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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太子是雙兒(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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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有著雙兒的世界, 世間分陰陽,一般來說男女相合才會誕生子嗣,這個世界有一部分降生的男性卻也是能生子的,這一類男性出生時身體的某個部位會有蓮花印記生成, 既是男子, 又能誕子, 故稱為雙兒。

雙兒的生育能力一般是比不上女子的, 其生育能力以蓮花印記的顏色劃分,顏色淺淡者生育率低下,顏色朱紅者則人人追捧,蕭國史冊中便有蓮花印記為朱紅者為後的記載。

雙兒與男子在外形上區別不大, 只是雙兒既有生育能力,有條件的人家都會嬌養幾分,倒是顯得雙兒皆是比男子面嫩幾分, 這種事情一般出生時便能確認,但也有生育能力著實低下者, 蓮花印記幾乎淺淡到看不見, 直到後來才被發現的。

“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哥若真是雙兒, 只怕你倆都嫁不出去。”林父臉皺的更深了。

“大夫來了, 大夫來了,讓開。”林母匆匆回來, 領著那大夫到了床邊,“快給我兒看看,看看要開什麽藥, 不管多貴的藥, 一定要把這命給吊住了。”

“是是是, 夫人您別急,小的這就給令郎看。”那大夫跑的也是滿頭大汗,好容易坐穩了擦了把汗,拿出藥枕給林肅探病,脈象卻是探了許久。

旁邊站著的人皆是屏氣斂神,直到他松開手的時候林母才沒忍住問道:“怎麽樣?”

“大病傷元氣,這傷下去沒死真是萬幸。”大夫看了一眼林肅的傷口道,“既是打算打死了,為何又要讓大夫來救?”

林母換了位大夫,這位大夫也是西南城中有名的大夫,救死扶傷無數。

作為大夫最為厭惡的就是把人弄到半死不活再讓大夫救,他們是救死扶傷,又不是神仙。

林母聞言又要掉眼淚,瞪了林父數眼。

林父著實有些尷尬:“這一頓打不能免,你只說怎麽救。”

“在下開些藥,外敷內用,至於好了以後會不會留下病根,身體傷了元氣能否長壽都要看造化了。”那大夫也知剛才逾越,恢覆了恭敬的語氣道。

“不管多貴的藥,救便是了。”林父心中莫名有些郁結,嘆了一口氣。

藥開下了無數,不僅身上要上藥,還要將其他的三碗煎成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聞著就苦的倒味,林婷兒看了一眼直接用胳膊捂住了鼻子:“嘖嘖嘖,這藥我哥怎麽可能喝的下去。”

林母端過藥碗,又取了幾顆糖過來坐在床邊道:“沒事,娘慢慢給你餵,一口藥一口糖,總能喝下去的。”

直接被留在護國公府的大夫那邊屁股還沒有坐定,聞言只能無奈起身過來道:“夫人,這藥不能亂配別的東西,要不然藥效若是無了在下也無辦法了。”

這種時代的藥的確是苦了些,難喝了些,但對於林肅而言還是能接受的,倒是林母這嬌慣的勁兒,林婷兒都懷疑他是雙兒也不是沒有道理。

林母一時之間有些猶豫,看向趴著的林肅道:“肅兒,要不忍忍,身體要緊。”

“男子漢大丈夫喝個藥,磨磨唧唧……”林父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想他軍中的漢子即使斷了胳膊都能夠咬住牙關一聲不吭,兒子喝口藥還要哄……

然而他的話被林母一眼給瞪了回去,八尺的漢子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現在卻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生悶氣。

林母繼續哄林肅:“肅兒,聽娘的話,把藥喝了,喝了才能夠好的快。”

林肅也是遇見過這樣寵兒子的母親的,應付起來不算為難:“娘,你扶我起來,我自己喝。”

“好好好,娘這就扶你起來。”林母將碗遞到了林婷兒手中,自己將林肅小心翼翼的扶了起來,生怕他有一點兒難受,等到林肅稍微趴起了些身體,林婷兒將碗遞了過來。

“哥,你是腿受傷了,又不是手受傷了,不會還讓我餵你吧。”林婷兒說了一句。

林母接過藥碗,直接一巴掌拍上了她的後腦勺:“大病的時候那是手腳無力的,你不懂。”

