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薄情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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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弦是從病床上醒來的。

她發了會兒呆, 才從床上跳下來,跑到衛生間裏, 對著鏡子看自己的模樣。

鏡子裏是個年輕的女子, 瞧著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樣, 眼睛挺大,就是有些無神, 臉上滿是膠元蛋白, 可因為勞累和營養不良,顯得黯淡無光。

鏡子裏的女子忽然咧開嘴笑了笑,眼睛裏仿佛註入了不同的神彩, 盡管還是從前的模樣, 可這芯子裏已經是不同的人。

管弦攏了攏長發,用普通的黑皮筋把頭發盤到腦後, 露出光潔的額頭。本尊不是個醜女人,管弦還算滿意,畢竟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她自己瞧著也舒服不是?

從記憶裏,管弦知道她是在擦窗戶的時候掉下來摔暈過去的。

只能說老天保佑, 她並沒傷得太重,只是右手臂脫臼了。這不是最致命的, 而是半個月後本尊查出來有了身孕。

這是本尊和付辛的第一個孩子。

可惜付辛人如其名,他軟硬兼施,以管弦摔傷用了藥物為由,哄勸本尊流掉了這個孩子。

如今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 想必付辛的願望要落空了。

管弦回到病房,按響了呼叫鈴。

護士走過來,管弦道:“護士,我覺得沒什麽大的妨礙了,能出院嗎?”

“我正要通知你,你該交住院費了。雖說只是脫臼,可一旦保養不好,將來會成習慣性脫臼的,到那會兒你可做不了重活了。”

管弦陪笑:“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我肯定比誰都要在乎,可這……”

護士猜著她是沒錢交住院費,也沒為難,只道:“我去問過大夫吧。”

管弦就差拱手了:“謝謝啊。”

管弦艱難的用一只手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只除了脫病號服褲子的時候有些費勁,還不小心抻到了傷處,疼得管弦嘶的吸了一口氣。

她坐在床板上,用腿踢脫掉褲子,正要穿自己的衣服,外頭響起敲門聲。管弦一怔,揚聲問:“誰?”

管弦住的是八人間,但這一大早的都去做檢查了,要不然她也不能堂而皇之的鎖上門,這也不至於回來得這麽快吧?

她手忙腳亂的把自己的衣服套好,也顧不得自己的手臂疼了。

外頭響起個不耐煩的聲音:“是我。”

付辛?

打開門,管弦靠著門框,冷冷的瞅著付辛。

付辛被她寒涼的眼神一激,怔了下,隨即道:“你傷得怎麽樣了?”

管弦嘲弄的道:“真難得,你這個大忙人居然還能撥冗前來,關心我的傷怎麽樣?”

“你這是什麽話?我關心你還關心錯了?”

“哪敢啊。”管弦好笑的道:“我是受寵若驚。”她退後一步,讓付辛進來,道:“你來的正好,我要出院,你幫我辦下出院手續。還有,能否幫我把褲子換上?我實在是不方便。”

付辛張大嘴巴,第一個反應是:你瘋了吧?

這還是管弦嗎?以前她對自己噓寒問暖,關心備至,什麽時候她的事讓自己動過手?都是她把他服侍的服服帖帖的。

可一看到管弦右臂上打的繃帶,他也就沒說什麽,主動過來給管弦換褲子。

管弦坐在床沿,盯著半蹲在地下的付辛,心道:剛才把就要穿好的褲子甩脫了真是再明智不過的決定了。

付辛辦好了出院手續,提著管弦的包,兩人相跟著出了醫院大門。

管弦嘆口氣,道:“這醫院真不是人住的地方,這才幾天,花了將近五千多。”

付辛道:“誰讓你來醫院?我說就在樓下的診所包紮一下,你非不聽,這回錢花了你也舒服了吧?”

管弦站住腳,不肯往前走,付辛毫無所覺,悶頭仍舊一直往前,許久他才意識到管弦丟了,憤怒的回頭,一眼看見管弦十分涼薄的打量著他。

腦子裏有什麽忽悠了一聲。

他走過來問:“你又耍什麽大小姐脾氣?”

管弦很正式的道:“付辛,咱倆分手吧?”

她說啥?

付辛畢業兩年了,可因為專業不好,一直沒有個長期穩定的工作,他正想跟管弦商量準備考研呢,這個時候她提分手?

這怎麽行?

付辛暴怒的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管弦道:“不是你一直挑剔我,說我是大小姐出身,這也不會,那也不行嗎?那就分手,你挑個和你門當戶對的姑娘來,也別讓我耽誤了你。”

“我那是挑剔嗎?男女朋友之間連真話也不讓說了?你就非得逼著我跟你客客氣氣,虛與委蛇,滿嘴謊話是嗎?”

