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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太後十五歲(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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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了, 還不說實話?”林肅也不靠近逼迫他,只是隨意拉弓,弓弦聲呼嘯, 箭箭命中靶心。

黎沅看著他挺拔的身影, 以及拉弓射箭那一瞬間微瞇的眸中的冷冽, 還是將內心的疑問問出了口:“陛下當年救下康將軍, 是因為什麽?”

這種好像在妒忌的感覺, 一點兒都不符合皇後的大度。

林肅聞言,本要再射一箭, 卻是將箭從弦上松了下來:“那我問你,當初在宮宴之上你為何幫他?”

“我惜他之才。”黎沅脫口而出。

林肅笑道:“我也惜他之才,不過這只是原因之一, 第二個原因是, 他是你和元和帝之間的矛盾,我那時準備不足, 不能貿然行動將你從南國皇宮接出來,所以便先將他帶走。”

黎沅手指緊了一下, 幹澀道:“……是因為我?”

“對, 因為你。”林肅將箭羽投諸進了箭筒之中, 弓也放了下來道, “況且他喜歡女子。”

黎沅本不該再問, 可他內心總是焦灼不定:“那若是康將軍喜歡男子呢?”

“你想問什麽?”林肅看向了他道。

他眼神中看不出什麽情緒, 也讓黎沅提起了心弦:“其實我……”

林肅靠近,黎沅本是看著他的視線,此時卻是低了下去,他知道是自己逾越了,卻聽男人在頭頂說道:“你這只是假設, 我既然有了你,又怎麽會再去招惹其他人。”

黎沅唇角微彎,又聽他道:“想問什麽就問,你若不問,我未必能夠時時猜出你心中在想什麽,若做的不好,會生嫌隙的。”

他通情達理,越發讓黎沅覺得自己貪心,可他真的想貪心:“你說不會去招惹旁人,莫非能讓後宮虛設?”

林肅未答,黎沅沒忍住仰頭去看,卻聽他道:“你想讓我後宮虛設麽?”

黎沅對上他的視線,卻無法勘破其中的情緒:“我知你要綿延後嗣,要讓江山千秋萬代,可我不想你碰別人,即便是為了綿延後嗣。”

嫉妒也罷,失德也罷,權勢也罷,即便這個人給他可以離開他的權力,他也不想離開,將他讓給其他人。

“皇後既擔得起這嫉妒的名聲,朕自然也擔得起這不能開枝散葉的名聲。”林肅拍了一下他的臉頰笑道。

他如今是以帝王的身份在說話,君無戲言,說到自然就要做到。

黎沅心中酸澀,卻又是甜的不知該如何自處,他上前抱住了林肅的腰身道:“君子一諾千金,話出口便不可隨意更改了。”

林肅攬住他道:“話語可以隨意更改否認,要不要我下一道旨意給你,若日後違背,你可以拿來對峙。”

“陛下所言,怎麽會有違背的那一日?”黎沅抱著他笑道,“我自是信你的。”

自古少有帝王能夠說出虛設後宮的話來,因為一個人哪裏比得上佳麗三千肆意快活,可他既然應了,黎沅便信他。

“我們尚未成婚,太後如此舉動,算不算的上非禮?”林肅低頭說道。

黎沅想要松開他,可手臂卻被他緊緊禁錮,根本掙脫不開,倒像是真的依依不舍的模樣,松不開又說不過,黎沅索性自暴自棄道:“對,哀家就是非禮你了,你又能如何?”

林肅摩挲著他的唇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太後如此主動,朕也不好當個柳下惠不是?”

黎沅對上他的視線,又是沒脾氣,又是心臟跳動的厲害,這人分明好欺負人,可他卻難以抑制的喜歡他。

什麽克制在他的面前,似乎都是不管用的。

齊帝迎娶新後,自是儀式排場都是不缺的,正紅色在宮中到處都是,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南國的太後是二嫁之身,可陛下愛重,無人敢怠慢分毫。

一身鳳凰袍服,卻非女子款式,由黎沅穿來威嚴皆備,他本就是皇族出身,又是當過太後的人,雖在林肅面前每每受挫,可在群臣面前卻是鳳儀萬千,撐得住這火紅的鳳袍。

同上高位,行禮叩拜,對視之時黎沅微微柔了眉眼。

帝位之高,似乎隔著山水千萬重,站在高位之上連最遠處朝臣的面孔都是看不清的,可這就是天下之主的位置。

帝位孤高,但願長伴君側。

“朕大婚乃是大喜,特許大赦天下,與萬民同喜。”林肅穿著帝王的袍服,帝服更是華麗而厚重,可那流冕和帝服只能增加他的威儀,卻無壓制半分,讓黎沅忍不住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瞧。

高堂之上,曾經的黎皇後,如今的太後看著一雙璧人,終是輕輕嘆了口氣。

塵埃落定,這樣的時局也應該交給年輕人自己去判斷了。

“蕭國舊人覲見!!!”

