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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強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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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秋從入口處轉了頭看過去,正好看到因果環被印虛子的魔氣卷入的那一瞬間。他心知不妙,心中剛剛咯噔跳了一下,雙腳尚未來得及下意識地邁開步子,耳邊便忽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響。

劈啪一聲,像是琉璃破碎。

而後他雙目所及的整個視野,竟然真的就如琉璃破碎一樣龜裂開來,一塊塊分崩離析。

仿佛一眨眼間,世界在碎裂中消失了。碎片徹底崩離之後,於秋卻又看到了另外一片景象,身處到了另外一個時空。他原本站立的雙腿不再直立,而是彎曲著跪趴在地,身體感受到駁亂的靈氣,以及重逾千斤的壓迫之感。於秋低著頭,不可置信地辨認出身體之下的陣法——駁靈陣、千斤陣。

於秋又擡起了頭,看到邊上一塊大石頭上坐著一個黑色的人影,滿是邪氣地笑看著他。人影有著一雙青色的眼,臉上布滿黑色的魔紋,頭發高高撩到腦後,露著鬢角處一個梅花樣的胎記。在這人影之後是一面高高掛起的巨大鏡面,鏡面內一片芙蓉帳暖、火紅刺眼。

原本已經有些忘卻的記憶鋪卷而來,於秋發抖了。

這是什麽?幻覺?還是……他真的又回到了這個時刻?這個不斷翻湧的念頭讓於秋膽寒。

興許是看到了於秋臉上忽然露出的驚惶無措,影魔將嘴角勾得更高,露出一個更加滿意的神情,起了身,朝於秋走來。步子擡起,落到一半,那個清脆的聲音卻再度響起。

劈啪一聲。

世界再度琉璃般破碎。

於秋還是站在因果道人那座洞府的入口處,還是正仰望著天空。懸浮在天空中的因果環卻已經脫離了印虛子魔氣的包裹,再度被系統的屏障保護在內。

“你……你竟然……”那邊印虛子臉上魔紋依舊,神色越發猙獰,咬著牙切著齒,“你竟然曾經為他逆轉過因果!”

系統並未答話,它所化作的白影更加淡了,已經可以透過白影清晰地看到後面的景象。在這場爭奪之中,他已經消耗了太多。

而因為因果環剛才那被印虛子觸摸到的一瞬,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了一種異樣的驚惶。

不只是在場這些金丹宗師與半魔修,就連別處那些被五大宗門帶來參加論道大會的一般弟子,也都在為那一瞬間而愕然。

玄陽宗駐地之外,高從寒猛地朝後退了一步,本就因為印虛子魔氣的壓制而慘白的臉越發扭曲猙獰,雙手無法控制地緊抱住後腦,口中痛苦不堪地呢喃出一些細碎的語句,“不……這不可能……這些是什麽……”

許鴻站在他的身旁,雙目緊閉,好半響才睜開來,帶出一口沈悶的嘆息。

絕大多數人都相信自己剛經歷了一場幻覺,所以才會看到一些這輩子從未發生過的事情,腦子裏也忽然冒出一些根本不屬於這輩子的回憶。但總有些人不屬於絕大多數,比如於秋。

——剛才那是……

系統同樣沒有分神來回答他,他必須應對還在那裏發瘋的印虛子。最後這一段距離,系統幾乎是瞬間到達,卻又好像過了很久。

他那層白影已經薄得像一層紗。與印虛子的爭奪對他而言非常艱難,畢竟他早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他,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恢覆,比不得已經奪取了他人肉身的印虛子。在最初的最初,他也從來沒想過要這樣與印虛子硬碰硬地爭奪。

然而因果環竟然因於秋的召喚而現世。

就像於秋本來沒指望過在這種時候使用這個召喚幸運的功能,卻因為系統的出手抵禦而重新認識了系統的能力,因此才決定將一切押在這個功能之上一樣。正因為於秋召喚出了因果環這個事實,讓系統有了相信因果環是註定屬於於秋的信心,這才有了拼命也要爭這一把的決心。有些事情就是這麽奇妙。

終於,系統伸出了手,將於秋那縷神識緊緊摁在了因果環的本體之上。

轟隆一聲,於秋腦子裏仿佛被鐵錘給錘了一下,無盡的信息從神識那段噴湧而來,撐得他發疼。

[不夠……]

系統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修為不夠,但這好解決得很]

就在這句話後,一股磅礴的力量便從因果環內——抑或是從漂浮在因果環邊的系統之內——噴薄而出。

“真元!”不止於秋,下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好強大的真元!”

在這股磅礴真元的浸潤之下,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修為直往上漲。於秋的修為更是節節攀升,一瞬間就到了築基巔峰!

“這是要幹什麽?”下方龍逸的一張臉頓時白了,“這是要給我的乖徒兒強行灌真元嗎!”