從小到大活蹦亂跳,打遍全城小子無敵手的林婷兒坐在了林父的一旁:“爹,你看我娘。”

“我不看,這家裏我說了不算。”林父小聲道。

林將軍在外威風八面,到家裏操持照樣聽夫人的話,況且養不教父之過,他怎麽也無法逃脫責任的。

“娘,我自己喝。”林肅端過藥碗,直接閉氣打算一飲而盡。

一旁的林母卻是格外的擔心:“你爹到底跟你說什麽了,把我兒子嚇得都要自己喝藥了。”

“嘖嘖嘖。”林婷兒嘖了兩聲。

林父一張臉虎的更深了。

林肅好險沒有一口藥嗆出來,卻是咳嗽了幾聲。

林母本想說什麽,聽他咳嗽卻是轉過頭連連拍著他的背道:“喝慢點兒,別嗆著。”

林肅深吸了一口氣,將剩下的藥一飲而盡道:“沒事。”

“肅兒真棒,都不用娘哄了。”林母接過幹凈的藥碗給他擦了擦嘴。

林父看了一眼倒是覺得滿意:“男子漢大丈夫就是該如此行事大方才好,看來打板子還是有用……”

“養不教父之過,他打了板子,你這父親倒好好的坐在這裏,按我說,你也該挨上幾下,體會一下兒子的苦才是。”林母氣不打一處來。

林婷兒開口道:“娘,我爹又不是沒挨過軍棍,他氣起來連他自己都打,可打一百軍棍不照樣第二天騎馬射箭,這招對他沒用。”

“你這混小子。”林父一巴掌拍上了林婷兒的後腦勺。

他那一巴掌即使收住力道也是極大的,林婷兒被拍了一下卻是坐的穩穩當當,連個晃悠都沒有。

林肅深刻懷疑就是因為這個妹妹太虎了,太像男人了才讓林母無處傾瀉的母愛全部投註在了原身的身上,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因為混賬總是會引來更多的關註,而乖巧不需要操心的那個完全就是被放養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林肅的傷卻好的挺快,其速度和恢覆讓大夫都有些嘖嘖稱奇,而在躺了兩個月後,林肅到底可以下床了。

林父本以為他要覆健又要扭捏磨蹭,可林肅卻是自己扶著墻面慢慢前行,便是有些許疼痛也未曾中途叫苦叫累。

“哥這次被打了倒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林婷兒看著林肅覆健道。

“鬼門關上闖一圈,有些事情也就能想通了,”林父既是欣慰,也是嘆氣。

若是早能改好,誰家父母希望自己的兒子在鬼門關闖一圈才能夠學好。

林肅覆健的速度很快,不過十幾日的功夫自己一個人行走也沒有半分問題的時候,直接沐浴更衣,穿了一身素服帶著人便出了門。

兩個月前護國公獨子被打了軍棍,在鬼門關上踏了一腳,好險才救回來的事情在西南城中也是傳遍了的事情。

護國公駐守西南之地,免這裏的百姓被賊寇侵擾,勞苦功高,偏偏獨子混賬,是這城中出了名的紈絝,雖不至於欺男霸女,卻也是讓人聽之搖頭,只感慨這護國公英雄一世,卻是教出了這麽一個混賬兒子。

林肅欺辱新進軍營的新兵之事本是引的很多人不滿,只恨不得將這紈絝打死才好,可那軍棍真的落下,聽說這紈絝九死一生,護國公府都要掛白帆的時候很多人又覺得這混蛋罪不至死。

人生四大苦,喪子之事絕非一般父母能夠接受,護國公只有一子一女,若是喪了,也是悲苦。

此事褒貶不一,但看在護國公的份上,城中百姓總是對林肅多了一分寬容。

但這不代表看見這紈絝出來的時候不忌憚。

“這才兩個多月,看起來倒像是沒事了,不會之前的軍棍是騙人的吧。”

“滿城的大夫,又有上好的藥,沒看護國公府都急瘋了,想來當時傷重。”

“受罰之時可是在軍營,多少將士看著呢,當時據說血流了一地,臉直接白了,聽起來很是嚇人,你沒看那步子還是遲疑的很呢。”

“那他剛剛好就出門,是要去哪裏?不會是要打擊報覆吧?”