一聲傳呼,蕭國皇室浩浩蕩蕩進入,曾經的皇帝如今一身普通朝服,待到了臺階下紛紛跪下:“蕭氏感念陛下一統天下之心,順應天命,奉上國書,移交大權,自願為陛下之臣民。”

有宮人將那國書捧了上來,林肅唇角微笑,不怒而自威:“準。”

一聲準,蕭國舊人行三叩九拜大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萬歲與千歲。

袍服之下林肅扣住了黎沅的手,看他明顯怔了一下,轉過來的眸中卻全是笑意。

“皇帝萬歲,皇後千歲,豈不是要讓陛下孤獨九千歲後終老了?”大典結束,黎沅與林肅並行之時輕聲說道。

男後與女後又有不同,女子不能見外男,可男子自小到大都是在外面跑遍了的,洞房合巹之禮更是不需要什麽早生貴子的祝福,又有林肅特許,不需要黎沅在婚房之中等待,而是兩人攜手並行。

林肅輕笑道:“皇後又豈知那九千歲不是在遇到你之前已然度過了呢?”

黎沅心頭一動,轉眸看向了他。

“孤獨九千歲,只為了餘生都遇見皇後一人,白首偕老。”林肅輕聲說道。

黎沅呼吸有些凝滯,竟是不自覺的停下了步伐,手心攥緊。

他穿著大紅色的鳳袍,與林肅想象中的張揚明媚一樣,果然是適合這種極為艷麗的服飾的,此時雙目含情,這樣忘了走路一般的癡情,倒還真是活生生的勾引。

林肅是有意而為之,可有的人卻是無意便足以亂芳華。

“皇後可是走累了?”林肅松開了他的手,在黎沅還未曾反駁時將人抱了起來,連帶著那厚重的袍服擁在懷裏,也不見有絲毫的費力,“朕抱你走。”

那一瞬間的目光讓黎沅覺得有些危險。

林肅行走並不受袍服限制,雖不見如何急促,可後面的宮人卻是有幾分跟不上。

到了寢殿門口,不需宮人開門,他直接一腳破門,進入其中時不等宮人跟上,房門已然在他背後關上,硬生生將一堆宮人給關在了殿外,不知該如何自處。

“這怎麽辦?”一個宮女問道。

歷來皇帝招寢時都是有宮人守著的,以備什麽不時之需。

現在他們這群伺候的卻是被陛下拒絕了。

“皇後鳳儀萬千,陛下自是急切了些。”

“這是新朝,雖有什麽舊朝慣例,可齊國便是陛下說什麽就是什麽,既是被關,便等著吧。”

殿外之人聲音極小不可入,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被抱起來進了這洞房,當黎沅被放在龍床上的時候面頰已經要趕上這衣服的紅了。

“陛下……”

林肅隨手解下了他的鳳冠,將人壓在了床上,摩挲著那雙直直看著他的眼睛道:“日後別在外面這樣盯著朕。”

黎沅眨了眨眼睛,一片紅暈中腦子有些暈,哪裏還顧得上考慮那些看到的宮人:“為何?”

“這是邀請,邀請我弄壞你。”林肅傾身吻住了他的唇道。

“…唔……”

黎沅想要反駁,可惜這人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

未曾成婚前還能阻止他,可成婚以後,那些讓他羞澀的,不知所措的龍陽圖譜上的內容當真是一一應驗了個遍。

舊梁國國都恢宏大氣,氣候也非是一年四季如春,本就是天氣轉冷的時刻,若有瑞雪,自是來年收成極好,在帝王大婚之日,那雪粒洋洋灑灑的從空中飄落,本只是染濕地面,後來卻是轉為了鵝毛大雪。

“下雪了!!!”

“陛下果然是順應天命之人!”

