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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師尊高冷(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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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之人誰都知道上河真人打的是什麽主意, 這位弟子領回去,只怕會成為他出氣的工具,即便宗門並不允許隨意殘害弟子, 倒是師父想要折騰徒弟,有的是名正言順的理由。

楚汐看向了上河真人, 垂在衣袖下的拳頭驀然捏緊, 這人還真是打的好主意, 同前世的卑劣還真是毫無二致, 只是前世趙峰未死, 他還收斂一些, 做出了一副正派真人的模樣, 現如今卻是明目張膽了。

而這個門派之中, 一位位峰主說是正道修士,碰到這種事情, 卻連一個站出來說話的都沒有,名門正派, 也不過是如此。

沈清溏看著上河微微動了一下眉頭道:“楚汐如今也是金丹修士, 二十多歲的金丹修士比之本座當年也是勝上一籌的。”

上河真人乃是元嬰修士,即便在場峰主不乏元嬰修士的, 但這修真界最怕得罪的不是君子,而是小人。

君子凡事都會光明正大的來, 可小人的陰招卻是防不勝防且沒有底線,偏偏那些私底下做的事情誰也沒有證據, 收了一個徒弟惹了一個不想惹的人,換到誰的身上也是不願意的。

“二十多歲的金丹期的確資質出眾, 在這九霄仙門都可以直接自立峰頭了。”一位元嬰修士開口道。

一人開口, 另外一位元嬰修士道:“本座與你的靈根屬性並不相符, 但你若是不想拜上河為師,確實可以在這九霄仙門自立峰頭。”

自立峰頭名義上將不受上河真人的管控,同宗之間並不允許互相殘害,但那只是明面上,私底下的事情只要沒有抓住把柄和證據,誰也說不準。

楚汐看向了一旁的沈清溏,深吸了一口氣拎起衣擺跪在了他的面前道:“還請清霄真人收弟子為徒。”

沈清溏詫異的看向了他,一旁的上河真人陰陽怪氣道:“看來這位弟子真是心比天高,不想拜我為師,原來是看上了更厲害的。”

他不能不陰陽怪氣,若是別的峰主總要給他三分顏面,可是清霄此人天資縱橫,連宗主的面子都未必會給,若真的收了徒弟,只怕以後想要找這小子的茬也會麻煩的很,可他的子侄不能白死!

楚汐未曾理會上河真人,而是滿懷期待的看著沈清溏道:“弟子前來九霄仙門就是為了拜您為師,若是真人能夠收弟子為徒,弟子多年所得皆可獻給真人,請您收下我。”

這宗門之中,只有這人持心純正,不會隨意害人,他只相信他。

沈清溏知他處境艱辛,且那眸中濡慕之意深重,似乎真是為了他前來,以往不是沒有弟子想要做他的徒弟,只是言說後轉投他門者眾多,真的願意留在外門只為成為他的徒弟的一人也無。

如此罕見的靈根與資質,再加上這份心,或許沈清溏以前會願意收為記名弟子予以他一份庇佑,但是現在……

沈清溏垂目道:“抱歉,本座已經與之人約定不再收徒弟了。”

這便是拒絕了。

這是楚汐萬萬沒有想到的結果,他詫異道:“可是真人不是收了林肅做徒弟麽?”

沈清溏開口道:“正是與我徒兒約定此事。”

當日約定之時只想著日後有那一個徒弟,專心專意教導於他,可到如今曾經的師徒情誼如今卻是變了許多。

楚汐驚訝非常,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與林肅有那樣的約定,那人如今已經接近而立之年,修為乃是築基,雖說資質天賦不算弱,可是木火靈根跟冰系靈根無半分共融之處,根本就不能夠傳承其衣缽,有如此約定,幾乎相當於讓清霄真人這一脈斷了傳承。

“你心心念念想要拜師,可是清霄真人明顯看不上你吶。”一旁的上河真人嘲諷道,“若你此時回心轉意,本座倒還可以收你為徒。”

“多謝真人,弟子恐無那個福分。”楚汐看向那上河道,“我不知道你的子侄是如何死的,只知道你若認定我是殺人兇手,就會放過真正的殺人兇手,任由其逍遙法外。”

