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我在路上問他:“什麽家長會？為什麽要我去？”

他白我一眼:“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麽多廢話？”

我噎了一下，不怕死地繼續追問:“那我總得知道點什麽吧？如果到時候什麽都不知道，不是會給少爺你丟人嘛？”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半晌，他別別扭扭地開口道:“就一普通家長會，去到就行，其他你不用管——”

頓了一下，他又說:“——就是，等開完之後，班主任會找你談話，你應付一下，就這樣。”

還沒等我問，他就又補充說:“到時候你就說你是我叔叔，老師講什麽你聽著就行，點頭微笑不許多說。”

可真夠霸道的，明明應該是他想讓我幫忙才對，卻偏偏還要做出命令的樣子，一點軟都不服。

不過說到底也是我錯在先，讓他抓住了把柄，所以無論他提出什麽要求，我都得無條件接受。

只要別解雇我就行。

他有點不滿我一路的沈默，到家門口還不下車，左右車庫裏沒別人，就把方向盤拍得震天響，問:“你聽懂沒有？”

“懂了懂了，”我坐在車裏都覺得耳朵要被震聾了，連忙按住他的手，把這位大爺那邊的車門打開，彎腰模仿迎客松做出特別誇張的姿勢，“請您下車。”

小少爺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沒理我的故作滑稽，表情平和地下了車。

當個狗腿真的太難了。我由衷感慨。

到了家長會那天，我被他逼著穿上西裝，常年穿著寬松T恤的身體還有點不太習慣，感覺胳膊和胸被箍得太緊，稍微一動就能把扣子崩開似的。

穿好衣服，我想了想，把領帶搭在脖子上去找小少爺，告訴他，我不會系領帶。

他一臉不可思議:“你他媽連這個都不會？是個傻的嗎？”

我:“以前學過，現在又忘了，少爺你也知道嘛，我出入的場合哪有多少需要穿正裝的。”

他鼓著嘴:“我哪知道你去什麽場合？”

“但如果不系的話，一會兒會給您丟人。”我很誠心地說。

他瞪著我:“媽的真麻煩。”

罵完看我一臉無辜，又特別嫌棄地擡手給我系上。

其實我會，但我就是想逗逗他。沒有原因。

身高差讓我可以很輕松地觀察他的全部，看著他低頭罵罵咧咧地給我系領帶，臉因為晨起有點紅，手還靈活地在我頸下穿行，末了把領帶放下來，洩憤似的大力拍了拍:“行了，看懂沒有？”

我點點頭。

“沒有下次了！”他兇巴巴地宣布。

我沒來得及表達遺憾，就被他緊追慢趕著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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