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回海口為耿樹森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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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華還在搖頭：“唉！我不喜歡這樣的正常，我喜歡鋼水出鍋般的熱鬧，錦上添花般的繁華和天造地設的般配，比如你和肖煥英。”
婭蕾只是勉強笑笑說：“對了！我想看看你姐，其實我是見過她面的，還是很早很早，我剛到銀行時候。在認識你之前。”
海華：“這樣吧！你跟我一塊回去。這些日子，我都在我姐家陪她。”
婭蕾想想說：“這樣不唐突嗎？”
海華：“不怕！不怕！她現在不怕見人，只怕獨處，越熱鬧越好。有時候朋友和家人拉著她打麻將，熱熱鬧鬧時間就混過去了。”
海華領著婭蕾來到姐姐家，一問海英不在家，小保姆告訴她，海英下午三點出去後就沒回來。
海華聽了這話有些不放心，撥通了海英的大哥大，一問原來海英被朋友接走去三亞住幾天散散心，海英說的這個朋友，海華也認識，她堅持要跟那個朋友通話，海英將大哥大交給朋友，這位朋友開玩笑地說：“你怎麽管起你姐來了，連我也不放心呀？”
海華叮囑朋友幾句，讓她盡量不要讓海英獨處，對方說，好的！好的！我一定完璧歸趙。
放下電話後，她如釋重負向婭蕾做了個鬼臉。
婭蕾說：“真不巧，誠心來拜佛，佛不在了。”
海華：“以後有的是機會。”
婭蕾環顧客廳，看到在客廳的一面墻上掛著一張男人的黑框照片，下面一張紅木桌子，桌子上擺了一個香爐並一溜點著的紅燭。
婭蕾問：“照片上是你姐夫嗎？”
海華點點頭。
婭蕾來到桌邊，海華也跟著過來，婭蕾抽出三炷香來，海華忙擦燃火柴，幫她點香。火焰熄滅後，裊裊升起三縷輕煙，糾纏在一起直往上飄，婭蕾小心翼翼的將三炷香插在香爐裏，然後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一番，海華望著婭蕾低垂著的眼瞼，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圈陰影，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在祈禱什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婭蕾才睜開眼睛。
這時，洪川也回來了。
他一進屋，海華像告狀似地說：“我姐跟別人去三亞瀟灑了，把咱們撇在家裏。”
洪川說：“去就去唄，她走了咱們樂得輕松，你姐是個大人，還經得住你看著呀，你真是婆婆媽媽的。”
海華：“真氣死我了，不說一聲就走，還是給她打電話才知道，人都過陵水了。”
洪川安慰道：“別生氣了，別生氣了，氣壞了，你姐又要怨我。”
婭蕾忙起身告辭，被他們倆口子死命拉住不放，留住吃飯。原來海華見海英最近臉色不好，早上安排保姆去買了只活母雞。已輔以當參、枸杞、紅棗、燉了一下午時間，本想讓海英好好補補，誰成想海英不買賬，她賭氣似的給婭蕾盛了一大碗說：“正好，我姐沒福氣便宜了咱們，都給吃光，一點渣子都不留。”
洪川和婭蕾本不陌生，仨人邊吃邊聊。
洪川問婭蕾：“你真奇怪，海南現在是大退潮時期，人都往島外走。你在深圳不是挺好，幹嘛又回來呢？”
婭蕾說：“我也不瞞你們了，我想考研究生。銀行上班也是權宜之計。”
海華吃了一驚問：“你想上學？哎喲！校園生活離我好遠喲！”
洪川卻說：“上學是個好選擇。嗨！我是脫不了身，有家庭的累贅，要不然我也想走這條道。多清靜的享受啊！可惜我享不了這個福嘍。”
海華白了他一眼：“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別人說風就是雨。不過婭蕾，你怎麽突然有這個想法的？”
婭蕾笑了說：“海口不是象你說得這般蕭條，沒什麽可幹的，就去上學唄。”
海華和洪川都點點說：“嗯，你說得在理兒。”
婭蕾又說：“其實這都是玩笑話，我是想以後的社會不可能再靠投機賺錢，還得靠知識。”
洪川問：“你準備考什麽專業？”
“金融，國際貿易專業。”
說話當中，婭蕾包裏的BP機響過好幾次，海華指給她看電話的位置，她都只是看了看號碼，搖搖頭說不用回，海華開玩笑問她：“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這麽玩命的呼你。”