“這年輕人的話倒是有幾分道理。”一個元嬰長老道,“若是讓真正的殺人兇手逍遙,只怕下次還會犯事,你那子侄在天之靈也不能安息。”

上河真人臉上明顯有些不甘,卻不能繼續發難,甩袖離開道:“罷了,本座就去尋覓一下真正的兇手,但你不要妄以為自己能夠就此洗清嫌疑。”

上河真人離開,沈清溏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道:“你想自立峰頭還是拜哪位為師都可以自己定。”

話語中卻是明顯不打算收徒的。

楚汐默默從地上站了起來道:“弟子此行只是為了拜清霄真人為師,若是不成,便自請去外門,只等清霄真人有一日能夠回心轉意。”

他這決定明顯未曾將九霄仙門峰主之位放在眼裏,似乎真的只是為了做沈清溏落在了的徒弟而來,各峰峰主著實有些驚訝,一位峰主道:“清霄長老便是不能收為親傳,收為記名弟子也好。”

記名弟子與親傳自是不同,雖可享宗門資源,但是也只是相當於掛在師父的名下,偶爾才得指點,即便不指點,也不會有人置喙什麽,並不費師父什麽功夫。

二十多歲的金丹修士在這九霄仙門也是稀缺資源,他們不想惹麻煩,可是清霄長老這樣的化神修士卻不是上河那個嗑丹藥上來的元嬰修士可以比的。

“答應之事不可輕易反悔。”沈清溏說道。

“真人答應之事可是立下了心魔大誓?”一位元嬰峰主問道。

若是立下了心魔誓言,一旦違背約定,將會反噬己身的修為,於道途不宜,那樣的約定確實不能夠違背。

沈清溏道:“未曾。”

可是約定就是約定,豈能因為未曾立下心魔大誓就隨意違背。

“要說這樣的約定還是你那徒兒太過於不懂事了,他乃是木火靈根,與你的冰靈根全無共通之處,這約定若是遵循,豈不是斷了你未來的傳承。”另外一個元嬰峰主道。

“此約定乃我許下,與他無關。”沈清溏說道。

旁人說他無妨,若是說他的徒弟,總是會有那麽三分的不悅。

那元嬰峰主卡了一下殼,訕笑了兩聲道:“原來如此,清霄長老當真是是疼愛徒弟。”

“他既是我的徒弟,應該的。”沈清溏說道。

他話語中帶著理所當然,楚汐在下面聽的真切,心中羨慕異常,這才是他心中為師者該有的德行與操守,而不是如上河真人那般公報私仇,一味惦記弟子的修為與靈根的師父,那種人不配為師。

楚汐未曾離開,聽他話語沈了口氣抱拳道:“汐願為外門弟子,既然不能做真人的徒弟,只求真人能夠讓汐做清霄峰的一位灑掃小童,只要能夠仰慕真人的榮光,汐便覺得此生足以。”

他一步步後退,堂堂天才卻幾乎要將自己低到塵埃當中去,讓一些元嬰峰主看著都有幾分不忍心,金丹修為的灑掃,便是放眼整個修真界都是沒有的。

沈清溏道:“你不必如此,便是進了清霄峰,本座也不會收你做弟子,不若拜一位真正的師父引領道途方為正道。”

“請清霄真人成全。”楚汐拱手道。

沈清溏看著他,心魔境中便已經看出他的執念很深,如今在拜師一道上仍舊如此,執念深並非全然不是好事,在修真一途上若無執念支撐,誓要達成某個境界的心境,有時候遇到磨難未必能夠掙脫,但是有時候執念太深也並非是好事。

若放他到外門,只怕上河真人未必會放過他,他以資質和處境在賭他的心軟。

沈清溏垂目道:“罷了,若你堅持如此,便入清霄峰做一名灑掃吧,只是入峰需遵守清霄峰的規矩,若犯了規矩,與其他外門弟子無異。”

他的確不忍心看著一個資質如此出眾者如此消逝,如他當年一般只能自己苦苦掙紮。

楚汐看他面色不動,本以為連這個要求也是不行,滿心失望卻聽到了他應允的聲音,喜悅漫上了心頭:“多謝真人。”