“瑞雪之兆,乃是上天認可啊。”

“皇後娘娘也是得天承厚之人,當年嫁給南帝,不就是因為娶了皇後娘娘能得天下太平麽?”

“莫非得皇後者得天下。”

屋外嚴寒,屋內卻是燃起了火爐,一片的暖意洋洋。

黎沅醒來時下意識蹭了一下那溫暖的觸感,在感受到非是被褥的觸感時聽到了頭頂的聲音:“醒了?”

黎沅睜眼,看了看自己手搭的地方,瞬間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被林肅一手按住道:“皇後便宜都占了,莫非是想翻臉不認人?”

昨夜情深,黎沅從未想過人與人還能那般親密,思維未醒轉時覺得羞澀,可等清晰的時候卻是直接將手臂環過了林肅的腰,將腦袋貼了上去:“自然不會,我會負責的。”

他如今是名正言順的皇後,與自己的夫君親密再是正常不過。

林肅低笑了兩聲:“皇後如此磨人,若真有一日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必是皇後之過。”

黎沅繼續抱緊:“反正要擔善妒的名聲,多一條惑君也是無妨。”

“看來朕在皇後這裏,註定要做昏君了。”林肅笑道。

小皇後明顯比婚前粘人,他這會兒若是提什麽禮儀規矩,可就是不識趣了。

皇帝大婚,休朝三日,林肅與他笑鬧半晌,卻還是有折子要批的。

新朝初立,林肅並未對原來各國的官員趕盡殺絕,有跟隨他者為臣,自然也有那些各國為民請命之人為臣。

這些人都是當世大儒,若是隨意殺了,或是當歸鄉野實在可惜。

此舉一出,著實震驚四野,卻也引得各方交口稱讚,歷來帝王都說什麽開明大度,可是能夠這樣兼容並蓄者卻是頭一例。

能入朝堂登高位者,辦事的能力自是有的,只是朝堂能臣們看著原本鬥的你死我活的人站在身旁,當真是心情覆雜,一個個的奏折跟比著誰更有文學一樣。

本來三言兩語便能夠說清的事情,一個個能夠寫一本書出來。

雖是不必上朝,可國家大事每日都是不斷的,折子自然是要看的。

同在殿中,林肅未著衣冠,而是穿著褻衣,披著外袍坐在桌前批閱那些折子,之乎者也對他來說倒是不難,只是看的多了頗費心神。

黎沅昨夜被他鬧的有些晚,雖是晨起玩笑了一番,外面大雪紛飛,卻是窩在床榻之上又睡著了。

雪停的時候整個殿內亮堂的很,黎沅翻了個身再睡不著,轉眸卻是看見了正在桌案旁認真批閱的男人,地毯鋪的極暖,他直接披上外衣下了地,落地無聲,本打算靜悄悄的湊過去。

可剛剛到了近前,那似乎一無所覺的男人卻是放下了筆,一個伸手就將他抱的放在了腿上。

林肅拇指上有些墨汁,直接擦到了他的鼻尖上道:“剛才想做什麽?”

那手上的墨汁真是相當的顯眼,黎沅握住了他的手不讓靠近自己的臉:“沒什麽,想看看陛下在忙什麽?”

“各地風土不同,定立法度需要兼容並蓄,總會出一些問題,幫我看看。”林肅調整他的位置,將他納入懷中,展開了桌上的折子道。

殿內即便生了火爐,可離了床榻,下地的時候還是有些冷,如今被他抱在懷裏,只覺得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

“當真讓我看?”黎沅問道。

“當真。”林肅笑道。

黎沅拿起了奏疏,看著上面的內容,初時還能定神,待看過幾個以後揉了揉眼睛。

林肅問道:“怎麽了?”