婭蕾搖搖頭說，還沒有男朋友。
海華問：“你在深圳難道就沒有碰到合適的老板，我絕對不相信沒有老板追你。”
海華打趣的話，讓婭蕾又想起了麥正伯，她說：“不瞞你說，有！可人家都有老婆，饒了我吧！我跟肖煥英已有前車之鑒。”
這天晚上，她們聊了很久，夜一深客廳尤其空曠，海華要留宿婭蕾，婭蕾想起答應第二天要給陳菲帶的東西，還是堅持要回去，海華見夜已深不太放心，穿好衣服要送她，打開大門，兩邊風一對流，將桌上的蠟燭吹滅，倆人打了一寒顫，說了一晚上別人的事情，心裏都有些發虛，趕緊關上門，返身來到桌前，重新點上蠟燭，然後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一番後，海華說：你等等，我把阿香搖起來，陪我一起送你，要不然我害怕。
一會，海華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睡眼朦朧的小保姆。
她們倆在前面走，小保姆一個筋頭一個哈欠地跟在身後。
送走婭蕾後，海華回家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第二天早上起身鼻子有些塞，趕緊找了幾包感冒沖劑，熱熱地灌了下去，突然電話響，海華一接正是婭蕾的，聽她的聲音也有些慵懶，原來她昨晚也著涼了，現在在辦公室猛灌感冒沖劑，倆人各把著電話一頭哈哈大笑，都說昨天晚上鬼魅出動，稍微讓她們嘗到了點厲害。幸虧倆人感冒都不重，兩天後就好了，不在話下。
幾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外面正下著雨，海華午睡後起床到各個房間將窗戶關嚴，心裏埋怨著阿香眼裏沒活兒。
海華進了書房，見海英靠在沙發上打電話，關了窗戶後退了出來。
正在此時，門鈴響起，她隨聲應著“來了！來了！”趕去開門。
門一開，她楞住了，原來門外站著戴著墨鏡的陳山，身後跟著手提行李箱的表弟陳放。
陳山一句話也沒說進門直奔耿樹森的遺像，途中帶翻了一張椅子，乒乓聲音異常響亮。
他到了桌前和陳放每人抽出三柱香，海華趕緊給他們點上火。
祈禱完後，陳山和陳放往後退了一步，雙雙跪拜在地，陳山啞著嗓子叫了聲：“姐夫，原諒小弟，我晚來一步，沒能為您送行。”
說完磕了三個頭，這時海英拉開書房門，想看看客廳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正好看見這一幕，她向陳山伸出手來，剛一張嘴，聲音還未出，整個五官一抽一抽變了形，眼淚流了下來。
陳山趕緊起身扶住海英，叫了聲“英姐。”
海英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使勁的晃著他說：“你去哪兒了，好長時間沒有你的音訊……。”
後面的話被她的嗚嗚聲淹沒了，陳山默然，忙將她扶進書房，海華悄悄將門關上，在客廳裏坐著，書房裏傳出的哭聲一陣高過一陣。聽著聽著海華的眼圈也紅了。
海華和陳放聊了幾句話，陳放告訴她，他們倆坐飛機從北京到海口，剛下飛機直奔海英家。
海華問：“陳大哥離開海口時為什麽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呢？”
陳放尷尬地笑笑沒說話。
海華說：“陳大哥來了還沒給沏茶。”
海華忙叫阿香沏了壺茶，送進書房。
書房裏的海英和陳山都坐在沙發上默默無語。
陳山不似以前一樣與海華的隨意，她給他端上茶後，他竟然客氣的曲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地在茶幾上點了三下。
海華退了出來後，進了廚房安排阿香做飯。
不一會兒，陳山和海英從書房出來，海華忙迎上前去，想跟陳山問個好，陳山似乎故意回避她，臉上架著一個大墨鏡，只向她匆匆點了點頭，就走了。
吃晚飯的時候，海英告訴海華陳山和任雲離婚了的消息。
海華吃了一驚，忙問：“怎……怎麽回事？什麽時候離的？”
海英：“咱們都沒看出來，他們正式辦手續之前，就鬧了一年多，離婚也有快一年了。”
海華簡直不可思議：“他們是多令人羨慕的一對夫妻啊？這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為什麽要離婚？”
海英突然停了筷子皺著眉頭問海華：“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開車送我去辦事，在海甸島，等紅燈的時候，看見任雲和一個男人邊說邊笑，往東頭走。這是哪年的事？”