“嗯。”沈清溏應了一聲,楚汐上前,恭順的站在了一旁等待著所有弟子歸屬完畢。

林肅看著水鏡中的塵埃落定,伸手一揮將水鏡抹去,主角受的毅力自然同旁人不同,先是想要成為真傳弟子,事情不能成後再讓步,直到成為灑掃進入清霄峰,看似是虧了,實則旁人連進入清霄峰都是不能的。

而進入清霄峰以後,獲得了這個機會,最難的關卡度過,以後的問題就好說了,成與不成,只看個人的努力和機緣。

九霄仙門的盛事持續了許久,真正招進內門的卻不過數百人,盛事結束,沈清溏伸手,將三重關卡一一收起,看向一旁等候的楚汐,不知為何有一種極為心虛的感覺。

“你與我回去吧。”沈清溏開口道。

“是,真人。”楚汐應道。

沈清溏並未帶他,飛身離開時楚汐只能夠禦器跟上,只是與剛開始不同,此時他的心境有幾分的開闊,雖說結果與之前所想的很不一樣,倒是至少能夠進入清霄峰了,至於以後要如何,只能看自己了。

楚汐到時,沈清溏早已站在山腳處等著他,一揚手,一枚出入令牌落到了他的手中:“這枚令牌可供出入山腳,不可隨意前往峰頂,你且先住在此處吧,若有哪日想要離開,直接以玉簡知會我便可。”

“多謝真人。”楚汐接過了令牌,抿了一下唇,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方玉匣呈到了沈清溏面前道,“真人,這其中乃是一冊天階功法,也是晚輩所修煉的功法,很是適合冰靈根修士,請您笑納。”

天階功法在修真界中早已失傳,便是連九霄仙門也是沒有的,一旦讓修真界中的人知道,真如那仙器擁有者一般隱藏身份倒也罷了,可這般明目張膽的拿出來,只怕他會被人生吞活剝了。

天階功法連沈清溏也不能不動容,只是他冷淡的看了楚汐一眼:“既是天階功法便好好收起來,若讓外人看到,不僅上河真人會找你的麻煩,到時候連本座都保不住你。”

楚汐聽他所言,雖是冷言冷語,卻是內含關切:“晚輩是真心想要獻給您的。”

“不必,本座功法已定,若是貿然轉換只怕傷及道途。”沈清溏看著他道,“既是灑掃,便做好份內之事便好,不必做弟子之舉。”

他說完直接離開,從頭到尾都未曾看那所謂的天階功法一眼。

楚汐看著他消失的身影,卻不帶絲毫的沮喪之意,能夠視天階功法於無物,還這般叮囑他的人,這修真界中想來也只有這一個了,既然他與林肅的約定並非心魔大誓,那他就還有機會。

沈清溏上了峰頂,第一眼看到的是雪地中青年練劍的身影,與最開始時不同,他的劍明顯練得極好,並非他教的劍招,卻已經有了自己的風骨。

他一時看的出神,邁步之時卻是踩到了積雪,似乎聽到了人聲,那練劍的人驀然劍尖所指,眸中有厲色閃過,卻在看到是他時負劍於身後,臉上已經帶上了笑意:“師父,你回來了。”

“嗯。”沈清溏看著他靠近,眉眼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本想伸手拂去不知何時落在他肩頭的雪花,手指伸出去的時候卻驀然想到了一個場景。

同樣的手撫上的是這個人的面龐,兩人靠的極近,呼吸可聞。

沈清溏呼吸一滯,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中然後驀然收回,神色語氣已經冷淡了下來:“劍式已成,下一步乃是揣摩劍意,若是得成劍意,越級挑戰將不是難事。”

“是,多謝師父指導。”林肅似乎並未察覺到他的冷淡,詢問道,“師父這幾日主持門派的招募之事辛苦,回來還要指導徒兒修行,徒兒好生感動。”

“為師者皆是如此,你不必多想。”沈清溏邁步向前,同他拉開了距離。

“好罷,師父說是什麽便是什麽,”林肅負劍跟上,“此次招募盛事師父有沒有什麽中意之人?”

他明顯只是隨口玩笑,沈清溏卻是腳步滯了一下,那種心虛的感覺再度漫上了心頭:“並無。”

“師父果然是遵守承諾之人。”林肅笑著跟上道。

沈清溏從前得他讚許,心中總是高興的,如今得他讚許,卻是覺得心口像是壓上了石頭,這種感情不能夠繼續放任,不管是自己還是他,他停下了腳步道:“若我有中意之人呢?”