黎沅道:“陛下的大臣們皆是文采卓然。”

一個個的篇幅極長,看起來頗為費力,通篇文采倒是極為的好,可是卻需要在裏面找重點。

“朝臣也是各方匯聚,習慣了爭個高下,連皇後也覺得費力,日後每人奏疏便限制百字以內好了。”林肅說道。

黎沅拿著一個奏折笑道:“這一本便有成百上千字,若是銳減,只怕要讓大臣們頭疼萬分了。”

“他們若不頭疼,頭疼的就是我了,文章不在於長,不在於精,只要解決事情便好。”林肅抱著他道。

黎沅覺得他說的極對:“陛下若是想簡潔,不妨對於民間的教育也以簡約為主,少些形式上的東西,反而於國有益。”

“若是拿下黎國,確實要開恩科取些治國之人,皇後此法不錯。”林肅說道。

封建制度不是那麽好更改的,想要教化人心,從這種傳統教育中掙脫出來,需要潛移默化的改變,數十年而行。

而想要改動士農工商的階級地位,從上而下,從下而上都要進行。

從上者,可直接削弱士族的權力,新朝剛立,士族根基並不穩固,此時削弱最是得宜;從下者,便是要改變生產關系,他從商人變成一統天下的皇帝,任誰也不敢嘲諷一句,手工作坊若得以大力發展,開外海,促進商業發展,待商人階級於社會的力量越來越大,地位自然也就提起來了。

林肅初時定下的計劃幅度並不大,可他與黎沅訴說,黎沅卻發覺了其中的一絲不對勁:“若如此行事,商人與工人地位提升,極有可能損傷到士族利益,他們對陛下的臣服之心也會衰減。”

君權神授,便是要讓百姓產生對於君王的敬畏之情,不敢貿然生出什麽叛逆之心,若是極大放權,絕對會威脅到帝位的。而長此以往,無異於自掘墳墓。

林肅笑道:“若是真成了,這天下非一人一家之姓,也不必考慮什麽江山千秋萬代了,若是人人皆是一人一妻,家宅內鬥會減少,家和萬事興,無強權壓迫,如你以往之事便會減少發生。”

黎沅呆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想要維護這人的利益,可這人卻是在考慮他的感受:“陛下……”

“若有一日再不能做皇後,你可願意?”林肅在他的耳邊輕聲問道。

伴隨著窗外的初雪,黎沅笑了:“自是願意的。”

惟願這天下少一些如母後,如他一般一生只能夠關在內宅中的人。

這個男人想要達成的願景,他必會陪他一一實現。

黎國暫未收服,對於新朝法度的爭吵卻是甚囂塵上,以往皆有刑不上大夫的制度,如今新帝卻是講究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此一來,士族的地位將被大大削弱。

“若是家族處罰奴仆,不能隨意處決,會助長他們的氣焰。”

“那官府豈不是形同虛設?”林肅說道。

“可陛下在宮中若是處罰宮人,莫非也要送往官府麽?”有大臣問道。

“若愛卿想,自然也是可以的。”林肅宮中宮人實在不多,其他國內宮中自有刑獄,如今設在外圍也是一樣的。

法度之事吵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林肅對黎國動手了。

利用滑輪與升降技術,無數的士兵早已在那座天險之上潛伏,直到一聲令下,夜色之中,無數的滑翔翼隨著夜風悄無聲息的落入到了黎國國都之中。

黎帝前腳剛剛下令加固邊防,下一刻就被闖入宮闈的齊國大軍嚇的從美人窩裏摔了出來:“真的打進來了?!”

“陛下,千真萬確啊,那些人身上帶著翅膀,從天而降,乃是真正的天兵天將啊!!!”宮人被嚇破了膽子。

“陛下,陛下!!”

“救命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外面亂成了一團,皆是被那樣的從天而降嚇的連反抗都是不能,從天而降的兵士並不嗜殺,只要跪地求饒者皆是看押起來。

美人們嚇的紛紛花容失色,尖叫聲不斷,黎帝酒杯落地,問道:“德妃和滄兒呢?”

“事先並無準備,德妃娘娘和殿下目前不知。”

“不能慌,不能慌,齊國皇帝不會滅殺皇室中人,我們還有機會……”黎帝強行鎮定。

可是門卻是被從外面直接破開,身穿輕甲的將士們紛紛沖了進來,一人身先士卒,直接將刀揮往了黎帝的脖子處。

黎帝青年時還能禦駕親征,如今卻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看著那刀落下時腿下一軟,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股腥臊味彌漫出來:“朕投降!!!”

