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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師尊高冷(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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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我此次尋你前來也是問你之前打人之事,可有原因?”沈清溏看著他問道。

“我在萬寶仙城,想打人便打了, 哪裏需要什麽理由。”林肅說道。

對一人認知不能先入為主,沈清溏見他不過數面,卻也瞧出他的幾分本性,有年輕人的肆意妄為, 本性卻是不壞的, 更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打人。

沈清溏看著他道:“老實回答。”

他目如寒冰, 有著萬寶城長輩們皆沒有的嚴肅,林肅梗著脖子道:“師父尋我前來既是問責, 要罰便罰,一日為師, 終身為父, 徒兒不敢不聽從的。”

“我何曾說過要罰你?”沈清溏不解他的擰勁和委屈,倒像是他非要他認下這罪名似的。

林肅擡頭道:“師父不罰麽?”

沈清溏應了一聲:“非你之錯不罰。”

林肅驚訝了一下:“師父覺得不是我的錯麽?”

“不問緣由無法斷定。”沈清溏道。

“可是旁人若知道我打了人,不問緣由便會覺得本少爺仗勢欺人的, 我也懶得與他們解釋許多,一群沒長腦子的。”林肅嗤了一聲道, “但師父與他們不同,我自是願意說給師父聽的,他們說師父乃是為了冰魄才收我為徒的, 我自知師父不是在意外物之人,他們如此喜歡嚼舌根, 自然要讓他們知道厲害, 以後不敢再說。”

青年生的極好, 雖有肆意之態, 可眸底一片赤誠,話語雖是淺薄,卻還未習得這修真界中之人那樣的巧舌如簧之道,既是發自肺腑,自然更容易入心。

林鑫說他心底純良,自然是純良的,赤子之心本就難得。

沈清溏開口道:“世人之錯何其多,你若事事掛在心上,於自己不利。”

林肅看著他道:“那我難道不管不顧,放任自流不成?”

理不辯不明,他明顯心中不解,沈清溏道:“為師不是讓你一直忍,而是你事事計較,已然給了他人你仗勢欺人的印象,便是非你之錯,世人也會先入為主,將帽子扣到你的頭上,但他們只能言語中傷,卻傷你不得你可知為何?”

林肅站在他對面,倒是難得的去了桀驁之氣,乖順幾分:“因為我是萬寶仙城的少爺,有我爹娘護著,他們不敢。”

“那你可知一般人不敢背後議論為師是何緣由?”沈清溏覺得自己要盡到為師之責,自然是要做到循循善誘,而不能急切。

林肅又答:“是因為師父修為極高,一般人不敢招惹,即便有閑言碎語,也只敢在私下說。”

他肚子裏分明知道的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長的如此俊秀,也並非那些人所說的榆木腦袋不開竅。

沈清溏看著他道:“這便是了,你背景強大,他們便會忌憚,你若自身強大,那些閑言碎語自然也就消弭了,身為猛虎,何必被那些蛇蟲鼠蟻絆住腳步。”

他是真的在耐心教導,林肅看的出來,外冷而內熱的人,關系靠近不過是第一步:“多謝師父教導,徒兒明白了。”

“既是明白了,屋外有兩口大缸,去紮兩個時辰的馬步,不要用靈氣。”沈清溏道。

“兩個時辰?!”林肅擡頭驚訝的看向他,略長的鳳眸都瞪圓了幾分,“師父,你不是說不罰的麽?”

“不是處罰。”沈清溏開口道,“你下盤虛浮,便是有修為也使不出來,如今你修為掉到引氣期,正好重新開始。”

“師父……”林肅欲言又止的看著他道,“兩個時辰會不會太長了?”