“若真是如此,只怕又要被打了……”

西南之地民風婉約,百姓便是議論也是遠遠看上兩眼,沒人想去招惹他。

林肅一路前行,侍從跟隨在其後,看著他前往的方向道:“少爺,您這是打算去哪裏?”

“跟著便是。”林肅說道。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他打聽清楚欺辱的士兵家中在何處,今日剛好輪到那人休沐,該有的歉意必須要奉上。

若能人人誇讚,原身又哪裏願意在這西南城中被人唾罵厭惡,只是他無習武之天賦,也受不得那份苦,不似妹妹那般從小摸爬滾打慣了的,文才又不顯,母親雖是疼愛,可是兩廂對比,從父親那裏得來的幾乎都是訓斥。

護國公軍務繁忙,時不時便要親自領兵出戰,家中事務都是林母一手操持,女兒當小子養,時不時便帶去了軍中受訓,打罵兩句都是隨意,原身卻是身體孱弱,不與林父親近。

林父甚少歸家,見面的時間可能都是訓斥,有人或許能夠以此上近,原身卻是有些自暴自棄,既然人人皆覺得他是紈絝,便做個紈絝,如此放任之下,到底犯在了林父的忌諱上。

對於將軍而言,家國之事往往勝過一家之事,才能夠護佑無數百姓安居樂業,這是職責所在,但原身心底的願望,作為他身體的繼承者,總要幫他滿足一二。

西南之城非皇城,城中並非處處都是青磚紅瓦之戶,除了那護城的城墻,城中土石堆砌的房子當真不少。

那新兵家在城南,這一處屋舍林立,看著倒像是一處村落,林肅過去的時候那本來忙著屋裏屋外的人皆是看了過來,人多眼雜,難免有人認出他來。

“那是護國公家的公子!”

“他怎麽來了?今日王威可回來了?”

“據說是被打的在床上躺了兩個月,這可是來報覆的?”

“這可怎麽是好,快,快去通知王家,還是避一避為好。”

“該叫將軍將這混不吝的抓回去才是。”

林肅已然看到了有標志的那家,卻被數位男子拎著錘頭攔在了面前。

“你來做什麽?”一人問道。

他一身粗布衣衫,雖是拿著家夥,卻在林肅靠近時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免得挨著他。

民不與官鬥,若是貿然傷了官家人,只怕一家人都要遭殃,可作為男人又不能讓這紈絝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

“你們想幹什麽?”跟隨在林肅身後的侍衛拔出了一截刀。

即使少爺是個紈絝,卻也不能隨意被人傷了。

因為這個舉動,那幾人更是認為林肅是來找茬的,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把刀收回去。”林肅吩咐著身後的侍衛道。

“少爺……”一位侍衛皺眉道,“他們若是傷了您,我等無法向將軍交代。”

“無事,收回去。”林肅看了他一眼。

那侍衛低下頭應是,幾個侍衛紛紛收刀,林肅看著那幾人並攏雙手做了一揖道:“諸位不必擔心,林某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若是以勢壓人幾人自是不怕他,可他行文士之禮,卻是讓那幾人有些手足無措。

行禮之事多用於文人武士之間,平輩之間或是下級向上級行禮,即便護國公的公子並無官爵在身,可是只要他活的好好的,便是護國公府的世子,未來也是要承襲國公之位的。

如此身份給他們行禮,倒是讓他們皆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你是來幹什麽的?”一人放下了鋤頭問道。

林肅面色羞愧:“之前林某言語有失,縱容惡仆欺辱兵士,父親教導將士流血犧牲護衛百姓,不該被如此欺辱,林某食百姓之祿,被將士庇佑才能如此安樂,病中思慮,每每想來都覺得羞愧異常,故而傷勢初好便想來表達歉意。”

“當真?”一漢子問道,“你因為王威被打,難道沒有懷恨在心?”

“林某敢對天發誓此次確實誠意而來,不曾有半分懷恨在心,若有違誓,當不得好死,死後無人收屍。”林肅說道。

人們信奉神明,傳言雙兒便是因為兩男子因無不能子嗣被父母拆散,雙雙殉情後感動上蒼而出現的,雙兒的出現也讓蕭國本是不高的生育率拔高了一籌,因而生育能力強的雙兒倍受追捧和呵護。

舉頭三尺有神明,誓言一事自然不可隨意說出口,這般的誓言可以說是相當的惡毒,連之前詢問之人也是十分的驚訝。

他們互看了幾眼,看著林肅道:“那我等隨同你前去也可?”