那沖在前面的兵士目露不屑,刀卻在架在黎帝脖子上時停了下來:“黎帝陛下,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黎帝松了一口氣,在起身時看著濕漉漉的下體,當真是羞煞難言,可此時卻是不容他再換衣服的,只能被士兵押著離開。

從前他嘲笑各國皇帝,笑他們無能,竟是被那新帝一一攻占了國都,如今才知道有的人當真是宛如神兵天助一般,破他黎國的城防宛如海水沖破沙堡一樣的簡單。

屋內美人衣衫並不規整,皆是楚楚可憐之態,若是其他兵士入內,自然要在這皇帝居住的地方好好享用一番這樣的滋味,可是那些兵士卻是連多餘的目光都沒有給那些女人。

“穿上衣服走,否則一個不留。”那樣的冷酷無情,讓那些美人連瑟縮都不敢大幅度。

黎帝看在眼裏,卻有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他曾經也帶兵出征,軍法治軍,路過之時皆是嚴令士兵不可打擾百姓,所以黎國領土才能比之前更加大了幾分,連最大的梁國也不必過分畏懼,可不知何時起,那些連士兵都不放在眼裏的美人卻是讓他一次次的放縱,一次次的享樂。

未見齊帝,卻是發覺那人治下如此的不同。

被押入殿外,宮廷之中守備的屍體不少,可是宮人的屍體卻是趨近於無的,而前往囚禁的地方時,黎帝看到了衣衫淩亂的德妃和他最愛的兒子。

他們皆是被兵士押著,待看到黎帝時震驚萬分:“陛下!!!”

“父皇,您怎麽也被逮捕了!!!”

三人皆是衣衫華麗,卻皆是狼狽不已,黎滄的頭部更是不知道曾經磕在了哪裏,一片青腫之色。

“滄兒。”黎帝到底是心疼自己的這個兒子的。

“倒是父子情深,趕緊走!”身後的兵士冷笑一聲。

“我皇弟可是你們齊國的皇後,你敢這麽對我們?”黎滄掙紮叫道。

“滾你娘的吧,皇後的親戚也是你能攀上的。”兵士從背後踹了他一腳。

他們被派來此處時自然是被通知了黎國皇室與他們新封的皇後的關系,其他國家的皇室被圍時,陛下並未摧折,雖然淪為了階下囚,也讓他們體體面面的離開。

可他們被通知了黎國皇室與他們皇後的關系,得到陛下的詔令卻是對黎國的皇室中人不必太過於客氣,留其性命即可。

他們的陛下乃是真正的天神,愛民如子,他們雖是疑惑,卻是一切皆聽陛下的,可到了黎國皇室,才知這最後的黎國皇室比之其他幾國,當真是不堪至極。

皇帝沈迷酒色之中,美人環繞,妃子也有樣學樣,召幸那些個小白臉,兒子也是一個德行。

“進去吧。”到了關押之地,兵士將三人丟了進去。

黎帝顫顫巍巍,在地上趴了許久才起來,德妃被推入其中,卻是著急忙慌的在拉自己淩亂的衣衫。

黎滄剛才被踹,不敢再大聲叫喊,看德妃著急的動作關切道:“母妃,那群天殺的對你做什麽了是不是?”

德妃雖是已然到了中年,可是保養極好,能在年輕時迷住黎帝,自是有一番好容貌,如今更是風韻猶存,與那些嬌嫩的花朵格外的不同。

黎帝聞言,擡頭道:“他們對你做什麽了?”

德妃本是驚慌,此時卻是拉緊了衣襟道:“陛下不必多想,臣妾沒事。”

她倒是一番委屈,可就在黎帝收回對齊國兵士的溢美之詞時,外面看守的兵士冷笑了一聲道:“你可別汙蔑我們,我們去的時候你的這個妃子正在跟幾個小白臉在床上享樂呢,我們對她可沒有什麽興趣,別汙了我們的名聲。”

他們可是家中有婆娘的人,陛下龍威之下百姓安居樂業,他們雖在戰場上威勢赫赫,可是路過城池時連路邊的孩童見他們都是不怕的,如此威風更是引得不少女子傾慕,有家室,甚至還有孩子,正是夫妻和睦,瞧著這等宮廷的骯臟事才是覺得心中不屑。

黎帝色變,德妃剛才的委屈變為了驚慌:“陛下,臣妾沒有!他們是撒謊的,您不能信他們。”

“朕打死你這個娼婦!!!”黎帝憤怒難言,直接沖了上去撕扯德妃的衣服,卻被一旁的黎滄一把推在了地上,“你放開母妃!”

