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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給王公公拿些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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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貪財的人,才更靠的住。”回雪瞇著眼睛,不自覺的又想睡去,煙紫扶她到床上,剛想去收拾屋子,便感覺回雪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天黑的時候,你讓王方去一趟養心殿,把王福全王公公請過來。我有事找他。”

天擦黑,王方去養心殿那一直候著,因皇上在忙,王福全在伺候,所以並不敢上前,只遠遠的站在一處花叢後面張望。

養心殿裏裏外外都是燈籠,這些燈籠如連綿的鬼火,一片一片,廊下的太監,臉色被照的如塗了一層紅漆,只是個個哈腰垂手,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內務府的小太監端著托盤來讓皇上翻牌子,自皇上登基,幾乎每日,都要經歷翻牌子的事,或許皇上也倦怠了,眼也不擡,伏在案子上瞧著左面墻上的一幅畫道:“端走。”

內務府太監面上一陣尷尬,翻牌子的活,在別人看來,是很有油水的活,每一個想得到皇上寵幸的女人,都爭先恐後的要給小太監送銀子,希望把自己的綠頭牌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可當今皇上的興致,就像是六月的天,陰一陣,晴一陣的,一向不跟這些太監說什麽話,有時候,端牌子的太監手都酸了,皇上坐著批折子,就跟沒看見似的,小太監不敢起來,只能忍住。

時間長了,各宮人知道內務府太監在皇上那說不上什麽話,也辦不成事,所以哪還會給他們什麽油水。

且如今宮裏,皇上的子嗣不多,阿哥只有幾位,公主也很少,在外人看來,皇上是個好皇上。是不迷戀女色,內務府就慘了,會被說成不盡職,不稱職。

小太監一臉委屈的看了看王福全,希望王福全能幫著勸勸皇上,至少翻一位才是,王福全明白皇上此時憂心西北戰事,哪裏有功夫翻什麽牌子,於是手一擺,示意小太監先下去。

小太監起身時衣裳沙沙的響了一下。皇上擡頭一看,見那托盤上好些穿著綠穗子的木牌,便讓小太監上前。

小太監立即喜形於色。只有皇上常翻牌子,他們才會得到好處。

皇上凝視著那些木牌,上面用朱筆寫著每位妃嬪的名字,透過那些名字,皇上似乎看到了一張張或喜或怒的臉。一時間那些曾伴隨在身邊的女人,猶如夏日裏到處翻飛的蛾子,撩動著翅膀,圍著燈芯舞動,火苗升騰起來,那些女人頓時化成一絲焦味。一縷白煙,白煙縈繞在皇上腦裏,揮之不去。透過這白煙,皇上看到蘇答應的牌子還放在托盤上,顯的那麽孤獨,那麽的可笑。

“蘇答應如今都昏迷不醒了,哪裏還能服侍朕。怎麽她的牌子,還在這擺著?”皇上冷冷的問小太監。

這是皇上對小太監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了。而且還有斥責的意思,小太監頓時嚇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這……這……”

“別這個那個了,蘇答應身子欠安,理應把她的綠頭牌去掉,讓答應安心養著。”王福全替小太監解圍。

小太監看皇上面色有所緩和,趕緊點頭稱是。

皇上忙了一天,才歇著,王福全才得以出來透透氣。

夏天是個好時節,也是個壞時節。

好的是,宮院裏的花都開了,一簇簇,一堆堆,那些花香,不時的圍著這深宮,像是輕柔的飄帶劃過人的臉龐。王福全喜歡這種輕柔,它比冬日凜冽的氣候舒心多了。

壞的是,天熱便要出汗,侍候皇上,身上卻不能有任何異味。野史說,大清慈溪在位時,伺候她的宮女,平日裏不但不能吃蔥,姜,蒜這一類有濃重味道的調料,就連平時洗澡,也比別宮的多,害怕萬一身上有一點味道,會招慈溪的斥責。

王福全一天伺候下來,衣裳都會濕兩套,只能利用皇上打盹,或是剛用完飯休息的時候,偷偷的去換了衣裳。

天黑的時候,圍繞在養心殿外的樹都顯的黑漆漆的,沾一點紅燈籠的影子,倒顯的詭異。

王福全走出養心殿,靠在白玉蘭雕刻的欄桿那緩了緩神,宮裏太監,宮女,不能隨便落座,特別是在養心殿,就算皇上看不見,太監們也必須站著,不能失了體統,王福全雖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但一向謹慎,也不會違了這個例。

