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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儲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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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侍衛,你走那麽急幹什麽,不是說要幫我做一只風箏的嗎?”回雪話音剛落,便聽到銀鈐般的一陣笑聲傳來,擡眼一看,一個花季少女穿著中碧藍色小褂,棉質雪色筒裙向著這邊而來,後來的婢女緊緊的跟著道:“公主小心,別摔著。”

說話間承熙公主已來到納蘭面前,掌事嬤嬤忙又介紹到:“這是新進宮的郁貴人。”承熙見她年紀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便婉然一笑,並沒有去低身行禮,而是一把扯住納蘭侍衛的衣袖道:“你走的跟一陣風似的,追的我滿頭大汗。”這一扯,納蘭袖裏藏的檸檬綢色繡五色椒手帕子掉在了地上,幾個人見納蘭侍衛袖裏竟然掉出一女人的帕子,不覺吃了一驚,倒是承熙淡定的拾起帕子,又塞回納蘭袖裏道:“這帕子的事有其它的人知道,本公主可就要找你們幾個了。”說著用眼瞄了一圈。

“公主還是自己放著吧。”納蘭從袖裏把帕子塞回給承熙,承熙沒接,卻又說道:“說了幫我做風箏的,限你三天內完成,不然,我可告訴皇阿瑪。”說完自顧自笑著走了,檸檬綢色繡五色椒手帕子又一次落在地上,掌事嬤嬤見狀趕緊撿了起來塞到納蘭手裏道:“侍衛又何必逆公主的意思。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回雪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煙紫心想:這剛失了我家小姐,就跟公主勾搭上了,納蘭侍衛果然風流倜儻。嘴上不好說出來,只冷冷哼了一聲道:“嬤嬤我們快走吧,這熱的天,娘娘站久了不舒服呢。”掌事嬤嬤聽了,又向納蘭行了一禮,才扶了回雪向儲秀宮去了,納蘭侍衛本來一腔苦楚,被公主這麽一鬧,心裏倒是一陣說不出的滋味,站在原地看著回雪走遠,長長的嘆了口氣。

不一會兒,掌事嬤嬤便扶了回雪來到了儲秀宮,各位剛留用的小主因聽說皇上封了個郁貴人,心想著倒要看看這個女人是如何的三頭六臂,於是紛紛走到院子裏看熱鬧,對著剛來的回雪一陣指手劃腳,因儲秀宮現已住滿,新來的小主沒被另封住處只得住在儲秀宮,於是掌事嬤嬤便問道:“誰願意跟郁貴人一起住啊?”

“我房間地方還不夠放東西呢,我可無能為力。”說這話的是管嬌:“我沒事還要在屋裏練練舞姿,這嚇著貴人可不好,再說房間人多也施展不開。”

“我這住正室的,不用分給郁貴人吧。”說話的是太後二弟的女兒索綽羅.碩繪,碩繪一直覺得自己出身名門,一身高貴,如今皇上倒先封了別的女人位分,心裏著實有火,說這話時還故意把郁貴人三個字又重覆了一遍,又翻眼看了看回雪旁邊站著的煙紫道:“小家子氣。”

“你們,太欺負人了吧?”煙紫竟然忘記這是宮裏,看著回雪尷尬的立在院裏,不禁脫口而出。

“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儲秀宮是什麽地方,你又是什麽身份,敢在這吆喝,沒家教。”人群裏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我的奴婢不聽話,自有我自己教育,倒煩不著各位小主。”回雪剛進宮,便被給了下馬威,也不禁反駁道:“各位小主身份貴重,倒別為賤言傷了自己。”

“郁貴人如果不嫌棄就跟我住吧。我房間裏正好有空餘的床。”說這話的是太常寺卿岑機的女兒岑梨瀾,進宮這幾日,別的秀女天天都在算計如何才能得見皇上,只有她常拿著一本《神農本草經》,坐在院裏靜靜的看,不免被他人說道,岑梨瀾進宮倒不是為了當妃子,而是為了做太醫,她倒不理這些言論,仍然一個人看的入迷。

回雪聽了岑梨瀾的話,心裏湧起一陣感激,細細看去,岑梨瀾上著一件中碧藍色罩衣,下身穿著灰丁寧藍色長裙,說話間沈穩不凡,不禁心生好感道:“那就謝謝了。”

掌事嬤嬤見回雪的住處有了著落,也松了一口氣,讓奴才們趕緊的收拾出來,又對著院裏的各位秀女道:“都回去吧小主們,沒事多用點心思,不定哪天被皇上看上,小主們可就飛上枝頭了。”

