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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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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這些半魔修共有九人。

玄陽宗給他們傳功,自然不會像白羽門對張瑜那樣直接從築基初期拔高到築基巔峰,但稍微拔個一兩層,多少也能暫時穩定一下。這麽一來,對這些弟子們的潛力傷害並不至於那麽大,但終歸還是有那麽一些。

如此說清楚了利弊,這些半魔修在下方面面相覷,似乎都在思考權衡。幾個金丹宗師看著他們,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很快便等到了第一個答覆願意接受傳功的半魔修弟子。

這第一次傳功非常順利,許衛天上前抵住對方的背,雙方席地靜坐半晌,真元一點點渡過去,這弟子的修為眼看著便節節攀升,最終從築基四層升到了築基五層圓滿,許衛天看著差不多了便停了手。而後宗門果真信守承諾,將這弟子從禁錮陣法中放了出來,只在他身上留下了幾個監控法術。

此人過後,剩下那些半魔修頓時踴躍起來,竟然爭先恐後地想要接受傳功。

幾名金丹稍微一驚訝,而後才有些明白。在他們看來,傳功之法對潛力的傷害極大,是一柄十足的雙刃劍,但對普通弟子而言,這種顧慮卻是十分奢侈的。有幾個築基期弟子敢說自己一定有潛力修到凝元甚至結丹?玄陽宗上千築基弟子,最後能凝元的也就那麽十分之一。

是以對這些弟子而言,有人願意給他們傳功,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再加上接受傳功就能被放出後山,這還需要考慮嗎?

四個金丹頓時忙碌起來,你給這個傳功,我給那個傳功。

等到挨個傳過去,金丹們的臉都綠了。要知道傳功對傳功者的損耗是極大的,就算這一次傳得比較節制,又有四個金丹分力合作,但耐不住人多啊!九個半魔修,一口氣就傳了八個,平均下來每個金丹都得傳兩個。

等第八個傳完,幾人起身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

這第八個半魔修剛好是個姑娘,平日裏就有些多愁善感,被關在後山這些時日裏就屬她入魔的次數最多。結果這姑娘回頭看著宗門內幾名宗師疲憊的模樣,滿臉的眼淚竟然吧嗒一下就下來了。

幾個金丹還沒開口說話,這姑娘就哭著跪了下去,“承蒙宗門不棄!我活是宗門的人,死是宗門的鬼,此生決不負宗門!”

此話一落,再看邊上站著的另外七個半魔修,受著這哭聲的影響,竟然一個接一個的眼眶全泛出了紅。然後就聽撲通撲通的幾聲,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全跪下了。

“承蒙宗門不棄!此生決不負宗門!”這聲音這些人合在一起,倒頗有些震撼人心的意味。

幾名金丹沒預料過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怔楞到了現在,而後許衛天才打著官腔一擡手,“你們的心意宗門知道,都起來吧。接下來該如何做,你們都該知道,只希望你們別讓我們有一天後悔今日的作為就好。”

這些半魔修含淚點著頭,一個接一個地表了番決心,又朝幾名金丹宗師挨個行了大禮,然後才陸續離開。

剩下幾名金丹互看了一眼,顧如雪不禁失笑,“真想不到會這樣。”

許衛天也點了點頭,“意料之外……倒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其實也沒什麽可意外。”龍逸笑道,“人都是有良心的。我們怎樣對待他們,他們感受到了,自然就會有所回應。所謂人心,不就是這麽來的嗎。”

許衛天思索片刻,卻是一嘆,“他們如果真能說到做到,那是宗門的幸運,但茲事體大,對他們的監控無論如何也不能松懈。”

“這是自然,不過先別談這些了。”趙鐮說著,又將目光投向了後山之中唯一還在運轉著的禁錮陣法,“你又打算如何?不接受傳功,繼續被關在這裏?”

在這唯一僅剩的禁錮陣法中的,自然就是唯一剩下的半魔修了。

曉春眠。

這段時日一直保持鎮定淡然的曉春眠,此時此刻卻眉頭微緊,顯然很有些不知該如何抉擇。好半晌,曉春眠才開了口,弱弱地問道,“必須得接受傳功不可嗎?”

幾名金丹面面相覷,相視一笑:誰說築基弟子就不會有那種奢侈的顧慮?眼下這個不就有嗎。

趙鐮故意拖長調“嗯”了聲,“你這就是不願意了?”

曉春眠又糾結了,半晌後又問道,“如果繼續留在這裏,大概還會被關多久?”

“誰知道呢?”趙鐮故意如此回答,“三年五載也是有可能的。”

另外三個金丹都在暗地裏翻了個白眼,不過誰也沒有打擾趙鐮戲弄自家徒弟。

曉春眠又是糾結半晌,最後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般問道,“那我可以先見一個人,和他商量商量嗎?”

“什麽人?”趙鐮問道,“為什麽要見他?”

曉春眠低垂下雙眼,“我怕他等太久……”

趙鐮沈默了片刻。

然後趙鐮繃不住了,伸手指著曉春眠哈哈哈地大笑。

許衛天忍不住在後面用手肘敲了趙鐮一下。

顧如雪也撇了撇嘴,“趙師兄,你無聊不無聊?”