“自然,若是諸位能夠做個見證,也免得讓他人覺得林某當真心懷惡意。”林肅說道。

他如此坦誠,倒讓那幾人放下了心神給他讓開了路,林肅到了那家門前一著盔甲的小兵正守在門前,目露謹慎的看著他。

林肅拱手,直接躬身行大禮:“那日言語有失,還望原諒則個。”

他如此大禮,王威本來握在刀上的手頓了一下:“你不必如此,不過是幾句沖撞,將軍已然罰過,我心服口服。”

“那你娘的病可好了?”林肅問道。

王威此人入伍乃是家中老母生病,只憑長工買不到那些藥材,好容易得了銀錢,卻被原身打翻了藥材,病中之人停一日的藥都會相當難過,這才是引人氣憤之事。

“將軍兩月前已經派人來看過母親,給了銀子,母親如今好多了。”王威說道,“你回去吧,將軍處事公道,我不記恨你。”

“將軍軍務繁忙,哪兒考慮得了那麽多,分明是我們少爺醒了以後叫了大夫來的。”林肅身後跟隨的侍從說道。

“多嘴。”林肅轉頭勒令道。

原身當日欺辱的緣由經過林肅自然記得,孝子之心自當成全,若真是讓王威的母親出了什麽事,原身這臟水怎麽都洗不清了。

但既是做了彌補之事,也不能讓人讓人不知,他臥病在床,一應之事都是由身邊侍從去做的,為此林父還頗有稱讚,本來打算送過來的慰問也讓他一應送過來了。

“當真?”王威面色一變,“你莫要騙我,那人分明說的是奉將軍的命。”

“少爺吩咐之事都是我做的,將軍若是派人,自然是派兵士前來,豈會是家中奴仆,我家少爺不過是怕你知道是他送來的不收罷了。”那侍從說道,“你可認得安佟?”

他說了這個名字,王威楞了一下,看向了林肅有幾分欲言又止:“在下以為是將軍,沒想到是少爺,剛才多有得罪,還請您……”

“該我道歉才是,你母親無事就好,我今日來是想表那日歉意,再來探望一二。”林肅說道,“可否讓我進去喝一杯茶水?”

“您請。”王威讓過了身子,開門的時候卻是手中一頓。

土石做的房子墻角低矮,院中也皆是泥土,因為雨水曾經沖刷又留了些坑窪腳印,除了這些便也只有一方石墨,一個破舊的驢棚,看起來空蕩蕩的,即便林肅一身素服,看起來也與這裏有幾分格格不入。

“家中貧苦,還請少爺不要介意。”王威臉上有些微微的窘迫。

“不會。”林肅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驢棚道,“這棚中的驢子也是因為你母親而賣掉了?”

“嗯。”王威請他入內。

屋內有些黑暗,桌椅也皆是粗木所制,只不過被磨的光滑,並無倒刺棱角,屋內雖有些不透氣的沈悶感,倒也幹凈。

王威拿了幾只碗放在了桌上,燒了熱水倒上:“家中並無……”

“多謝。”林肅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說道。

連驢子都賣了,那磨盤上也積了不少的灰塵,家中著實清貧,這樣人家吃飯都很困難,又哪有其他的錢去買什麽茶葉。

林肅喝了兩口水,倒未見嫌棄之意,王威到此時才是真的相信他是真誠來致歉的。

“你母親如何?”林肅詢問道。

“母親有病在身不能受風,只怕不能出來見客。”王威看著他說道。

“我能去看看麽?”林肅問道。

“少爺,您的病也沒有好,當心過了病氣。”一旁的侍從說道。

王威面色微變,林肅看著他道:“我這病並不傳染。”

“呃,小的並不是擔心您會傳染。”王威沒想到他會如此說,“我母親那病也不會傳染,您隨我來。”

林肅起身的時候看了一眼侍從,侍從連忙低下頭跟了上去。

同樣是土石盤起的炕,裏面不透風,更是多了幾分腐朽沈悶的意味,婦人躺在床上,身體被病痛折磨的幾乎瘦骨嶙峋,靠在一旁正在熟睡。

林肅看了一眼道:“不是說派過大夫麽?”