管弦聳肩笑笑,道:“這是兩碼事,如果沒有起碼的喜歡和欣賞,我們兩談這個戀愛有什麽意思?”

付辛這才意識到管弦說的是真的。

不可能,他從來沒考慮過分手這種事,他和管弦在一起四五年了,她長得漂亮,出身又好,同學都說他好福氣。

他家裏窮,又一大家子人都指望著他,要不是這幾年有管弦幫襯,他肩上的壓力大得無法想像。

付辛板著臉道:“別鬧,吵架正常,說分手也正常,可不能真分手吧?你嫌我說話不對,我改還不行嗎?走吧,你也該餓了,我們去吃飯……”

他很誠懇的望著管弦,又四下看了看。

來來往往這麽多人呢,她好意思鬧?

管弦單純只是說說,她知道這個時候想要分手的絕對不是付辛,畢竟他還沒從她身上榨到最大價值呢,若真的分了手,他怕是註定要做一輩子的單身狗了。

她也不急著分手,就是分,也總得把他曾經對本尊做過的一切,讓他自己重新體會體會才行。

管弦痛快的跟著付辛去了街邊小店。

付辛敷衍的問管弦:“你吃什麽?”

管弦道:“別的都算了,我胳膊受了傷,點個排骨補補鈣吧。”

付辛去點菜,沒多大會服務員上了兩碗面。

管弦不動筷子,就那麽瞅著付辛:“不會吧,你就好意思讓我吃這個?”

付辛小聲嘀咕:“外頭的飯就那樣,湊合對付一口吧,回家再燉排骨。再說你這兒不是有嗎?”

付辛要的是西紅柿雞蛋面,管弦的是排骨面,碗裏一碗油花湯泡著兩塊排骨。

管弦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把排骨先吃了。

行吧,總算還有兩塊不是?要是以前,管弦一定把最好的肉挾給付辛,可今天她自己吃得香。

付辛不無失落的看了一眼管弦,總覺得她傷了這一回,人都變了。

他自失落他的,管弦雖然挑揀,但仍舊把一碗面吃完了,她吃得快,吃完面就坐在桌上仰頭看著對面的電視看著乏味的新聞。

付辛放下筷子,咳了一聲,問管弦:“那個,管弦,你還有錢嗎?”

“沒了啊。”管弦看他一眼,問:“怎麽了?”

“哦,沒事,我去結帳。”

管弦盯著付辛的背影,不無涼薄的笑了下。一個大男人,自己賺不著錢,只會壓榨自己的女朋友,真是好意思的?

對不起,她不是本尊,以後她不但不會給他壓榨的機會,還要不遺餘力的壓榨他。

回到兩人租住的單間,管弦便唉喲一聲道:“又疼了,付辛,你看看還有熱水嗎?給我倒一杯,我先把藥吃了。”

付辛只能去倒熱水。水壺是空的,他又轉到廚房去接水。

吃了藥,管弦往床上一躺,付辛坐到床邊,看她闔了眼要睡,忙推她一把道:“管弦,我跟你商量點兒事?”

“什麽,你說。”管弦沒睜眼。

付辛猶豫著道:“那個,我想換間房。”

管弦抱怨道:“咱們剛畢業那會租的房間雖小,可好歹是自己住,如今三室兩廳住著十七八個人,咱們就這麽一小間,我早就住夠了,換換也好。”

付辛半天才道:“我的意思是,咱們租個地下室吧,這房租太貴了。”

管弦不說話了,只淚意盈盈的一扭頭。

付辛拉著管弦的手道:“對不起,我知道你跟著我吃苦了,可你放心,我不可能永遠都這樣,總有一天我會發跡的,到時候我們也買大房子……”

是啊,他說的沒錯,他確實發跡了,也買了大房子,可惜女主人卻不是她。

管弦轉過頭來,道:“付辛,我相信你一定會有出息的,可是地下室,又陰又暗又潮濕,長年不見陽光,怎麽住人啊?”

“住地下室的人多了,管弦,你再忍忍,就忍幾個月。”

管弦盤算了盤算,道:“我記著咱們的房租到下個月月底才到期,那咱們下下個月初再搬。”

付辛本來是打算提前搬出去,還能省一個月的房租,可見管弦可憐兮兮的模樣,他一猶豫就沒反對。

見管弦終於輕松了些,付辛這才開口道:“管弦,我現在這工作不對口,我想考研。這回我一定選個好專業,只要研究生畢業,好工作大把大把的任我挑,苦是苦了點兒,只有你一個人工作,可就兩年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等我研究生畢了業,我十倍百倍的補償你。”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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