海華說：“這誰還記得，這都是多久的事情，誰還記得這時間。”
海英說：“你好好想想，到底什麽時候。”
海華：“對了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年的秋天，任雲穿的是一條藕荷色紗質挺飄逸的裙子，腳上是一雙金色的厚底拖鞋，她這身打扮最晚最晚不到十月份，那天……那天……對了，對了，我還碰見了銀行的小劉。這之後……的幾個月，小劉去了深圳，小劉是九三年底去的深圳。有了！咱們碰到任雲的那天，應該是在九三年的十月份左右，沒錯，就是這段時間。”
海英說：“對！我也想起來了。”
海華問：“姐，到底怎麽啦？這個時間有什麽關系？”
海英瞥了一眼同桌的阿香說：“阿香，你現在去樓下的小店兒給我買包榨菜。這幾天沒胃口。”
阿香應聲而去。
海英說：“我就是不願意用保姆的原因就在這裏，有點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她都知道，你看見沒有，咱們說個什麽事兒，她特愛豎著耳朵聽。”
海華見阿香被支走問：“你說呀姐，現在沒人了。”
海英說：“他們離婚是因為任雲有了外遇。”
“你的意思是說，就是咱們看到的那個男人插足的嗎？”
“不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對時間嗎？”
海華點著頭確信自己的判斷：“八九不離十就是他，當時我就覺得他們倆關系不一般，挺親密，可又不好說。”
海華又蹙眉回想當時的情景道：“姐！我覺得那個男人的五官長的還是挺精致的，很斯文的樣子。雖然身材不是特別高大，可也挺拔健壯，不象陳大哥長得象土匪。”
姐妹倆又感嘆一番世事紛繁變化，令人難以捉摸這樣的話來。
大約過了幾天，海華接到陳山的電話，他要請海英和他們兩口子吃飯。
正巧海英去大陸出差不在，晚上，陳放開車來接她和洪川，陳山這次回海口，洪川到現在才見到陳山，自然很高興。
陳山知道他最近又升職了馬上恭喜他，海華一撇嘴道：“有什麽好恭喜的，還不是在政府機關混，有什麽出息。”
洪川：“你懂什麽？瞎叨叨。”
海華：“看到沒有，職位一升脾氣就大，以前他敢這樣對我？”
陳山說：“你呀！就是太厲害，老公現在做官了，你就給他點面子吧，別耍你的二小姐脾氣。”
洪川：“她就是需要明白人點拔，要不然不知道自己的毛病。”
路上陳山跟洪川聊了一路，海華心裏不服氣，以前陳山沒怎麽把洪川放在眼裏，現在一聽洪川做了處長，還真把他當個人物對待，可見男人最認權力。
吃飯的時候，海華才把輾轉聽到的關於廠長的消息在陳山處得到證實，廠長確實被停職檢查，他和陳山聯合開發的度假村只在海邊挖了一個坑打了樁，就撂荒，資金也被凍結劃回。
正是海邊度假村這個項目，也將陳山拖死，原本百合花園的資金運作很順暢，按當時通用的做法，在地基做到正負零時就可以賣樓花，當時雖然銀行已經實行銀根緊縮，但來買房的人絡繹不絕，這些人裏有的是買房自住，有些人在前一兩年嘗到了炒樓的甜頭，是專炒樓花的，他們抱定這樣一個觀念：中國的金融業形勢是一管就死，一死就松，一松就亂，一亂再管，現在是死了，它總有放開的時候吧。
當時雲山公司希望有人一次買斷，雖然在九三年中，中央已經開始整頓全國的金融秩序，一些大的公司聞風而動，做撤出海南的準備，但還有一些內地的大型廠礦企業逆流而上，到海南尋求商機，跟雲山公司談得也不少，陳山貪大，希望一次性被買家買斷，所以不零賣，等談了幾輪下來後，中央金融調控的措施也影響到了這些大型企業，劃往海南的資金尤其敏感，特別是房地產項目，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批制度，所以慢慢的來找他們來談買房的人少了，當陳山決定零賣時，也錯過了零售的最好時機，最後只賣出去兩套房子。
當時陳山跟殷廠長合作海邊度假村時，在殷廠長還未將資金調撥過來時，陳山挪用了百合花園的一筆資金，作為啟動資金，原想等殷廠長將資金撥過後，再補上這個窟窿，可等殷廠長出了問題，度假村的資金全部凍結，陳山自然也抽不回挪用百合花園的那筆資金，有人揪住殷廠長的問題不放，老殷一倒臺，廠裏將所剩的資金全部劃走。
陳山就和他們廠裏打官司，雙方的理由都很充分各不相讓，官司一拖一年到現在也沒有個結果。