林肅笑道:“若師父真的有,徒兒也不能阻止,師父是與我玩笑,不是真的有吧?”

他看著沈清溏的態度,話說到最後似乎已經有幾分的底氣不足。

若讓他知道自己違背誓言,按照他的心性必然會難過,可他也要知道,他對待徒弟向來都是如此的,不是因為他而特別,才有可能收回那份悖逆之心。

“收了一位記名弟子,就住在山下。”沈清溏背對著他,看不清臉,有些話反而好說出口的多,“只是記名弟子,與你的親傳弟子身份地位自是不同的,你我靈根屬性截然相反,若只有你一位…弟子,只怕日後衣缽無法傳承。”

他孤身一人來,又孤身一人走,要那些傳承衣缽又有何用,與其指定特定的人,還不若在魂歸天地時將己身傳承作為秘境,讓有緣之人獲取,就像是他當初拿到這本功法一樣,總也能夠傳承下去的。

可他總要知道他的師父與他想象中的不同,他只能是師父,不能是戀人。

清霄真人名聲在外,一生中少有謊言,開口之事必會全力以赴,只有極少數迫不得已的才會違誓,說一句一諾千金也不為過。

他既然說出口的話,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真的。

林肅語氣微微涼了下去,帶著最後的期望問道:“是真的麽?”

沈清溏捏緊了拳頭,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便沒有挽回的餘地:“是。”

林肅垂目看著他僵直的背影,之前的場景他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面前這人可是很是嚴苛的在遵守承諾,現在竟然撒謊。

撒謊可不是好師父,林肅語氣冷了下來:“其實我可以理解師父,師父想要傳承衣缽,收一位弟子也是極好的,這樣豈不是就有人叫我師兄了。”

他話語極其善解人意,沈清溏扯緊了衣袖,卻覺得羞愧難當:“你能理解最好。”

“那我的那位師弟呢?”林肅好像接受的相當坦然,語氣似乎已經變得輕松了起來,“他沒跟師父一起回來麽?”

“住在山腳處。”沈清溏冷聲道。

林肅笑道:“新來的師弟可是修為不夠,所以才住在山下?”

一人住在山頂,一人住在山腳,他似乎在從自己這裏尋求那一分的特殊對待,沈清溏很少撒謊,這導致他只是沖動之下撒了謊,現在卻需要用另外一個謊言來進行彌補:“非也,他乃是金丹修為,只是他乃是冰火雙靈根,此等靈根修行之時應該註意均衡,若是居住在如此極端的環境之中,一方會壓倒另外一方,會使道途受損。”

事實上能夠結成金丹,道途便已經穩固,若是靈根均衡會因為環境而輕易受損,這樣的修行豈不是處處都是弱點,時時都要提心吊膽。

“原來如此,師父考慮的真是周到。”林肅輕笑了一聲,“今日師父也累了,我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他若不笑還好,偏偏帶著笑意說話,讓沈清溏更是難受,可直到林肅轉身進了房門,他都沒有回過身來。

峰頂再度安靜了,安靜的像是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一樣,沈清溏仰頭,落雪落在臉頰上,微微融化滑下來的感覺像是眼淚一樣。

他在想為什麽他們是師徒?若當初沒有讓他拜師,若當初沒有收他做徒弟,現在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其實是一樣的,若林肅不做他的徒弟,他不會予以一絲一毫的關懷,因為不過是相隔千萬裏的兩個陌路人,他不會叫他師父,一切都不會有開始,他或許會從萬寶仙城出來,然後叫另外一個人師父,而不是他這個出爾反爾的人。

沈清溏在雪地之中站了一夜,第二日在林肅前來拜見的時候說道:“宗內之事已經結束,為師欲閉關修行,峰內之事就交給你來管理了。”

“師父剛收了可以傳承衣缽的弟子,不管他麽?”林肅面帶輕笑問道。

從前他的笑格外熱忱,現在卻像是覆上了一層的什麽東西一樣,假的讓人想要撕掉。

“他自有自己的道途,為師已然將思路指名,下次出來時……”沈清溏不知道自己還要覆蓋多少次的謊言才能夠讓他們回歸最正常的師徒本身。

“好。”林肅素來很少打斷他的話,這一次卻是直接打斷了,“師父閉關需要清凈,而徒兒住在這裏卻是擾了您的清凈,我與那人皆是您的弟子,沒理由我住在師父旁邊,卻將他一人扔在下面的,正好趁著此次機會搬下去也好,一視同仁。”