“你當日拜師,自己答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不過一日便已經忘了麽?”沈清溏倒不至於失望,只是一開始看他修為便知非刻苦之人,既是答應了要學好,他作為師父自然是要盡到監督之責。

林肅哽了一下道:“我知道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林肅轉身出去,看著院中兩口裝滿水的大水缸,伸手擡起了一個,另外一只手擡起另外一個的時候那缸中的水差點兒灑了出來。

他擡起水缸時自是用了靈氣,紮下馬步時卻是將靈氣卸掉了,修真之人的肉身力量自然是比普通人強上不少的,即便僅憑肉身力量承載這兩口水缸,一時半會也不至於承受不住,可是兩個時辰對於引氣修為的修士而言絕對是一項挑戰。

修行之事自然不能夠懈怠,需要一點一點磨礪身法,修為和心境,林肅雖生在本源世界,卻也不是一開始便擁有極其強悍的力量的,都是從弱小的嬰兒成長起,一點一點經歷磨難,到了如今不過是用自己會的東西,自然是容易許多。

沈清溏自然也不是借機發難,而是真的想要教導於他,清霄真人看似天賦出眾,不過百餘年便成了化神修士,旁人只知他修為出眾,卻不知其中磨難,期間所流下的汗水皆不為外人道也。

兩個時辰對林肅來說不是什麽難以忍受的事,但是對於一個千嬌萬寵的小少爺絕對是難於上青天。

不過半刻鐘,額頭的汗水便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因為手臂用力,即使有些汗水落入了眼中也不能擦拭,因為那份鹹澀,反而刺激的眼中淚水不斷。

“師父,可否替徒兒擦一下汗水?”林肅身形不動,朝著房間內喊道。

沈清溏坐於屋內,卻也是留意著林肅的狀態,本來以為他便是出去依言照做,也會哀喊幾聲,隔一會兒累了就求饒,卻沒有想到等了半刻鐘他不過是眼角被汗水澀到了才說。

修行中人並非人人生來有他一樣的天賦,沈清溏也不看重那個,但他看重努力。

他身形未動,指尖並攏輕轉,林肅臉上本是灼熱的汗水瞬間結成了冰渣掉落了下來,在這炎熱的時候倒多了幾分涼氣。

“多謝師父。”林肅喘著了一口氣,咬住了牙繼續堅持。

臉上的汗水剛掉落沒多久,新的汗水在體力瀕臨極限時重新滑落了下來,林肅不好總是叫他,平添柔弱麻煩之感,便選擇閉上了眼睛,任由汗水打濕全身的衣服,甚至衣擺處都有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去,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又一個水漬。

兩個時辰到的時候,林肅試圖放下水缸,可手臂僵硬,直接腿腳一軟,大缸直接落地摔了個粉碎,他人也眼前一黑,眼看著臉著地趴倒,卻被一條有力的手扶住了胳膊,來人衣擺潔凈,卻是任由林肅衣擺上的汗珠汙了一處也不在意。

“師父。”林肅擡眸看了他一眼,直接兩眼一閉暈厥了過去。

沈清溏一只手拉他不及,直接將撲倒的青年抱住了,看的時候只知道他流了很多的汗,真的抱住的時候才發覺他渾身被汗水打的能夠擰出水來。

汗水本是汙漬,可修真之人不同凡人,早已沒了那些汙穢,反倒是那汗水濡濕了長發,淩亂的感覺讓人有些憐惜。

他不似自己孤身一人只能靠自己,沈清溏起身,感覺到那緊緊抓著自己衣擺的手時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過於嚴苛了。

他彎腰將青年抱了起來,放在床上時使用了清塵術,本是渾身濕透的青年瞬間衣服幹透,連發絲都根根分明的散落在一旁。

沈清溏看著被抓住的那處,起身脫下了外袍放在了一旁,這才轉身出去了。

外面天色近黃昏,林肅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他身披晚霞的畫面,那一身的白衣被染成了橘黃的色澤,去了冰冷氣息,看起來溫暖又明媚。

【宿主此次勉強自己了。】06檢測到宿主的體力值的確是瀕臨了極限。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林肅說道。

舍不得徒弟,自然也套不著師父。

萬寶城中的事情自是什麽都瞞不過林鑫的,也瞞不過若渺仙子,只是清霄真人所住的院子旁人輕易不敢靠近,等到林鑫夫婦知道的時候,林肅的兩個時辰的紮馬步已經結束了。

“他當真堅持下來了?”林鑫聽聞時明顯喜上眉頭,“不愧是我兒子,竟真是說到做到了。”

而若渺仙子聽聞時卻是心疼異常:“你說他暈倒了?兩個時辰,寶兒什麽時候紮馬步超過兩個時辰的,讓人看過了沒有,我去看看他。”

“為夫與你同去。”林父說道。

若渺仙子瞟了他一眼道:“不必了,你都不心疼兒子,去了也只會添堵。”

她雖這般說著,可林父一路跟隨卻並未阻止。

林肅昏迷的時間並不久,只是身體疲憊,坐在床上倒真跟病了一樣,若渺仙子進來時眉頭已經輕蹙,幾步走到了林肅的旁邊道:“寶兒沒事吧?”