面前的花叢一動,閃出一個人來,嚇了王福全一跳,借著光,細看,原來是王方。

王方等了太久,腿也酸了,怕耽誤主子的事,帶著王福全便往相印殿趕。

回雪已是用過了晚飯,坐著等了好一會兒了。

“娘娘找奴才來,是有什麽事呢?”王福全哈著腰問。

“煙紫,給王公公上茶,賜座,把冰盆往公公身邊移一些。”回雪交待。

夏季冰盆是個好東西,裏面的冰化了又添,添了又化,慢慢的,周遭的空氣都涼絲絲的。

“王公公伺候皇上,辛苦了。”回雪笑著道:“煙紫,今日小廚房做的油酥果盒子很是香甜,一會兒給王公公包一些,讓公公帶回去吃。”

煙紫點頭去辦了。

王福全坐在那,心裏異常的感激。他一向喜歡甜食,回雪竟然連這點子小事也能洞察。

“這麽晚找你來,是有一件事,不知公公能不能辦。”回雪打量著王福全的意思。

“郁妃娘娘有什麽事,盡管開口,奴才在所不辭。”王福全道。

“明日,神武門劉武會遞交一個長假的文書,我怕內務府那邊,或是皇上那裏不準,就不好了。”回雪輕輕的道。

“這個不難,明日一早我就去跟內務府說,準了這事,若鬧的皇上知道了,奴才自然幫著劉武說情就是了。”王福全道。

王福全雖不是內務府的總管,但內務府的總管也得敬讓他三分。這件事王福全答應的爽快利索,這是在宮裏行走久了的表現,主子交待了什麽,抓緊去辦就是了,不要問什麽原因,也不要推辭。

回雪喜歡這樣的奴才。

送走王福全,煙紫收拾著茶碗道:“主子,這事為何主子不親自去交待內務府,內務府那幫人,想來也不敢不賣主子的面子。”

回雪笑笑道:“我去,內務府當然會賣我面子,皇上那,也不難說,可是這樣便會打草驚蛇,讓別人以為,我插手前朝的事,總是不好的。”

“主子說的在理。”煙紫道。

果然,第二天,聽說王福全辦成了此事,劉武已經告假出宮去了。

回雪去阿哥所看望四阿哥回來,路過永和宮,正要進去坐坐,卻撞上榮妃迎面而來,身邊的奴婢,手裏還提著一個食盒,榮妃不怒反笑道:“郁妃娘娘這麽早就去看四阿哥,真是母子情深呢。”

“榮妃娘娘帶著吃食,怕也是去看大阿哥的吧。”回雪道。

“郁妃還是那麽伶俐,我竟然沒看出來,當初進宮時,那個素雅,清淡的秀女,如今成了咱們的郁妃娘娘了。”榮妃的話表面奉承,實則奚落。

“那我多謝榮妃娘娘誇讚了。”回雪笑了笑道:“榮妃娘娘這麽有功夫,給大阿哥送吃的,又陪著我說這些閑話,枯心好像今日已在佛堂了吧,娘娘沒去看看?”

從今日起,青嬪,便只有枯心一個名字了。

榮妃臉色果然一紅,青嬪是她的人,如今落的此下場,她這個主子,面子無光,也理所當然,於是匆匆而別,帶著婢女便走。

“娘娘,聽說佛堂那邊,陰暗潮濕的,還有人傳說,太後死的蹊蹺,那魂魄就在佛堂裏,這次青嬪娘娘落到那裏,怕不會好過吧,娘娘不去看看?”提著食盒的婢女道。

榮妃轉頭頭來,盯著那婢女看了一會兒,嚇的婢女後背直發涼,榮妃才理理鬢邊頭發道:“這是你操心的事嗎?提好你的食盒便行了,別跟一只蛤蟆似的,呱呱叫個不停。”

婢女點頭稱是,小心提著食盒,跟著榮妃去了。

煙紫左想右想,跟著榮妃的婢女好生面熟,好像是在哪裏見過,是了,昨日去神武門請劉武,路上遇著的宮女,對自己問東問西,便是她了。原來她是榮妃的人,於是小心的提醒著回雪註意,回雪逗著五阿哥玩了一會兒道:“這事沒什麽可怕的,我心裏自然會有個分寸。”

岑梨瀾瞅著回雪一臉高興的模樣,自己坐在窗戶下面剪著紙樣子,嘆了口氣道:“你說皇上是跟五阿哥有仇呢,柳氏這樣的下場,若皇上心裏有愧,那總應該多來看看五阿哥,可如今五阿哥像是一個燙手的山芋,皇上連碰也不想碰呢。”

“你想皇上了?”回雪笑問。

“可不能亂說。”岑梨瀾也笑了,她心裏當然沒有皇上,不然成年累月的在這永和宮,她哪裏還會有心情剪什麽紙樣子呢。

“有沒有愧疚,是咱們想的,皇上是一國之君,天下萬民都是他的,他生活裏,或許永遠沒有愧疚二字吧。”回雪低頭凝視著五阿哥,五阿哥又大了些,眉眼竟然很像柳氏,一雙眼睛像是含了水。波光流轉,看的人心疼。

PS:

九月份了,天涼了一些。漸漸的就要冷了,親們九月快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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