他從前練功,日劈三萬劍,經歷數月,最終達成要求時才得以住在這裏,那樣辛苦獲得的,現在卻這麽輕易的放棄。

沈清溏本該高興從此隔開距離,卻覺得心頭一陣心血上湧,難過的情緒縈繞在心口處,可出口的卻是冰冷的話語:“你說的也在理。”

只要隔開了,以後就不會再多思多想。

“徒兒謹遵師命。”林肅轉身仗劍離開。

修士收拾行囊最是簡單不過,不過是片刻的動靜,沈清溏清晰的聽到了他開門的聲音和離開此處的風聲,他閉了閉眼睛,卻覺得渾身都有一種像是什麽東西凝固住的感覺。

運功調息許久,那種粘稠阻塞的感覺也沒有散去,反而越發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困住了一樣。

腦海中是那相擁極近的距離,他知道只要自己踏出一步,他們能夠在一起,但是在一起的後果呢,他孤身一人自然毫無妨礙,不怕千人唾罵,但是林肅呢,他還是個孩子,林鑫將他交到自己的手上,不是讓他這樣為師不尊之人勾引他的兒子的。

那對父母極其疼愛兒子,想看他活成所有人的驕傲,而不是讓他被人罵欺師滅祖,大逆不道,那樣連帶著九霄仙門和萬寶仙城的名聲都會一遭喪盡。

“在一起吧,那些人的話有什麽要緊……”

“名聲又如何,清霄真人何曾在意過什麽名聲……”

“不能累及了他,他或許只是一時迷了心竅,當心智成熟時,他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你不過是怕他年輕沖動,毫無定性,擔不起這份愛戀罷了。”

“不是的,師徒悖逆,本為天理所不容。”

“那你能夠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抱著其他女人恩愛纏綿麽?”

“我……能……”

放在膝頭的手驀然收的很緊,原本如玉的手此時暴起了青筋,沈清溏驀然睜開了眼睛,深深的喘了一口氣,口中似乎泛起了些許甘甜的味道,他從榻上走下,不知所謂的走到了林肅原本的門前,裏面的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一如他住在這裏之前的模樣,而他居住在這裏的痕跡一樣也沒有留下。

甘甜之意上湧,沈清溏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他低頭看著那掌心中的鮮紅,眸光微微轉變……

……

那邊林肅飛身下了萬仞的雪山,落地時便感覺到周圍有修士的氣息,眺望過去,倒真是有一人坐在那一排屋舍之前打坐修煉。

既是主角,又能吸引不少人的喜歡,總是生的不是太差的,那盤腿閉目靜坐的人眉目生的有幾分清冷之意,乍一看倒是與沈清溏的氣韻有三分相似,只是到底身負仇恨,心境又尚未圓滿,又多了幾分的浮躁之意,但這樣的冷靜自持在同樣年齡的修士中也算是難得。

林肅微微放出了一些氣息,那本來靜坐的人睜開了眼睛看了過來:“誰在那裏?!”

林肅踢了一下腳邊的枯枝,從山腳那處轉了過來,看了楚汐一眼道:“你就是師父新收的徒弟?”

楚汐聽他話語便知身份,只是看過去的時候卻有些微微的訝異,無他,只因來人生的太好了些,眉不描而濃,唇不點而朱,鳳眸微揚,眉眼深邃,身形修長高挺,無一處生的不妥帖。

楚汐雖知林肅乃是萬寶仙城城主和若渺仙子之子,但是印象總還是停留在他是一個紈絝廢柴的印象中,面由心生,想象中的樣子總是會因為印象而降低,而當真正見到人的時候,才發覺原來傳說中紈絝廢柴也能夠生的如此出眾。

他似乎對自己的身份有所誤解,楚汐開口道:“不是,我只是真人收進來的灑掃弟子罷了,但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他的徒弟的。”

“我就知道他是騙我的。”林肅喃喃道。

演戲這種事,自然是不論何時何地都要進行的。

“什麽?”楚汐沒有聽清楚他的話,問了一句道。

“沒什麽,你還挺有鬥志的,自己努力吧。”林肅朝他擺了擺手,隨手推開了一間房門道,“這間你沒用吧?”