百合花園眼看著封頂，內部裝修資金缺了一大塊，陳山使了個損招，讓各施工隊墊資施工，先墊40%，這樣連騙帶哄算是把工程做完，他將這一部分資金負擔全部轉嫁給了各施工隊，到最後施工隊的包工頭天天到雲山公司要帳，陳山拍著胸脯說一定盡快想辦法，容他回北京融資，陳山一去就躲了好幾個月，他也作努力了，可毫無用處，人家一聽說是海南的房地產項目都直搖頭，退避三舍，絕沒有九二年九三年時趨之若鶩般的紅火。
陳山苦笑地說：“那時海口的公共廁所都能立個房地產項目，搶都搶不到手。”
雲山公司這邊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兩個看門的，已沒能力養活他們，只好同意讓他們想辦法出租現有的一些物業，來維持公司的基本運轉。陳山自己開始則隔個兩三個月回海口一趟視察一番，也叫故地重游，重溫舊夢。後來就是半年來一次。
耿樹森去世的時候，江家人曾給陳山的公司打過電話，可惜陳山不在海口，他正在北京被離婚的事情糾纏得焦頭爛額，消息傳到他耳朵裏的時候，耿樹森的追悼會早已開過，他只好晚上獨自一人向著南方拜了三拜。
海華和陳山議論著海口發生的事情，話題又轉到了麥正伯被殺案。
陳山說，在北京的時候就聽海口的朋友說他被殺了，聽說兇手下手很狠，幾乎一切切斷了麥正伯的頭顱，這是一刀斃命的玩法呀！
海華不寒而栗道：“海口那兩年有人發了，有人賺了，有人栽了，有人結下了仇，現在是到了要還債的時候，該還的誰都跑不了。”
陳山認識麥正伯，還是徐永城帶著來跟陳山談些合作事宜，後來沒有談妥彼此聯系也少了。聽說前兩年，麥正伯在海南的時候就被人槍擊，公安局已立案，可是兇手到現在也沒有抓到。
海華問：“真的？我還不知道麥正伯這麽遭人忌恨？”
陳山：“其實，他這個人挺豪爽的，也救過幫過不少朋友。要不怎麽聽說，那次在海南被人射殺的時候，有個朋友拼死救他呢？”
海華感興趣地問：“真的？還有這樣的事情？”
洪川：“我也聽說過，是有這麽回事兒，好象麥老板的保鏢被打傷了還是被打死了，救他回海口的那人聽人家講好象還是個女的呢。”
陳山問：“是女的？救他的那個人是個女人？呦！這事還沒有聽說。估計是老麥雇的女保鏢吧！”
海華：“嗨！有錢的老板都喜歡雇女保鏢，都是從武警退役下來的女金鋼，這我知道。老麥估計也趕這個時髦。”
陳山：“不過我聽說……救他的好象不是他的雇員，是他的一個朋友，不過這事兒，我也是聽別人講的，像這種火爆的事件發生後，什麽樣的傳言都有，再加上點女色，就更加香艷無比了。”
海華笑道：“是啊！這樣帶顏色的傳說更加附合大眾流行文化。”
海華這次也看出陳山手頭比較拮據，不似以前出手那麽闊綽、豪氣，今天請他們吃飯撿了一個很普通的家常菜館，點的也是最普通的菜，大部分是素菜，葷菜只點了一個梅菜扣肉，這個菜很實惠又下飯，不像以往的龍蝦刺身吃的就是個豪氣，但他還是改不掉搶著買單和將服務員指使得團團轉的習慣，外帶著跟服務員逗悶子尋開心。
從飯店出來後，陳山提議去海甸島的白沙門吹吹海風，北京沒有海，只好將水窪子起名叫海，代表君主的“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的意思，但畢竟淺了點。陳山到了海口，自然最想看的還是海。
上了車後，陳山解嘲地說：“我回海口才能開自己的車，孫經理將油給我加滿，我就滿市裏跑，算作他們日常的開銷。”
海華：“那剛才為什麽跟我搶著買單。”
陳山斜著眼睛望著她：“你以為我真窮得連一頓飯都請不起嗎？你也太小看我了，別說一頓，就是天天請你也請得起。放心，我會鹹魚翻身的，到時候再去請你去潮江春。”
海華說：“潮江春關門了。”
陳山：“嗯？為什麽？”
海華：“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大老板都走了，沒人買他的帳，開不下去了唄。”
陳山咧開大嘴笑了說：“那是，那時是我們這些人一擲千金撐起了海口的繁華。”
此時已是秋冬時節，下水游泳的人不多，海邊的一個茶樓，散坐著來此散心的人們，海風習習吹來，陳山直叫痛快，感嘆到：“海口的氣候環境哪兒都比不上。”
海華：“陳總這麽喜歡海口，為什麽不回來呢，你回來，咱們還像以前那樣熱鬧，還在一起做事。”
洪川：“你就知道熱鬧，好玩，男人是做事業的，現在海口太蕭條了。”
陳山使勁擼了幾下自己的頭發說：“唉——，海口呀海口，你讓我一言難盡。”
陳山雙手攥拳，抵住自己的下巴，左手中指上一枚碩大的鑲鉆寶石戒指，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他看看洪川又看看海華問：“我和任雲分手了，你們知道嗎？”
海華：“那天你走後，我姐告訴我了，到底是為什麽？”