“這病無法根治,只能用藥吊著。”侍從自覺剛才說錯話,連忙說道,“城中最好的聖手都來看過了,非是我等不盡心。”

婦人雖是沈睡,卻是難免咳上兩聲,神情之中帶著些痛苦。

“你平時若不在家怎麽辦?”林肅問道。

“左鄰右坊總會過來照看一二。”王威說道,“幫我母親熬些藥,我會給些銀錢。”

他家裏只有他一人,確實只能如此,林肅坐在了床邊,手搭上了婦人的脈微微蹙眉。

按照這個時代的醫療水準,大夫開的藥並無太大的錯處,確實能夠緩解並延續壽命,但是藥份沈積,久而不發,只會讓她越來越虛弱,最終要了她的命。

他如此舉動不僅王威驚了,侍從也驚訝了一下。

“林少爺您懂脈象?”王威問道。

“生病兩月聽那大夫絮叨兩月,粗略懂一些。”林肅收回了手道,“讓給我看病那大夫來看吧。”

“那少爺看出了什麽?”侍從問道。

“這藥是好藥,只是……”林肅說道,“好像無法根治?”

“少爺,這剛剛小的才說過。”侍從說道。

一旁的王威咬牙道:“您不必麻煩。”

“你知道這藥無法根治你母親的病?”林肅看著他問道。

這種藥效大夫不可能診斷不出來,除非是想害人。

“知道。”王威嘆了一口氣道,“但若想治愈,至少白銀三百兩,便是換了大夫,也無法換藥。”

貧苦人家想要治病難的很,便是入了軍營,小兵一月能拿一兩的軍餉都是頂天,維持如今的藥已是不易,即便知道是藥三分毒,也只能這麽苦熬著。

他這話一出,室內一片的安靜,連幾個侍從和侍衛也有不忍之感。

“我給你三百兩,救你娘的命。”林肅開口道。

他並非至善之人,但原身逛青樓喝花酒的錢便不下千兩之數,林父能與將士同甘共苦,可偌大一個國公府,每年的賞賜,商鋪田莊收上來的數目也不是一筆小的數目。

三百兩對於林肅而言不難,對於王威卻是救命的錢。

只是這錢林肅能給,林父卻不能給,林肅錯在欺辱,卻不是派人折騰了王威的母親,兵營將士不是家中無難處者,能幫一把是一把,但是作為大將軍卻不能人人困難都慷慨解囊,難關終是要自己過。

“少爺此話當真?”王威滿懷期待的看向了他,“若您能救我娘的命,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不用當牛做馬,這銀錢還是要還的,不過我允你慢慢還便是。”林肅看著他說道。

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這世道向來都是升米恩,鬥米仇,為人太過慷慨自也是不行的。

“如此便足夠了。”王威跪在了他的面前行了大禮,“多謝少爺!”

“混小子,在家裏耍不下威風了,剛剛好就來這裏耍威風!!!”林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聽了消息匆匆趕來,總想著著混小子兩個月改進不少,應該不會再難為人家,卻沒有想到來時外面圍了一堆人,而進來的時候王威正在給兒子下跪。

林父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將馬鞭甩了過來,眼看著就要甩到林肅身上,王威眼疾手快連忙擋了上去:“將軍息怒,您誤會了!”

林父力道何其大,一鞭抽到王威身上,那未脫的盔甲都裂了一個邊角,若真是打到人身上,只怕瞬間見血。

“什麽誤會?!”林父見王威阻攔也是一驚。

一旁的侍從連忙開口道:“少爺說要借王威三百兩銀子讓他根治他母親的病,王威自己跪的,跟少爺無關。”

“當真?”林父看著王威道。

“確實如此,將軍確實誤會了。”王威松了一口氣。

將軍下手當真沒個輕重,這要是真揮到這細皮嫩肉的少爺身上,只怕又要出個好歹來。

事實與想象的截然不同,兒子不是做壞事,反而做了好事,林父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林肅有些啞口無言:“這一次是為父誤解你了,你做的極好。”

“父親誤解也是正常,只怪兒子從前不爭氣,總是引人詬病。”林肅看著他道,“只是請父親相信兒子以後會改好,莫要如今日一般不問青紅皂白便動手打人。”

將軍帶領軍隊,便不能不聽人言,不講證據而獨斷專行,若是如此誤解,罰了有功之人,也會寒了將士的心。

“今日是為父之過。”林父嘆了一口氣道,“你這身體還沒有好,這樣亂跑不怕你母親擔心?”