在他說這句話的同時,有幾個金丹宗師已經綠著雙眼朝著那座洞府,朝著那磅礴真元的中心飛撲了過去。另外許多金丹宗師在享受了片刻這真元的好處後,卻臉色一變,反倒唯恐避之不及地連連往後退去。

有人撲去,是因為金丹之後的修為增長舉步維艱,眼下這麽大一塊真元寶庫就在那裏,哪能每個人都抵擋住這個誘惑?就算揠苗助長,本來金丹就已經玄巖大陸正常修真界的極限了,幾千年都不會有一個元嬰的。

有人唯恐避之不及,則是因為眼下這種強行灌真元的危害不只在於揠苗助長,還會……

很快,就有一個金丹宗師在這真元的浸潤之下到達了金丹巔峰。但他還不退後,還在那裏貪婪地吸收著真元,邊吸收還邊在那邊呢喃,“元嬰……元嬰就在眼前!”於是真元繼續往他體內灌去,將他那顆金丹灌得滿滿的,滿得不能再滿,卻還在不斷地往裏灌。而已經到達巔峰的金丹,卻始終都沒有往前再進一步。

等到那金丹終於發現眼下還是元嬰無望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只聽一聲轟然巨響,那金丹終於整個爆烈而來,爆體而亡。

這一幕讓不少深陷在修為的誘惑中的家夥清醒了過來,也讓龍逸的臉色更加慘白起來。

金丹宗師尚且如此,何況於秋只是一介築基?更別說於秋距離真元中心那樣近,所受到的灌溉遠不是下方這些外洩的真元可比!

看到於秋的修為早就被強行灌到築基巔峰,龍逸拼了命想要沖過去將於秋抓回來。

但許衛天在後面死死拽著他,“龍師弟,冷靜一點!你現在不能過去!”

龍逸冷靜不下來,差點和許衛天打起來。要知道於秋已經築基巔峰好一會了,現在那個金丹宗師都已經爆了,於秋還在築基巔峰!

“你冷靜一點,仔細看看。”許衛天深吸了一口氣,“他在突破。”

龍逸聞言,定睛一看,果真見於秋盤膝而坐,面容慎重,周身氣息流轉,確是一副正嘗試突破的樣子。

“但從築基到凝元,哪能是說突破就……”

龍逸這句話還沒說完,上方於秋便猛地睜開了眼,雙眼在這一瞬間似有精光四溢。靈氣在他體內打著旋,一層疊著一層,被一股由內至外的巨力牽扯著,流轉著,凝結成一滴水珠,滴落到了丹田。水珠之外,原本的靈氣不再是那麽清透的氣體,而是蒙了一層,變得仿佛一團水霧。

凝元。

“他突破了。”許衛天道。

龍逸目瞪口呆。誰從築基巔峰突破到凝元不需要個把月的水磨工夫?眼下於秋竟然在這麽一瞬間完成,這這這,實在是……

“他與平常弟子有些不一樣,這你不是知道嗎?”許衛天無奈道。

龍逸沈默。知道歸知道,但有一個詞,叫做關心則亂……

趙鐮看到許衛天順利穩住了龍逸,松了一口氣。他手上則正緊緊拽著曉春眠。

自打於秋被系統帶了上去,曉春眠就不淡定地想要追過去,但趙鐮和觀點和許衛天一致,於秋本身有太多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這種時候常人還是保住自身比較重要。

曉春眠起初奮力掙紮,但對方畢竟是自家師父,差距擺在那裏,無論如何掙脫不開。眼下曉春眠倒是安靜了,只是紅著一雙眼,擡頭緊盯著於秋的一舉一動,恨不得一絲一毫也不錯過。

那邊幾個原本撲去的金丹都已經面無餘色地回來了,沒再有誰發生爆體而亡的慘劇。

天上印虛子還在那裏發著瘋亂轟著,系統的屏障已經縮了回去,但那些外洩的洶湧真元仿佛能讓印虛子避如蛇蠍,不敢靠近。

而於秋,又過了這麽片刻,已經到了凝元巔峰。

底下的人都忍不住擡頭望著:難道還會就這麽突破到金丹不成?

然後於秋竟然果真就這麽金丹了!

從凝元到金丹,於秋還是那麽駕輕就熟。真元在體內一壓一卷,一顆金燦燦的丹丸就落在了丹田之內。當然金丹的突破不止如此,還有些道體重塑的難關,但於秋通通順利跨過。

底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於秋自己倒是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這是他已經走過一次的路,眼下重走一次,雖然不能說是如履平地,但總歸會輕松許多。足夠的經驗,足夠的心性,足夠的修為,再加上面對著這不突破就死的壓力,突破反倒變得水到渠成。

於秋已經到了金丹,因果環內真元的外洩卻絲毫沒有停下。

底下眾人不禁托住了自己的下巴:總不可能又要直接突破到元嬰吧?

還要於秋放過了他們的心臟。真元還在外洩,於秋卻已經起了身,看著懸浮在那裏的因果環。

於秋靈魂的印記已經牢牢被刻入到了它的中心,現在於秋所要做的,就是嘗試操縱它。操縱它解決對面那個瘋子,以及操縱它……關掉這還在不斷外洩的真元。

……是的,真元之所以還在不斷外洩,是因為原本打開它的系統,現在卻已經連關上它的力氣都沒有了。

於秋在擡起右手,用指尖指引著自己的真元,咬著牙,全力溝通刻在因果環之內的靈魂印記。

手腕之上,那個淺色的圓環印記已經淡弱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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