陳山低頭笑了笑，豁達地說：“她喜歡上了另外的男人，也許她覺得……跟我生活她不快樂吧！既然……這樣，還是放她一馬……遂了她的願吧！男人嘛，應該有這樣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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婭蕾只是勉強笑笑說：“對了！我想看看你姐，其實我是見過她面的，還是很早很早，我剛到銀行時候。在認識你之前。”
海華：“這樣吧！你跟我一塊回去。這些日子，我都在我姐家陪她。”
婭蕾想想說：“這樣不唐突嗎？”
海華：“不怕！不怕！她現在不怕見人，只怕獨處，越熱鬧越好。有時候朋友和家人拉著她打麻將，熱熱鬧鬧時間就混過去了。”
海華領著婭蕾來到姐姐家，一問海英不在家，小保姆告訴她，海英下午三點出去後就沒回來。
海華聽了這話有些不放心，撥通了海英的大哥大，一問原來海英被朋友接走去三亞住幾天散散心，海英說的這個朋友，海華也認識，她堅持要跟那個朋友通話，海英將大哥大交給朋友，這位朋友開玩笑地說：“你怎麽管起你姐來了，連我也不放心呀？”
海華叮囑朋友幾句，讓她盡量不要讓海英獨處，對方說，好的！好的！我一定完璧歸趙。
放下電話後，她如釋重負向婭蕾做了個鬼臉。
婭蕾說：“真不巧，誠心來拜佛，佛不在了。”
海華：“以後有的是機會。”
婭蕾環顧客廳，看到在客廳的一面墻上掛著一張男人的黑框照片，下面一張紅木桌子，桌子上擺了一個香爐並一溜點著的紅燭。
婭蕾問：“照片上是你姐夫嗎？”
海華點點頭。
婭蕾來到桌邊，海華也跟著過來，婭蕾抽出三炷香來，海華忙擦燃火柴，幫她點香。火焰熄滅後，裊裊升起三縷輕煙，糾纏在一起直往上飄，婭蕾小心翼翼的將三炷香插在香爐裏，然後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一番，海華望著婭蕾低垂著的眼瞼，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圈陰影，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在祈禱什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婭蕾才睜開眼睛。
這時，洪川也回來了。
他一進屋，海華像告狀似地說：“我姐跟別人去三亞瀟灑了，把咱們撇在家裏。”
洪川說：“去就去唄，她走了咱們樂得輕松，你姐是個大人，還經得住你看著呀，你真是婆婆媽媽的。”
海華：“真氣死我了，不說一聲就走，還是給她打電話才知道，人都過陵水了。”
洪川安慰道：“別生氣了，別生氣了，氣壞了，你姐又要怨我。”
婭蕾忙起身告辭，被他們倆口子死命拉住不放，留住吃飯。原來海華見海英最近臉色不好，早上安排保姆去買了只活母雞。已輔以當參、枸杞、紅棗、燉了一下午時間，本想讓海英好好補補，誰成想海英不買賬，她賭氣似的給婭蕾盛了一大碗說：“正好，我姐沒福氣便宜了咱們，都給吃光，一點渣子都不留。”
洪川和婭蕾本不陌生，仨人邊吃邊聊。
洪川問婭蕾：“你真奇怪，海南現在是大退潮時期，人都往島外走。你在深圳不是挺好，幹嘛又回來呢？”
婭蕾說：“我也不瞞你們了，我想考研究生。銀行上班也是權宜之計。”
海華吃了一驚問：“你想上學？哎喲！校園生活離我好遠喲！”
洪川卻說：“上學是個好選擇。嗨！我是脫不了身，有家庭的累贅，要不然我也想走這條道。多清靜的享受啊！可惜我享不了這個福嘍。”
海華白了他一眼：“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別人說風就是雨。不過婭蕾，你怎麽突然有這個想法的？”
婭蕾笑了說：“海口不是象你說得這般蕭條，沒什麽可幹的，就去上學唄。”
海華和洪川都點點說：“嗯，你說得在理兒。”
婭蕾又說：“其實這都是玩笑話，我是想以後的社會不可能再靠投機賺錢，還得靠知識。”
洪川問：“你準備考什麽專業？”
“金融，國際貿易專業。”
說話當中，婭蕾包裏的BP機響過好幾次，海華指給她看電話的位置，她都只是看了看號碼，搖搖頭說不用回，海華開玩笑問她：“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這麽玩命的呼你。”
婭蕾搖搖頭說，還沒有男朋友。
海華問：“你在深圳難道就沒有碰到合適的老板，我絕對不相信沒有老板追你。”
海華打趣的話，讓婭蕾又想起了麥正伯，她說：“不瞞你說，有！可人家都有老婆，饒了我吧！我跟肖煥英已有前車之鑒。”
