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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折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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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真很是感念郁妃的盛情,只是她對世間的人與事,早就看透,所以便推辭道:“多謝郁妃娘娘的好意,靈真在小佛堂,每日與佛主為伴,或是念經,或是焚香,日子倒也平靜,靈真並無出宮的打算,更不想還俗,還望郁妃娘娘成全。”

既如此,那回雪也不好勉強,讓靈真回去,次日交待了內務府的太監,好生將小佛堂收拾出來,一應的桌椅凳子全換成新的,另隔了一間房出來給靈真做臥室。而原先佛堂裏的帷幕已破舊,也應該換成新的,以方便以後妃嬪去上香,閑雜人等可以回避。

原先靈真跟枯心的一日三餐都是有內務府打點,不但麻煩,或許也不合胃口,回雪便囑咐,在院子東側另開一間小屋,做廚房用,內務府只需隔三天往小佛堂送一回菜,至於要吃什麽,怎麽吃,靈真的生活,由她自己隨便打理便好。

另外,做好了這一切之後,內務府太監也不要經常去小佛堂,以免打擾了靈真的清修。

內務府奴才得了信兒,立即馬不停蹄的趕到小佛堂,又是灑掃,又是幫著焚香,或是粉刷宮墻,很快,小佛堂便煥然一新。新的宮墻,新的人,掩蓋了小佛堂原本的罪孽,讓人恍然如夢,以前那些發生在小佛堂內的骯臟事,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自此,靈真便在這裏吃齋念佛了。

五阿哥臉上的燙傷,雖天冷不易惡化,但小孩子皮膚極嫩,用火紅的炭灼燒了一下,雖是用了很多劑的中藥,卻還是讓人揪心。

岑梨瀾幾乎不眠不休,日日夜夜守著五阿哥。每當五阿哥啼哭時,便像要了她的命一樣。很多次,好不容易哄睡了五阿哥,她便坐在床頭哭起來。

不遠處的北安宮,聽說皇上一連三日宿在那裏,只是第四日傍晚,皇上本來已進了北安宮,北安宮上上下下的奴才也都準備著伺候了,不知皇上跟敏西說了什麽,不出一個時辰。皇上便冷著臉出來了,且怒氣沖沖,一個不識相的小太監掀簾子不周到。被皇上一腳給踢翻在地,臉都給摔腫了,跪那一句話也不敢說。

奇怪的是,當晚皇上竟然去了永和宮,岑梨瀾平時便無心應付皇上。正值五阿哥有傷,更沒功夫迎接皇上了,沒想到皇上卻像是傷心落寞,又像是故意做給某些人看似的,不但留宿在永和宮,而且那一晚還極盡調笑的本事。在內室裏,圍著炭爐講笑話給岑梨瀾聽,皇上給妃嬪講笑話。這倒是頭一遭,就是再得寵的妃子,也未必有這樣的待遇,只是皇上興高采烈,岑梨瀾心裏卻有她自己的小九九。不能澆滅皇上的熱情,也只能違心的應付著。

至睡覺時。岑梨瀾見皇上還沒有走的意思,便推說五阿哥病著,需要她看管,請皇上移駕,皇上卻一把摟過岑梨瀾,不及到床上,便脫光了她的衣裳,凍的岑梨瀾直打噴嚏,這一晚,皇上讓嬤嬤們把五阿哥抱走。永和宮內室,只有他跟岑梨瀾。

岑梨瀾躺在皇上身邊,睜著一雙眼睛,心裏卻一直在思索,皇上在北安宮連著住了三天,想來如魚得水,如膠似漆,也過了癮了,怎麽到永和宮,卻狂風驟雨一般,以前剛入宮當選秀女時,皇上對自己,都沒有這麽熱烈過,如此夜晚,太讓人摸不著頭腦。

皇上卻背對著岑梨瀾睡了,他穿著一身明黃綢緞睡衣,岑梨瀾輕輕的用指甲一劃,那睡衣便發出絲絲的響聲,這是極好的絲綢,又軟又滑,輕若無物。只是隔著這薄薄的睡衣,岑梨瀾覺得她跟皇上之間,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心遠了,人離的近,又有什麽用。

王福全站在內室門口也頗感意外,很久不見皇上如此,而且是在永和宮。

次日有妃嬪見到岑梨瀾,便開始巴結起來:“我就說,咱們岑貴人不簡單呢,你看,皇上去北安宮,也不過是三日,且我聽說,皇上昨晚上在永和宮,很是盡興呢。你瞧瞧,岑貴人的氣色,哪是咱們能比的。”

“是啊,岑貴人有什麽絕招,也教一教妹妹們,妹妹們整日的獨守空房,還望姐姐提點提點。”