至於龍逸,已經懶得發表看法了,朝趙鐮丟了個鄙視的眼神就轉身離去了。

顧如雪和許衛天同樣跟著離去,臨走前許衛天還打了個響指。

響指一落,本還禁錮著曉春眠的陣法頓時消散。

曉春眠茫然地站在原地,與連被三人鄙視的趙鐮面面相覷。

趙鐮咳嗽一聲,這才解釋道,“我們之所以傳功給他們,本來就是因為他們的修為不足以壓制魔性嘛。而你本來就壓制得很好,一直這麽穩定,自然本來就不需要被傳功。”

簡而言之,就算曉春眠願意為了離開後山而接受這份傳功,這幾個金丹也不願意浪費這份修為。從最開始,幾個金丹便決定要將他直接放出來。

曉春眠頓時明白了,看向趙鐮的視線也微妙起來。

但還不等曉春眠與他計較剛才的戲弄,天邊猛地飛來一個黑影,一下子吸引了曉春眠全部視線。

於秋知道宗門今日的計劃,一早就焦急地等在後山之外,眼睜睜看著之前幾個半魔修出來,然後又等到龍逸出來才知道發生了什麽,頓時急不可耐就飛了進來。

於秋看到曉春眠,猛地就朝他沖過去一截,而後看到另一邊的趙鐮,忍不住矜持地緩了緩速度,最終矜持地在一裏地之外就落了下去,遠遠朝趙鐮行了個禮。但他矜持,曉春眠可不顧自家師父還在場,一見於秋雙眼就亮了,霎時沖了過去,一裏地的距離瞬息而過,砰地就撞了上去,一把將於秋摟到懷裏就蹭。

趙鐮咳嗽。

於秋聽到這聲咳嗽,不住給曉春眠使著眼色。但兩人實在久未相見,就算想要克制,兩只手也忍不住碰在一起,兩雙眼睛之間情意流轉,一不小心便又旁若無人了。

趙鐮……只得自己默默閃了人。

偌大一場半魔修事件,在玄陽宗內仿佛就這麽被揭過。放出來九個半魔修,其中八個確實信守諾言,對這次的事件守口如瓶,全部仿佛普通弟子一般繼續在玄陽宗內兢兢業業。剩下一個曉春眠,同於秋小別勝新婚,無時無刻不膩在一起,整整膩了二十來天。

在這二十來天的平靜之下,五大宗門卻沒對半魔修之事有過半點放松。

有了白羽門和玄陽宗的成功嘗試,水月樓同樣在無奈之下使用傳功之法暫時穩定了局面。南華劍派對半魔修的態度依舊惡劣,倒是沖虛觀,一連沈寂了十多天,說是正在專心研究另外的解決之道。

除此以外,那張有關因果道人洞府的藏寶圖也被解讀出了新的訊息。五大宗門已經得出結論,這張藏寶圖所標明的地點,是在天柱山朝西北的一處分支山嶺內。不知道是否巧合,五大宗門每十年論道大會的舉辦地點也正是在這個地點附近,卻從來沒有發現過什麽上古洞府。想來如果藏寶圖是真的,這洞府大抵在極為特殊的情況下才會現世,但具體如何卻始終沒能解讀出來。

說到五大宗門的論道大會,在這個時候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準備。玄陽宗內,築基組原定門內大比前二十名代表宗門出賽,而後高從寒出逃,趙遠也“意外”身亡,便又往後順延了兩名,取到了第二十二名。普通弟子不知道半魔修之事,都以為論道大會便是眼下唯一的大事,眼看時日一天天臨近,全都緊張而期待地等待著。

宗門這麽多人去參加論道大會的時候,門內的半魔修究竟該如何安置?這又是五大宗門近期所爭論的一個話題了。

“再有一個月就是論道大會了。”南華劍派那邊的傳音顯得有些急躁,“難道你們想要到時候將那些半魔修也一起帶去嗎?”

“有何不可?”白羽門不徐不疾地反問道。

諸如此類的爭論,每天都在進行。白羽門還放了話來,他們宗門內的趙瑜,雖然是半魔修,但不僅會被帶去論道大會的場地,還會代表他們宗門參賽。緊隨其後,玄陽宗和水月門也紛紛附和,表示他們宗門內也有半魔修會代表宗門參賽。

南華劍派給氣個半死,只得去找暫時還沒表態的沖虛觀,“你們怎麽看?”

結果沖虛觀不發言則已,一發言便是語驚四座。

“我已經找到了徹底解決問題的辦法,現在我們沖虛觀中的半魔修已經全部被徹底治愈。”沖虛觀的掌門說。

“什麽辦法?”其他宗門趕緊追問。

“這涉及到我功法的特殊之處,不便多說。”沖虛觀掌門嘆道,“剛好馬上便是論道大會了,你們既然已經決定要將半魔修帶上,那便全部帶上吧。全部集中起來,我或許能夠一並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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