“不孝子,你敢這麽對你的父皇!”黎帝錯愕難言,更是氣悶攻心。

“母妃別怕,不過召幸幾個男人罷了。”黎滄護著德妃,看著黎帝哪裏還有之前的恭敬之意,“您不是也有那些女人麽,大家彼此彼此。”

“逆子!”黎帝胸膛起伏。

“逆不逆的有什麽大不了,反正你現在也不是皇帝了。”黎滄此時反應過來了地位,哪裏還會怕他。

德妃剛才只是下意識的畏懼,如今收拾好了衣襟,又有兒子護著,直接冷笑了一聲:“逆你又如何,不過一個老廢物,也敢打我,我就是召幸男人怎麽了,誰讓你短小又無用,也就黎皇後那個賤人喜歡你了!”

這簡直是對男人最大的侮辱,黎帝臉色乍青乍白,直接沖了上去:“朕殺了你!!!”

三人撕扯不斷,一個個的揭互相的短,這個說那個年老色衰,那個說這個窩囊無用,還真是一部宮廷大戲。

兵士在外面聽著,直到裏面太過分的時候才敲了敲門道:“收斂點兒,要是弄出了人命,你們得一起死。”

屋內有所消停,三人分開,卻比之前被捕時還要狼狽,可即便憤怒,他們也怕死。

宮廷被整頓,宮人被收押,這一處的宮殿或許以後會當做齊國行宮使用,或是就此荒廢,但是從黎帝被收押趕往齊國都城那天起,黎國便已經不覆存在了。

兵士進攻成功的時候,林肅收到了快馬傳書,其上言明一切進行的相當順利,不出一月黎國皇室便可被押送京城之中。

信函林肅看過之後,直接放在了正在幫他分類奏折的黎沅面前:“黎國來信。”

黎沅手指一頓,卻是幹脆利落的拿過了那信函,黎帝被抓,黎滄母子也沒有逃過圍捕,曾經的仇人這樣輕易落網,讓他有一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信函中詳細記錄了皇室被抓的情況,人員更是登記造冊,黎帝是在酒色被中被抓,而他最為寵愛的德妃卻是在召幸男寵時被抓。

黎沅看到此處,覺得有些諷刺:“陛下可否將這些人交給我處置?”

他二人只有玩笑時才以帝後相稱,平時相處時皆是簡稱,林肅從無反對,反而更像普通的夫夫一般親密。

若說婚前黎沅還會遲疑該不該掌握權勢,以免男人忌憚,那麽此時他已經毫無顧慮了,因為這人是真的在踐行曾經的諾言,放權給他,且對他毫無疑慮。

得此信任愛重,黎沅真的深深慶幸自己曾經信了男人的話。

“可以。”林肅隨手翻看那些被分類好的奏折道,“要打要殺都隨你。”

“我不會傷了他們性命,以免天下人詬病陛下的聖德。”黎沅手搭在了林肅的手上道。

林肅低頭瞟了一眼他的手指,小皇後拾起武藝,練箭日多,手指不比從前細膩,卻仍然白皙修長,乃是天生的麗質,林肅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中指的指腹,看他發癢的蜷縮起手指卻不曾收回,笑道:“皇後如此賢德,可想要什麽獎勵?”

黎沅動了動指尖,很是享受此時與他的親昵:“陛下既要提升工人地位,不若替我召些工匠進宮來,我想改進一下兵士所用弓弩。”

他重拾武藝,但到底不比多年習武之人的力道,如今箭雖能射中,可是餘力不足,若是遇上材質極為好的盔甲,只怕連破防都是不能,便是打獵只怕也是只能傷其皮毛而不動筋骨。

兵士多用弓箭,大弩皆是笨重,若是能夠改進,於國於己都是有益的。

林肅自然是知道最新型的弓弩,只是他到底只是一個人,不可能事事齊備,如今小皇後提出,更是不必掃了他的興,讓他自己研究反而更好。

“好,我自為你尋到最好的工人。”林肅勾了一下他的鼻尖。

黎沅卻是在他垂首的時候很自然的在他的頰上親了一下,不待林肅逮他,已然起身溜出了三丈:“奏疏已經分類整理好了,陛下快忙吧,我去騎馬了。”

他跑的頭也不回,林肅摸了一下被親的地方笑了一下:“跑什麽,親的都不對稱。”

06默默吃狗糧。

林肅放權之事做的並不明顯,可是尋找宮人讓皇後制作弓弩之事還是引上了朝堂上的議論。

“陛下,中宮正德,本該管理好後宮,整肅宮闈,為天下內宅之人之典範,如今幹涉軍中之事,乃是幹政之舉,是否於禮不合?”有大臣上諫道。

“新朝初立,朕何曾說過後宮不能幹政?”林肅對法度調整都是聽從各方之言,但是管理朝堂,也不能過於放縱言官。

該管的事情管,不該管的切勿事事插手。

“歷朝歷代,後宮若是幹政,必會引得朝堂朋黨林立,天下大亂。”又有朝臣出列道,“請陛下不要授予皇後幹政之權。”

“請陛下不要授予皇後幹政大權!!!”

