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泡在浴缸裏，換了好幾次的水。

換水的時候，我就站在冷絲絲的浴室內，等著浴缸放滿水。

那水……都是涼的，凍得刺骨。

我抖抖索索地抱著雙臂，又躡手躡腳地爬進去。

冷水讓我的靈魂都驚醒了。

我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法才能洗幹凈自己。

我搓了一遍，又一遍，說不清為什麽，我眼中的雙手居然始終是血紅血紅的。

到最後，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把自己整個沈浸在浴缸之中。

冰冷的誰湮沒了我，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從極致的寒冷之中體會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舒適和溫暖。

我的理智漸漸地遠離了我，我想就這樣睡去，再也，再也不要醒來……

嘩地一聲響沖擊著我的耳膜。

我被一雙大手抓了起來。

我離開了安穩的水面之下。

我想掙紮，可是渾身早就凍得毫無力氣。

我的四肢在不自覺地抽搐。

我幾乎死過去。

樊柏舟抱起了我，隨即用白色的大浴巾將我整個包了起來。

我像只在冷雨中凍壞了的小貓咪，任由樊柏舟緊緊摟在懷間。

然而，樊柏舟的體溫也是冷的，我感覺不到溫暖。

我四肢僵硬，渾身冷得更嚴重了。

我劇烈一抽，旋即就昏了過去……

半夢半睡之間，我後悔了。

我還沒有再抱一次小猴子。

我的兒子。

我要是就這麽死掉了，就再也抱不到我的孩子。

我不應該那麽沖動的，只圖著自己痛快，任性地選擇了遺忘。

昏迷之際，我似乎聽見了幼童的哭喊。

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也讓我好傷心好傷心。

我再睜開眼睛儼然是到了第二天的淩晨。

早上四點了啊……早上四點了。

到了。

孩子滿月的日子到了。

他終於要離開我了。

我坐起身，瞧見旁邊的樊柏舟靠著床頭而坐。

在昏黃的床頭燈的照射下，我看到樊柏舟的神色凝重駭人。

他朝我伸出手來。

好像是死神一般的表情。

我還以為樊柏舟要掐住我的脖子。

他的表情也像是要殺了我。

他的指尖落在我的臉頰上，那麽冰冷。

我打了個寒顫。

“以後，不準再想死，安以柯，你聽到了嗎？”

樊柏舟說著，擰了擰我的臉蛋。

他很用力，很用力，疼得我不禁齜牙咧嘴。

我明白他生氣的理由。

卻不解他把我的性命當成他自己所有物的心理。

樊柏舟的話語其中意味無不是在說：“只有我讓你去死的時候，你才能死……安以柯，你的命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他的眼神那麽可怕又認真。

我要是不答應，下一刻，樊柏舟說不定真的擰斷我的脖子。

我笑著說：“聯系常棣……你幫我聯系常總吧。”

“恩？”樊柏舟笑著挑眉，“在我的面前，又想其他的男人？你……就那麽想死？”

我無視他笑得意味深長的面孔，整肅起來。

“我要把孩子還給常棣，免得我再去想你之外的男人。”我說：“你聯系他吧，之前就約好了的。”

恩，之前就約好了的……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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