“娘你怎麽來了?”林肅本是自己用靈氣梳理著疲累的地方,看見若渺仙子進來時說道,“沒事,我能有什麽事?”

“兩個時辰,娘都舍不得讓你吃這個苦。”若渺仙子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見林肅瑟縮了一下時道,“你何苦要去受這份罪?待在萬寶仙城中不好麽?”

“不好。”林肅直言道。

若渺仙子一怔:“為何?是誰惹你不開心了麽?”

“娘,你疼我愛我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我已經不是嬰兒了,不能磕了絆了都讓娘操心,我不想再當一個廢物了。”林肅認真說道。

若渺仙子看著他,第一次真的覺得兒子好像長大了,他想要自己飛,而不是總是尋求她的庇護:“可是那要吃很多的苦。”

“我之前以為我怕吃苦,今天經歷了一遭,發現其實我是不怕吃苦的。”林肅笑道,“娘,有師父指教,我必能學有所成,不必你們為我事事煩心的。”

“肅弟所說這話,倒真是像大人了。”林煒從外面被侍從簇擁而來,先是朝著夫婦二人行禮,然後看向的坐在床上的林肅道,“雖是要刻苦,可萬事萬物都講究過猶不及,若是次次都像這樣暈倒,可是會讓母親擔心的,你在跟前還好,若是去了千萬裏外的九霄仙門,母親看不到人,又豈能知道你過的好與不好。”

他話語中全是為母親考慮,若渺仙子道:“是這個理,你想刻苦,待在城中也是一樣的,何苦去那麽遠的地方,屬性也不相合,隔著千山萬水的,娘要見你也不方便。”

林煒的話說到了若渺仙子的心坎上,可卻讓林父看著他時蹙了一下眉頭,林肅開口道:“娘,我已是成人,總有一日要成家立業的,若是總是離不開母親,便是有一日娶了夫人她也瞧不起我的。”

“怎會?”若渺仙子道,“寶兒自是最好的。”

林肅看了林父一眼:“那爹當年若是如我一般修為低下,事事聽從祖母的吩咐,不敢越雷池半步,母親可會看上他?”

若渺仙子卡殼了,她看了林父一眼,當年相戀,雖然是因為林父比其他追求者更加溫柔體貼,全心全意,可當時追求者眾,她自然也是看天賦修為和性情如何的,若是天賦修為不夠,莫非她嫁了以後還要她來處處保護自己的男人?若是性情不夠堅定,只怕她也是不肯的。

如今看看兒子,自己覺得哪裏都是好的,可是如兒子這般的追求者當年也不是沒有,仗著家世,本身能力不出眾的,她連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如今想來,兒子的處境是極其尷尬的,若是讓未來的夫人瞧之不起,實在太過折損人的心性。

若渺仙子嘆氣,扶著林肅的肩膀道:“是娘不好,只是你若去的話萬事小心,娘得了空閑自會去看你。”

“好,謝謝娘。”林肅笑道。

若渺仙子瞧著他,總覺得他與從前真的不太相同了,她取了一瓶藥膏放在了林肅手上道:“這是活血化瘀的,去的時候娘再給你準備一些東西,緊著你用的,若是有什麽不夠用的,只管跟家裏傳信,不管如何,自身安全最是重要。”

她明顯放開了心神,如今不過是想要趁著最後相聚的時光盡到母親的責任,林肅笑道:“謝謝娘。”

“那就恭喜肅弟了,我此次來也是送肅弟一份禮物,恭喜肅弟成為清霄真人的弟子。”林煒取出了一個匣子放在了林肅的床邊道,“物品不貴重,還請肅弟不要嫌棄。”

“不嫌棄。”林肅跟他說話委實沒有對若渺仙子那般客氣溫和,還是一如既往的直言直語,“只是你剛才還不想讓我去,現在又想讓我去了,還真是善變的很。”

林煒被他噎了一下也不見生氣,笑道:“之前也是為娘擔心,沒想到肅弟如今這般長進,倒是顯得我多慮了。”

