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撲過去的時候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倒還記得顧及自己的身高體重，跑到他跟前時剎一下車，才徹底抱上去。

少年從車上下來，腳剛一落地就被我抱了滿懷，明顯被嚇著了，意氣風發的臉埋在我胸口，掙紮著問:“怎麽了？”

我在害怕。

我以為你會出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在自責自己為什麽沒有跟著你，讓你一個人流落在不知道的地方。

恐慌和悔恨的情緒差點把我沖垮，你再晚一分鐘回來，我就要違反交通規則開車出去找你了。

可你回來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活力與遠方的氣息，所有的喧囂在剎那間全褪去了色彩，只有你在我眼前是真實的。

失而覆得的喜悅襲上心頭，我只想抱抱你。

好好抱抱你。

這種矯情至極的想法被我深深地埋在心底，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實在不符合定位。

我不能告訴他，我像一條以為自己被主人遺棄的狼狗一樣在眼巴巴地盼著他回來，擔心他在路上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恰好在我不在身邊的時候出什麽事，會不會就此再也不會回來……

這種患得患失的樣子太他媽的丟人。

所以我不能暴露在他眼前。

我只能壓抑著心頭的慌亂，聲音嘶啞地回答:“沒事。”

說完又忍不住問:“你去哪兒了？”

他在我懷裏動了動，下巴挪到我肩膀上，語氣還很歡快地說:“就跑了一圈啊。”

“路上沒碰著吧？”我松開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除了頭發亂了點，衣服多了兩道褶，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他的回答也證實了我的觀察:“沒有。”

小少爺很得意地昂著頭，把頭盔放到車上，拍拍我的肩膀:“我技術很好的，不用擔心。”

我點點頭，眼睛不放松地繼續盯著他看。

小少爺任我看了一會兒，審視了一會兒我的眼神和表情，突然福至心靈，眼裏含著笑，問我:“季紹，你是不是……在害怕？”

人的情緒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明明我剛才還緊張後怕得不行，憂心忡忡地想自己不去的另幾種不太好的後果，連嘴角都扯不上去。

可他一開口，這聲名字就叫得我魂飛天外，差點想不管不顧地直接親上去，等接觸到他揶揄的眼神才把神智拽回來，板著臉回答他的問題:“對，我在害怕。”

小少爺:“怕什麽？”

“怕你會出事，”我誠實道，“我的責任是保護你，可是剛才你卻自己出去了，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你不在我的保護範圍之內。”

“我很擔心。”

坦誠自己的情緒並不會讓我覺得不適，是人都會有弱點，更何況是在他面前展示脆弱，仿佛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內心剖析給他看。只要能讓他在意，哪怕只有一點點，於我而言都是巨大的進步。

果然，在我坦白以後，小少爺臉色就有些訕訕，捏住我的衣角，很自覺地道歉:“對不起呀，我沒想太多，就是很久沒有玩了，出去溜一圈而已。”

這種小心翼翼的神色我是第二次見，第一次還是那次我騙他說自己被他打壞腦子的那一次。

可他沒有吸取教訓，第二次著了道。

明明是只會撓人的貓，偏偏又會不自覺地露出柔軟的一面，對親近的人露出軟乎乎的肚皮，任由拿捏。

怎麽就這麽可人疼呢？

我忍著想繼續欺負的沖動，包住他的那只手，將他攬入懷中:“沒事了沒事了，寶貝兒不用道歉，是我的錯，沒堅持跟著你。”

他撞了撞我的胸口:“以後不會了。”

“不會什麽？”

“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說話算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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