這天晚上，她們聊了很久，夜一深客廳尤其空曠，海華要留宿婭蕾，婭蕾想起答應第二天要給陳菲帶的東西，還是堅持要回去，海華見夜已深不太放心，穿好衣服要送她，打開大門，兩邊風一對流，將桌上的蠟燭吹滅，倆人打了一寒顫，說了一晚上別人的事情，心裏都有些發虛，趕緊關上門，返身來到桌前，重新點上蠟燭，然後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一番後，海華說：你等等，我把阿香搖起來，陪我一起送你，要不然我害怕。
一會，海華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睡眼朦朧的小保姆。
她們倆在前面走，小保姆一個筋頭一個哈欠地跟在身後。
送走婭蕾後，海華回家後接連打了幾個噴嚏，第二天早上起身鼻子有些塞，趕緊找了幾包感冒沖劑，熱熱地灌了下去，突然電話響，海華一接正是婭蕾的，聽她的聲音也有些慵懶，原來她昨晚也著涼了，現在在辦公室猛灌感冒沖劑，倆人各把著電話一頭哈哈大笑，都說昨天晚上鬼魅出動，稍微讓她們嘗到了點厲害。幸虧倆人感冒都不重，兩天後就好了，不在話下。
幾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外面正下著雨，海華午睡後起床到各個房間將窗戶關嚴，心裏埋怨著阿香眼裏沒活兒。
海華進了書房，見海英靠在沙發上打電話，關了窗戶後退了出來。
正在此時，門鈴響起，她隨聲應著“來了！來了！”趕去開門。
門一開，她楞住了，原來門外站著戴著墨鏡的陳山，身後跟著手提行李箱的表弟陳放。
陳山一句話也沒說進門直奔耿樹森的遺像，途中帶翻了一張椅子，乒乓聲音異常響亮。
他到了桌前和陳放每人抽出三柱香，海華趕緊給他們點上火。
祈禱完後，陳山和陳放往後退了一步，雙雙跪拜在地，陳山啞著嗓子叫了聲：“姐夫，原諒小弟，我晚來一步，沒能為您送行。”
說完磕了三個頭，這時海英拉開書房門，想看看客廳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正好看見這一幕，她向陳山伸出手來，剛一張嘴，聲音還未出，整個五官一抽一抽變了形，眼淚流了下來。
陳山趕緊起身扶住海英，叫了聲“英姐。”
海英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使勁的晃著他說：“你去哪兒了，好長時間沒有你的音訊……。”
後面的話被她的嗚嗚聲淹沒了，陳山默然，忙將她扶進書房，海華悄悄將門關上，在客廳裏坐著，書房裏傳出的哭聲一陣高過一陣。聽著聽著海華的眼圈也紅了。
海華和陳放聊了幾句話，陳放告訴她，他們倆坐飛機從北京到海口，剛下飛機直奔海英家。
海華問：“陳大哥離開海口時為什麽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呢？”
陳放尷尬地笑笑沒說話。
海華說：“陳大哥來了還沒給沏茶。”
海華忙叫阿香沏了壺茶，送進書房。
書房裏的海英和陳山都坐在沙發上默默無語。
陳山不似以前一樣與海華的隨意，她給他端上茶後，他竟然客氣的曲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地在茶幾上點了三下。
海華退了出來後，進了廚房安排阿香做飯。
不一會兒，陳山和海英從書房出來，海華忙迎上前去，想跟陳山問個好，陳山似乎故意回避她，臉上架著一個大墨鏡，只向她匆匆點了點頭，就走了。
吃晚飯的時候，海英告訴海華陳山和任雲離婚了的消息。
海華吃了一驚，忙問：“怎……怎麽回事？什麽時候離的？”
海英：“咱們都沒看出來，他們正式辦手續之前，就鬧了一年多，離婚也有快一年了。”
海華簡直不可思議：“他們是多令人羨慕的一對夫妻啊？這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為什麽要離婚？”
海英突然停了筷子皺著眉頭問海華：“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開車送我去辦事，在海甸島，等紅燈的時候，看見任雲和一個男人邊說邊笑，往東頭走。這是哪年的事？”
海華說：“這誰還記得，這都是多久的事情，誰還記得這時間。”
海英說：“你好好想想，到底什麽時候。”
