，找什麽借口呢？就說……王小君突然生病？或者王小君突然有急事要她過去？好象都不太像回事，一聽就是一個借口，婭蕾就是這樣的人，有時做起事來很豪爽，可有時卻猶豫不決。

正當婭蕾在胡思亂想之間，陳山的電話又響了，還是陳放和他的朋友們，陳放說：“哥！我們都想看看未來的嫂子漂不漂亮，讓我們上去吧！她漂亮嗎？”

陳山只是笑，囑咐陳放：“按原定計劃，讓他倆上來，你在樓下，發動車子等我們。”

陳放問：“還按原計劃進行？這都幾點了？”

陳山不容分說：“聽我的指令，等一會兒。”

陳山回到客廳，一會兒婭蕾從衛生間裏出來，洗去鉛華和塵土的她有一種天真清雅韻味：雙眼在燈光照射下，發出亮晶晶的光芒，額頭、兩鬢沾了水的頭發，抹向腦後，勾勒出她臉龐的輪廓，大方、俏麗。豐滿的雙唇粉亮透明。

陳山楞了一下，慌亂地說：“你……如果覺得方便，換一身休閑裝吧！到家了嘛，隨便點就好！”

陳山如此體貼，婭蕾心想，也許陳山工作繁忙吧！所以覺得他對自己冷淡，看剛才說話的樣子，好象對自己很關心的樣子，所以她就決斷地打消了今晚離開陳家的念頭，她聽從他的建議，進屋換了一身休閑衣褲，並換上了從家裏帶來的拖鞋。

陳山見了說：“你可帶的真全。”

倆人正要坐下從容說話，書房裏的電話又響了，陳山皺了皺眉頭，沒動身，眼睛卻狠狠地盯著婭蕾的臉，婭蕾覺得屋裏的氣氛有異，情況反常，疑惑地看著陳山，響到第四聲時，陳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婭蕾，起身去接電話，婭蕾只聽見陳山只說：“嗯！嗯！好！……可以……”然後就放下了電話。

陳山重返客廳後，卻找不到要對婭蕾說什麽，尷尬地清嗓子咳嗽著，又一個勁地勸婭蕾喝水。

正在此間，門鈴響了，小保姆要去開門，陳山攔住了，他去開了門，讓婭蕾吃驚的是進來的是兩個冷臉的男人，進屋後，並沒與陳山說話，只是雙方互相看了看。

跟陳山對了眼後，其中倆人沖著婭蕾走來，很不禮貌地打量著她，婭蕾以為陳山會做個介紹，忙客氣地站起來，向他們點點頭，可是到她跟前的那倆人繞著她轉了一個圈之後，撂下她徑直進了衛生間，好像洗了洗手又出來了。

陳山自從他們進屋後一句話也沒說，客廳裏陡然增加了兩個人，顯得有些擁擠忙亂，尤其這三個人一句話都不說，空氣非常緊張。

婭蕾雙手揣在上衣兜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一直打量著她的陳山對她說：“實在對不起，我有些事情要先去辦一下。”

婭蕾楞楞地點點頭，突然陳山象下定決心似地說：“這樣！你今天晚上先住在旅館裏，明天一早去找你的朋友。我有時間會跟你再聯系的。”

婭蕾沒有反應過來，陳山說：“你動作快點，馬上換衣服，現在就走，我等著你一起走。”

婭蕾聽話地趕緊進了屋子，急急忙忙換了衣服，又重新穿上來時的衣服，拎著皮箱出來，陳山又命令小保姆將婭蕾送到附近的小旅館。

一切布置好後，陳山最後又看了一眼驚慌失措被驚嚇得瑟瑟發抖的婭蕾，他面向她倒退了兩步，然後掉頭就走，向等在門口的那兩個男人一點頭，他們開門出去，陳山夾在他們倆人中間，只聽樓梯一陣響聲。

婭蕾跟著小保姆也出了屋子，令人奇怪的是，他們幾乎是前後腳出門，在樓梯間還能聽見他們四人的腳步聲，可是到了樓下卻不見他們的蹤影，婭蕾環顧一下周圍環境，只在樓房拐角的車道上停著一輛小轎車。

出門的時候婭蕾的內心滿是疑惑，而此時則滿是淒涼，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小保姆來到旁邊的一家小旅館裏，剛一進門，小保姆客客氣氣地將皮箱交給婭蕾道：“大姐，我先回去了，你先住下吧！”

婭蕾懵懵懂懂地眼看著小保姆消失在門外，她站在旅館門口望著玻璃門外的夜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下面該怎麽辦，是住在旅館裏，還是給王小君打電話。

這一切來得太快，從那兩個男人進屋，到她來到旅館裏，前後不到十分鐘，她實在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直到前臺的服務員問她要住店嗎？她才點點頭。

辦好了手續後，婭蕾進了自己的房間。

進屋之後，婭蕾覺得渾身的關節疼痛，並伴著渾身發冷，她和衣倒在床上，將所有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可是還覺得冷，她縮成一團，臉發燒，心發冷，頭發昏，但腦子還很清楚，她知道自己病了！

原來，她連驚帶嚇出陳家大門的時候，竟然忘了穿上王小君的大衣，短短的十幾分鐘路途，沒能抵擋得住北方凜冽的寒風，病倒了。

婭蕾躺在床上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可是不久渾身又打起擺子來，整個身子就象坐在了發動機上，顫得她的牙發麻發酸。

經過一天從南到北的折騰，婭蕾已乏得睜不開眼睛，連給自己倒水的力氣都沒有，真想大睡一覺，可是擺子一發作，她就縮成一團不停地抖。她只有趁著兩次發作的間隙睡會兒覺。這一晚上婭蕾不知道是如何熬過來的，到了黎明時分，身體好像關了發動機般地安靜下來，可是她的內衣、內褲、頭發全部象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只有此時，也許是折騰夠了，也許是她的體力消耗盡了，她才靜靜地睡著了。

婭蕾的感覺不錯，她出門時看到的停在樓旁邊拐角處的那輛小轎車，正是陳放停在那裏接應陳山的，陳山他們四人出了樓門，立刻就鉆進了那輛轎車裏，一進轎車，陪陳山的那兩個人興奮得哈哈大笑，陳放馬上噓了一聲說：“輕點，有人出來了……咦？這不是小芳嗎？這個女的是不是？”

陳山沒有回頭看，若有所思靜靜地抽著煙，其他三人說：“是她！是她！”

“不好！快低頭，她往這邊看了。”他們屏住呼吸，眼睜睜地看著婭蕾揪著衣服的前襟，縮著脖子打車旁經過，一路上風不斷將她的頭發吹起，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車上除了陳山，其他人都對婭蕾議論紛紛：“剛才進屋，我實在憋不住，真想笑出來，沒辦法只好直眉瞪眼，兇神惡煞沖她走去，先鎮住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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