“哼。”林肅輕哼了一聲,“我自然是要長進的,”他動了一下身體,眉頭一蹙嘶了一聲道,“兩個時辰的馬步,豈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林煒笑而不語,送了禮物後便匆匆離去了,只是回了住處,侍從迎他進門時道:“煒少爺,當真要放那林肅去九霄仙門麽?若他真的學成歸來,恐怕對您的地位不利。”

“牛拉到南山還是牛,成不了什麽氣候的,有爹親自指導他都只是築基,清霄真人那般嚴苛,只怕他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送回來。”林煒扯了一邊的唇角嘲諷道。

“可不在眼皮子底下,到底怕生了什麽變故。”那侍從說道。

林煒轉身在一旁坐下:“各門各派之間也不是毫無牽扯,只需要買通一個人盯著他便是,隨時匯報消息,若有異動,借刀殺人便是,倒是可惜了林錦那些人上次竟然失手了。”

“可惜的是城主如此偏心,那樣廢柴的兒子都舍得用萬年冰魄換清霄真人一個親傳弟子的身份,卻不舍得為少爺你覓一位良師。”那侍從話語中有些不忿。

“說到底不是親子,自然待遇不同。”林煒冷笑了一聲道,“此事你親自去辦,切勿讓人察覺。”

“是。”那侍從匆匆退下。

林肅休整一宿,第二日再練時卻是縮減到了一個時辰,他有些好奇緣由,沈清溏答他:“練功一事還需循序漸進,免傷根本,昨日為測你根基,如今便先從一個時辰練起吧。”

“多謝師父體桖。”林肅乖乖去練了。

又過一日,便是離開萬寶仙城的日子,林肅出行之時父母所備之物可謂是琳瑯滿目,若渺仙子更是直接交給了林肅一個冊子,那冊子厚實的幾乎可以做磚頭使用:“這是這次娘給你準備的東西的清單,免得你找什麽東西的時候找不到。”

林肅隨意翻了一下,覺得這可能真是搬空了大半個庫房,沈清溏站在一邊並不言語,只是對於那極厚的清單也是眸光閃爍了一下,也算是真正見識了林氏父母寵愛孩子的程度到底有深。

“多謝娘。”林肅欣然接受,免受什麽嘮叨。

若渺仙子見他收下,明顯松了一口氣:“到了九霄仙門的時候給娘報個信,讓娘知道你平安到達了。”

“好,我知道了。”林肅也是乖乖應道。

若渺仙子想要再叮囑幾句,一肚子的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想說的話這三日顛來覆去的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如今再說,倒顯絮叨,她看著林肅直接潸然淚下:“寶兒,你一路平安。”

林肅點了一下頭,低頭給她擦了一下眼淚道:“放心吧,有師父護著,出不了事情的。”

若渺仙子點了點頭道:“去吧。”

林肅上了準備好的飛舟,沈清溏抱拳告辭,直接驅動,那飛舟瞬間消失於天際。

飛舟之上沈清溏靜坐,他非多話之人,只一邊操控著飛舟,一邊調理著內息,林肅坐在了一旁,翻著若渺仙子給的清單,分辨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的。

離了萬寶仙城,也是脫離了一些人的掌控,有了自由的同時危險也會增加,修為必須盡快提升,得益於玉龍果的效力,他的修為已經從引氣三層提升到了七層,心境之上的事情他輕車熟路,要的不過是累積修為,一切便可以水到渠成。

之前被捆起來放在井裏一天的小童也在一旁坐著,看著林肅就很來氣。

他當時被吊了一天一夜,回去的時候想要拆穿林肅的謊言,誰知道這人壓根就沒有說謊,害的真人覺得他搬弄口舌,對他又是冷淡了幾分,回去以後只怕非要離開清霄峰不可了。

他眼睛瞪的很大,林肅擡頭時揚了揚清單道:“你對我的寶物感興趣?”

“自然沒有,誰稀罕。”小童說道。

“哦……玉龍果百枚,冰玉蓮子百枚,下品靈石打賞所用十億,中品靈石……”林肅默默念著,每念一個小童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聽到靈石時直接羨慕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財不外露。”沈清溏本是閉目,此時卻是睜開眼睛說了一句。

“我只露於師父面前,至於他,若是我的寶物傳出去,便是只能是他說的,若是被人所害,他便是叛門之罪。”林肅看著那小童笑道。

小童差點兒氣了個仰倒:“我自然不會說的!”