眾秀女聽了一哄而散回了各自房間,回雪也有岑梨瀾跟煙紫扶著,向著岑梨瀾的房間去了。

掌事嬤嬤餘光一掃,竟然沒看見葉赫那拉.春佩的,因選秀時收了她的銀子,於是對她格外留意起來。見她並沒有出來或是看熱鬧或是奚落,於是便轉頭向著她的房間去了。

進了房間,見葉赫那拉.春佩正躺在床上休息,旁邊的婢女見是掌事嬤嬤來了,忙放下手裏的活計給嬤嬤行禮,掌事嬤嬤問道:“你家小主是身子不舒服嗎?大白天的為什麽還躺著?”沒等婢女回話,葉赫那拉.春佩已聽見動靜,嘴裏回著:“原來是嬤嬤,我只是昨晚沒睡好,今天乏了些。”說完想起身坐起,手扶著床沿卻沒使上力,不由得喘了口氣,婢女見狀,趕緊走上前去扶了一把,又拿了個四方枕頭讓她靠著。

“怕是小主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請個太醫?”掌事嬤嬤見葉赫那拉.春佩一副慵懶的樣子,不禁巴結道。

“啊…….這個,不用。”葉赫那拉.春佩聽了掌事嬤嬤的話,心裏猛的一揪,嘴上卻假裝平靜的道:“只是這天氣熱,剛進宮又有些不習慣,休息一下就好了。沒的又麻煩太醫,讓皇上知道了,又要說我們嬌氣,反倒不好。”

“還是小主考慮周全。”掌事嬤嬤道:“我早就看出小主您哪,是個有智謀的人,這宮裏啊,就需要您這樣的主子呢。”

葉赫那拉.春佩聽了掌事嬤嬤的話,交待奴婢道:“早上廚房上的芙蓉糕給嬤嬤端來,辛苦嬤嬤天天在宮裏跑著,另外拿五兩銀子來,多謝嬤嬤今日來探望。”婢女聽了,一一照辦。

掌事嬤嬤心裏像是撿了個紅棗一樣甜,給葉赫那拉.春佩道了謝,細細的品了婢女端來的芙蓉糕,又把銀子放入袖裏道:“明日就是各位小主學規矩的時候,小主要是身上不爽,明日就還照舊在屋裏歇著吧。有我在,沒人敢說你什麽。”

“那就謝嬤嬤了。”葉赫那拉.春佩道。

“這是應當的,等以後小主得了皇上的寵幸,不要忘記奴婢就成了。”掌事嬤嬤坐著,又說了一會子話,看葉赫那拉.春佩始終無法集中精力似的,於是告了退,滿心歡喜的出了房門。

等掌事嬤嬤一出去,葉赫那拉.春佩就小聲的吩咐婢女道:“以後不準讓誰隨便再進房間,就連掌事嬤嬤也是一樣,她倒是一匹餵不熟的狼,這種人更要小心。”婢女聽了,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回雪進入岑梨瀾的房間,四下瞧了瞧,字畫,花瓶等一應擺設都沒有,只有兩把舊舊的椅子並一個瘸著腿的小方桌立在墻邊,床上松松的挽著個雪色帳子,只在窗戶邊放著一個黝黑長條案子,上面整齊擺著張仲景的《金匱要略》,王好古的《醫壘元戎》,孟文瑞的《春腳集》等。回雪走上前去,拿起一本翻了翻道:“三月春光留不住,春歸春意難分付,凡言歸者必有家,為問春家在何處?”

“郁貴人也愛看這些書嗎?”岑梨瀾問道。

“在家時也曾讀過,不然長長的日子可要怎麽過,書裏確實都是好東西。多讀無害,誰說女子只能讀《女則》,我偏不信。”

岑梨瀾聽了回雪的話笑著道:“原來郁貴人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喜歡,這些書隨便看,我可不小氣的。”

“那我得多謝你了,還有今天給我解圍。”回雪道。

“就算是交了個朋友吧。”岑梨瀾道:“在宮裏我們身單影只,交個朋友也不是壞事,不知道郁貴人願不願屈尊降貴?”

“名號都是叫給別人聽的,人又哪分三六九等,我當然願意交你這個朋友。”回雪道。心裏想著:納蘭在宮裏跟公主又是怎麽一回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公主對納蘭是有好感的,他也是這樣想的嗎?念頭一轉,又罵自己道:烏雅.回雪,你如今都是皇上宮裏的人了,納蘭侍衛的事自己跟你無幹,如果他跟公主兩情相悅,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今日上天也賜給了你一個岑梨瀾,看來上天還是有慈悲之心的。

兩個人站著又說了會話,直到婢女提醒二人用茶,才回到椅子上坐了,又閑聊了會,倒覺得相見恨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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