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好像發生過這樣的情況。

上一次，我利用了常棣保下了樊柏舟。

卻讓常棣留下了一句“傷心”。

冬日的寒風拍打在窗玻璃上，砰砰作響。

好像除了樊柏舟之外，還有其他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想要鉆進屋來。

我並不能全然確認盛金會所是否被王老監視著。

樊柏舟的行為無疑是危險的。

他對我的憤慨置之不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樊柏舟慵懶地坐在窗下，一只眼睛似乎睜不開了，眼皮上破裂的傷口留下了深紅的血痕。

我氣得反駁：“你就不怕，最危險的地方……它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借著微弱昏黃的床頭燈，我蹲下來，看見樊柏舟的形狀極為狼狽。

他靠在墻上，一腿曲放，另一腿曲立，他的雙手搭在膝頭上，手背上居然沾著血痕，瞧著還是新鮮的紅色印記。

他的臉上多有傷痕，卻笑得還是輕佻，仿佛死亡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個天大的玩笑。

我心中微震，湧起了一抹難過。

樊柏舟也是個驕傲的男人。

如果不是母親，外婆，以他的能耐足以成為不遜於常棣的人物。

可是，如今，樊柏舟也唯有像是過街的老鼠，在陰暗裏的角落裏爭得一席之地。

他無疑是個可怕的男人，雙手沾滿了鮮血，對於他而言，人命還不如一個玩笑有趣。

當他獨自舔舐傷口的時候，又有誰愛護過呢？

說到底，樊柏舟也是個膽小的男人啊……

害怕一個人。

於是，我也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我找出醫藥箱，匆忙地為樊柏舟上藥。

他的傷口都不深，更是不曾有致命的槍傷。

但是樊柏舟的衣擺上留有被子彈勾破灼燒後的味道，手臂的皮膚也焦黑了一片。

偏偏樊柏舟還能不正經地表示，幸虧冬天穿得多，要不然看到他白裏透紅的皮膚都變成了黑炭，我萬一就不喜歡他了怎麽辦？

我恨不得扇他一巴掌，又是辛酸又是無奈。

我無力都坐到樊柏舟身旁，腦袋擱在他的肩頭上，久久呼吸難以平靜。

樊柏舟也安靜了下來，表情難得的鄭重。

他一手攬住我的脖頸，唇齒輕輕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樊柏舟緩緩地說，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我肯老老實實地陪伴在他的身邊。

他問：“你這回不跑了嗎？”

我頗為正式地想了想，方才低低地說道：“恩，我想跑也沒有去處了……那你願不願意收留我？”

我伸出手抱住樊柏舟的脖頸。

我將臉孔埋進樊柏舟的前襟。

——這個男人會是那個能夠永遠陪我走下去的他嗎？

無論我是什麽身份，不計較我的出身，只有我，只有我……

我知道我很無恥。

根本不值得樊柏舟的衷情。

我們都是可憐又可恨的人。

難得的溫存被怒吼聲打斷。

我和樊柏舟睜開眼，這一刻，我們的表情是那麽相似。

我們忽視一眼，又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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