楚汐看著他道:“沒有。”

“那我以後就住這間了。”林肅進入直接腳一踢將門關上了,哐當一聲,嚇得那本來趴在楚汐腿上睡覺的小獸一個猛子直接腦袋朝下摔到了地上。

“嗷嗚嗷嗚~”小獸支支吾吾的叫了起來。

楚汐連忙將小獸抱了起來,摸著它的頭小聲安慰道:“沒事沒事了。”

身側的門又再度被打開了,林肅瞧著他手上的靈獸道:“呦,這從哪裏逮的,打算烤著吃麽?這麽點兒好像也沒有二兩肉,不夠塞牙縫的。”

他話語中倒沒有什麽惡意,不似趙峰那般惹人厭惡,楚汐也未曾生氣,只是覺得他的性情有些直爽:“它是我的伴生靈獸。”

“哦,那我餓了,這裏有吃的麽?”林肅站在門口道。

既然他想嘗試做回普通的師徒,那就做回普通的師徒好了,沒有開始,自然也不會宣告結束。

至於楚汐這個人,他自有自己的命數和要解決的仇家,林肅原本就沒有打算插手太多,如果沈清溏真的違背了他們的約定的話,另當別論,但這個假設不存在,所以即使是主角受,也只當普通人相處就好了。

生活在這個世界線中,他雖是重生歸來,但想必也沒有覺得自己跟其他修士有什麽不同。

楚汐乃是灑掃,自然也記得自己的身份,他開口道:“晨間有新取來的食材,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楚汐覺得紈絝也不是都像是趙峰那種惹人生厭的,既然能夠相處,那麽處好關系對他未來的拜師也是有助益的。

“師父說你是金丹修士,給我做飯不會折煞了你麽?”林肅從房門中走出來問道。

萬寶仙城城主的兒子,便是元嬰見了也是要給顏面的,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金丹,楚汐開口道:“不會,你如今是內門師兄,還是真人的親傳弟子,輩分在我之上,給你做飯理所應當。”

若他態度不敬,楚汐自然是懶得搭理,可他生的並不惹人討厭,雖是直率,卻不會故意去戳著別人的痛處,楚汐覺得做飯一事無妨,畢竟就算拜師,這人也是他的師兄。

“那多謝了。”林肅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道,“需要我搭手幫忙麽?”

誰敢指望這樣一位紈絝會做什麽飯,楚汐只求著他不要添亂就好了:“不必,我去做就行。”

“那我幫你看著的靈獸。”林肅看著那戒備盯著他的小獸說道。

楚汐楞了一下:“它可能脾氣不太好。”

“沒關系,我這裏有馴獸果。”林肅從戒指中取出了一枚圓溜溜的果子,那本來嗷嗷叫的小獸直接蹭的一下從楚汐懷裏跳出來,撞在了林肅的腿上,撐著兩個小短腿就要去夠那個果子。

林肅將果子遞到了它的眼前,眼看著它要咬下的時候直接挪開,急的那小獸從他的腿上竄到了肩膀上,又一溜的竄個沒完,一人一獸倒是玩的極好。

楚汐恨不得抹一把臉,實在不想承認那個被吃的逗的嗷嗷叫的是自己的伴生靈獸,見他們並無矛盾,楚汐深吸了一口氣進了廚房。

小獸經過了不屑的努力終於吃到了果子,兩個小前爪抱著果子吃的吭哧吭哧停不下來,林肅則撓了撓它腦袋的上的毛,擡起那爪子看了一下。

主角受的伴生靈獸是從前世陪他到今生的,羊身虎齒,能吞萬物,是為饕餮。幼時不顯,只是吃什麽都不會飽,這小東西現在看著無害,但若有人敢威脅到楚汐的性命,會直接狂化,眼前一切皆可吞。

作為主角總是有很多氣運,比如作為魔界五尊之一的帝殷尊者,作為天地兇獸的饕餮,天階的功法,仙魔之體,還有正道中最為厲害的師父……

伴隨著這些氣運,也要有不斷的麻煩來提升他的等級,壓力化為動力,才會快速的成長。

林肅無意識的抓著那小獸,小獸吃完了馴獸果,意猶未盡,看著在面前晃來晃去的手指,沒忍住往上咬去。

林肅感覺一疼的時候將手指抽了出來,上面有牙印,卻沒有破皮,這饕餮雖是號稱能夠吞下世間萬物,但到底還沒有長成,想要突破他的靈氣防禦還差的遠。

“你為什麽沒有流血?”小獸明顯有些驚奇,以往那些修士,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被他咬過至少都要傷筋動骨的,“你不是築基期麽?”