又有臣子出列。

只是這些出列的都是各國舊臣,跟隨林肅打天下的武將們聽聞這些,真是沒忍住想要打哈欠。

雖是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可敢威脅他們陛下,這群文人還真是想不開。

“康將軍覺得眾愛卿所言有理與否?”林肅問道。

武將戰場殺伐,要真的開嘴戰,估計能夠直接攻擊對方全家,若是直接將文臣罵暈在地實在是不劃算,也就康柏玉能文能武,知書識禮了,最重要的是他是向著小皇後的。

康柏玉出列道:“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想要帝後同心同德,只要不拿天下萬民開玩笑,陛下自可決定家事,帝後和睦,為後者教育子嗣才能不教出軟骨頭的儲位之人,臣讚同陛下之行事。”

“臣等讚同陛下之行事。”武將們紛紛跪地。

文人們想要搶白,林肅開口道:“朕向來願意采納群臣意見,如今眾臣皆是愛護皇後,朕心甚慰。”

文人們皆是啞口無言,知道此事不能再勸,陛下仁厚,可一統天下之事靠的不是仁厚,而是殺伐果斷,他可以用他們,也可以廢了他們。

此事已定,又有文臣出列:“陛下愛重皇後,也是天下禮數正統,然皇後為男子,陛下將定天下,也該為新朝綿延萬代之福,選秀之事陛下願意定在何時?”

文臣也不想跟皇帝杠上,想著選秀之事乃是歷朝歷代皇帝最愛,總能讓陛下愉悅幾分,可話出口,卻發覺上位視線冰冷,不由渾身汗毛直豎。

林肅不欲選什麽秀,但很多地方事情未定,此時若公然說自己不願意綿延後嗣,必會引起天下動亂:“朕新定黎國,得知黎國皇室腐朽不堪皆因美人而起,正是天下平定之時,讓百姓休養生息才是正道,此時不宜大動幹戈,選妃納美,讓天下人覺得朕好色成性,不堪重任。”

這話說的重了,那出列的文臣欲言又止,只能道一聲陛下仁厚後退了回去。

心中揣測上意,總覺得陛下似乎是不願意選秀的。

朝堂之事議過,又有奏疏上達,為國憂心者有,為林肅的子嗣憂心者也有,且勸導者著實不少。

他們是為江山考慮,也是一片忠誠之心,林肅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不會因為此事貿然發難,怪罪何人。

黎沅整理奏疏,自是要看其中內容,林肅回去時,小皇後正坐在燈下盯著一張奏疏看,明明林肅已然規定了奏疏之上小事不過百字,大事不過三百字,一封奏疏著實看不了多少時間,可就在林肅進殿,他也仍在盯著那一面細看,有些飽滿的唇直接抿成了一條線。

林肅手指搭在唇邊,跟宮人示意噤聲,悄悄走到了黎沅身側,看著奏疏上面的內容。

其上所書不是選秀,也言明他若不願勞民傷財驚動百姓,自可選取大臣門第教導極好的閨秀入宮,由當今太後教導,日後伺候也是可行的。

黎沅看的認真,林肅從一旁的果盤中挑出了一個果子遞到了他的唇邊,看的認真的小皇後直接張唇吃下,嚼的時候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不回神,林肅又餵了幾顆,兼帶著餵他喝了幾口水解膩,一旁宮人皆是精挑細選過的,敢於對上不敬或是心思活絡者皆是被不予在此處侍奉的,如今觀帝後舉動,卻是低頭沒忍住笑了。

餵果子不頂用,林肅從袖中取出一枚藥丸遞了過去,黎沅本是很自然的嚼著,卻是眉心微蹙,手直接伸向了一旁的水,卻被林肅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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