海華：“對了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年的秋天，任雲穿的是一條藕荷色紗質挺飄逸的裙子，腳上是一雙金色的厚底拖鞋，她這身打扮最晚最晚不到十月份，那天……那天……對了，對了，我還碰見了銀行的小劉。這之後……的幾個月，小劉去了深圳，小劉是九三年底去的深圳。有了！咱們碰到任雲的那天，應該是在九三年的十月份左右，沒錯，就是這段時間。”
海英說：“對！我也想起來了。”
海華問：“姐，到底怎麽啦？這個時間有什麽關系？”
海英瞥了一眼同桌的阿香說：“阿香，你現在去樓下的小店兒給我買包榨菜。這幾天沒胃口。”
阿香應聲而去。
海英說：“我就是不願意用保姆的原因就在這裏，有點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她都知道，你看見沒有，咱們說個什麽事兒，她特愛豎著耳朵聽。”
海華見阿香被支走問：“你說呀姐，現在沒人了。”
海英說：“他們離婚是因為任雲有了外遇。”
“你的意思是說，就是咱們看到的那個男人插足的嗎？”
“不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對時間嗎？”
海華點著頭確信自己的判斷：“八九不離十就是他，當時我就覺得他們倆關系不一般，挺親密，可又不好說。”
海華又蹙眉回想當時的情景道：“姐！我覺得那個男人的五官長的還是挺精致的，很斯文的樣子。雖然身材不是特別高大，可也挺拔健壯，不象陳大哥長得象土匪。”
姐妹倆又感嘆一番世事紛繁變化，令人難以捉摸這樣的話來。
大約過了幾天，海華接到陳山的電話，他要請海英和他們兩口子吃飯。
正巧海英去大陸出差不在，晚上，陳放開車來接她和洪川，陳山這次回海口，洪川到現在才見到陳山，自然很高興。
陳山知道他最近又升職了馬上恭喜他，海華一撇嘴道：“有什麽好恭喜的，還不是在政府機關混，有什麽出息。”
洪川：“你懂什麽？瞎叨叨。”
海華：“看到沒有，職位一升脾氣就大，以前他敢這樣對我？”
陳山說：“你呀！就是太厲害，老公現在做官了，你就給他點面子吧，別耍你的二小姐脾氣。”
洪川：“她就是需要明白人點拔，要不然不知道自己的毛病。”
路上陳山跟洪川聊了一路，海華心裏不服氣，以前陳山沒怎麽把洪川放在眼裏，現在一聽洪川做了處長，還真把他當個人物對待，可見男人最認權力。
吃飯的時候，海華才把輾轉聽到的關於廠長的消息在陳山處得到證實，廠長確實被停職檢查，他和陳山聯合開發的度假村只在海邊挖了一個坑打了樁，就撂荒，資金也被凍結劃回。
正是海邊度假村這個項目，也將陳山拖死，原本百合花園的資金運作很順暢，按當時通用的做法，在地基做到正負零時就可以賣樓花，當時雖然銀行已經實行銀根緊縮，但來買房的人絡繹不絕，這些人裏有的是買房自住，有些人在前一兩年嘗到了炒樓的甜頭，是專炒樓花的，他們抱定這樣一個觀念：中國的金融業形勢是一管就死，一死就松，一松就亂，一亂再管，現在是死了，它總有放開的時候吧。
當時雲山公司希望有人一次買斷，雖然在九三年中，中央已經開始整頓全國的金融秩序，一些大的公司聞風而動，做撤出海南的準備，但還有一些內地的大型廠礦企業逆流而上，到海南尋求商機，跟雲山公司談得也不少，陳山貪大，希望一次性被買家買斷，所以不零賣，等談了幾輪下來後，中央金融調控的措施也影響到了這些大型企業，劃往海南的資金尤其敏感，特別是房地產項目，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批制度，所以慢慢的來找他們來談買房的人少了，當陳山決定零賣時，也錯過了零售的最好時機，最後只賣出去兩套房子。
當時陳山跟殷廠長合作海邊度假村時，在殷廠長還未將資金調撥過來時，陳山挪用了百合花園的一筆資金，作為啟動資金，原想等殷廠長將資金撥過後，再補上這個窟窿，可等殷廠長出了問題，度假村的資金全部凍結，陳山自然也抽不回挪用百合花園的那筆資金，有人揪住殷廠長的問題不放，老殷一倒臺，廠裏將所剩的資金全部劃走。
陳山就和他們廠裏打官司，雙方的理由都很充分各不相讓，官司一拖一年到現在也沒有個結果。
百合花園眼看著封頂，內部裝修資金缺了一大塊，陳山使了個損招，讓各施工隊墊資施工，先墊40%，這樣連騙帶哄算是把工程做完，他將這一部分資金負擔全部轉嫁給了各施工隊，到最後施工隊的包工頭天天到雲山公司要帳，陳山拍著胸脯說一定盡快想辦法，容他回北京融資，陳山一去就躲了好幾個月，他也作努力了，可毫無用處，人家一聽說是海南的房地產項目都直搖頭，退避三舍，絕沒有九二年九三年時趨之若鶩般的紅火。
陳山苦笑地說：“那時海口的公共廁所都能立個房地產項目，搶都搶不到手。”