“那就結了。”林肅翻著清單,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匣子推到了沈清溏面前道,“師父,這冰玉蓮子我用不到,師父剛好是冰靈根,便贈予師父吧。”

“不必。”沈清溏下意識拒絕道,他這裏素來講的是無功不受祿。

林肅卻仍是堅定的將東西推了過去:“我有火靈根,此物於我並不適用,母親讓我帶上便是為了孝順師父,徒兒孝順師父也是理所應當的,您若是拒絕,便是沒從心底裏將我視作徒弟。”

他睫毛微垂,眸中顯然有寥落之意,遠離故土前往他鄉,他本還是他唯一的依靠,不該總是處處推拒。

“為師並無此意。”沈清溏伸手拿過那匣子道,“那便多謝你了。”

“師父喜歡就好。”林肅笑了一下,起身湊到了他的跟前殷勤道,“師父練功可累了?我習得一套按摩手法,爹娘都覺得放松心神極為有用,我也給師父按按怎麽樣?”

他眼看著要上手,沈清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不必,為師不累。”

引氣修士的按摩手法豈會對化神和元嬰修士有用,不過是那夫婦二人享受他的親近騙他的罷了,沈清溏素來不喜他人靠近,自然不會如那一對夫妻那般。

林肅低頭看著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清霄真人用劍,一雙手自是骨節分明,如同玉骨,只是即便化神修士身體恢覆能力極強,他的手上仍然留著用劍的繭痕,雖略微粗糙,卻不影響半分的美感。

日後想要親近,如今自然不能夠有身體上的抵觸,林肅動了動手臂,擡眸看著沈清溏時道:“師父,你是不是討厭我啊?”

他眸中不是寥落,而是有些許難過了。

沈清溏不知道阻止他按摩為何會扯到這裏,詢問道:“你怎會如此想?”

林肅嘆氣道:“我贈師父禮物,師父都要推辭再三,我想要與師父如父子一般親近,師父也是抗拒至極,身體是騙不了人的,您收我為徒,想來也是無奈之舉。”

他眼角微紅,似有垂淚之意,沈清溏素來不喜男人落淚,只因男兒頂天立地,寧願流血也不願意落淚示弱於人前,可人若真的傷心,又豈能不落淚:“罷了,按便按罷。”

他一妥協,林肅不待他反悔,直接上前在他身後坐定:“是,師父。”

他行動和答應的委實太快,沈清溏下意識扭頭看他,卻未曾在他眼角發現半分的濕潤:“你未曾哭?”

“徒兒雖是難過,但是男兒有淚不輕彈,豈能說哭就哭?”林肅理直氣壯道。

沈清溏:“……”

話已說出便不好收回,沈清溏總覺得這徒弟哪裏有萬寶仙城中人說的半分蠢笨,可不待他思慮清楚,林肅已然將他的墨發挽起,手捏上了肩膀的穴位之處。

他靈氣屬火,自有溫熱之感,沈清溏本是渾身僵硬,在感覺到他並非毫無章法後微微放松了一些心神。

一人冰冷而面容如玉,像是從九天上下來的仙人,一人富貴而顏色濃郁,模樣仿佛創世神一筆一劃小心勾畫,無一處不妥帖,他二人坐於一處,分明是兩種不同的風格,本應涇渭分明,卻意外的糅合。

小童在一旁看的出神,只是越看越覺得不像是師徒,但像什麽又說不出來,只是他對於林肅之前的話難以接受,這麽些年了,他當真從未見過如此搬弄口舌,厚顏無恥之人。

“你如此乃是…以下犯上。”小童張口時有些結巴。

林肅本是細細按著沈清溏頸後的位置,按著穴位微微用力,聞言時壓根不理,而是問道:“師父,這個力道合適麽?”