這些話像是風,皇上的寵幸在哪,這風便吹向哪,岑梨瀾早已習慣了宮裏的冷暖,對這些當然不放在心上,而是直接去了相印殿。

五阿哥見好,臉上結了一層黑黑的疤痕,岑梨瀾心下高興,便想跟回雪一塊,去小佛堂裏還個願,她曾在五阿哥的床前說過,若五阿哥平安無事,自己願意折壽一年。

一路上有好幾只烏鴉在頭頂盤旋,叫聲極大,內務府的幾個太監拿著竹竿,追著烏鴉跑,見了回雪,趕緊跪下道:“驚著了娘娘,奴才罪該萬死。”

“怎麽突然趕起烏鴉來了?”回雪停下腳步問道。

“總管大人說了,小佛堂是清靜之地,萬不可受叨擾,這兩天奴才們見有幾只烏鴉在房頂打窩,且日夜啼叫,恐怕影響了小佛堂裏的人誦經,這不,一大早,奴才們便來趕烏鴉了。”

回雪點頭,往前不遠,便是小佛堂了。

“聽說,昨晚上皇上去了永和宮?當初我分配了北安宮給敏西住,便想著,皇上常去北安宮,總有一日,便去永和宮,果然不假,聽說皇上在永和宮興致頗高。”回雪掃了岑梨瀾一眼,見她面無表情的,便拉了拉她的衣袖道:“皇上寵幸,總比他不寵幸的好,你在宮裏生活,也離不開這個。”

“誰知道皇上怎麽莫名其妙的往永和宮來了,他百般發洩,我躺在床上,想著五阿哥的小臉,心跟刀割一樣,做皇上真好,從來不用考慮妃嬪是個什麽感覺,只需他高興就行了。”岑梨瀾有些埋怨。

回雪淺淺一笑,將岑梨瀾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他在你宮裏做了什麽,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去了你的宮裏,以後在後-宮中,你自然可以揚眉吐氣了,也免的別人瞧不起,不過,昨晚上皇上去你那,看似興致頗高,我想著,或許是他很不高興。”回雪猜測著。但又拿不出什麽證據,只能在心裏默默的衡量。

“或許,能揚眉吐氣也好吧,雖然我無意於後-宮之位,但五阿哥越來越大,他總需要一個有份量的額娘。”岑梨瀾滿懷憧憬。

“你呀,現在就知道為你的五阿哥打算了,你若也這樣為你自己打算,那早被封妃了,何苦如今還在永和宮做個貴人呢,不過,也不著急,眼下我阿瑪就要到安城了,我會找個機會,去皇上那裏,提一提升你位份的事。”回雪將岑梨瀾的手握緊,一塊進宮到現在,回雪對岑梨瀾很是照顧,岑梨瀾自然也十分感恩,只是她與回雪之間,本不用多說什麽便彼此明白,於是感激的沖回雪笑笑,便進了佛堂。

靈真還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在念經,回雪跟岑梨瀾退到廊下看著她的背影,纖瘦的讓人心疼,只是從帽裏露出的頭發烏黑濃密,靈真念經的時候十分專註,一卷經書念完,已過了小半個時辰,回過頭來,才發現兩位娘娘到此,忙起身行禮,迎接回雪進去。

佛主面前原有三個蒲團,聽說娘娘們要上香,靈真利索的從帷幕後面另拿了兩個嶄新的,平放在地上給娘娘用,內務府那幫奴才果然是機靈的,連這一點都想的到。

岑梨瀾提著裙擺跪在佛主面前,手裏握著三支香,點著了之後,上下拜了拜,十分虔誠的將香插入香爐,然後恭恭敬敬的雙手合十,磕了三個頭,嘴裏默念著:“佛主在上,若五阿哥平安,我願折壽一年,若五阿哥臉上無疤痕,以後也無大災大難,我願折壽五年,還請佛主成全。”

靈真站在一側,敲著木魚,卻不說話。

回雪聽岑梨瀾說什麽折壽的話,趕緊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孩子在宮裏成長,難免有災有難,你做為額娘,盡心盡力的看護他便好,若你折壽,以後五阿哥誰來照顧,我不準你再發這樣的誓言。為了五阿哥,你一天都不能少活。”

岑梨瀾眼圈泛紅,扭過頭去用手帕子擦了擦眼角。

回雪雙手合十,恭敬的給佛主上了香道:“佛主在上,剛才岑貴人所說的話,不過是一個額娘的肺腑之言,她一向行善積德,求佛主保佑她,另外,還請佛主忘記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在這裏謝過佛主。”

回雪說的一本正經,岑梨瀾卻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佛主面前,哪有討價還價的道理,人人說的話都不算,那佛主就要生氣了。”

靈真淺笑,放下木魚,給岑梨瀾行了禮道:“岑貴人良善,撫養五阿哥辛苦,佛主定會看在眼裏,不會折岑貴人的壽。”

回雪點了點頭,看岑梨瀾如今都瘦了,握著她的手腕,竟然硬的慌,岑梨瀾對五阿哥之心,也就只有佛主明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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