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博基尼遠遠地駛離。

我還趴在地上哭得一塌糊塗。

一分鐘之後，另有一輛高檔定制車從面前的道路上飛速而過。

我怔了怔，哭聲戛然而止。

身旁的樊柏舟拉扯著我的手臂，我卻不聽。

他不得不把雙手伸過來試圖抱起我。

我卻奮力掙脫開。

我看到敞開的車窗內一閃而逝的一張臉。

男人側目望了一眼又極快地收回了視線。

他好像對我說了什麽，我聽不到。

常棣離得我那麽遠，我怎麽聽。

怎麽聽？

怎麽能聽得到？

我的目光徹底模糊了，我什麽都看不到了。

然後，我被樊柏舟抱起來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雲端之上。

恍恍惚惚，恍恍惚惚。

樊柏舟小心地把我放到了床墊上。

他躺在了我的身側，輕柔的吻落在我的發絲，鬢角，耳郭。

那麽涼的吻。

不知不覺間，我又睡著了。

但是，我又好像是睜著眼睛睡著的。

我感覺到樊柏舟的口齒貼了上來，他的舌頭在我的嘴內游走。

樊柏舟一定是咬破了我的嘴唇，要不然為什麽連我的夢境中也全是血？

我好像變成了猩紅的血人，雙手的血紅會傳染。

過了不知多久，我才真正地沈沈入睡。

我做了個夢。

一個有關於過去或者未來的夢。

夢中的我在一個晴朗的日子睜開眼，我發現你自己被某個男人抱在懷間。

他的懷抱有著海風的味道，卻是溫暖得令人陶醉。

陽光落在我的身上，臉上，光明都好像擁有了香甜的味道。

我被明亮照得睜不開眼睛。

我像是貓咪窩在男人的懷抱中。

我問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清？”

怎麽搞的，我怎麽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啊呀？

他是誰來著？

我怎麽連他的臉都看不清，認不出了？

求求你，大點兒聲吧，你不說清楚，我怎麽聽得清楚！

朦朦朧朧，朦朦朧朧的時候，耳邊響起了笑聲滿滿的男聲。

“你醒過來了？夢到了什麽？笑得這麽開心？”男人貼著我的耳朵笑道。

我微微撩起眼皮，對上了樊柏舟那張魅惑的面龐。

他長得太妖孽了，多好看的一個男人啊。

可惜……

倏地，我開口說道：“我聽到他在說什麽了？“

樊柏舟反倒沒有聽清我在說什麽，他恩了一聲，笑得有些遙遠，遙遠……

——我說，我聽到常棣在說什麽了。

他說，他明明那麽愛過……

明明那麽愛過的，還是失去了。

我知足了。

我靠近樊柏舟的胸膛，任憑淚水洶湧地流下來。

每次都說這是最後一次哭泣，每次又都成為最後一次。

樊柏舟抱緊了我。

有什麽熱乎乎的液體落到了我的發根上。

和我的眼淚有著同樣的溫度。

不知躺了多久，我手機來電震動。

樊柏舟吻了吻我的唇，蜻蜓點水，隨後就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看了眼，發現是妹妹安以歡的號碼。

我收整了表情，淚痕還沒有擦幹凈，卻已接通了電話。

“餵？”我的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我，一如既往的安媽媽。

安以歡說道：“姐，我有筆生意，想不想聽聽？”

我無聲一笑，瞥了旁邊的男人一眼。

我說：“你說，我聽……我要的生意從來都是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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