沈清溏覺得他這手法倒真有寧神之效,嗯了一聲:“可以。”

“真人……他剛才……”小童欲言又止。

沈清溏未曾看他:“他是我的徒弟,你若實在看不慣他,便去其他的船艙吧,待回了宗門,我調你去別處。”

他已然下令,小童縱使覺得林肅心懷不軌,也只能默默起身行禮,然後轉身出了房門。

“九霄仙門的灑掃小童皆是外門弟子,乃是入內門尋覓修行機會,只是無人教導,難免言行有失,你不必與他計較。”沈清溏說道。

林肅在他身後笑道:“師父是怕我找他的茬?還為他解釋,師父好生護著他,徒兒都要吃醋了。”

他說話親近,從未有人與沈清溏這般說過話,他想著他在家中與父母或許也是如此,並未阻止:“不會,你是為師唯一的徒弟,不必與他吃醋。”

“唯一的徒弟?目前是唯一,師父日後若碰上合適的,可還會收其他的?”林肅按摩完了,他雖看上這人貌美,手指卻是規規矩矩,未曾亂動一分,在按摩完後還將那挽起的長發重新放下。

手中發絲如流水,順到腰間的時候無一處不順,倒是沈清溏身上少有的黑色。

沈清溏之前都未想過收徒之事,此行去萬寶仙城也是未曾想過會帶回來一位徒弟,林肅乃是火靈根,跟他的冰靈根截然相反,他雖能指教,但是一旦過了金丹期,屬性截然相反之下只能引導心境,不能妄自教導。

若真要傳承衣缽,還需要同樣靈根的修士,九霄仙門之中不乏冰靈根修士,宗門在大選之時也想要讓他收徒,但他都一一回絕了,連記名弟子也無一位,想來日後便是再惜才也不會隨意收徒了。

“那你可想要一位師弟?”沈清溏問道。

林肅跪坐在了他的對面,直言道:“自然是不想的,我只想師父是我一人的。”

他言語之中獨占欲極重,但被那樣認真的神色盯著,沈清溏莫名感覺不壞:“為何?”

“師父可能不知,我這人占有欲極重,是我的東西便是我的東西,旁人不能夠沾染半分。”林肅看著他道,“只屬於我的,我必放在心中當做唯一的寶物珍視,若是不獨屬於我,被別人在果子上啃了一口,我或許不會丟棄那個果子,但是也不想再吃了。”

林肅自然也好獨占,男人的占有欲換作是誰都沒有辦法避免的,屬於自己的就是屬於自己的,如果這份獨屬可以劃分給旁人,那麽不要也罷。

林肅對主角受楚汐不算厭惡,但是正是因為他的拜師,才將他本身的是非惹到了沈清溏的頭上,而那最後一次是非的籌謀,他逃脫了,面前這個人卻是身死道消。

既然一切緣起於楚汐,那麽便要將這個根源徹底斷絕掉,至於原世界線中滅殺他的人,以後再一一算過便是了。

“你這圈地盤的意識倒是極重。”沈清溏莫名想到了他的那位義兄。

那人天賦也算出眾,只是面上的笑容總讓沈清溏覺得有些假,林肅未生之時林煒成為了林鑫的義子,林肅生了以後,以林鑫對他的愛護,怎麽可能不寄予厚望,只是本事限制,即便是親子,那萬寶仙城日後也不會落在林肅的手中。

或許有此一遭,他之前才會那般的叛逆,再到經歷生死,才知只有父母才會無條件的待他好,關系才有緩和之意。

“罷了,為師日後不再收徒便是,只是你要勤勉,好好修行。”沈清溏說道。

“師父當真不再收徒?”林肅明顯喜上眉梢。

沈清溏沒想到只是這樣一個決定便能讓他這樣高興,應了一聲:“嗯,只教導你一人便是。”

“那麽徒兒日後在九霄仙門也只孝順師父一人。”林肅笑道。

九霄仙門與萬寶仙城又不一樣,這裏群峰高聳,一眼望不到盡頭,有的山頭甚至高萬仞,穿入雲層之中,有的從山底到山頂處四級變化,有的火氣環繞,寸草不生,有的則像是清霄峰一般,遍布冰雪,群山之中也是獨樹一幟。

飛舟穿過宗門結界,在清霄峰山腳處落下,此處落地已有冷意,但只有殘雪,對修真之人倒是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令牌給我,從今往後便不必再來了。”沈清溏對著小童說道。