“會說話啊。”林肅撓了撓它的下巴笑道,“這是秘密。”

“你,”小獸一邊舒服的仰著下巴,一邊嘟嘟囔囔道,“我要告訴主人……”

“你雖是饕餮,但我現在想要殺死你還是很輕松的。”林肅低聲笑了一下。

那小獸猛地睜大了眼睛,詫異的看著他道:“你,你怎麽知道?你是什麽人?!”

林肅對上了它的眼睛笑道:“你只知道想要活命的話就要好好保守秘密就行了,要不然我就真的把你烤了吃了。”

小獸對上了他的視線,只覺得一陣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夠刺破神魂一樣,他跟那些修士都不一樣,跟楚淩閻也不一樣,他不是在說笑,小獸顫抖著身體道:“我,我知道了。”

“真乖,這是萬寶仙城盛產的玉龍果,給你吃了。”林肅又取出了一枚果子投餵。

小獸嗷了一聲撲了上去,哪裏還記得之前被威脅的事,只是它這次下意識的沒敢放肆了。

楚汐做好飯菜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人一獸和諧相處的場面,莫名感嘆了一聲這小沒良心的,然後開口道:“吃飯了。”

林肅應了一聲,坐在了桌前看著桌子上極其豐盛的菜肴:“廚藝不錯。”

他也是難得遇上廚藝技能點滿的主角受,畢竟是能夠憑吃的讓饕餮這種兇獸乖乖做伴生靈獸的人,廚藝比他也是差不多的。

“謬讚了,不過是會做兩道家常小菜罷了,你不嫌棄就好。”楚汐順手接過了自己伴生靈獸,點了點它的鼻子,萬幸這小家夥沒想真的跟著別人跑了。

“不嫌棄,比我娘做的好吃,你在這裏的話,我倒是有口福了。”林肅很是捧場。

一頓飯吃的雖是沈默,但氣氛總體還算和諧,飯畢,楚汐收拾著東西道:“你能不能幫我跟真人說說,即便是做記名弟子也好。”

林肅擦著嘴倒沒見生氣,只是反問道:“你二十多歲就已經是金丹期的修士了,為什麽非要我師父做你的師父呢?”

“修真界中詭譎多變,誰又能保證一直無憂,清霄真人看似是九霄仙門最年輕的長老,卻是這九霄仙門的第一人,以劍意縱橫天下,無人能出其右,我既仰慕他的品行,又崇拜他的修為,想要尋求庇佑,這修真界中恐怕無人不想成為他的徒弟。”楚汐坐在了原地垂眸道,只是他沒有想到會那麽難。

“只是沒想到卻被我這個廢柴占了位置,還不允許他收別的徒弟。”林肅懶洋洋道。

“所以我羨慕你。”楚汐看著他直言道,“現在你能說說為何從峰頂搬下來了麽?”

“因為一點小矛盾。”林肅眸中轉過一抹思緒,“不說我的事,若是師父一直不肯收你為徒,你要怎麽辦?”

楚汐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只能不斷修行,或許有一天清霄真人就想收我了,又或者我自己死心了。”

他不知為何會對剛剛見面沒多久的人說這些,但是這個人看似不正行,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林肅的意識卻是在此時轉向了窗外,有人……

沈清溏落在了屋外的石頭上,靜悄悄的看著屋內和諧的畫面,本該敵對的兩人卻相處的分外和諧,這應該是他想要看過的畫面,此時卻覺得刺眼,因為林肅不在意他會不會收新的徒弟,不在意他會不會對別人也像對他一樣,所以不會有對楚汐有任何的惡感。

為什麽人心能夠變得那樣快呢?

林肅停留了很久,一直到夜幕降臨時,才將那被逗的跑了一天以至於睡得軟綿綿的小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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