“兒子前來致歉。”林肅起身時有些躊躇,“一會兒便回去了。”

林父剛剛誤解了他,此時正是尷尬,不知道做何彌補才好:“你回去讓人拿轎輦擡著回去,別傷還沒有好又覆發。”

“既是致歉,自是要有誠意,孩兒走著來,走著回去便是。”林肅說道。

林父:“……如此也好,要不爹送你回去。”

“爹軍務繁忙,不必勞煩。”林肅拒絕道。

這話說的是在理,但是林父就是覺得兒子不是那麽的高興:“那爹先走了,爾等好好照看少爺。”

“父親慢走。”林肅拱手恭敬道。

林父:“……”

王威之事解決,林肅出去的時候圍觀之人紛紛讓開了道路,本以為將軍是來訓兒子的,卻沒想到將軍匆匆來,匆匆去,倒是林少爺出來的時候王威態度比之前熱切不少。

待林肅離開,街坊鄰居才將人圍了起來。

“這到底發生何事了,他未曾為難你?”

“少爺同意借我銀兩徹底治好我娘的病。”王威心存感激道。

“如此便好了,你娘若是治好,你這心病也能放下了。”

“這護國公的公子似乎也不是那等惡毒心腸之人。”

“借,護國公那麽有錢,那些銀子不舍得給麽?”有人說道。

“你家裏也有銀錢,怎麽不見你舍得給我,連借的時候都是推脫。”王威看向那人道,“之前兩月我娘臥病在床便是林少爺派人來的,那般彌補,若王威再要這三百兩那是受之有愧,恬不知恥。”

這話說的那人啞口無言,只能嗤了一鼻子灰溜溜的走了。

林肅出來之事還是引人關註的,而得知他所做之事時倒真是褒貶不一。

有人說那是將軍所做,他不過是攬功。

也有人說此舉為將軍所迫,要不然可能再挨打。只是這一條在將軍收到消息時匆匆趕去而不攻自破。

還有人說他是鬼門關踏了一圈,終於要改邪歸正了。

不管哪一條,這西南城的紈絝似乎是要改好了。

城中能少一位紈絝到底是眾望所歸的,只是結果如何還是要等時間來判定。

林肅險些被抽鞭子的事未曾傳揚,但林父在兵營中自請被抽的鞭痕卻是被林母看到了,此事借由林婷兒的口直接傳到了林肅這裏。

“爹對你是這麽不錯,要是我被無緣無故抽了鞭子還敢反駁,他可能得再抽我一鞭子。”林婷兒坐在臺階上看著他覆健的動作說道。

林肅看似覆健,其實是在借由恢覆藥劑恢覆這副身體的機能,他未來必然是要繼承西南軍的,林婷兒雖是打架能力不弱,可一是身為女子,二則是四肢發達,頭腦有些……直白。

不管哪一條,林父和皇帝都不會讓他繼承西南大軍的。

當今皇帝為庶子出身,上位手段有諸多**,生性十分多疑,在原世界線中對於西南西北諸方藩王的打壓力度不小,但西南為重錘之地,林父又治軍嚴明,他的力量一直無法安插進來,直到原身身死,皇帝在林婷兒的婚事上動了手腳,才在這裏安插了他的人,後來倒是將西南之地收歸囊中,至於這裏後續的記錄卻不太明晰。

原世界線是以京中寧相幼子寧隱為主線的,寧隱既是幼子,又是雙兒,一心想著當一名將軍守家護國,雙兒雖可事男子之事,便是入朝為官也是可行,只是兵營之中卻是少有要雙兒和女子的。

一是少有如林婷兒這般仿佛天生彪悍的女子,二則是因為若有雙兒和女子,難免擾亂軍中風氣。

主角受自然心有不甘,直接偷跑離家,到了募兵處偽裝進入其中,倒真是去了西北。

他有些功夫,倒不至於全瞎全盲,只是真正的兵營生活極苦,吃穿皆是比不上相府顯貴,主角受既是自小的志向,倒也堅持下來了,還在那裏碰上了屬於他的主角攻,當時的西北軍安北將軍,後來的西北軍大將軍程澤睿。