他的決定明顯無法扭轉,小童呈上了出入令牌,又行三跪九叩大禮後黯然離開。

清霄峰山腳處倒是十分寬敞,不遠處也有幾座屋舍,沈清溏收起令牌對林肅道:“清霄峰長年積雪,我住在峰頂,你有火靈根,受不得日日酷寒,便住在此處吧,若想有人照顧,等你的名字記上,親傳弟子令下來時去外門挑選幾人便可。”

“是,多謝師父指教。”林肅此時倒是乖覺的很。

以他如今的修為住在那長年積雪的地方的確是找死。

沈清溏看著他道:“修行之事不可落下,按照我往常教你行事便是,若有不解之處,可來峰頂問我。”

“是。”林肅再應。

沈清溏看著他,有心再說些什麽,卻不知道該再說什麽了,萬寶仙城的傳承功法明顯是不遜色於九霄仙門的傳承功法的,甚至跟他當初尋覓的功法在同一等階,心境一事只能就事論事,不能提前留下什麽錦囊妙計,至於練功所需要的資源,恐怕他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都比不上這位徒弟富有。

他明顯在糾結,林肅眸中有笑意劃過道:“師父此行得了冰魄,可是要閉關了?”

沈清溏點頭:“對,此物於我有用。”

正是因為總是閉關,或是外出尋找機緣歸期不定,他才不想收徒,免得耽誤其修行道路。

“師父自去便是了,我能夠照顧好自己。”林肅笑道,“師父不必為我擔心。”

他從前出行都是侍從前後跟隨,可九霄仙門並不允許外人隨意入內,萬寶仙城的人想跟也沒法跟,沈清溏著實有些懷疑:“你一人可行?”

“總不會餓死就是了,師父且放心的去,只要別出關的時候忘了還有我這個徒弟便是。”林肅牽了一下他的衣擺說道。

“不會忘的。”沈清溏認真道。

“嗯,我會想你的,師父。”林肅上前一步與他擁抱了一下,不待沈清溏有所反應,便已經後退站在了原地。

若是旁人突然上前,沈清溏自是能夠躲過的,只是林肅上前時他疑惑這徒弟要做什麽,卻沒有想到會是如此大膽的舉動:“你怎麽……”

“怎麽了?”林肅疑惑道,“師父快去吧。”

他一片坦然,倒顯得沈清溏斤斤計較,方才那些許清新的氣息好像還彌漫在鼻端,沈清溏卸了一口氣,轉身時已然從原地消失,直上峰頂了。

清霄真人收徒一事對於萬寶仙城而言是大事,對於九霄仙門而言也是大事。

清霄真人何等人也,那是九霄仙門最為年輕的化神修士,也是最為年輕的長老,他天賦極其出眾,若能得他指點一二都是幸事,且門下連記名弟子都無,無數有著冰靈根的修士苦心修煉,就是為了有一日能夠成為清霄真人的徒弟。

本以為清霄真人收的徒弟,必然是實力碾壓眾人的,卻沒有想到竟是收了一個酒囊飯袋。

“萬寶仙城的林肅可是公認的廢材,若不是有這麽個好爹,豈能踏入我九霄仙門一步。”一個弟子不滿道。

“如今他成了清霄真人的親傳弟子,往後誰入其門下都要叫他一聲師兄了。”一灰衣弟子道。

“這世道真是好生的不公,我等這般刻苦努力,竟還比不上他一個出身好的。”一個弟子持劍,臉上全是郁悶。

【話語酸度五顆星。】06說道。

林肅剛得了親傳弟子令,出了結界正在熟悉這九霄仙門的環境,便聽到了那些不忿的言論。

【也只能酸了。】林肅笑道。

若是沈清溏沒閉關,他可能還要演上一二,但是現在與其騰出時間跟這些只能說酸話的人掰扯,還不如找到能夠修煉的寶地盡早突破為宜。

在對待那些閑言碎語上的態度上,他與沈清溏是一致的,一力降十會。

“這位師兄,請問仙門的修煉福地怎麽走?”林肅攔下了一人問道。

那人見他面生,可初見之時也是心中讚嘆了一聲他的好樣貌:“在萬書閣的後面,那裏費用不低,進去時可要備好靈石。”

林肅笑道:“多謝這位師兄。”

“不客氣,倒是你看著面生,可是剛來九霄仙門的弟子?”那師兄隨口問道。

他二人談話,過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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