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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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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著吃湯圓的時間,朱大伯一家就浩浩蕩蕩過來了。

說浩浩蕩蕩,主要是這次他家人回來得十分整齊,朱文霞兩口子和小包子張新陽,朱文傑一家三口,尤其值得歡迎的是朱佳佳小朋友。

朱家基因還是十分好的,朱文軒朱文霞朱文傑,身高都不矮,模樣兒也稱頭,就連年過五十的朱大伯,依稀也能看出年輕時候的俊朗模樣兒,方正臉,大五官,一頭濃密的黑發讓村裏不少發際線都快後退得沒了的同歲人羨慕。

朱佳佳母親三十多歲卻跟二十五六似的,皮膚也保養得好,跟朱文傑站在一起,頗有些小鳥依人的感覺。有如此上乘的先天基因,朱佳佳小朋友顏值爆棚,連郭建軍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都說小姑娘將來一定是個大美人。

將來的大美人可不是當花瓶的,朱佳佳小朋友不僅學習成績門門得優,還有較好的藝術細胞,會唱歌會跳舞,小身板扭動起來,簡直像個專業的小演員。她身上的氣質已經開始初顯,往同齡小朋友中間一站,十分醒目。朱文軒很愛這個小侄女,比起郭建軍對張新陽小團子的寵愛,他更加樂意被小侄女纏著問東問西。

朱大伯端著一口鍋,進門就笑呵呵道:“我就說嘛,這會兒過來正好趕上吃湯圓。”

朱大伯母笑罵他一句,扭頭對朱奶奶道:“媽,我們蒸了包子,過來跟你們拼桌吃。”

朱奶奶正被一群小輩們圍著喊奶奶、太奶奶的,笑得嘴都合不攏了,直說:“好啊好啊文軒快點再去煮一鍋。”

朱文軒抱了抱朱佳佳,跟小姑娘說一會兒在和她聊,就鉆進廚房裏去煮湯圓了。

吃完早飯,朱大伯母幫著洗碗,朱文軒拿了三個豆腐,切片放鍋裏簡單煎了一下,撒一點鹽和花椒粉,再撒一點辣椒面,丟一撮蔥花起鍋。香腸是一早就煮好的,這會兒切成片,放在盤子裏,和豆腐、筷子、白酒瓶一起放進籃子裏提著。

郭建軍帶著朱佳佳和張新陽,在對門兒小賣部,買了鞭炮、紙錢、紅燭和紅香,都是掛紙要用的東西,準備妥當後,朱家人就全家出動了。

朱奶奶已經好幾年沒有參與上墳掛紙活動了,今年看大家都去,她也跟著去。

朱文軒爺爺和父母就葬在黃泥磅田裏面,不是很遠。

郭建軍將張新陽抱到肩膀上坐著,小團子兩只手揪住他頭發,笑得幾顆小米牙全露了出來。

朱佳佳拽了拽朱文軒的衣服,捂嘴笑道:“文軒舅舅,你看建軍舅舅好搞笑。”

朱文軒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郭建軍,這一路上,許多人家院壩裏都站著人,其中不乏在牛肉廠上班的工人,他們看見郭建軍,都會客氣喊他老板好。

郭建軍脖子上馱著張新陽,很是老板派頭地點頭,樣子十分滑稽。

朱文軒莞爾一笑,就聽朱佳佳問:“文軒舅舅,建軍舅舅對你好嗎?我身邊的朋友和同學,家裏都是一個爸爸一個媽媽。我問了爸爸,爸爸說這條路很辛苦,但是,我們是一家人,要相親相愛,不管別人怎麽說、怎麽看,我們都要一條心。”

朱文軒楞了一下,隨後蹲下問道:“佳佳覺得建軍舅舅好不好?”

朱佳佳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再看前面馱著弟弟不斷回應弟弟啊啊啊亂叫的郭建軍,點頭說道:“好,他給我買學習用品,還給我買衣服,他對弟弟也特別好,弟弟不會說話,他卻一直都有和弟弟說話,而且,我看見他在廚房裏偷親你了。我爸爸也偶爾會偷親媽媽,媽媽說結婚這麽多年了,爸爸還能偷親她,說明是愛著她的,你跟建軍舅舅剛結婚,現在看不出來,等十年二十年後,他還能偷親你的話,就證明他是愛你的。”

朱文軒真的是愛煞了這個小侄女了,小小年紀,說話調理清晰。

文傑兩口子將她教得很好。

他伸手摟了摟小姑娘,在小姑娘身上膩了膩說:“怎麽辦?舅舅好像把你搶來當閨女啊。”

朱佳佳咯咯咯笑,推開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蹦蹦跳跳跑到他爸爸身邊去了。

郭建軍看著他和小姑娘親熱,不自覺就走了回來,恰好聽見他那句話,就挑眉問道:“你想要個孩子?”

朱文軒莫名其妙,一邊逗弄他脖子上的張新陽,一邊沒好氣地道:“想要你給我生啊?”

郭建軍斜了他一眼道:“我多努力努力,看能不能讓你懷一個。”

朱文軒瞪著他道:“你還能不能正經了?”

郭建軍嘿嘿笑道:“寶貝兒,你今早上真是太棒了,我們……”

“郭建軍你閉嘴!”朱文軒紅著耳尖喝道:“我就是喜歡我侄女兒了咋的,你還喜歡小陽陽呢,我都沒擠兌你想要個兒子呢。”

“這哪兒跟哪兒啊。”郭建軍試圖解釋:“我這是……哎,”他突然改口道:“要不我們也生個孩子吧?”

盡說胡話了!朱文軒不理他,快步往前走,“你要是能生我們全家都感激你。”

郭建軍追上去道:“我說真的,上次王棟還問我,以後想不想代孕一個,我當時說沒那個想法,可現在,我看你很喜歡你那侄女兒,要不咱們也代孕一個吧。”

朱文軒皺眉問:“這事兒靠譜嗎?”

郭建軍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王棟既然再問,很可能他和戚大哥也關註過這事兒,我可以找戚大哥問問。”

朱文軒看著前面精致漂亮的小侄女兒,有些心動,回頭對上張新陽裂開的嘴,心都酥了,“這事兒可以問問,不過,就算靠譜也再等幾年吧,我們現在太忙了。”

說話間,一群人已經到了黃泥磅。

朱文傑和張華開始收拾墳包周圍的雜草,一會兒要燒紙錢的,冬天雜草十分幹燥,容易燒起來將周圍的梨樹燒傷。

兩座墳包,朱爺爺一座,朱文軒父母是合葬的。

朱奶奶蹲在朱爺爺墓碑前,摸著上面的字跡,好一會兒才說:“又過一年了,當初你臨走前勸我,再苦再累都要把孩子們養大,我當時就覺得,你走了,我這日子多熬一天都是受罪啊。後面老二兩口子也下去陪你了,我就更加熬不住了。好在,他兩口子給我留了個文軒,這些年啊,你的小孫子都長大成人了,如今連伴兒都有了。”

朱文軒沈默蹲在一邊,將紙錢一張張打散,奶奶的話讓他鼻子發酸。

在村裏,他很少看到有老人將死去的老伴兒的遺物拭擦一遍又一遍的,奶奶那麽珍視爺爺,這些年一個人走過來,心裏肯定埋了不少委屈。

他仰頭看了一眼那邊正往墳包上蓋紙錢瓦片的郭建軍,有點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郭建軍不在了,他如何一個人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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