西北大捷,自是要進京領賞,立了戰功當上小將的主角受也得以進宮,只是親迎之人便是寧相,他自是怕親爹發現,避到了宮闈的別處,也在那裏遇見了太子蕭唐。

京中勢力虬結,皇子紛爭不斷,文武大臣各有站隊,想要在這混亂中生存,藏起鋒芒,明哲保身只能換的一時的太平,唯有真正讓人看到力量和鋒芒,才能讓有心之人忌憚。

“我沒做錯事情。”林肅看了她一眼說道。

林婷兒試圖反駁,然而發現每次被爹抽鞭子的時候都是做錯事的時候,只能轉移話題:“哥,你怎麽突然就改邪歸正了?”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林肅說道。

“什麽事情能讓你如此奮發?”林婷兒問道。

“這個家裏靠你是靠不住的。”林肅笑道。

林婷兒一楞,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咂摸兩下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跳了起來:“我怎麽靠不住,我靠的很住的好麽?”

這要是她爹,她能直接上去幹一架,但她哥這身嬌體弱的,萬一被打出個好歹來,可是大麻煩。

“你不嫁人了?”林肅問道。

女子出嫁從夫,再靠得住也沒法,林婷兒嘖了一聲:“大不了坐產招婿,真讓哥你上戰場,估計連刀都拎不動。”

原身確實如此,她說的也沒有,林肅的傷其實已經恢覆了七七八八,本源世界的恢覆藥劑會讓他連一絲疤痕也不會留下,現在動武倒也不會如何。

林肅看了看旁邊的武器架,從上面拎了一把劍下來。

現實中的刀劍想要殺人,絕不會像電視中演的那樣輕薄,拎起來著實有些份量。

林婷兒啪啪啪的鼓掌:“哥你好棒,你拎起了一把劍。”

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林肅都想要揍妹妹了,他擡起劍揮動了幾下適應了一下份量,看向了林婷兒道:“來練練。”

“別了吧,萬一真把你打傷了就麻煩了。”林婷兒托著腮看他。

“你要是贏了,我得的那把紫雲鞭給你。”林肅說道。

原身是不愛武,但是收集武器卻是男子的愛好,而那些門道一般女子是摸不著的,所以他屋裏的武器林婷兒當真是眼饞了許久。

“一言為定,不許反悔。”林婷兒仗著輕功直接飛身上了家裏的練武臺,隨手取下一把劍道,“我也不欺負你,就用劍吧。”

她慣常用軟鞭,卻是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的,用劍也很順手,與她不同,林肅是走上比武臺的,這一對比簡直高下立見。

“怎麽算輸贏?”林婷兒甩了幾下劍問道,“要不要我讓你三招啊?”

“另一方無還手之力時算輸,要是你輸了,你腰上軟鞭就的給我。”林肅笑著道。

林婷兒下意識摸上了自己的腰,她會隨身攜帶,自然寶貝異常,本來還打算讓她哥三招的,現在……

“還是算了,讓三招那是瞧不起你。”林婷兒直接執劍沖了過來,看著林肅道,“哥你要輸了!!!”

然而林肅面對她的劍不躲不避,林婷兒遲疑的那一下,林肅揮出的劍直指她的手腕處,若是腕脈被割傷,以後就再也無法拿劍了,手下意識的縮回,可林肅的劍卻擊在了她微松的劍上,劍身落地。

叮鈴一聲。

林肅手上不停,在林婷兒驚訝的一瞬間直接朝她指了過來,她輕功後退,哇哇亂叫:“哇,哥你耍詐,沒有你這樣的。”

“兵不厭詐,再不拿你的劍就算你輸。”林肅直接從地上挑起了她的劍拋給了她。

林婷兒接劍時手上滯了一下,她是習武之人,當然知道這樣的力道絕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會有的,這一次揮劍再不留手,可是每一次所指都會被林肅輕松擋住。

劍刃相碰,擦出絲絲火花,林婷兒看著他道:“你不是我哥,你把我哥藏哪兒去了?!”

林肅翻轉劍身,反手握劍,側身挑飛她的劍的時候,劍刃已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說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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