雲山公司這邊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了一兩個看門的，已沒能力養活他們，只好同意讓他們想辦法出租現有的一些物業，來維持公司的基本運轉。陳山自己開始則隔個兩三個月回海口一趟視察一番，也叫故地重游，重溫舊夢。後來就是半年來一次。
耿樹森去世的時候，江家人曾給陳山的公司打過電話，可惜陳山不在海口，他正在北京被離婚的事情糾纏得焦頭爛額，消息傳到他耳朵裏的時候，耿樹森的追悼會早已開過，他只好晚上獨自一人向著南方拜了三拜。
海華和陳山議論著海口發生的事情，話題又轉到了麥正伯被殺案。
陳山說，在北京的時候就聽海口的朋友說他被殺了，聽說兇手下手很狠，幾乎一切切斷了麥正伯的頭顱，這是一刀斃命的玩法呀！
海華不寒而栗道：“海口那兩年有人發了，有人賺了，有人栽了，有人結下了仇，現在是到了要還債的時候，該還的誰都跑不了。”
陳山認識麥正伯，還是徐永城帶著來跟陳山談些合作事宜，後來沒有談妥彼此聯系也少了。聽說前兩年，麥正伯在海南的時候就被人槍擊，公安局已立案，可是兇手到現在也沒有抓到。
海華問：“真的？我還不知道麥正伯這麽遭人忌恨？”
陳山：“其實，他這個人挺豪爽的，也救過幫過不少朋友。要不怎麽聽說，那次在海南被人射殺的時候，有個朋友拼死救他呢？”
海華感興趣地問：“真的？還有這樣的事情？”
洪川：“我也聽說過，是有這麽回事兒，好象麥老板的保鏢被打傷了還是被打死了，救他回海口的那人聽人家講好象還是個女的呢。”
陳山問：“是女的？救他的那個人是個女人？呦！這事還沒有聽說。估計是老麥雇的女保鏢吧！”
海華：“嗨！有錢的老板都喜歡雇女保鏢，都是從武警退役下來的女金鋼，這我知道。老麥估計也趕這個時髦。”
陳山：“不過我聽說……救他的好象不是他的雇員，是他的一個朋友，不過這事兒，我也是聽別人講的，像這種火爆的事件發生後，什麽樣的傳言都有，再加上點女色，就更加香艷無比了。”
海華笑道：“是啊！這樣帶顏色的傳說更加附合大眾流行文化。”
海華這次也看出陳山手頭比較拮據，不似以前出手那麽闊綽、豪氣，今天請他們吃飯撿了一個很普通的家常菜館，點的也是最普通的菜，大部分是素菜，葷菜只點了一個梅菜扣肉，這個菜很實惠又下飯，不像以往的龍蝦刺身吃的就是個豪氣，但他還是改不掉搶著買單和將服務員指使得團團轉的習慣，外帶著跟服務員逗悶子尋開心。
從飯店出來後，陳山提議去海甸島的白沙門吹吹海風，北京沒有海，只好將水窪子起名叫海，代表君主的“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的意思，但畢竟淺了點。陳山到了海口，自然最想看的還是海。
上了車後，陳山解嘲地說：“我回海口才能開自己的車，孫經理將油給我加滿，我就滿市裏跑，算作他們日常的開銷。”
海華：“那剛才為什麽跟我搶著買單。”
陳山斜著眼睛望著她：“你以為我真窮得連一頓飯都請不起嗎？你也太小看我了，別說一頓，就是天天請你也請得起。放心，我會鹹魚翻身的，到時候再去請你去潮江春。”
海華說：“潮江春關門了。”
陳山：“嗯？為什麽？”
海華：“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大老板都走了，沒人買他的帳，開不下去了唄。”
陳山咧開大嘴笑了說：“那是，那時是我們這些人一擲千金撐起了海口的繁華。”
此時已是秋冬時節，下水游泳的人不多，海邊的一個茶樓，散坐著來此散心的人們，海風習習吹來，陳山直叫痛快，感嘆到：“海口的氣候環境哪兒都比不上。”
海華：“陳總這麽喜歡海口，為什麽不回來呢，你回來，咱們還像以前那樣熱鬧，還在一起做事。”
洪川：“你就知道熱鬧，好玩，男人是做事業的，現在海口太蕭條了。”
陳山使勁擼了幾下自己的頭發說：“唉——，海口呀海口，你讓我一言難盡。”
陳山雙手攥拳，抵住自己的下巴，左手中指上一枚碩大的鑲鉆寶石戒指，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他看看洪川又看看海華問：“我和任雲分手了，你們知道嗎？”
海華：“那天你走後，我姐告訴我了，到底是為什麽？”
陳山低頭笑了笑，豁達地說：“她喜歡上了另外的男人，也許她覺得……跟我生活她不快樂吧！既然……這樣，還是放她一馬……遂了她的願吧！男人嘛，應該有這樣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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